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一段歷史，一段神話
而在許多年輕弟子的視線中，那幾位客人腳下生出了雲霧，托著那一行人，直往遠處下方的天湖去。一時間，都睜大了眼睛。
昨天晚上和三水玩得好的年輕弟子巫辛，尤為震撼，看著她從空中飄然而去，心頭震動，那種感覺是如何也形容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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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之上，一行人遠去。
江涉還能聽到背後傳來好幾句嘰嘰喳喳的話聲。
「師父！這是什麼術法？」
「他們飛起來了！」
「我們以後能不能也學這個？」
「師父！」
「看著好厲害阿……」
幾個年輕弟子拽著女子的衣袖，客人一走，她們就嘰嘰喳喳問起來，仰著腦袋盯著天空，直到看不到影子，才戀戀不捨收回了視線。
女子也微微一怔。
她往遠處望了望，看著圍著自己的許多弟子，微微一笑，道。
「此法我也是第一次見，應當叫……騰雲。」
弟子們很是神往，悄悄湊在一起說：「聽起來有點厲害啊！」
「我們能學嗎？要學多久？」
「師父，這個您會嗎？什麼時候能教我們？」
還有人拽了拽巫辛，少女放下笛子，聽到身邊人問：「昨晚你同他們的人關係最好，說的最多，可知道這是什麼神通？」
「啊？」
「你也不知？」
妙明收回了視線，此時已經望不到那一行人的蹤影了，她喃喃笑了一句。
「如此這般，也需要尋仙嗎？」
身邊冷風凜冽，吹得幾人袍袖揮動，不過眨眼的功夫，還沒等李白、元丹丘和三水幾人打量四周多久，俯瞰天山的風光。
天池，也就是傳聞中的瑤池，就到了。
湖光凜冽，映照天光。
附近有幾個零星守衛的士兵，但並不多，畢竟山上沒人上來，節度使也就是照例派人守一守，並沒有多在意。
那幾個士兵站累了，靠著樹幹睡著了兩個，另外兩個圍著火堆，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說的是家長里短的閒話。
除此之外，也就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飛鳥，地面上爬過些還沒來得及凍死的蟲子，別無旁物。何處有仙神？
重新落在地上，元丹丘興致勃勃，拽著太白左看右看：「太白，你瞧瞧，有沒有神異的地方？」李白環顧四周，但見湖光明麗，群山環抱，如同傳聞中的神仙修行之所，但……
「沒瞧見。」
元丹丘不死心：「你再看看。」
「再看也沒瞧見。」
江涉也看著這面凜冽的大湖，若是有人終年不見海，見到這種風光，恐怕也要以湖為海了。貓兒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湖，看了好久，發出感慨。
「好大！」
江涉頷首：「是很大。」
「湖裡有魚嗎？」
「應該是有的。」
「那有蝦子嗎？」說出這話的時候，元丹丘從旁邊看過來。
「應該也有一些。」
那小小妖怪面對如此的大湖，冷風一直吹在她的臉上，白嫩的臉蛋被風吹紅了，她問。
「你要找的人也在嗎？」
「可能在，可能不在。」
貓兒用心想了想，誠實地搖搖頭道。
「聽不懂。」
江涉牽起她的手，和這還很年幼的小妖怪慢慢欣賞凜冽美麗的湖光。他慢吞吞地說。
「可能是在的，但人人敬拜的神也會發生變化。」
「比如，在上古的傳說里，西王母是一種人首獸神的神靈，主掌殺伐。」
「到了周代的時候，便有周穆王與西王母情誼約定的傳說，此時，便由遠古的凶神，變成了人間的帝女、帝王，擁有長生不死的神藥。」
「再到漢代，也就是將近一千年前，西王母又成為賜予帝王三千年一熟蟠桃的神仙，司長壽與仙籍，便為女仙之首。」
「與東王公共同執掌陰陽二氣，為瑤池主人。」
「如此種種，或為存在之實。」
貓兒睜大眼睛仔細聽，感覺腦袋暈乎乎的。
「好長響……」
「是很長。」
江涉道：「但也可能是虛幻的，秦皇未能得到長生不死的神藥，漢武帝就算得到了傳聞中西王母的仙桃，也照樣過世了。」
終於有她聽得懂的話了，貓兒目光灼灼。
「桃子壞了！」
江涉笑了一聲。
「那些道士與官員，應當膽子沒有大到給帝王一顆壞桃的地步。」
貓兒又是一陣冥思苦想。
「有人把桃子偷吃了！」
「可能吧。」
江涉道，「也有可能是，世上本無西王母，只是因為時間過於古老，後世人附會上去的。」「生活在蠻荒之中的人或許無有察覺，但幾百幾千年後，再回頭去看，自己經歷的那段歷史，競然也成為了一段神話。」
妖怪問。
「我們也會成為神話？」
「可能。」
李白在旁邊，聽著若有所思。
貓兒已經仔細思考起來，小臉專註：「那我是什麼？」
「是妖怪。」
「貓神！」
江涉笑笑，摸摸她柔軟的腦袋，問了一句：「還要當神嗎？」
「大妖怪！」
「……有志氣是一件好事。」
「那要多久會長大呢？」
貓兒看了看那兩個中老年人，又看了看三水。他們有的已經漸漸長皺了，有的已經從很矮的孩子長成了青年，長得還很高。
好像只有自己沒什麼變化。
江涉道：「要耐心一些。」
小孩子仰著腦袋。
「耐心一些要多久？」
江涉想了想這個問題，「實際上已經長大一些了。」
「真的喵？！」
貓兒大驚失色，暗地裡悄悄踮起了腳，把自己顯得更高一些。
「貓兒一開始只是尋常人家養的小貓，和兄弟姐妹們一起生活，學習一些捕鼠狩獵的本領。到了後面，神智漸漸自生。」
「是這樣的！」
「可以開口說人言之後，就開始學習人類的知識，認讀文字。」
「嗯嗯！」
江涉微微笑起來：「直到前兩年，便可以化為人形。天下間妖鬼上萬，恐怕也沒有這樣的天資。」貓兒的眼睛裡，已經亮起了星星。
「是這樣喵？」
「是的。只不過，除了天資，還要靠貓兒這樣勤苦努力，不斷學習，才成長到今天這樣的境地。」」」
貓兒神情一凜。
江涉恍若不覺，繼續道：「可以稱一聲大妖怪了。」
貓兒目光灼灼，盛滿了星辰。
「大妖怪！」
旁邊，李白、元丹丘和三水已經忍不住笑起來，三水背過那沉浸在一聲聲「大妖怪」「天資聰穎」「勤苦努力」的小孩，背影一抖一抖的。
李白和元丹丘咧了咧嘴，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大聲，免得被這小妖怪聽見，到時候還要編造說辭。貓兒飄忽忽的。
過了一會，她想起來，看了看那浩蕩的湖。
「那你找到了嗎？」
另外幾人也看過來。
江涉面對一湖風光，輕輕地說。
「找到了。」
李白往四周看了看，在什麼地方？他怎麼沒看到？
三水也覺得很奇怪。
她是常年修道的人，沒有感受到附近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這邊確實是多了一些靈氣，但只是因為有百姓常年信奉神山和神湖。
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若是仙人，或有道高人的居所，要麼應該是仙靈環繞，要麼也該是蛇鳥護行。
總之，一眼就能看到玄妙之處。
在眾人的目光之中，江涉對著面前遼闊如鏡的大湖，拱手一禮，客客氣氣地說。
「叨擾天池水神，江某請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