第524章 貓的心思人想不通
第524章 貓的心思人想不通
三水還沒想出個所以然。
元丹丘披著厚實的冬衣,眼睛眉毛上都是雪,臉凍得發青,先問起來。
「那小孩我看好像不認識多少字,能學成嗎?」
江涉道。
「不知道。」
三水瞟了這兩人一眼,好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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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送出去的是什麼東西?」
元丹丘握緊韁繩,看那貓兒一眼,又看李白一眼。土路已經被大雪蓋住,看不見什麼痕跡,他們走的遠了,那村子也離他們很遠了。
這道士回憶說。
「那還是很久之前的事,我和太白剛隨先生雲遊天下,還沒到洛陽,到了汝州界的時候,在個村子裡發現————」
三水這才明白。
為什麼前輩這樣感嘆。
元丹丘說完那四郎君廟的事,又提起道。
「說來那時候貓兒還不會說話,當年真是小啊,現在還記得這些事嗎?
3
車廂里。
貓已經變成個小人,手裡拿著一個樹枝面無表情地擺弄,聽到這話,小臉露出思索的神情。
過了一會,才悶悶說。
「不記得了。」
「不記得是正常事。貧道估計你也不記得。」元丹丘坐在馬車前面,凍得老臉發青,他冷得直搓手。
「喵?」
「貓兒那時候還那樣小呢————也就一兩個月大吧,還不怎麼記事。人的小孩在一兩個月的時候也不記事。」
元丹丘有點忘了貓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他記得抱過來的時候就是一團小貓,丁點大小,成天在馬車上亂竄,元丹丘都怕哪天不小心包袱垮下來,把她悶死。
貓小腿晃了晃。
過了一會,她說:「我是四月十一生的。」
這還是江涉告訴她的。說是當年寫在聘貓書上的。
「原來是四月十一啊,我還當生辰不清楚呢。」
元丹丘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看向另一輛車上的李白。
「這貓兒是不是一次都沒過過生辰?」
「!」
貓想起來當時那個大屋子裡,叫皇帝的人好像就是過生辰,所以好多人拜來拜去。一張小小的貓臉上頓時一凝,露出思索的神情。
好像是這樣哦!
目光不由向人看去。
江涉閉著眼睛坐在馬車裡,似乎是睡著了,沒有聽到這些話聲。
另一輛馬車上,李白也想了下。
「好像還真是這樣!」
貓扭過頭,看向江涉。
這人閉著眼睛,微微靠在車壁上。
袖子裡還有幾隻小妖怪探出腦袋,搬運小妖們抬起小手理順小帽,就和她打起招呼。
「小黑!」
貓兒難得沒有功夫回答朋友們的小話,就這樣看著江涉。
這人似乎是睡著了。
貓盯著他。
人一動不動的,可能是又死了一會。
過了一會。
貓兒才移開目光。
「砰」地輕輕一聲,從人身變成了更便於活動的小貓妖怪,團起身子,低頭認真舔著爪子,坐在人身邊守著。
這貓雖然很小就出來和人一起生活,但還是有很多貓兒的習性,知道死了、睡著了、
上茅廁都很危險,要守在旁邊幫忙望風,這樣他們才會安全。
貓一下下舔著爪子。
元丹丘頂著一腦袋冷風,渾無所覺。
他還興致勃勃和太白與三水說話。
「咱們再走上三十里路,今天天黑之前應該就能到涼州了。
「西域真冷啊,下這樣大的一場雪,我看比長安還冷。」
李白道:「肯定更冷,西北風沙也重,再往前走,便能看到大漠了。」
大雪紛紛。
車馬行路不快,車輪在雪地壓出兩行印記,走著走著,雪就下得漸漸稀薄了。
一直到淡淡昏黃的日光籠罩著雪地,遠遠看到一座土黃色的城,才看得出,這是已經到了地方。
「涼州。」
「涼州~」
元丹丘勒下馬,其他幾個人也有學有樣停下馬車。江涉整理有些發皺的衣袖,冷風吹著她的臉。
貓盯著他,張開小嘴。
「你活過來了呀?」
「是。」
「這樣睡覺很危險的!」
「不睡覺更危險。」
「喵?」
江涉彎下腰,把那隻小貓兒抱下來。這小妖怪也沒有掙扎,軟綿綿一團,毛乎乎的散發熱氣,江涉伸出手,從腦袋捋到後背。
「很多人長時間不睡覺就會死的。」
「!
」
這小貓一愣一愣。
江涉說完這話,已經繞到另一邊,準備進城。
西北的雪已經下起來了,涼州的雪重,風沙格外冷,車馬難行,恐怕還真要像周家小孩說的那樣,在涼州歇息上一段時間。
到了涼州,相比於中原地方,這裡更明顯的是軍鎮模樣,軍政嚴格、胡漢雜處,城門口還有不少商人。
江涉幾人被盤問一番,入了城。
如今遊歷天下,倒有一個有意思的發現,大唐如今管轄森嚴,百姓要想出行,需要有明確的憑證,還要有幾個保人作報,且不得超過規定時間。
但若是異域人想要行走唐國,就方便多了。
朝廷歡迎這些人在大唐為僧,為道,治學,弘法,做生意,甚至做官。
萬國來朝,對帝王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江涉一步一步走過這些山水,心中很少想到「道」,看到山想到的是山色美麗,看到風沙的種種風光,心中便隨之感到驚奇和欣喜。
一路上見過許多風景,也見過了形形色色不同的人。
或許這就是遊歷的意義。
貓被人牽著進城,穿過厚重的城門道,睜大眼睛細看這座大城。
左看,右看。
整隻小貓爬到江涉身上,兩個爪子撐在肩膀上站穩,仔細看了看,湊到他耳邊上。
「涼州!」
「是涼州。」
「好多人啊!」
「是。」
「他們長得有點不一樣!栗子人!」
「粟特人。」
江涉糾正了一句,但這貓兒已經聽不到了,又大又圓的眼睛盯著這個陌生的城池看,哪裡都覺得好新鮮,還盯著商隊的駱駝瞧,目光在他們的馬,還有那駱駝當中不斷變幻。
雖然她之前也見到過駱駝,但沒有見過這麼多湊在一起的。
貓有些無名的興奮。
「它們的背鼓鼓的,比馬還大!」
「駱駝是這樣的。」
「駱駝貴還是馬貴?」
「還是駱駝貴一些,一頭駱駝,能買三四匹馬了。」
小小貓兒神色一頓,盯著那駱駝打量了一會,又看了看身邊的兩匹高頭大馬。
過了一會。
她從江涉身上跳下來,鑽進馬車裡,不一會的功夫,從馬車裡拱出一個小小的女孩。
女孩爬下馬車,踮起腳尖,湊到大馬旁邊。
江涉、三水、李白和元丹丘腳步放緩了一些。
三水抱劍,好奇。
「這是在做什麼?」
江涉停下來,看她要作什麼妖。
這兩匹馬早就和小妖怪熟悉了。見到她踮起腳尖,貓兒身邊那匹馬溫順得垂下頭,好讓小孩子更好夠到。
馬的鬃毛長長的,耳朵長在頭頂上。
一雙小小的手把馬的耳朵壓了下來。
捂住。
小心翼翼捂住了大馬的耳朵,大妖怪才扭過頭,仰起腦袋,姿勢彆扭地看向江涉。
這妖怪壓低聲音,用大馬聽不到的聲音說:「你不要當著我們的馬的面講這種話,它們會難過的————」
江涉看那小妖怪。
一陣沉默。
他不過是如實回答這小貓兒的問題。
一匹馬的市價肯定是沒有駱駝貴的。就算是上等的馬,也沒有駱駝價格高。畢竟越往西走的商路,越離不開駱駝。
這難道是他的過錯了?
貓的心思人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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