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高考也能上復旦


  第2章 不用高考也能上復旦

  杏花拿來的紙筆用布包著,解開繩子時飄出淡淡的草木香。

  草紙是生產隊記工分剩下的,黃糙但厚實。

  鉛筆是她哥從部隊寄來的,筆桿上還印著「為人民服務」。

  這在大隊裡都屬於奢侈品!

  最讓許成軍驚喜的是,杏花還帶了塊巴掌大的石板和半截粉筆。

  這都是村里孩子寫字用的,比草紙可耐用,適合寫一些偶爾產生的靈感~

  「俺娘說你愛寫字。」

  杏花紅著臉把布包往他手裡塞,辮子梢的紅頭繩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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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板能反覆寫,省紙。」

  許成軍捏著冰涼的石板,心裡暖烘烘的。

  前世在機關收發室見多了人情往來,此刻這樸素的關懷,卻比任何禮品都讓人踏實。

  他把石板放在腳下,鉛筆別在耳朵上:「替我謝謝嬸子,這禮物太貴重了。」

  這份心意他得記著。

  院門外傳來王老四的大嗓門:「許知青!領鐮刀和麻袋了!隊裡新磨的鐮刀,晚了就剩鈍的了!」

  倉庫門口的老槐樹下,隊長許老實正蹲在石碾子上抽菸。

  見許成軍過來,他把煙鍋往鞋底磕了磕,指著牆角的麻袋。

  「這鐮刀是隊裡請鐵匠新磨的,刃口快,你收麥時悠著點,別割破了手。還有那帆布,曬麥時鋪在打穀場,別讓麥粒摻了土。」

  許成軍蹲下去捻起幾株麥子。

  70年代末農業技術革新剛起步,良種已經開始推廣。

  許老實往他手裡塞了把炒黃豆,轉頭面向大夥。

  「去年小崗村偷偷搞「大包幹」,種了新麥子,大夥割麥、曬麥也都搶著干,畝產翻了番!咱隊裡雖沒明說,這麥收前的準備可得做足。鐮刀磨快、場地清乾淨,到時候別掉了鏈子!」

  王老四在一旁嘟囔:「啥包幹不包幹的,能多打幾袋麥就行。」

  他往布袋裡裝草繩。

  隊裡按人頭分工具,怕有人多拿。

  「許知青,你文化高,聽說縣裡文化館要招幹事,寫材料的,你不去試試?」

  許成軍心裡一動。

  那好像還真能試試?

  這個時間段正是將近1000萬知青返鄉的高潮,也是歷史上就業難得最高峰之一。

  有份工作還真是不容易!

  最關鍵的是,

  高考去年剛恢復,原主底子薄,也沒打算高考,戶籍學籍一團亂麻!

  而他也將近20年沒看過高考的內容,雖說簡單,但今年怕是趕不上了。

  文化館這年代還算清閒,有個地方安靜的寫點東西也是不錯的選擇是不是?

  「王叔,文化館招幹事要啥條件?」

  他隨口問道。

  「得有文化,會寫東西,還得大隊推薦。」

  王老四眯著眼笑。

  「你要是能寫出篇轟動的文章,讓縣裡領導看中,別說文化館,去地區報社都有可能!」

  「許知青,我看你平常總愛寫點啥,說不定你能行!」

  日頭爬到頭頂時,麥田裡飄起飯菜香。

  許成軍和杏花蹲在田埂上歇晌,搪瓷缸里的紅薯稀飯冒著熱氣,就著醃蘿蔔乾吃得香。

  別笑!

  是真香!

  擱誰干一天活,前一天還只吃了點粗糧,這麼吃都得香!

  遠處趙剛和幾個社員在追跑,有人從家裡帶了炒花生,正互相打鬧著分著吃。

  也別笑,要是做個比喻。

  這年頭的炒花生在公社裡相當於後世08年在小學班裡分可樂!

  豪橫!

  「成軍哥,你說城裡是不是頓頓有白饅頭?」

  杏花眼睛亮晶晶的。

  她長這麼大,只去過兩回縣城,還是跟著她娘去辦事。

  縣城真大,人也多,就是在那有股說不出來的不自在。

  「以後肯定會有的。」許成軍咬了口紅薯,甜的嘞。

  這事啊,他比誰都清楚。

  不只是白面饅頭,麵包和自行車也都會有的!

  想起歷史裡的「三步走」戰略,如果說給杏花聽可能像講童話。

  他不敢講,

  杏花想必也不會信。

  他望著遠處連綿的麥田,心裡也打起了算盤。

  要先把《穀倉》寫出來,找機會投給縣文化館或地區刊物。

  憑著中文系的功底和對時代的把握,寫出點名堂不難。

  只要文章被看中,就能順理成章爭取大隊推薦,進文化館先脫離農門;

  往後再瞅機會。

  要麼爭取推薦上大學(79年部分高校還有推薦名額),要麼借調去地區、省里。

  這條路比現在準備高考穩妥,

  也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想啥呢?笑得跟偷了雞似的。」

  趙剛湊過來,塞給他一把炒花生。

  「晚上去捉黃鱔不?賣了錢請你吃羊肉湯!」

  「今天不去啦,晚上要寫點東西。」

  許成軍把花生揣進兜里,對著趙剛擺手道。

  「對了,你知道縣裡文化館的劉幹事啥脾氣不?」

  「劉幹事?」

  趙剛撓撓頭。

  「聽說愛喝酒,上次來村里採風,喝多了跟隊長掰手腕,輸了還哭鼻子呢!」

  許成軍忍不住笑了。

  這年代的文化人,倒比後世機關里的刻板形象鮮活多了。

  收工路上,夕陽把人影拉得老長。

  杏花和他一起背農具,兩人踩著田埂上的青草慢慢走。

  麥浪在風裡翻湧,遠處炊煙裊裊,狗叫聲此起彼伏,日子雖清苦,卻透著股踏實的熱鬧。

  「成軍哥,你真要寫文章投縣裡?」

  杏花踢著小石子。

  「俺哥說部隊裡有報紙,要是你文章發表了,俺讓他幫你寄到全國各地去!」

  「等寫出來先給你看。」

  許成軍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起原主比杏花大兩歲,平日裡也全把杏花當成了親妹妹。

  杏花話說的天真,但是其中那份心意著實做不了假。

  路過知青點的籬笆牆,錢明正蹲在門口擺弄收音機。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里,隱約能聽到「思想解放」「改革試點」的字眼。

  見許成軍回來,他趕緊把音量調小。

  「剛聽新聞,說上海復旦大學在招『工農兵學員』,推薦制,不用考試!」

  許成軍的腳步頓了頓。

  復旦大學?

  這年代和後世還不一樣,清華北大地位雖然牢,但不像後世那麼獨步天下。

  說最好的學校,八成的人說清北,但是剩下兩成肯定有其他聲音。

  但要說最好的文科大學,那肯定是北大、復旦和人大!

  不用高考上復旦?

  「推薦制要啥條件?」

  「得有突出貢獻,單位開證明。」

  錢明推了推眼鏡。

  「你要是能寫出篇震動全省的文章,說不定大隊就給你推薦了!」

  寫篇好文章麼?

  寫好《穀倉》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晚風拂過麥田,帶來陣陣麥香。

  許成軍望著天邊的晚霞,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不管是文化館幹事,還是復旦的推薦名額,都得靠手裡的筆。

  他摸出石板,借著最後一點天光,寫下了自己腦子裡的靈感。

  粉筆划過石板發出沙沙聲。

  晚上躺在木板床上,許成軍就著煤油燈在草紙上寫起來。

  他寫主角許春生在麥田裡發現父親的日記。

  寫那些藏在田埂走向里的產量數據,字裡行間藏著他對土地的觀察,也藏著一個關於「離開」的心事。

  趙剛的呼嚕聲起了,錢明在夢裡嘟囔著「復旦大學」。

  這知青點的夜啊,你就睡吧!

  一睡一個不吱聲!

  許成軍寫完最後一行字,吹滅油燈。

  一開始被吵的睡不著。

  後來也是累極了,伴著呼嚕聲、磨牙聲、夢話.

  他也打起了呼嚕.

  嗯,干農活是真累!

  窗外的月光照在石板上,在夜色里泛著淡淡的白。

  哪個年代不用高考上大學都不太容易。

  但是!

  這個激盪的時代,總會給認真生活的人留條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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