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好想吃掉他的胰臟 (一萬四 求月票)
第324章 好想吃掉他的胰臟 (一萬四 求月票)
「為什麼不能變成魔法少女呢?」
呢喃著的陸雅苦惱的望著上方的魔法少女。
紫色的魔法少女,是未曾見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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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悍的力量,也讓她吸收完了火蓮以後失去了行動能力。
孵化者們只是催促著她變身,但陸雅根本不能理解,到底怎麼變身。
感受不到魔力,也沒辦法誕生出奇蹟。
無論怎麼努力,好像都是徒勞。
未等她苦惱完,紫色的魔法少女手中憑空抓出一柄長槍,猛然朝著村莊擲下!
長槍撕裂空氣,橫擊長空,發出在尖銳的爆鳴!!
籠罩整個村子的屏障瞬間展開,所有孵化者齊齊擋在陸雅身前,燃燒魔力,各式各樣魔法的光滿瞬間亮了起來【C.T.屏障】、【風王結界】、【抗拒之環】、【縛魔八一·斷空】、【護盾術】
【防護能量】、【專注光環】、【冰霜護甲】、【荊棘光環】、【魔力護盾】、【盾牆】、【堅韌】、【無下限魔法】、【向日葵護盾】、【孵化者防禦】、【氣旋盤龍盾】————
甚至還有孵化者拿出了奇蹟種子想要變身。
然而紫色魔法少安的長槍,宛若一條毒龍出海,勢不司擋!
屏障炸碎,碎光四濺。
那名孵化者剛觸碰到變身的臨界點,變身無敵幀就被長槍蠻橫撕裂!
槍尖貫穿軀體,將它死死釘在大地上,爆發出無形波動橫掃一圈!
數十名孵化者,剎那崩散。
又一把長槍毫無阻礙,直奔陸雅面門!
可少女毫無反應,她只是微微抬起頭,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羨慕與憧憬,望著天上那個耀眼的身影。
如此,美麗————
的力量。
一切苦悶的,一切迷惘的,一切不安的,全部源頭,一切阻礙,都被此刻散發著熾烈光芒的流星所破除。
魔法少女的力量。
來自幻想海的終極答案,落於大西洋的宇宙真理!
「為什麼,我就是做不到呢————」
魔力激盪,她的長髮向後狂舞。
槍尖已近在咫尺,熾熱的氣息幾乎貼臉,甚至已觸及她柔軟的眼球。
就在這一瞬。
雷霆萬鈞之勢的長槍,驟然停住。
仿佛時間凝固,空間凍結。
槍尖靜止在她眼前,連一絲震顫都沒有!
陸雅眨了眨眼,趴著的身子微微側開,下意識地避開了那股鋒銳的戾氣,抬頭看去。
紫色的魔法少女,以比長槍更快的速度降臨到她身前,單手握住槍身。
紋絲不動,宛若大山!
仿佛那毀滅一切的力量,在她手中不過是乖順的玩具。
「為何不避。」
聲音清冷,沒有責備,只是單純的疑問。
沒反應過來啊————陸雅心裡這麼想著,但她也知道,如果是江思在場,肯定不會滿意這個回答,說不定又要說自己無聊了。
就在她猶豫著怎麼找個有趣的說法時,紫苑手中的長槍悄然潰散,化作光點消失。
她似乎對這邊失去了興趣,轉身欲走。
「等、等一下!」陸雅連忙追上去,「這位魔法少女小妹妹————我有事想請教你!」
「我比你大。」
陸雅一愣,看著對方那勉強到自己鼻尖的身高,有點為難地撓撓頭:「那————魔法少女姐姐?」
「————叫我紫苑就好。」
「紫苑小姐。」
「叫紫苑。」
不知道她為什麼執著於只叫名字,但陸雅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餘光掃過周圍一那些潰散的孵化者正在緩緩消失。其中一頭還想爬起來,紫苑輕描淡寫地抬腳,踩下。
咔嚓。
乾淨利落。
陸雅忍不住眼皮一跳。
雖然對這群孵化者也沒什麼好感,但這麼快就無一倖免,落得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心頭還是有幾分可憐的。
「有什麼事?」
等到紫苑開口的時候,陸雅這才連忙站起身來,「我,我叫陸雅。」
「知道。」
「是一名魔法少女見習生,目前正努力成為魔法少女。」
沒有回答,紫苑只是望著她。
那雙紫色的眸子,像深夜裡悄然綻開的花,又像遙遠星河中墜落的碎片,精緻得不像人間該有的模樣。
那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蛋讓陸雅甚至在一瞬間產生了競爭的意識。
絕不想讓江思與她碰面————
不過很快她就甩了甩頭,讓自己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開。
「為什麼想要成為魔法少女?」
「我想要能夠實現夢想的奇蹟。」陸雅捂著自己的心口,認真說道,「成為魔法少女,見到我喜歡的人。」
她似乎聽到對方有些疲憊的嘆息。
總覺得有點耳熟,讓陸雅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江思。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自己纏著他,和他說各種各樣的冷笑話時。
江思就會發出這樣的嘆息。
真的好像————
但,江思又不可能變成女孩子。
她再次望著那雖然個頭不高,但美麗的魔法少女,又悄悄升起一絲酸澀。
要是這樣的女孩子喜歡上江思的話,自己好像,真的有點比不過————
紫苑望了望村子周圍,「魔法少女是憑藉著強大的個人現實來完成變身的。」
陸雅點點頭,臉蛋有不少紅暈,剛才吸收火蓮,身體有些發燙,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才又認真的說道:「但是,孵化者們說,我的個人現實很強大啊————」
「你是怎麼到這種地方的?」
陸雅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沒想到紫苑會突然轉移話題,猶豫了一下後,才如實回答:「我在醫院睡覺,睡著睡著,突然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認識了一些朋友,然後孵化者們找到了我,引導我來到這裡,說是在這裡,我可以找到實現夢想的方法。」
「你遇到的朋友們,是孵夢者嗎?」
陸雅怔了一怔,有些意外,「咦?你怎麼知道的————她們很厲害,有一個原本已經要破碎的世界,被她們硬生生救回來,為大家孵化出了一個完美的夢————」
跟隨著那邊的魔法少女們親眼目睹了奇蹟的力量,所以陸雅也忍不住想要追求起來。
如果能成為魔法少女的話,就會成為他所憧憬的模樣了吧。
「個人現實強大只是其中的一環。」
紫苑低頭輕輕點了點腳尖,周圍的孵化者屍體被紫色的烈焰燃燒殆盡,忽然又重新接上了之前的話題:「魔法少女需要為民請命,理解眾人,接受眾人的願望,在個人現實中,將所有人的願望匯聚成只屬於自己的奇蹟。孵化者沒和你說過嗎?」
「它們只說我的個人現實一定可以成為最強的魔法少女————」
「果然是一群廢物。」
陸雅頓時耷拉下了腦袋,覺得自己也被一起罵了。
雖然這麼說也沒什麼錯,畢竟來到了這邊以後,孵化者們真的幫了她不少,也給了她不少資源。
但迄今為止,陸雅都沒能找到成為魔法少女的辦法。
別說是變身魔法少女了,她連自己的奇蹟種子都沒有。
實際上很多孵化者都已經放棄了期待她成為魔法少女這件事情————
「呃,要不要先來我的塔樓喝個茶?很多事情,我想慢慢詢問您————」
好在對面沒有拒絕,陸雅頓時鬆了口氣。
按照江思的說法,這位就是前輩與領路人,如果能打好關係的話,得到傳授,自己踏入大道就會事半功倍————
然而一路走過去的時候,村里人都是目光詭異的望著這邊。
走到村口的時候,居然有人朝著這邊扔棄了爛白菜和西紅柿。
那些嫌棄的碎言碎語,即使是沒有魔力的陸雅都聽的一清二楚。
「笨蛋,騙子,白痴————」
正有些尷尬的時候,旁邊的紫苑已經自然的走到了嘲笑的小孩子旁邊。
一巴掌扇的在空中飛了起來,甚至轉了兩圈!
旁邊的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名青年更是立刻走過來,「小孩子說著玩————」
紫苑又是一巴掌,給那青年抽的飛起來,「我也是打著玩的。」
又有一對老邁的夫妻,悽苦的說道:「別和小孩子計較————」
紫苑一人一巴掌,讓兩個老邁的夫妻轉起來像是陀螺,「我也是小孩子。」
「你————」
抽。
「我————」
抽。
「停一下。」
連環抽。
一路抽過去,抽的每個人臉都腫起來。
陸雅看的目瞪口呆,也有些驚嘆於村莊的這些刁民們真就不怕的,她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呃,我們————」
話還沒說完,眼見著紫苑轉身下意識的就一巴掌抽了過來,給陸雅嚇了一跳!
一下縮緊了脖子,好在紫苑收手及時,只是在腦袋上抽了一下。
「不好意思,手感來了。
99
抽上頭了這是。
陸雅哭笑不得的嘀咕著。
結果又聽到紫苑問了一句:「這裡是木葉嗎?」
陸雅愣了一下,「?咦?您怎麼知道木葉的?」
「聽別人說過。」
片刻後,陸雅的眸子亮晶晶的望著那漂亮的魔法少女,「木葉飛舞的地方。」
「霸凌之魂生生不息。」
像是對上了暗號,找到組織一樣,陸雅露出了有些開心的笑容,「您也是村里人!」
「不熟。」
說是這麼說,但陸雅心中難免又多了幾分親切感,稍稍貼近了紫苑幾分,「我們說不定是老鄉呢,呃,那傳統的,奇變偶不變————」
「新世界的數學課里有這個。」
「————那,我在遙望,月亮之上,你能不能正常念出來?」
紫苑沉默著,像是寒風掠過空曠的原野。
陸雅便笑著拍了拍手,「果然,您也是穿越者呀!」
只見魔法少女嘆了口氣,只吐出兩個字:「白痴。」
這一聲白痴讓陸雅一時間都有些幻聽了。
就好像是看見江思有些無奈的在旁邊翻白眼一樣。
讓原本還有幾分興致的陸雅頓時意興闌珊,「是哦,本來就是無所謂的事情————」
回到塔樓里的時候,關上門,村子裡的人帶著腫脹的臉終於是開始正常出行,不過天抵上都是遠離塔樓。
進了塔樓以後,陸雅先泡了茶,又把自己烤的一些甜點拿出來分享。
回來時,她看見紫苑靠在窗戶邊望著下面人來人往的村子,好奇的問了一句,「您也是前往世界樹的嗎?」
「嗯,你知道怎麼前往世界樹?」
「不知道,但是來這邊的魔法少女幾乎都說是要去世界樹的。」
陸雅把茶杯遞給了對方,陪著她望向了下面的村民,「好像是叫魔法國度的地方,所有魔法少女們的歸宿————不過這些日子來的很少了。」
「她們去魔法國度做什麼?」
「不知道哇,但是和您一樣,大多數看見孵化者們就紅了眼,非常的憤怒。經常會把整個村子的孵化者殺完,然後才會啟程去魔法國度————我看著像是要去復仇。」
眼見著紫苑陷入了沉思,陸雅才繼續小聲問道:「那,紫苑小姐————紫苑。」
對方冷冷的望過來,陸雅就自然的改了口,「紫苑知道怎麼變身魔法少女嗎?我也想變身。」
喝了口茶水的紫苑,指了指下面那些還在朝著塔樓扔臭雞蛋的刁民。
「你對這裡的人了解多少,又知道她們多少的心愿?」
「咦?」陸雅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和他們不是很熟,您也看到了我們的關係不是很好。」
「即使如此,也需要去理解。」
紫苑打開窗戶,直接將茶水潑了下去。
下面打算在塔樓上塗鴉的幾個小孩子頓時被燙的嗷嗷叫,哭喊著跑掉。
「因為魔法少女一個人是變不成的,什麼時候你能理解這群白痴的願望,並且承認她們的願望,寄托在自己的個人現實上,才有可能喚來奇蹟。」
「您的意思是要與她們搞好關係嗎?」
「魔法少女是這樣的。」
有幾名村民朝著這邊破口大罵的時候,紫苑冷冷望過去。
紫苑沒有動。她只是緩緩垂下視線,那雙眼睛,冷冽如清晨霜花。
殺意與戾氣極輕極淡地收在瞳底,只有一線寒光乍現。
帶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與沉重!
村子剎那啞了。
有人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有人的臉無掌自腫,甚至有人身下洇開一片潮濕。
寂靜吞沒了整條巷子。
用恐懼來熄滅生生不息的霸凌之魂是最方便有效的。
陸雅望著紫苑,揉了揉自己的有些疼痛的太陽穴,「呃,您不需要嗎?我希望可以成為像您這樣的魔法少女————」
「你做不到。」紫苑將茶杯放下,「還有,我不是魔法少女。」
只是一名修真者。
她看向怔在原地的陸雅,微微搖了搖頭。
雖然由自己來說有些奇怪。
但陸雅的性格,不是那種會傾聽所有人的願望,並為此躬身赴行的類型。
哪怕是最抽象、最飄忽的蘇,仍舊是在為整個沖墟人的願望而燃燒自己。
無論被怎樣扭曲,無論戴上了多少層的偽裝,當她站出來的那一刻,剝離那些狂亂與瘋癲,她的本質,依然是眾人所祈願的「自由」。
於是,所有人的希望便如無數顆星星,自然而然地匯攏到她一個人的身上。
強大到絕不會動搖的個人現實,輕聲回應著那些願望,綻放出璀璨的奇蹟。
這就是沖墟,僅此一位的魔法少女誕生的理由。
別看蘇菈滿嘴爛話,一會兒喜歡一會兒愛。
然而不管是紫苑還是江思,一旦威脅到沖墟的自由。
她的翻臉比她那輕浮的告白會更加猛烈與決絕。
正因如此,紫苑並不討厭蘇菈,不如說從一開始,整個沖墟唯一讓她側目的,只有這個擁有著極強資質的魔法少女。
可入青門,將真傳取而代之。
另一邊,陸雅垂下眼帘,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沮喪。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到旁邊,打開了一台小小的機器。
是在錄那些之後與自己相遇時的投影視頻。
與紫苑的相處,實際上並不讓陸雅覺得窘迫。
有時候她忙碌於錄視頻,又或者做一些關於魔法少女的實驗時,紫苑只是在旁邊安靜的看著,並不打擾她。
因為這邊忙著調試鋼琴的聲音,紫苑便會在房間裡走動,最後立在她的書櫃前,翻了翻她的書。
《沖墟的發展要點》《沒錢當什麼魔法少女》《關於網文小說對現實制度的指導作用》。
隨便翻閱了幾本後,紫苑似乎有些詫異,「都是你寫的?」
「閒著無聊,亂寫的。」
實際上是打算以後送給江思的禮物。
「這個村子,你不覺得太落後了嘛。」
調試好琴聲的陸雅用指尖沾了沾茶水,擦掉了琴鍵上的一絲污穢,「就像是勇者斗惡龍那種新手村一樣—他不喜歡這種類型的,要是看見了肯定會不滿。」
沒錯,紫苑確實不喜歡。
太過西式了,不夠修仙。
我們修仙才是最吊的。
「而且很多地方也不方便,所以我打算把村子改造一下,到時候他一定會特別驚喜,說不定還會以為網絡小說成真了一樣,肯定會特別興奮,然後把沖墟一通亂砸————」
「不會亂砸的。」
那只是拆遷與重建。
沒有當真,也沒有特別興奮。
「然後呢,我要建立外圍,挖礦,嗯,他特別喜歡挖礦劇情,把外面那一圈弄成礦場,還有組織名,一定要很古樸修仙,打更人啊,地藏菩薩,神精榜啊,封神榜啊之類的————對了,沖墟這個名字就是出自《神精榜》呢。」
也沒有特別喜歡,但挖礦真不賴吧?
陸雅走到旁邊拿出了一張圖紙,像是有些興奮的和她說著未來的規劃,「總之,就是一個大型遊樂場啦,讓他玩的開心一點,最好是那種能隨便打爛也沒有關係,最後讓他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重建。」
「無聊。」
她才不會一口氣把整個沖墟砸爛,然後搞什麼新建設一黑社會修仙是聖堂乾的,和她紫苑無關,聖堂早就和自己切割了。
自己諱莫如深的心思,絕不可能有人能看透!
「雖然他從來不會說出口啦,但我一直覺得要是有個網文主題的遊樂園,他一定會特別喜歡的,在這方面,他其實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紫苑冷笑了一聲,果然只有陸雅這種白痴,才會把成熟當幼稚。
「總之。」
說著說著,陸雅便有些失落的停了下來。
「如果不能成為魔法少女的話,這些事情就做不成了,所以,我必須要成為魔法少女才行————」
坐在鋼琴邊,有些低落的演奏著。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那個旋律,應該是某個歡快的曲子,結果被陸雅彈奏的幽怨無比。
紫苑聽著聽著,忽然開口。
聲音沒有起伏,只是在述說著事實:「為什麼你在用著別人的心臟?」
鋼琴聲沒有斷,但有一根手指的力度變了,音調出現了偏差。
「你所謂強大的個人現實,也並不屬於自己。」紫苑說。
鋼琴上的那雙手終於停了下來。
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多停留了一瞬,像是最後不願滴落的水珠。
陸雅偏過頭,從鋼琴後面慢慢探出半張臉。笑容還在,眯起的眼睛裡卻並沒有什麼笑意,淡漠又有幾分冷冽:「咦,為什麼能看得出來呀?」
說著,歪了歪頭,輕輕搖晃著。
「魔法少女就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到嗎?好羨慕。」
「只是對我而言很簡單。」
「原來如此,」陸雅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確認著裡面跳動的東西,「我的想法,和江思的個人現實,還有很大的差距嗎?
「因為你們是不同的人。」
又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摁在琴鍵上。一聲尖銳到不成調的音符刺破了塔樓里安靜的空氣。
「那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變成同樣的人呢?」
她從琴凳上起身。
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不知何時已經在她指間旋轉,刃口一次一次地擦過她的指腹,沒有血。
「不管再怎麼模仿,就算是把內臟都換成他的,也無法變成和他一樣的人,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心臟,腎,肝,肺————」
她輕聲數著,每一個器官的名字都念得溫柔、清晰,像在炫耀著自己所擁有的寶物一樣。
「到底要換掉多少,才能和他成為一體呢?」
紫苑面無表情的望著她,目光從心口移開後,不自覺得掠過了其他地方。
縫合,拼湊,最終宛若屍體一樣的存在。
「我想要擁有與他同樣的夢想,同樣的個人現實,我想看見他眼中的世界,知道他的想法,想要成為他的一部分。
「想要和他將心比心。」
女孩溫柔而又燦爛的笑著,「我想要成為他一個人的魔法少女啊。」
「所以。」
紫苑漠然的宣判道,「你沒辦法成為魔法少女。」
我真的還算是魔法少女嗎?
每當可可想起之前老哥在沖墟造成的傷亡,那巨大的損失,幾乎要讓人窒息的血霧。
就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詢問這件事情。
她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去質問老哥,為什麼要殺害這麼多無辜的人她一直以為老哥和紫苑老師是一樣的,只會對那些有問題的人出手。
但是,老哥當時掀起的風暴,怎麼可能篩選過好壞啊————
應該去阻止的。
應該立刻去阻止的。
最不濟,也該衝上去和老哥對峙的。
但是,猶豫了,或者說,那個時候江思的動作太快了,讓可可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好吧,可可確實是懦了。
就算先前沒反應過來,事情結束以後,她其實是可以去詢問江思的。
但是最後,可可也只是原地發呆了許久。
直至被白狐拽走,去了夜無疆廣場。
在第一層跟著聖堂改造沖墟的日子,並不算多困難,大多數的沖墟人也只是麻木不仁的按照聖堂的規定行事。
非常好管理,她們說是監管,但實際上只要下達命令,基本上都不用擔心這群沖墟人會偷懶或者反抗。
溫順的像是被馴化的綿羊。
越是如此,可可心頭的負罪感便越是嚴重。
以至於她根本睡不著。
因為接觸的越多,就越是明白,老哥殺的都是些非常非常普通,經歷了許多苦難,已經連脾氣都沒有的可憐人。
那些沒有感情的沖墟人,會像是說著事不關己的他人故事一樣,訴說自己的親人,或者兒女,或者父母,又或者是親戚朋友,怎樣死在了那一場災害之中。
是的,只是災害而已。
沒有哭泣,也沒有憎恨,就那樣平平淡淡,連哭都不敢的述說著。
更讓人難以忍受。
為什麼啊————
腦海里,與老哥之間相處的日常讓她感覺到有些窒息。
那個可靠,又讓她依賴的身影,不斷與將無辜人切碎成為血霧的身影碰撞,交錯,融合。
如果不去質問老哥,那些死者的哀嚎與疼痛,那份鋪天蓋地的血腥,總是在夢裡追逐著她。
即使醒來,那份粘稠的懊惱也一直在心中縈繞不去。
可是,如果去質問老哥的。
是不是,就真的再也做不成兄妹了?
那樣的話,可可就真的,再也沒有家人了啊。
所以,就當什麼也不知道,什麼都看不見————
如果能做到的話,就好了。
輾轉反側的時候,她就會起來,爬到聖堂的屋頂,拿起從主神空間兌換來的鏡子。
【小玄鑒】。
不知道為什麼前綴有個「小」字,但那裡面是從鏡之國弄來的系統。
自從鏡之國被毀滅以後,大多數的技術都跟隨著鏡王流傳到了聖堂。
這個小玄鑒就是其中之一。
「玄鑒玄鑒,北海可可,恭請,請————」
「哦,對,玄,玄明妙法,司命安神,奉道,修行————」
奇怪而又拗口的啟動命令,念完就可以喚醒的小玄鑒無論什麼問題都可以詢問,只是每次提問都需要支付點數。
點數的多少根據系統要回答的內容來判斷。
【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需要,本系統將為您解答一切問題。】
她想了很多很多,然而當所有的問題到了嘴邊的時候,突然又改口了:「系統,可以為我解釋一下,魔法少女誕生的原因嗎?」
【怎麼回事?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最近全是智障人士在當魔法少女?】
————偶爾會有這種傷人的回答,好處是不用支付點數。
「沒什麼,我只是問問而已,沒必要說的那麼殘酷吧————」
【為了印證您的水平,這裡有個問題還請您回答一下。】
「回答正確會給點數嗎?
之【當然。】
「那你問吧。」
【絕對零度是—273.15℃,那麼—273.16℃應該叫什麼溫度?】
「超越絕對零度的低溫!」
【牛皮啊,您的學識已經超過百分之十一的人群,不許再學了嗷!再學會讓聖堂的平均智商大幅度提升,導致本系統需要進一步提升資料庫————】
什麼啊,完全把我當白痴。
可可有些不滿的想要扔掉破鏡子,結果破鏡子中的系統連忙開口制止了她。
【當然,以上只是為了讓您放鬆下來,說出自己的真實問題,現在應該可以向本系統提問您心裡的不解了吧?】
像是人一樣的系統對話,讓可可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擦著手裡的鏡子,也是終於小聲的開口道:「我只是好奇,為什麼我能夠成為魔法少女。」
害死父母,雖然曾大言不慚的說,想要用魔法少女的力量,給大家帶來更多的幸福。
彌補這份力量帶來的不幸。
可是當真的看見老哥在自己面前給如此多的人帶來不幸時,內心卻只是動搖和猶豫。
「我根本不夠資格。」
【成為魔法少女是一種物理現象,就好像已經死亡的人不會復活一樣,已經成為魔法少女的人,沒有不夠資格這樣的說法,親愛的用戶,本系統沒有心裡醫療功能,友情提示,您可以前往災策局的心理服務部門。】
「————果然不該對你抱有什麼期待的。」
可可嘟囔著回了一句,而後又開始憂鬱起來。
她望著更上層的入口,上方應該也開始改造了。
正在考慮著要不要違反聖堂規定上去的時候。
「可可!」
突如其來的呼喚讓可可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在這已經被改造的古色古香的沖墟內,她實在是沒想到還可以看見熟人。
黎依就這樣站在下方的院子裡。
眼眶有些通紅的望著她:「你怎麼突然就不見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也不和我說一聲,跑到這種地方————」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不想繼續在災策局待著了,不想繼續軟糯不堪。
想要變強。
想要加入聖堂保護老哥。
可是到現在,這個目的也開始變得模糊。
老哥似乎並不需要她保護什麼。
就算是變身了,老哥當時所展現出的力量,也完全能與自己所匹敵。
甚至更強。
「依依,你怎麼過來的————」於是她也只能轉開話題。
「我遇見了青雲宗的弟子,大家都很好,給了我過來的門票。
可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真的搞不懂了,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直到黎依爬上來,坐到身邊的時候,可可這才疲憊的靠在好友的身上,「對不起哦,依依,我像個傻瓜一樣,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選擇。」
「沒什麼。」雖然剛才還氣惱的都要哭了,但可可這樣軟糯的一說,黎依立刻就又安慰了起來,「以後不要再不辭而別了,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有什麼事情,先和我說啊,我們一起做決定,就算要脫離災策局加入聖堂,也可以叫我一起啊。」
「,那樣不好吧?」
「哼哼,有我在的話,到時候就算回去也很方便,我來的時候也辭職了,到時候兩個人一起回去,局長肯定不會拒絕的。」
「萬一局長覺得現在是雙喜臨門怎麼辦?」
「笨蛋可可,我們可是北海的頂樑柱,你可是北海的希望之光,局長怎麼可能會覺得雙喜臨門!牡丹前輩辭職的話還差不多————」黎依說著說著,又想起最近北海的巡邏和清理災獸業務,好像都是青雲宗在做。
一時間語氣也心虛了幾分,「總,總之,局長要是不同意,我們就在災策局門口哭給他們看!
「我才不要那麼丟人————」
「反正,和我回去吧。」黎依認真的說道,「大家都在等你呢。」
可可點著頭,想了很久,終究是沒有把老哥的事情說給依依聽。
還是不要破壞,老哥在她心中的形象吧,暫時。
「嗯。
「6
點頭答應了好友。
回去找紫苑老師吧。
可可如此想著,如果是紫苑老師的話,一定可以比自己處理的更好。
紫苑老師當初追殺老哥,是否也是知道了類似的事情呢?
和自己相比,紫苑老師總是能冷靜的做出正確的判斷。
如果紫苑老師要殺了老哥的話————
「咦?紫苑?」
腦海里還在思索著紫苑老師的事情,黎依的聲音將她從沉思中喚醒。
可可抬頭看去,瞳孔驟縮。
大量的黑氣在天空翻湧,那大量的污穢魔力已經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
整個沖墟都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唯有一位女孩的身影遠在天際,卻仍舊清晰可見。
紫苑老師就這樣從漆黑的天空中走下來。
仿佛是從倒轉的深淵裡,一步步踩著無形的階梯,走到了人間。
空氣凝固住。
可可「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就是可可嗎?」
等到紫苑老師開口的時候,可可皺了皺眉,察覺到一絲異常。
這個語氣,不太對。
「江思的妹妹,原來是這樣的啊?」
語氣中帶著些許怪異的感情。
大概說到了老哥的名字,於是黎依也站了起來,面色警惕了起來。
可可按著黎依,把她護在身後,因為聽出了紫苑老師語氣中的敵意,心中湧起了不安。
這是自從隊長以後,她第一次遇見如此純粹的惡意。
直直指向自己。
那語氣里的嫌惡,還有些許的酸意,幾乎不加掩飾。
「血緣關係可真是狡猾的東西。」
漆黑的魔女不停的散發著黑霧,歪了歪頭,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即使不做任何努力,就能和他那麼像,幾乎和他一模一樣,能在他的身邊,輕易看見他眼中的世界————」
不知道為什麼,聖堂里的其他人都沒有出現。
「依依,你先————」
她本想先讓黎依離開的,結果一轉頭,發現依依已然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周身裹上了黑霧。
整個沖墟在黑暗中陷入一片死寂。
可可心頭繃緊,於是又呼喚了幾聲,「白狐,風信子前輩!若雲!」
一個回應都沒有,上方的紫苑只是冷漠的盯著她,「你不覺得自己很吵嗎?」
可可深吸了口氣,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聖堂的所有人,應該全都昏迷過去了。
遍布世界的黑霧是濃濃的污穢魔力,對於普通人而言都是致死量級別的。
必須得,保護大家才行————
下意識的如此想著,但光是與眼前的少女對視,便有些手腳冰涼。
但可可知道,眼前的人,絕不是紫苑老師。
她咬著牙,在污穢魔力的影響下,稍稍有了些怒意。
一字一頓的問道:「你是誰?」
「雖然很想說,你可以叫我嫂子,但是,總覺得並不是很愉快。」漆黑的紫苑,瞳孔卻泛著詭異的白色,伸出手,對準了她,「所以,還是算了吧,我不喜歡你。」
倒也不至於因為不被喜歡就感覺到難過。
只是用紫苑老師的模樣,說出來的這樣的話。
還是讓心臟產生了一絲刺痛。
下意識想找種子,才發現在沖墟其實是沒有奇蹟種子的。
又聽魔女紫苑忽然說道:「啊,你還有臉想變身嗎?你不是看著你的哥哥,殺害了那麼多無辜人都無動於衷,甚至打算放棄為他們討回公道了嗎?」
聲音或許真的超越了絕對零度的低溫,讓可可難以行動。
「這樣的你,也配變身成為魔法少女嗎?」
「我————」
話還沒有說完,一根手指點在了額頭上。
冰冷的觸感,與真正的紫苑老師有著天壤之別。
魔女紫苑露出了冷淡的笑容,「他可是最討厭你這種游移不定的人才是,能在他的身邊待著,你要慶幸自己是他的妹妹。」
話音未落,便聽見「轟「的一聲。
可可如同一顆被擊飛的炮彈,暴射而出,一頭扎進了漆黑的大霧之中!
音爆轟鳴,黑霧翻湧著,直至墜地,地上被她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漫天煙塵之中,聽著磚石崩碎木樑斷裂的聲音,她才知曉自己撞進了後方古樸的四合院。
而後整座院落轟然倒塌!
可可爬起來,死死捏著拳頭,劇烈喘息著環視四周。
衝擊波吹散了些許的黑霧,便能看見裡面空無一人。
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她。
來不及多想,顧不得身上劇痛的可可猛地朝著旁邊撲去!
下一瞬,一柄恐怖的魔力長槍貫穿了她剛才所在的位置!
槍尖釘入地面,魔力極不穩定地瘋狂震盪轟隆!
長槍隨之炸開,衝擊波將廢墟掀飛。
可可被氣浪捲起,從廢墟里拋飛出去,重重落入外面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直入心肺,刺入骨髓。
可可握緊了拳頭。
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頭都在哀鳴,每一塊肌肉都在撕裂般的疼痛。
河水冰涼刺骨。
「就這樣安靜的去死吧。」
魔女輕描淡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沿著蕩漾河水,灌入她的耳朵與腦海中。
「江思不需要妹妹。」
不需要————
不需要————?
話語如火燭,點燃了什麼。
火焰比奇蹟先一步升起!
於是,河水沸騰了起來。
是比火焰更為灼熱的憤怒!
從可可墜落的位置,翻湧著像是燒開的河水,緊接著,赤紅色的魔力如同岩漿般從河底噴薄而出!
熾烈的光芒撕裂了水面的黑暗,蒸汽炸裂,轟鳴震天!
魔女紫苑挑眉,伸手攔住了那些撲面而來的赤紅魔力,而後低頭看去。
蒸騰的白霧中乾燥的河底清晰可見,整個河床中心暴露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周圍的河水源源不斷的倒灌,而後蒸發成大量的水汽。
那乾燥的河床中央,紅色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大口大口地喘息,身上不沾絲毫水滴,只是髮絲貼在了臉頰上。
顯得狼狽而又虛弱。
唯獨那雙眼睛,閃耀著永不熄滅的烈焰!
能夠在沖墟中強行變身————
魔女紫苑目光越發冰冷起來。
然而那強行變身的魔法少女,開始自顧自的說起話來,仿佛眼中根本沒有她:「我確實很猶豫,因為老哥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我不想失去哥哥,如果沒有哥哥的話,我就是隻身一人的孤兒,我應付不來那些親戚————」
害怕被老哥拋棄了,害怕老哥不再需要我。
「可是,你說的對,被老哥殺害的人,她們也有著自己的家庭,有愛著的家人,我沒辦法拯救他們,也沒辦法無視他們。
「————我想哥一定是有理由的,因為,我是他的妹妹,我們是家人,我相信哥不會沒理由做這種事。」
一遍遍重複著,可是相信也需要理由。
沒理由的一直相信,忽略受害者,只會顯得愚蠢和可恨。
熱浪從她身上湧出,空氣開始扭曲。
「我不想再誤會老哥了,所以我要去找證據和理由。如果找不到,我也該做好準備。」
即使再怎麼相信、愛戴自己的老哥,也要尊重事實。
「為了那些死去之人失去的幸福與未來」
熾熱的火焰一瞬間咆哮著淹沒了魔女紫苑。
然而又迅速熄滅。
魔女紫苑伸手按下來。
可可抬起魔杖,瞬間半個身子被按在了暴露的河底!
以她為中心出現的更大的水洞四周,火焰噴涌著與周圍河水交織產生劇烈的爆炸,瘋狂將魔力投入其中,終究還是讓可可從魔女紫苑手中飛了出來。
持續不斷的火光仍舊映照在她的臉上,眼中倒映著的是沒有猶豫的決絕!
「6
我會和哥一起陪葬。」
作為贖罪。
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啊。
就算,一起去死。
只要老哥在旁邊的話,就不會害怕了。
這是笨蛋可可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不辜負任何人,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所以,我不能在這裡死掉,我必須要去找到真相才行!」
她猛地握緊魔杖,赤紅的魔力在她身後化作八道烈焰之尾,撕裂了前方的黑霧!
魔杖旋轉,八種魔力從虛空中湧出,在她的掌心匯聚、旋轉、壓縮,一朵火蓮在熾熱中綻放,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燃燒著不同的顏色。
她拉開弓弦,那朵火蓮在她的指間化作了一支燃燒的箭矢。
弓臂震顫,箭尖鎖定了天空中的魔女。
「不管是為了那些死者,還是為了老哥!我都必須打敗你!」
話音未落,熱浪如海嘯般席捲四野,腳下的河流瞬間蒸發,無形的水氣沖天而起,滾滾而來幾乎要將整個沖墟的黑霧衝散!
弓如滿月,氣貫長虹!
八色魔力的光華在箭尖凝聚,無窮的毀滅氣息就要破開一切,點燃沖墟!
【琉星一條】!!
然而,就在她即將鬆開弓弦的那一剎那魔女紫苑已經一步走到了面前。
近在咫尺,笑容帶著呼吸中的香氣,穿過熱浪,撲在她的臉頰上。
「那為什麼不能是你為了江思自己去死呢?如果你真的愛戴他的話,獨自一人代替他贖罪,讓你老哥自由的活下去不是更好嗎?這也是妹妹該做的事情吧?」
她的手指緩緩收攏,握住了這支即將爆射而出的八蓮箭矢。
「如果是我的話,就做得到。」
猛然捏緊了手指,於是巨大的爆炸沖天而起!
八色的火焰如同掙脫牢籠的遠古凶獸,翻滾著,咆哮著,爭先恐後地撲向天空!
熾烈光芒如白晝,將黑霧中的沖墟徹底照亮。
一層又一層的穹頂被洞穿,上方那破爛的廢墟透過破碎的天空簌簌落下,碎石、殘骸、斷裂的樑柱,卻又在觸及火焰的瞬間,無聲無息地融化!
仿佛連世界本身,都在她的力量面前顫抖。
魔女紫苑站在爆炸的中心,衣袂翻飛。
半邊魔裝被衝擊波撕碎,露出下面漆黑的輪廓。
「你能成為魔法少女,不是因為你更強,也不是因為你有什麼美好的品質。
「僅僅只是因為你的運氣比較好,不是嗎?作為江思的妹妹,無論是誰,都可以成為魔法少女。」
可她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令人絕望。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讓人討厭的血統論。」
掐住了落下的可可脖子,魔女紫苑微微偏頭,「不過,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你能把剛才的話,大言不慚的再對著他們再說一遍嗎?」
她打了一個響指。
沖墟在那一瞬間劇烈震顫。
以兩人為中心,大地隆起,磚石自動堆疊,一座巨大的舞台拔地而起。
【錨定觀測的命運之舞台】!
黑暗退去,一圈一圈的座位環繞著舞台浮現出來,一路向上,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直至天際!
燈光刺目,舞台上方懸浮著的,幾乎覆蓋整個沖墟天空的巨型屏幕上。
正播放著可可跪倒在地、狼狽不堪的模樣。
在最低位置的舞台中央,像是籠中鳥一般被觀賞。
無限的座位上坐滿了無數的人,沒有一個聖堂眾在其中,只有沖墟本地人坐在觀眾席上,目光齊齊盯著前方。
是那些在江思肆虐的災難中,失去了至親之人的家屬。
他們坐在那裡,整整齊齊,目光空洞地盯向前方的虛空,只有偶爾顫動的時候,才能看見眼中被麻木淹沒的悲傷與絕望。
沒有人看向舞台中央,因為沖墟人長久以來的的本能告訴他們。
這絕對死貴!
可可忘了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
「我是————」
她踉蹌的站在聚光燈下,囁嚅著,「我是————」
目光掃過那些受害者家屬們的時候,她看見了許多慘狀。
一個孩子,抱著殘破的玩偶。
一個老人,佝僂著背,雙眼渾濁。
一個女人,手上還纏著繃帶,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都是孤身一人,沒有了親屬。
心頭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一樣,喉嚨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告訴大家,你是誰。」
魔女的聲音催促著,帶著幾分促狹。
「快告訴大家吧,舞台少女。」
可可抬頭,魔女紫苑讓她在屏幕中,面對那些受害者家屬們時,自己的茫然無措都表現在了臉上。
於是她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氣,掃清自己臉上的怯懦。
接著睜開眼,對著觀眾席,放大了聲音:「我是江思的妹妹,江可可!」
聲音在空曠的舞台上炸開。
台下的寂靜,只維持了一瞬,而後一片譁然!
江思這個名字早已傳遍了沖墟,那個幾乎毀掉了沖墟,殺了無數沖墟人的劊子手。
他的妹妹。
就站在這裡。
但譁然過後,沖墟仍舊在壓抑。
直到魔女紫苑開口。
「全場免費。」
沖墟人在一剎丐突然都恢復了正常,憤怒,呆然,悲傷,痛苦,如潮水般,全部的負面情緒洶湧著吞沒了可可。
漆黑的污穢魔仫,像丑數條毒蛇,撕咬侵蝕著她火紅色的魔裝。
魔裝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亥酸液腐蝕。
「丐個兇手的妹妹!」
「還我丄上!」
「居然還敢這麼理直氣壯,真不要臉!」
可可眼眶微紅,但一動不動,還是繼續說道:「我是魔法少女,大家相信我————」
更多的辱罵,伴隨著垃圾亥扔了上來。
「你也配當魔法少女?」
「怎麼有臉服大家相信你的!」
「殺人犯的妹妹也是殺人犯!」
「虧牙還牙,虧眼還眼!」
「拿命來!」
魔女紫苑也沒有在做什麼,甚至拉開了距離。
只是服可可孤零零的站在丐舞台上,亥眾人唾棄著。
香蕉皮扔在了頭上,爛雞蛋砸在身上,臉上亥弄得髒兮兮,然而女孩只是站在丐里,繼續說道:「我會,我會找到原因的,給大家解釋清楚,然後,負起責任————」
辱罵聲與垃圾拋砸的更多了。
而後燈光熄滅,舞台安靜了下來。
狼狽的女孩,污穢不堪的站在丐里,像是亥爐一吹就會倒下。
髒水淅淅瀝瀝的滴落在舞台上,聲音震耳欲聾。
「哭了嗎?」
魔女紫苑從黑暗中走出,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像是安慰著她,「別哭呀,真是一群刁民,是不是?你哥只是殺了他們的親屬而已,居然就判去了理智,對你這樣冒犯,明明你可虧隨時把他們也全殺了。
「為了救她們,和我佚斗你也吃了不少苦,他們親屬死亡,完全不是你的責任,你冒著仕大的委屈,給她們解釋現在又是什麼感受呢?當初的話,還說得出口嗎?」
可可的火焰似乎熄滅了,沉靜漆黑的環瓷著周圍,耳邊還環繞著方才的哭泣與辱罵。
臉上的臭雞蛋液井稠的滑下來,她伸著手,一遍遍的擦著,怎麼也擦不乾淨。
「你把他們怎麼了?」
她沒有回答魔女的問題,而是問了這一句。
「呃,我們現在聊得不是這個吧?」
魔女輕輕纏繞著自己的鬢髮,接著再次問道:「我們現在談的,是你的感受。」
漫長的沉默後,髒兮兮的女孩緊握著手裡的奇蹟種子,「很,心痛,為他們已經遭遇逆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魔女紫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覺得你的善良很沒有說開仫————」
「如果老哥是這麼死了的話。」可可捂住了心口,「我又能比他們好到哪裡去呢?我只是,在為自己可能遭遇的事情,感到痛苦和難逆而已,才不是什麼善良。」
於是魔女紫苑想了想,再次事開燈光。
台下,丐恨受害者家屬們再次沸騰起來,麻木的臉上重新湧現出憤怒與悲傷,像是亥啟動了開關的機器。
然而女孩只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髒兮兮的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像是冬仕剛升起的小太陽,「大家沒事,真是太好了。我會救你們出去的!」
豈舊是亂七八糟的垃圾往這邊扔逆來。
豈舊是仇恨無比的辱罵刺耳。
魔裝介破的少女舉起自己的奇蹟種子,伴隨著整個沖墟的負面情緒環繞,眾多污穢魔仫湧入進來,對於魔法少女而言,幾乎是劇毒的仫量。
然而卻服可可的魔仫再次沸騰了起來!
隨後,夢髓之光在她的心口閃耀。
融合著兩種仫量,還有兩份個人現實!
「灰燼重燃。」
溫柔的語氣伴隨著火焰咆哮,逐漸變得冷冽,好似刀鋒出鞘!
「虧我介軀,化烈陽!」
魔法少女,再變身。
踏入滿開的魔力如同岩漿,瞬間淹沒了整個舞台與周圍的觀眾席!
赤紅的光輝與黑色淹沒了一切,觀眾席,燈光,舞台,所有的一切都在璀璨的火光中化為虛丑!
但並非毀滅。
包裹著丐恨亥拉逆來攻擊自己的沖墟人,火焰溫柔地托起他們,將他們貨向遠方。沒看一個人受傷,盡數亥貨去安全的地方,遠離危險。
整個沖墟都在震顫。
魔女的黑暗卷符重來,想要重新戰配這個世界,卻亥純淨與污穢的魔法少女的氣息逼退。
一層又一層的穹頂亥可可的力量撐開、撕裂、崩塌但沖墟的所有人都亥一層赤紅色的光罩護住,安然丑恙。
轉頭,燃燒著的拳頭與魔女紫苑倏然砸來的鞭腿轟然相撞!
兩股仫量碰撞的瞬間,如同兩顆星辰相撞,爆發出刺眼的耀閃!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沖墟一層一層地壓垮、碾碎,磚石崩飛,大地龜裂!
可所有的碎石、所有的衝擊,都亥可可的仫量擋在了丐恨普通人之外。
煙塵中,兩個人各自向後倒飛出去。
可可站穩了腳步,抬起頭。
再度變身的魔法少女煥然一新,她的眼睛雖然化為了漆黑,卻藝舊涌動著灼熱的火光。
丏邊魔女紫苑忍不住感嘆了一聲,「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於是她大聲宣告著:「只是個魔法少女罷了,魔法少女琉璃,想要給大家帶來幸福的,魔法少女琉璃I
「」
」
一你給我記好了!」
「我果然不喜歡魔法少女。」
「你又是誰!你不是紫苑老師!」
魔女紫苑淡漠的點頭,「我確實不是紫苑。」
「我是陸雅,【靈實有境】之主,【沖墟】的創造者。」
自稱陸雅的魔女紫苑伸手在空中猛地一抓!
整個沖墟壓縮著,直接將琉璃這個緩在當做病毒清除了出去!!
「也是這個世界上第一位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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