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紙道觀,兩條蛇
「怎麼準備?」小妖怪愣了一下,問。
「你想想辦法。」
怎麼想?
貓忍不住撓了撓腦袋,那屋子好小,估計只夠他們兩個人住的。那就要再造個房子……造一個房子要有磚,要有土。
但要是從這麼遠的地方把磚石搬到山上,她恐怕要累死了,就算有招來喚去都很難做到。
他們也沒有那麼多買磚的錢。
貓兒一陣冥思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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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涉請這些道士們等了一等,找出兩個在青城縣買的竹椅,拿給他們,讓這些人歇息一下。
他站在那小小的屋子前,看了一會。上次過來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距離他在這裡剛住下,也已經過去四十來年。
久違推開了門。
這房子不大,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味,外面夕陽灑進來,金色的灰塵就在空中飛舞。
屋子裡也沒有什麼別的東西。
一張桌子,幾百卷書,一些紙筆,一個床榻,門邊一個背簍,裡面還有些干成渣滓的茶葉。
連一口鍋,一個碗,一雙筷子都沒有。
這是江涉住了八九年的地方。
他靜靜看了一會。
門外傳來小妖怪的嘆氣聲,門口鑽進來一隻小小的腦袋:「那些人住哪裡呀?」
她雖然才是第一次來這邊,但已經很有主人意識,準備當一當東道主招待他們了。
「竹林那邊還有一片空地。」江涉說。
貓走進來,入眼就看了那好多好多堆起來的書,嚇了一跳,她從來不知道,人背著她竟然這麼勤奮讀書,半點都不懶了。
她悄悄繞著那些書走,生怕把這些好貴的東西碰壞了,站在人的身邊左顧右盼。
「阿嚏!」
灰塵不老實,鑽進了貓的鼻子裡。
妖怪環顧四周,視察了一遍問:「這就是你之前住的地方?」
「嗯。」
屋子裡氣味其實很熟悉,就是來自身邊的人,貓鼻子動了動,討厭的灰塵又鑽進來,害她打了個噴嚏。
噴嚏之後,妖怪的小臉上忽然有些得意,她仰起小小的腦袋:「你猜我怎麼想到讓那些人住下的?」
「用了什麼辦法?」江涉問。
「你猜猜。」
「不會是打算用剪紙剪一個房子出來,再開了窗戶,變成房子讓他們住下吧?」
貓兒一愣,圓溜溜的眼睛奇異盯著人,不可思議問。
「你是怎麼猜到的?」
因為貓會的東西就那麼一點。
總不能用雷法劈出一個房子,或者把這些道士的神魂揪出來,和他們一起擠在屋子裡住下。
這小妖怪很有領地意識,這屋子現在已經是他們的地盤了。
江涉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段時間我們在這裡住下吧。」
「好~」
……
……
道士們經歷了奇異的一天,他們莫名其妙來了這片從沒見過的山上,仿佛走進了什麼玄之又玄的洞府。
觀主和太師叔心心念念的貴客沒讓他們動手掃地,也沒說讓他們摸黑走山路回觀里。
反倒是那個跟在貴客身邊的小孩子,拿著剪刀認真剪著東西。
她這種通天本領已經很久沒用過了,因為學了新的術法,有更新鮮的東西等著她。
但現在不一樣。
這裡有好多人。
「你們想住什麼房子?尖的還是扁的?」
那奇怪的小孩跑到他們面前問,眼神直勾勾的,道士們這才發現這童兒和正常的孩子不大一樣,微微一頓,暗中觀察。
「什麼房子?」
道士們不知所以。
貓兒就把剪到一半的紙遞給他們看。
那是一個漂亮的剪紙,這小孩子歲數不大,手藝居然很好,剪的有點像是他們的道觀,不知道這小孩是什麼時候記住的。
道士們有些驚訝。
但這和他們住什麼房子有什麼關係?
有的道士思索起來,意味深長看那小女孩。
「尖的還是扁的?」這些道士好笨,竟然連她說的話都聽不懂,愣頭愣腦的,貓只好又問了一遍。
窮道士回過神,和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說:「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很好?」
「極好!極好!」
貓低下腦袋,就專注地剪起來,她這種本領無師自通,從剪紙鼠就開始了。比人剪的東西好上太多,一隻老鼠都栩栩如生,更別提不會動的房子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又問。
「窗子要開多大?」
「現在這樣就極好了……」長生觀的道士們連忙說。
「你們用心一點,這可是房子!」
道士們無措,窮道士撓了撓頭,看那紙房子,試探著說:「那,窗子再開大一點?」
貓低著腦袋,就又勤勤懇懇多剪了一圈。
嘶……
好像不小心剪得有些大了。
貓快速用餘光偷偷瞄了一眼,沒有人注意到,幸好幸好。大妖怪的一世英名保住了。
她面無表情地做好剪紙,然後走到那片竹林的空地中,像以前變耗子一樣吹了一口氣。
「呼——」
一個工工整整,窗子開得像門一樣大的小屋子就落在了竹林里,竹葉嘩嘩晃動,映照著素色的牆面——其實就是紙。
這妖怪的術法只學到這裡,暫時還不能變得活靈活現,紙鼠沒有血肉,紙房子也沒有磚石。
卻已經足夠讓道士們驚駭了。
「這……」
「竟真變出了個房子!」
「師兄!師兄!這是什麼神通?!」有道士興奮抓著身邊人問。
他師兄也不知道,驚得長髯都要抓掉了,一臉茫然驚駭,喃喃說:「道經上沒寫這個……」
一張剪紙怎麼能變成房子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幾個道士重新打量那個小小的孩子,這麼看,這小孩確實有很多奇異的地方,生得粉雕玉琢精緻可愛,他們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麼漂亮的小孩,而且神情也與別的孩子不同。
道士們大著膽子想。
看起來不怎麼像是人。
難道是紙張成了精怪?還是剪刀有了靈?
貓兒不知他們所想,剛才聽這些人大呼小叫,聽得心滿意足,她臉上沒有表露出來,仰起腦袋,十分沉穩地問。
「你們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裡,還要什麼家具呀?」
她剛才已經剪了床進去。
幾個道士愣愣搖頭,就像傻子一樣。
「足、足夠了……」
貓兒有些遺憾,她還準備再剪幾個小椅子,小桌子,再弄個書架進去。
這些道士們聽不懂貓話。
「那好吧。」
打量了一會這紙道觀,道士們興奮地準備進去,走在最前面的人下意識想要邁進門,被身後的窮道士一把拽住,指了指另一個地方。
「從這邊走,那是窗戶!」
前面的人茫然:「這是窗戶?怎麼這樣大?」
「噓!」
窮道士很有眼色地看了一眼外面不知道是什麼的精怪孩子,又瞪他。
那人反應過來,連忙低下頭。
「謔——」
「這房子竟然真是紙做的,裡面都是紙?」
「這要是下雨了怎麼辦?」
「今天晚上沒有雨吧……」
「師兄,你說,那位身邊的一個孩子都這麼厲害,我記得這小孩是他的童兒,那貴客得有多厲害?」
「嘶……」
「這誰知道,不好說。」
幾個道士嘀嘀咕咕。
他們多少聽過,知道一點世上的玄妙之事,一邊摸著這紙屋子,低聲議論起來。
他們四處看,四處摸。
自從長大成人之後,逐漸了解世事,就從來都沒這麼興奮激動過。
不遠處。
江涉站在石頭後,端詳著盤在裡面的兩條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