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賈旺財：這把高端局
第469章 賈旺財：這把高端局
玉龍雪山，山頂。
馬丘山靠坐在象徵此地海拔高度的4680石碑下，拿起氧氣瓶，猛吸了兩口。
等緩過一口氣來，另一隻手才又繼續拿起手機。
「牧野，剛剛你說什麼來著，我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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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牧野，你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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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放下手機，一看屏幕。
我去，剛剛打電話時還兩格的信號，怎麼說沒就沒了？
馬丘山掙扎著爬起身，在山頂平台轉了一圈，到處都找遍了，依舊沒能找到一個有信號的位置。
好歹這也是自己人生第一座登頂的雪山，如此值得紀念的時刻，當然得有人見證才行。
要是一開始就沒信號也就算了。
這明明電話都打通了，說到一半信號又沒了，這不是搞人心態嗎？
就在馬丘山不甘心到處找信號的同時，楊牧野這邊已經給馬丘山回撥了兩回電話。
都是無法接通。
聯繫到馬丘山剛剛電話里喘成那樣，再加上現在電話又打不通，不難猜到馬丘山此刻應該是身處某個高海拔且信號很差的地方。
雲省這邊符合情況的地方不少，其中也包括本地的蒼山。
但再結合馬丘山電話里那沒見過市面一樣的得瑟語氣，楊牧野幾乎不假思索就鎖定了玉龍雪山。
這傢伙怎麼還提前來了？
心裡這般想著，楊牧野卻沒有浪費功夫再給馬丘山打電話。
等晚點，馬丘山下山了再打不遲。
與此同時，前溝村這邊。
賴亞洲站在牡丹家門口，小心翼翼地沖裡頭喊了兩聲。
很快院門就打開。
看到開門的人是牡丹，賴亞洲一愣。
這跟預想中的情形怎麼不一樣啊？
按理說牡丹不是應該正煩自己，然後讓馬曉棠替她出來跟自己見面的嗎？
沒等回過神來，牡丹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賴亞洲，你什麼意思？」
語氣帶著點興師問罪的感覺。
賴亞洲一頭霧水。
什麼我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沒幹啊！
「牡丹，我一」
「看不上喝我阿媽的酒席是吧？行，把請柬還給我，我現在就扔火塘里燒了。」
賴亞洲先是一愣，而後立刻把手裡的請柬藏在身後。
「牡丹，真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這不著急來追你，忘了把請柬放回家裡了嗎？」
諒你也沒那個膽子。
牡丹臉色稍霽，但心裡依舊有氣。
剛剛回來的路上，她故意放慢腳步，等著賴亞洲追上來哄自己。
就這，賴亞洲都還「遲到」了。
「那你來找我什麼事？」
「我」
賴亞洲再度語結。
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馬曉棠的啊。
「牡丹，你走之後，賈旺財故意跟我炫耀，說曉棠已經答應做他阿爸那邊的伴娘，我看不慣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所以就想來問問曉棠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你能不能讓曉棠別當伴娘啊？」
「憑什麼？」
「憑」
賴亞洲一時間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總不能告訴牡丹，賈旺財不要你了，準備掉頭去追馬曉棠吧？
最終，賴亞洲只能眼巴巴望著牡丹。
「我就想勸勸曉棠，你能不能把她叫出來，我跟她單獨說兩句。」
按理說，這要求牡丹應該是不會拒絕的。
可偏偏這回牡丹卻被賴亞洲話里的「單獨」兩個字給刺激到了。
什麼意思？
有話不能當著我面說？
「你想跟她說什麼，跟我說也是一樣。」
這話本來就存了試探的意思，結果賴亞洲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堅持要見馬曉棠。
「你既然是來找曉棠的，你剛剛叫我幹什麼？」牡丹生氣地丟下一句，而後重重的將院門關上。
賴亞洲怎麼都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成這樣，想要再叫門，又擔心會進一步惹惱牡丹。
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改天有機會見到馬曉棠，再向她點破賈旺財的「陰謀」。
賈旺財動作不會那麼快，應該來得及。
心裡這麼想著，賴亞洲正要轉身。
吱嘎一聲。
院門再度打開。
開門的正是賴亞洲「心心念」的馬曉棠。
「曉棠，你姐——
」
「我姐回去就把自己一個人鎖屋裡，阿媽叫她也不答應，這才讓我出來問問你怎麼回事。」
賴亞洲想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總不能告訴馬曉棠，自己是因為要見她才惹牡丹生氣的吧？
「我和你姐可能有點誤會，沒事，改天等她氣消了，我會當面給她賠禮道歉。」
想了半天，賴亞洲終於憋出這麼一個理由。
確定賴亞洲沒有其他話要說，馬曉棠就準備關門。
「曉棠！」
賴亞洲趕緊把人叫住。
馬曉棠疑惑地看著賴亞洲。
「還有事？」
賴亞洲靈機一動，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曉棠，其實你姐剛剛不是因為我生氣，而是因為賈旺財————」
巴拉巴拉一堆，把賈旺財準備放棄牡丹，改追馬曉棠的決定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期間還夾在了不少個人的「私貨」。
比如賈旺財這麼做不是真心想要追馬曉棠，而是打算拿這件事來氣牡丹之類云云。
馬曉棠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賈旺財？
追我？
這什麼地獄級冷笑話！
剛要開口，賴亞洲抬手發誓，自己要是有一句話假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見馬曉棠還是不肯信，賴亞洲又發了一個更毒的誓言。
「我要是騙你，這輩子都追不上你姐！」
馬曉棠臉色微變。
直到這一刻，她才有些相信賴亞洲的話。
賴亞洲正準備繼續給賈旺財上點眼藥。
「曉棠，我一」
「哎，曉棠，門還沒關呢，你要去哪兒啊？」
馬曉棠不顧賴亞洲的呼喊，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賴亞洲假裝追了兩步，然後就停了下來。
他已經猜到，馬曉棠這是要去找賈旺財算帳。
雖然很想跟上去，親眼看看賈旺財怎麼被馬曉棠收拾，可轉念一想，自己之前才因為偷聽的事被賈旺財擺了一道，在牡丹面前形象大損。
要是現在再去跟蹤偷聽，不被發現還好。
要是被發現了，搞不好就會弄巧成拙。
這個險，不值得冒！
拿定主意後，賴亞洲一臉輕鬆的哼著小曲，背手朝自己家走去。
「啪啪啪！」
賈旺財在家剛洗完澡，就聽到一陣粗暴的拍門聲。
「誰啊？」
賈旺財走到二樓窗戶邊，朝下面看去。
是馬曉棠！
賈旺財連鞋都來不及換，穿著脫鞋就朝樓下跑去。
打開院門，剛要開口。
馬曉棠的質問聲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賈旺財，你有病是吧？」
賈旺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賴亞洲應該是已經把話帶到了。
抬頭再看跟前面若冰霜的馬曉棠，心頭一片火熱。
哈哈，道爺我成了！
另一邊，走到半路的賴亞洲忽然停下腳步。
不對啊！
雖然平時一直罵賈旺財是頭蠢豬，可實際上賈旺財精著呢。
他在慫恿自己去跟牡丹告密的時候，肯定想過自己不找牡丹，反而去找馬曉棠的可能。
甚至自己去找馬曉棠告密，都在賈旺財的預料之中。
想到這兒，賴亞洲悚然一驚。
如果真是這樣，賈旺財到底想幹嘛？
讓自己給他當嘴替，向馬曉棠表明心意？
這都還是輕的。
賴亞洲現在最怕的就是賈旺財故技重施，誘導他向馬曉棠告密。
就像上回誤導他賣桃吃回扣一樣。
等馬曉棠找上門後，再來一個矢口否認。
把自己裝扮成受害者，騙一波同情。
如此一來，賴亞洲不光在馬曉棠那裡再無信譽可言，事情傳到牡丹耳中後，牡丹肯定也會失望至極。
賴亞洲倒是想趕去阻止的，可這會兒馬曉棠都已經再跟賈旺財當面對質了，自己去了不是送人頭嗎？
賈家大門口。
賈旺財一臉無辜加無奈地看著馬曉棠。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賴亞洲說的話，你怎麼還信呢？」
一回上一當，噹噹不重樣是吧？
理直氣壯的語氣，加痛心疾首的表情，還真把馬曉棠給唬住了。
馬曉棠剛剛是在氣頭上，現在冷靜下來也覺得賈旺財不追牡丹，改追自己這事確實過於抽象魔幻。
「你確定這事是假的？」
「確定加肯定！」
信誓旦旦說完後，賈旺財心裡馬上又加了句。
才怪！
他又不傻，當然知道自己如果直接跑過去找馬曉棠表明心意，換來的絕對是對方一個大嘴巴子。
關鍵被扇了都沒地方說理。
馬曉棠這一巴掌可不光是替自己扇的，更是替姐姐牡丹扇的。
賈旺財開車回前溝村的路上絞盡腦汁，才想到了這麼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明著表白不行，那就暗著來。
借賴亞洲之口，先在馬曉棠心裡留個伏筆。
等後面去了春城，把馬曉棠騙到菜鳥驛站打工後，再徐徐圖之。
而整治賴亞洲，只能算是捎帶。
為了進一步打消馬曉棠的疑慮，賈旺財甚至提出要去找賴亞洲當面對質。
「他這麼做就是嫉妒你阿媽跟我阿爸合辦婚禮，故意搞破壞呢！」
賈旺財這麼一說，馬曉棠心裡又信了幾分。
確實賈多福和劉秀芬要合辦婚禮的事在村里傳開後，賴建國成了最大的輸家。
賴亞洲心中不忿，想出這樣的餿主意從這種作梗也在情理之中。
唯一讓馬曉棠想不通的是，賴亞洲造誰的謠不行，造自己和賈旺財的謠，他怎麼想的呀？
就在這時，賈旺財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事也怪我，不該在賴亞洲面前多嘴，說我不再追你姐這事。」
什麼？
馬曉棠猛地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賈旺財。
賈旺財一副大局為重的模樣：「這事你先別告訴你姐，雖然她對我也是愛搭不理的，但我怕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了，她又會多想。」
馬曉棠忍不住問道：「為什麼啊？我姐一」」
「你姐，就是我突然想通了，強扭的瓜雖然解渴，但它不甜啊！」
趁著馬曉棠愣住的當口，賈旺財繼續解釋：「我從初中開始就追你姐，到現在都快六年多了，期間什麼法子都用過，但凡她對我有那麼一點點意思，也應該答應了，繼續追下去，哪怕有一天她真的答應了，我相信那也不是因為被我的誠意打動，而是那會兒的她沒更好選擇，只能選我了。」
說到這，賈旺財突然自嘲一笑。
「何必呢？」
面對突然間如此通透的賈旺財，馬曉棠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畢竟她心底里一直都清楚，牡丹根本不喜歡賈旺財。
「那你一」」
剛開口，就被賈旺財打斷。
「說實話，我還是挺不甘心的，可有什麼用呢？不愛就是不愛，我都已經想好了，等我阿爸辦完婚禮，過完年我就去外面闖蕩一番，要不能混出個人樣兒，我就不回來了。」
馬曉棠第一反應是賈旺財要去北上廣深或是沿海發達地區，可轉念一想，以賈旺財的條件，所謂的闖蕩大概率不是去進廠大螺絲，而是尋找創業機會。
再不濟也是做點小生意、小買賣什麼的。
出於姐姐牡丹這麼多年一直釣著賈旺財的愧疚，馬曉棠忍不住開口：「你想好去哪兒了嗎？」
喲，這是已經開始關心起自己了？
賈旺財心裡喜不自禁，可表面上卻裝作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我其實是想去燕京見見世面的，可我這學歷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沒人幫襯的話恐怕也白費勁兒。」
話音未落，馬曉棠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你沒找楊牧野問問？」
賈旺財等的就是這句話。
「問了啊，牧野也覺得我去燕京難有作為，就算他那邊有什麼機會，給過來我也接不住，他建議我不如去春城碰碰運氣。」
「春城這兩年發展確實挺快的，我出去打工的時候發現身邊同事不光有各個地州來的，甚至還有不少貴省和川渝那邊過來的，感覺未來機會應該不少。」馬曉棠正色說道。
賈旺財聽後連連點頭。
「對對，牧野也是這麼跟我說的，還有阿遙阿爸在春城賣鮮花，幹得也不錯，而且牧野還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去春城新區那邊的大學城開一家菜鳥驛站，我尋思在那邊也沒什麼熟人，正想找機會跟你問問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