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道兄悔，我不悔
第315章 道兄悔，我不悔
張氏內堂靜謐無聲，青石鋪就的地面刻著繁複的聚靈陣，陣眼處嵌著三枚上品靈石，正緩緩釋放著精純的靈氣。
張嘯程盤膝坐在陣眼中央，身著繡著雲紋的練功服，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丹中期威壓。
他已在此閉關三日，試圖衝擊金丹後期的瓶頸，可每當靈氣觸及經脈壁壘，便會被一股無形的滯澀感擋回。
「罷了，底蘊不足，強求不得。」
張嘯程輕嘆一聲，正欲收功。
只見一道淡藍色的靈光如天幕般垂落，靈光中裹挾著浩瀚的星辰氣息，瞬間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靈光溫和卻不容抗拒，他剛想催動金丹之力反抗，便覺得神魂一陣輕盈，身體仿佛化作了一縷青煙，不受控制地飄向虛空。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原本狹小的內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懸浮在星海中的巍峨宮殿四海玄府。
宮殿正中央的高台上，端坐著一尊浩瀚難以形容的道人道人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雲氣，看不清具體面容。
只覺得對方如天地般厚重，僅僅是存在，便讓張嘯程心生敬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拜見前輩！」
張嘯程心中一驚，連忙躬身行禮，頭顱幾乎垂到胸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道人的修為早已超越了金丹、元嬰，甚至是武院的化神尊者，達到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層次。
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讓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正是陳勝煉化四海珠核心，擁有四海洞天權柄加身，帶來的無上威勢。
很快，陳勝輕輕頜首，聲音如洪鐘大呂，又似清風拂耳，直接在張嘯程的識海中響起：
「本座與你張氏先祖有舊，如今賜下機緣—」
張嘯程一雙眼睛瞬間變得模糊。
陳勝屈指一點，留下幾道傳承，又在張嘯程的識海之中留下禁制，確保對方無法外泄。
張嘯程還想再問些什麼，眼前的宮殿和道人突然開始模糊，如潮水般退去。
他只聽得道人最後一句傳音：「善待吾之子嗣，張氏崛起，便在此舉。」
隨後他便覺得神魂一沉，仿佛從萬丈高空墜落。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張嘯程猛地從蒲團上驚醒。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內堂的聚靈陣依舊運轉，一切都和閉關時一模一樣。
「難道是幻覺？」
他揉了揉發脹的腦子，只覺得識海一片混沌，昨夜的奇遇如一場荒誕的幻夢。
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沉入識海，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一識海中央懸浮著三道金色光團。
正是昨夜道人留下的傳承，晦澀卻精妙，比他修煉了百年的《天都武道訣》不知高明多少倍。
「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張嘯程激動得渾身顫抖，猛地站起身，不小心撞翻了身旁的靈茶案，茶水灑了一地也渾然不覺。
他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蒼老卻難掩激動的面容，心中喃喃自語：
「未曾想我張還有如此機緣，前輩還有五子在族中—.」
四海玄府內，淡藍色的靈光如潮水般退去，張嘯程的身影消失在殿內。
陳勝負手立於階前，玄色袍角在微風中輕擺，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一那道禁制與傳承，既是給張氏的機緣，也是他布下的一枚暗棋。
確認張嘯程已安全返回，他才轉身，袖袍輕輕一揮，周身空間泛起如水波般的漣漪，整個人瞬間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下一刻，陳勝已出現在四海秘境之中。
與玄府的清雅不同，此處竟是一片氣象萬千的福地。
九十九道五階靈脈如巨龍般盤踞在秘境四周，靈脈頂端噴薄出乳白色的靈氣，在空中凝聚成雲，時而化作靈雨灑落，滋養著地面上成片的千年靈草。
靈草間點綴著各色靈花，花瓣上凝結著晶瑩的靈露，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秘境中央，一座由暖玉砌成的修行宮殿懸浮在靈霧之中。
陳西華正盤膝坐於宮殿之中，氣息比之此前更為凝練，周身環繞著淡淡的虛空漣漪。
身前懸浮著一柄半透明的劍影，劍影隨著道則流轉不斷變幻形態，時而化作虛空裂縫，時而凝實如鋼，正是他主修的虛空破滅道則在運轉。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的虛空碎片瞬間收斂，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道友來了。」
「道兄在此處可還習慣？」
陳勝走上前，目光掃過修行台周圍的靈脈，眼中帶著幾分滿意。
這四海秘境本是四海散人精心打造的修行之地，九十九道五階靈脈交匯，靈氣濃度堪比靈界某些宗門核心洞府，比之天淵界的化神洞府，不知優越了多少倍。
陳西華語氣中滿是讚嘆：
「此處五階靈脈交匯，靈氣精純且溫和，更有秘境陣法梳理道則，實乃一等一的修行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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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閉關一年，停滯多年的修為，便穩步上升，若是長期在此處修行，成就化神圓滿，也不在話下。」
說罷，他看著陳勝，忽然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悔：
「早知道道友有如此至寶，我當初就不該勸你偷渡靈界。」
他到秘境邊緣，望著下奔騰的靈脈洪流，輕聲道：
「四海珠內有洞天，靈脈、資源一應俱全，完全能支撐化神修士修行到圓滿之境。」
「下界雖本源殘缺，但悟道環境極佳，沒有靈界的紛爭，道友完全可以在下界修成化神圓滿，甚至衝擊煉虛境界也有一線希望。「
陳勝聞言，只是淡淡開口：「道兄悔，我不悔，此非劍修之心。」
他抬手拔出腰間佩劍，劍刃映著靈脈的靈光，泛著冷冽的寒芒：
「劍修當一往無前，於險地中求突破，於絕境中悟劍意。若困於一方洞天，即便修為再高，劍心也會變得怯懦，這般境界，不修也罷。「
他起止不後悔，他甚至開始慶幸了，否則陳西華四人飛升，即便只有極其渺茫的概率外泄下界坐標，他也賭不起。
煉虛修士對小千世界的凱覦，他從四海散人的傳承中早已洞悉。
一旦煉虛大能降臨，天淵界本源必被收割，到那時小千重衍，他留在下界的無數血裔都將化為飛灰，萬事皆休。
如今他在靈界種下血脈，以靈界的浩瀚為根基，即便天淵界有失，他的傳承也能延續，這般安全性，是困守下界無法比擬的。
陳勝收劍入鞘，聲音帶著幾分堅定：
「況且，靈界雖險，卻也有機緣，我等修士，若因畏懼風險而固步自封，與凡俗無異。」
他看向陳西華，難得安慰幾句：
「道兄，莫要想太多。此處靈脈充裕，道則清晰，正是閉關修的絕佳時機。」
「你我二人在此安心修煉，待修為大成，再尋白楚宗清算今日之仇，豈不快哉？「
陳西華聞言，眼中的懊悔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
他本就是殺伐果斷之人，只是一時感慨罷了，如今聽得陳勝一番話，很快振作心態。
陳西華朗聲一笑，抬手對著陳勝抱拳：
「道友說得是，是我拘泥於時安危，忘了修士當逆天的本！」
他心中也有些感嘆，陳氏一族，自父親微象真君以來，大多謹小慎微。
反倒是滅生道友這般經歷風雨，在外界自行成長起來的陳氏遺脈修士，擁有全然不同的心態。
四海洞天深處，藏著一處更為隱秘的海眼秘境。
與外界靈脈匯聚的修行之地不同，此處竟是一片被蔚藍靈水環繞的宮殿群宮殿以深海寒玉為基，琉璃為瓦。
海眼核心噴薄的先天水靈之氣，如輕紗般籠罩著整座宮殿，讓空氣里都帶著滋養神魂的清甜。
此刻，宮殿前的白玉廣場上，數千位身著五彩宮裝的女子正整齊列隊，她們髮髻高挽，發間簪著由靈珠串成的步搖，雖神態溫婉，卻個個氣息純淨。
見得一道玄色身影從虛空步出，眾女子連忙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如鶯啼，卻帶著十足的恭敬：
「拜見天尊！」
陳勝微微頷首，玄色袍角掠過廣場上的靈泉噴泉，濺起的水珠落地後化作點點靈光。
他目光掃過眾女，眼中的銳利化作柔和。
「免禮。」
他聲音溫和，邁步朝著宮殿深處走去。
宮殿內更是熱鬧非凡，東側的暖閣里，幾位身懷六甲的女子正斜倚在鋪著靈狐裘的軟榻上，身旁有侍女端著溫好的「孕靈湯」。
西側的搖籃室里，十餘個襁褓整齊排列，裹著繡著雲紋的錦被，粉嫩的嬰兒們或酣睡或啼哭，哭聲洪亮如鍾，帶著遠超尋常嬰兒的氣血之力。
陳勝徑直走向搖籃室，俯身抱起最外側一個正蹬著小腿的男嬰。
嬰兒肌膚白皙，見有人抱起，頓時停止啼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袖，咯咯笑了起來。
「倒是乖巧。」
陳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指尖輕輕點在嬰兒眉心，一縷精純的靈氣緩緩注入。
洞天之中誕生的生靈，受洞天殘缺的道則限制，發展受到先天限制，因此每一位子嗣誕生，都由他專門將之送至靈界降生。
他挨個逗弄著搖籃里的嬰兒，待走到暖閣，幾位孕婦連忙起身想要行禮，卻被他抬手止住：
「不必多禮，安心養胎便是。」
他走到一位孕肚最大的女子身前，指尖懸在她小腹上方，一縷靈光緩緩掃過，片刻後點頭道：
「氣血充盈，道基穩固，是個好苗子。」
「多謝天尊關懷。」
女子臉頰微紅，輕聲道：
「天尊配置的藥浴，我們每日都按時使用，泡過之後只覺得渾身舒暢，腹中孩兒也似有感應，愈發安穩。「
陳勝聞言頜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一旁的女子：
「這是新煉製的「固元丹』，每日給孕中的姐妹服下一粒，可進一步壯大孩兒們的本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女，語氣鄭重：
「藥浴需用海眼靈水搭配我煉製的「育脈散』，每日寅時浸泡最佳。侍女們要仔細照看，不可有半點疏忽。」
眾齊聲應道：「謹遵天尊諭旨！」
陳勝又細細詢問了眾人的修行情況，得知有幾位女子已藉助秘境靈氣突破至築基中期，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此處靈脈充裕，你們也需勤勉修，將來也好護得孩兒們周全。」
待巡視完畢，陳勝站在宮殿頂層的觀星台，望著秘境中繚繞的先天靈氣，心中思緒翻湧。
從下界的血裔遍布，到靈界的血脈初興，他的傳承終於不再局限於一方小千世界。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光幕在空中展開，光幕上浮現出諸多小千坐標，上面標註著數十個光點一那是他未來計劃播撒血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