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搓泥為丸,濟公指路靈隱寺!
第584章 搓泥為丸,濟公指路靈隱寺!
林宸看得分明。
那敲鐘的破和尚,一身打滿補丁的百衲衣。
手裡搖著把破蒲扇,臉上油膩膩、黑乎乎的。
卻透著一股子遊戲人間的逍遙勁兒。
正是傳說中那位「鞋兒破、帽兒破」的濟公活佛打扮!
「嘻嘻嘻————哈哈哈————」
這癲和尚笑得放肆,那笑聲里仿佛藏著某種大徹大悟的禪機。
他用鐘聲敲醒了眾人的理智,隨後便像個頑童一般,翻身從鐘樓上跳下。
落地時,他還跟蹌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哪裡有「活佛」的樣子!
阮小七忍不住嘟囔:「這真是兄長說的那位厲害人物?」
但林宸靠著神性感應,一眼就看出,這並非濟公的真身。
這是一尊蘊含著神念的分身,且身形有些虛幻,顯然是香火不足的表現。
之所以現身,是因為武松、魯智深這兩位禪門羅漢的出現。
感應到了熟悉的「同類」命格,這尊分身才顯化出來,透個氣。
這濟癲最後一搖一晃地踱到了林宸面前。
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四射的眼睛,樂呵樂呵地打量著魯智深和武松。
眼神里,滿是欣賞。
「不錯不錯!真是不錯!」
濟公圍著兩人轉圈,嘴裡念念有詞:「一個花和尚,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一個苦行者,心中有禪祖,刀下斬妖魔。
正是我禪門弟子!對脾氣!太對和尚我的脾氣了!」
濟公最是癲狂,酒肉不忌,這種離經叛道的作風,和魯智深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突然伸出那隻髒兮兮的手,拿著破扇子在魯智深那圓滾滾的大肚皮上,「啪啪」拍了兩下。
「你這和尚,殺氣雖重,但這肚皮里裝的卻是慈悲。
脾氣雖暴,但佛心通透,是個實在人。
以後若是沒處去,不如跟和尚我去討飯?」
魯智深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
若是旁人敢這麼拍這位花和尚的肚皮,早被一禪杖拍成肉泥了。
但這瘋和尚拍下來,魯智深卻沒感到絲毫冒犯,反而覺得一股暖流順著肚皮鑽進了心裡,渾身舒坦。
那種感覺,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魯智深撓了撓光頭,嗡聲嗡氣地說道:「你這瘋和尚,倒也有些意思。
不過洒家只管殺賊,不會討飯!
洒家這雙手,只會掄禪杖!」
「哈哈哈!痴兒,痴兒!」
濟公仰天大笑,破扇子指著魯智深:「殺賊便是討飯!
你殺的是賊,討的是這世間的公道!
這公道,可比飯難討多咯!」
這一句話,瞬間讓魯智深愣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悟的光芒。
殺賊即是討公道?
這瘋言瘋語裡,竟藏著大智慧。
濟公笑完,隨後轉頭看向林宸。
面對林宸時,那嬉皮笑臉的神色稍微收斂了一些,多了幾分正經:「小子,你不錯。
很有膽色,也很有手段。
能把那三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傢伙給收拾了,替和尚我出了一口惡氣。
那三個孽障,借著佛的名頭,幹著魔的勾當。
把這淨慈寺搞得烏煙瘴氣,要不是和尚我沒實力,不然早就想踹他們屁股了!」
林宸聞言,連忙拱手行禮,態度恭敬:「晚輩林宸,見過活佛。
剷除妖邪,乃是我輩本分。
敢問活佛真身何在?
如今這西湖局勢糜爛,妖魔橫行,還需活佛出手,主持大局,重振佛門聲威。」
若是能拉到濟公這尊大佛入伙,那接下來的西湖攻略,絕對穩了一半。
聽到「真身」二字,濟公擺了擺那隻沾滿油污的破手:「哎呀呀,別叫活佛,叫和尚就行,或者叫我濟癲。
什麼活佛不活佛的,都是虛名,累人得很。
至於真身嘛————」
濟公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我那真身,早就躲起來了,在那靈隱寺中睡大覺呢。
這地方現在太吵,又是鐘聲又是毒氣的,沒法待了。
,「靈隱寺?」
林宸心中一動。
那可是濟公出家的地方,也是錢塘地區名動天下的一所大寺。
就在西湖的西北面,飛來峰下。
「不過嘛,那地方現在被神隱了起來,輕易看不到。
你也知道,現在的世道,妖魔鬼怪多如牛毛。
咱為了保住那點香火,只能關門大吉咯~」
靈隱寺,顧名思義,自然是能隱藏靈性,避世不見。
林宸微微頷首。
看來這靈隱寺內的諸佛,是感應到了詭異亂世的降臨。
選擇了明哲保身,藏起來避風頭,保存實力。
這也算是一種極為聰明的手段了。
只要不滅,就有希望。
「活佛,我們要如何才能到貴寺拜見?
還望求得一絲救世之道!」
林宸追問道。
既然濟公的分身主動出現,肯定有路子。
「嘿嘿,問得好!」
濟公說著,突然把手伸進自己那髒兮兮、敞開的胸膛里。
在那層厚厚的油泥上,使勁搓了起來。
滋溜滋溜。
隨著他的動作,一團黑乎乎、油膩膩的泥垢被他搓了下來。
然後他在手心裡揉啊揉,揉成了一顆龍眼大小的黑泥丸。
「接著!」
濟公隨手一拋,那顆泥丸划過一道拋物線,直奔武松而去。
「吃下這個,算是給你的鑰匙。
到了靈隱寺附近,讓這小老虎用禪燈指路,自然能找到門路。」
武松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看著手裡這顆黑乎乎、還散發著一股怪味的泥丸,武松那張冷峻的臉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一旁的阮小七是個直腸子,心直口快,當場就炸毛了:「直娘賊!你這瘋和尚,莫不是消遣我們?
你身上搓下來的髒泥,也敢讓我武松哥哥吃下?
這玩意兒能吃嗎?也不怕吃壞了肚子!
我兄長如今尊為羅漢之軀,豈是容你這般羞辱放肆的!」
阮小七說著就要拔刀,他最見不得自家兄弟受委屈。
「哎哎哎,別急著動手嘛。」
濟公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看著阮小七:「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有何尊貴的?
羅漢怎麼了?羅漢就不用拉屎放屁了?
這世間萬物,潔與垢,不過是一念之間。
你覺得它髒,它就是髒泥。
你覺得它是藥,它就是救命的金丹哩~」
林宸在一旁,卻是看得分明。
他自然知道,這濟公向來行事狷狂,最喜歡用這種看似噁心的手段來考驗人心。
這也是傳說中濟公的招牌事跡——搓泥為丹!
這看似髒兮兮的泥丸,實則是他在遊戲人間時,用來掩飾裡面金貴神力的外殼。
若是肉眼凡胎,只能看到髒垢。
若是慧眼通靈,便能看到其中的佛光。
正如濟公殿的名聯所寫:
酒肉舊生涯,是佛家遊戲神通,隱示當頭棒喝;
湖山新卜築,藉此地遺留醉跡,來聽向晚鐘聲。
「二郎,吃下吧。」
林宸輕聲說道:「這可是前輩賜的大機緣,別人求都求不來。」
武松聞言,點了點頭。
他此時也冥冥中感悟到了什麼。
身為行者,當不拘小節。
這泥丸入手雖髒,但卻有一股溫熱的禪意順著掌心鑽入經脈。
武松也不嫌棄,反倒是對著濟公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謝前輩賜丸。」
然後毫不猶豫,一仰頭,將那顆髒泥丸扔進嘴裡。
咕嚕。
一口吞下。
「哎!哥哥你真吃啊!」阮小七看得直咧嘴。
但下一秒,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泥丸入腹,並沒有想像中的噁心味道。
反而化作一道精純無比的金光,瞬間沖入武松的靈台。
轟!
武松靈台內那盞原本有些搖電的禪燈,仿佛被注入了頂級的燈油。
火焰瞬間暴漲,化作一盞明亮的指路明燈!
武松的雙眼之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已然能感應到,在西湖的西南方向,有一座隱沒在虛空中的神山,正在呼喚著自己。
那裡,梵音陣陣,香火鼎盛。
正是傳說中的—靈隱寺!
而淨慈禪寺這裡,濟公殿內沒什麼香火留存,顯然是被濟公把家底都搬到靈隱寺里去了。
要請動濟公真身幫忙,必然還得去一趟飛來峰、靈隱寺。
「多謝活佛指路!」
林宸再次行禮。
正說話間,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濟公,臉色突然一變。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一般,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猛地瞪圓,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他手中的破扇子也不搖了,耳朵動了動,驚呼道:「哎呀呀,不好不好!
有個凶婆娘來了!
那是條不講理的毒蟲,脾氣暴躁得很!
和尚我這分身靈力低微,可不夠她塞牙縫的。
我先跑了!你們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