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人生贏家
第651章 人生贏家
彈指數十載，倏忽而過。
昔日荒嶺峒寨舊址之上，一座山城拔地而起，矗立群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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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山道盡通，溪澗水路相連，牧人商旅往來不絕，地處群嶺咽喉，已成千里蠻荒無可替代的要衝。
這一日，整座山城張燈結彩，銅鼓聲聲，蘆笙悠揚，人聲鼎沸，喜氣漫遍山嶺。
往來行商、四方部落族人，無不駐足側目，面露訝異。
有外來旅人停步，低聲相問：「今日山城這般盛大熱鬧，處處喜慶，究竟是何等喜事？」
街邊本地人隨口應答，語氣里滿是敬重：「你竟不知？今日，是我們巴圖老城主的百歲壽辰。
外來旅人聞言驟然恍然，心頭一震。
巴圖之名，在這片蠻荒群山之間，早已是口口相傳的傳奇。
世人皆知，他生來卑賤，不過是一個無名奴隸，命如草芥。
卻因作戰勇猛，得峒寨大長老親自賜名，下嫁貴女，入了部族正統。
如今人人都說，當年那位長老，有識人之明，一眼便看出了這奴隸身中藏著雄獅般的力量。
巴圖老城主不僅體魄雄健，驍勇善戰，更有大智慧、大胸襟，安寨安民，拓土開疆，和睦鄰里————
更難得的，是他重家風、重傳承，一族枝繁葉茂，英才輩出。
子孫後輩之中，先後走出十餘位在大羽洞天修行的仙使，上百位獨掌一方、鎮守山嶺的峒寨寨主。
一門鼎盛，世代綿延，早已是這片大地上，舉足輕重的大族。
城主府內，更是盛景非凡。
賓客滿堂，禮數周全，規制隆重。
巴圖百歲高齡，精力漸衰，早已將城主之位，傳給了孫子扎西。
今日壽宴，扎西身著部族錦袍，身姿挺拔，面容剛毅，頗有驍勇氣度，他代阿爺坐鎮前院大堂，有條不紊，接待四方來客。
——
前來拜壽的賓客絡繹不絕。
有周邊各峒寨的寨主、頭人，有往來商旅的首領，有各部族的長老、祭司，還有鄰城、遠地而來的權貴使者。
每有人上前，扎西便躬身捧茶，語氣誠懇實在：「一路翻山越嶺，辛苦各位阿伯、阿叔、諸位兄弟。阿爺大壽大家能來，我們全家都高興。」
有寨主拱手笑道：「扎西兄弟太客氣！」
「老巴圖是我們群山的根，便是隔著十道嶺、百座山，我們也要趕來祝壽！」
扎西穩穩回道：「諸位心意，阿爺都記在心裡。今日只管放開吃喝，切莫客氣。」
有人獻上賀禮，恭敬道：「小小心意，恭祝老城主福壽綿長，願巴圖一族世代興旺，護佑我們各部平安。」
扎西雙手接過，鄭重道謝：「禮物重，心意更重。我替阿爺，謝過諸位。」
一旁幾個與扎西同輩的兄弟、族中子弟，也都上前幫忙招呼，低聲與扎西說話。
「阿扎，前院人越來越多，要不要再添几案酒水？」
「放心，都安排好了，只管穩住場面，莫要亂了規矩。」
「還是你穩當，有你在，阿爺也能安心。」
扎西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全場，又低聲叮囑：「今日是阿爺百歲大壽，都拿出咱們巴圖家的氣度來。」
「明白！」
一眾兄弟齊聲應下，各司其職，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多時。
扎西引著幾位服飾華貴、氣度凜然的貴客步入內院。
這些人，或是一方峒寨的寨主，或是部族中位高權重的大長老、大祭司。
扎西上前半步，輕聲向巴圖稟道：「阿爺，穆勒他們特意趕來給您祝壽。」
眾人走到巴圖面前，齊齊躬身下拜，恭敬獻上賀禮，口誦祝詞：「我等恭祝巴圖城主百歲大壽！」
「願您如青山常在，如長水源遠，護佑我們各部生生不息！」
巴圖由身邊晚輩輕輕攙扶，白髮如雪，滿臉皺紋，眉眼舒展，滿面慈和笑意：「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都坐吧。」
很快，主位之上，巴圖安然端坐，一眾子孫後輩，分列兩側，依次上前，躬身行禮。
「孫兒拜見阿爺，恭祝阿爺百歲壽辰，福如群山，壽比蒼松。」
「外孫前來祝壽，願您身體安康，護佑我部族歲歲平安————」
巴圖望著眼前一代代成長起來的後輩，一個個細細辨認，緩緩開口：「你是小薩拉的娃吧？」
「一晃眼，都長這麼大了，能獨掌一寨，護佑一方族人，是個好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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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兩道步履蹣跚的身影，在晚輩的攙扶下，緩緩走上前來。
正是巴圖的三兒子、四兒子，如今也已是年過八十的老人，頭髮花白，脊背佝僂，都是統領一方的寨主。
二人走到巴圖面前，緩緩躬身，聲音蒼老沙啞，滿是敬重：「拜見阿爸。」
「恭祝阿爸百歲高壽，福壽安康。」
巴圖看著兩個已是垂垂老矣的兒子，眼眶微微發熱，伸手輕輕拍了拍兩人的手臂，輕聲嘆道：「好，好————都老了，都老了啊。」
三兒子上前一步，低聲向著巴圖稟報導：「阿爸，大哥也會回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
巴圖聞言，臉上露出笑容，連連點頭，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好！好啊！」
「我還以為，他修行繁忙，趕不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另一方維度。
陳勝的視線落在內院那位垂垂老朽的巴圖身上，眉宇緩緩蹙起。
他好不容易感應到這一方維度。
倘若巴圖壽元耗盡，老死歸塵，這條微弱的維度線索，大概率會徹底斷絕。
屆時，別說收束他我。
這片天地，或許也會徹底與他無緣。
「唉！！」
「此方維度的他我，半點心氣也沒有。」
「胸無大志，運氣又好，十分容易滿足，居然沒有產生一點執念。」
陳勝輕輕搖頭，眸光復又落回巴圖身上。
平心而論，這巴圖的確是俗世之中難得的人生贏家。
出身山野，早年為奴，胸無大志，除卻一副堪比長信侯的特長，實在談不上什麼才能。
可偏偏，他活成了整片地域人人傳頌的智者、圖騰。
究其根本，緣由只有一個一子嗣興旺！！
他與妻子阿依木，一生共育四子一女，五個兒女，其中兩個擁有修仙資質。
其餘三個，也個個精明強幹，心性堅韌，能獨當一面。
後續的孫輩、曾孫，皆有才能，不乏有修仙資質的，眾人硬生生托舉著巴圖，步步登高。
巴圖一天就是吃吃喝喝，心情暢快，活得長久，糊裡糊塗的，就成了群山中圖騰般的人物。
陳勝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再次搖頭，低聲自語：「我都懷疑，這方世界的他我，自帶【龍精虎猛】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