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神遊出竅，我一直勤勉
李白立刻來了興趣，把丹藥單子往旁邊一推，身子微微前傾。
「那人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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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參笑道：「正離此地不遠，大軍回營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點風聲，後面忙緩下來，又派人去問，果真傳說此人有一門獨特的劍法，很是厲害。」
「甚至可以隔著數里讓劍從空中飛去。」
「幸虧此人無意從軍，要不然，有這等本領，豈不是可以從萬軍之中取了敵人首級？」
「到時候便要禍事了。」
岑參唏噓了一句，繼續飲酒，從桌子上挑了兩塊糕點咬著吃，填填胃口。他吃的極快，三兩口下肚，似乎很餓，但動作還維持著風雅，不讓人覺得狼狽。
稍微緩解了些飢餓。
岑參又道：「只是，此人難以拜會，許是之前吵鬧的人多了，閉門謝客，等閒不見外人。」「自說，非同道者，不可入門。」
李白和元丹丘兩個人，眼睛就往三水身上飄去。
「這個好說。」
「我知道這對你們來說容易。」岑參笑了笑，咬了一口糕點，又笑著說：「今日龜茲城中，遍聞關山之曲。」
「太白你名氣之勝，連使君都要遜上一籌。」
此前，李白受節度使之邀，在酒席上揮筆連作三首詩文，其中《關山月》一曲當日便已譜寫完成，另外兩首則連夜譜好，曲譜都贈予了對方。
此為節度使喜好文墨，風雅愛詩之軼事，已經傳滿了安西。
岑參說完這些，又問了他們幾句近況，得知李白和元丹丘這幾日功夫，竟然已經賺了一二百貫錢，眉頭微微一挑。
「競然賺了這麼多？丹藥這般賺錢？」
「還好還好。」
元丹丘道：「之前也沒想到，這邊商人多，買賣也方便。那些商賈奸猾得很，都把貧道傳成了什麼上清派宗師的傳人，有救死扶傷之能。」
岑參笑：「花了這般大價錢買了丹藥，吃了無用，那些人豈不是會上門來找你？」
元丹丘在坐席間挪動了一下屁股，活動活動被壓麻的半邊身子，他道。
「後面我聽說了，就不讓他們這麼往外賣。就說是強身健體用的……」
他看了一眼三水。
這位女道拿出的一些丹藥，連他也沒怎麼見過，煉出來的成效也有意思。
元丹丘不怕死，自己吃了幾十丸，一兩月下來，確實覺得有些神清氣爽，確實能保健身體。這麼看來，當年岐王去弘道觀求丹，還真是個明智之舉。只可惜沉屙太重，就算服用丹藥也沒什麼用。岑參在他們這飲了一壺酒，又吃了半盤點心，把那飛劍術人的住址告訴給他們，望了望天色，就準備告辭。
這位文官還在抱怨。
「哎，我還得去搜尋那位逃竄的石國王子，不知此人去了什麼地方，若是逃到大食去，那可真是尋不見人了。」
大食，正在龜茲西南面幾百上千里遠的地方。
元丹丘笑道：「經此一戰，約之你恐怕也不日高升了，平定了石國，陛下定會有獎賞。」
岑參微微一笑。
他支撐著憑几站起身，衣袖滿是褶皺，整個人意氣風發，他對幾人拱拱手。
「話不多說了，上峰催得緊，岑某回去辦差。」
元丹丘笑著把人招呼走。
李白也遙遙舉杯。
三水在旁邊看著，有些欽佩。
元道長說這些話好像都很容易，順口就來，說的也自然而然。三水之前也想過像他這樣，把話說的好聽但輪到自己的時候，張口想要說點什麼答謝人家。
舌頭好似都打結了。
等人走後，藏在桌底的幾隻妖怪才鬆了一口氣，轟然從桌子底下爬出來，這些小妖怪們互相對視兩眼，吵吵鬧鬧。
「你膽小！」
「你才膽小！」
「胡言，我這是看到你躲起來，我才藏起來的……」
「那我也是！」
江涉聽著這些吵來吵去的話，目光移向一個聽得津津有味的妖怪，那貓兒察覺到他的視線，擡起腦袋，嘴邊滿是點心渣滓。
江涉問：「要不要學神魂出竅？」
這妖怪半點不懂。
「那是什麼？」
「就是人離開軀殼，去外面的天地看看，再回來。」
「那不就是死了嗎？」
「也對。」
貓兒想了想：「死了之後還能活回來了嗎？」
「修習得法，自然可以。」
「！那我要學！」
江涉有些奇怪，沒想到今日竟然不用費太多口舌去哄騙小孩，答應的這般快速，他都把瞎話編好了就等著說呢。
他打量著這個小孩，奇怪地問了一句。
「怎麼今日這般勤勉？」
「我一直勤勉！」
「店……」
江涉覺得有些不大好說，他點了下頭，先把這個回答繞過去，又問她。
「為什麼想學神魂出竅？」
貓兒伸出小手，她已經越來越習慣白天的時候變成人了，晚上再變成貓回去睡覺，捉耗子也方便。人可以做好多事情，就連伸手拿點心都方便很多。
就是有點短。
江涉默默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這小妖怪才抓住一塊點心，一邊咬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這樣你要是死了，我就可以把你救活回來了。」
江涉低頭看那小小的妖怪，對方也一直盯著他看。他想了想。
「這個暫時不用擔心。」
貓兒搖搖頭，放下手裡的點心，就是要說。
「你都好老了，大白和蝦子都長皺了………」
江涉默默看了旁邊兩人一眼。元丹丘按住心口，很是受傷，這段時間吃的補品丹丸都彌補不了他的精神創傷。
貓兒說完，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她仰起小腦袋，直勾勾盯著人看，過了一會，「砰」地變成一隻小貓，從桌上的小案下面鑽過去，咕蛹兩下，鑽到江涉身邊。
四個爪子，壓在他腿上。
「你是不是難過了？」
「你今年多少歲了？我能不能把你也變成妖怪，這樣你也可以活得久一點了。再把大白和蝦子和三水都變成妖怪……」
小貓兒嘀嘀咕咕地說話。
懷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念頭，還有一種微妙的誤會，她痛下決心，以從沒有過的勤勉態度，開始學習神遊出竅。
進度一日千里。
不過十幾日功夫，就可以搬運石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