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自爆馬甲 荒不如葉 (一萬字求月票)


  第331章 自爆馬甲, 荒不如葉 (一萬字求月票)

  差點讓這一縷殘魂影響到自己的道果意象完整性了。

  雖然一開始只是擔憂,但實際上紫苑也猜到了,沒那麼簡單。

  可惜自己還沒有煉製人皇幡,否則將這一縷殘魂拘束,煉化,說不定可以讓自己的時間道果更為穩固。

  陸雅道友已經回到過去,想來只煉化這一道殘魂也影響不到她。

  不過此刻說什麼都晚了,紫苑也只是心中暗暗反省,自己的準備還不夠周全。

  今後再遇到這種事情,絕不能再束手無策————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心臟與時間道果。

  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心血,但道果是無辜的。

  而且已然害死了這麼多人,雖然是罪業累累,但是如今不使用,不反而辜負了那些死者的一片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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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罪人陸雅已然伏法,如今使用這道果,反而是替天行道!

  我會好好繼承所有死者的意志,將時間道果用在正道之上!

  此為邪器正用,乃是真道!

  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紫苑最終將所有的收穫清點了一下。

  而後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滿開的規則,迄今為止還在瘋狂的叫囂著,要將自己的精氣神還於天。

  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這就是正當滿開以後要忍受的嘈雜嗎?

  紫苑冰冷的勾起嘴角,只是用無匹的神念,狠狠砸在了滿開的力量與規則之上!

  自己體內空間道種涌動,赫然開始演化出一片須子空間,帝皇與小黑龍都是驚訝。

  「你要做什麼老爹!」

  「造洞天,合大果!」

  正在她打算以洞天合道之法一勞永逸的解決掉滿開隱患時,忽的抬起頭。

  望向了之前波動過的虛空。

  「何必躲躲藏藏。」

  「我何時躲藏了?」

  王子手中撫摸著已經拼湊好的虛空鏡,坐在鏡空間內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與憎恨,「只是想見識一下你的死樣,沒想到,傳聞中的沖墟禁忌惡魔,也不過如此。」

  「倒是比你強上一些。」

  那邊原本的氣盛,頓時消失了不少。

  紫苑微微一頓,倒是未料到她居然不反駁。

  雖然自己說的是實話,但是以王子的性子,必然是不會承認的。

  她紫苑也不是什麼尖酸刻薄之輩,順勢給對方一些台階下,緩和一下二人間的關係納蘭嫣然與炎帝最後也並非是什麼不死不休的敵人。

  紫苑自然也不覺得自己要與納蘭王子不死不休。

  不如說大氣的放對方一碼,瀟瀟灑灑的既往不咎,才更顯心胸寬廣與人品。

  這也是炎帝與其他人拉開差距的地方。

  因此,心胸寬廣的紫苑,自然是打算給對方一個台階下,畢竟加入了聖堂,日後抬頭不見低頭不見。

  擅長處理人際關係的紫苑不打算把氣氛弄得太僵。

  不曾對方沉默了良久,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一—

  實際上王子是想要反駁的。

  但是她想了半響,雖然很不服氣,可還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王子也不是什麼嘴硬之人,所以也只好說道:「是比我強了一些,不過又有什麼意義呢?最終也不過成為你手中的一縷亡魂,人生在世,拼的不是高度,而是長度————」

  說著說著,就聽到那邊回了一句,「不錯。」

  王子一剎那又有些語塞。

  她想了半晌,最後也只能冷哼著說道:「別以為,說兩句好話,我們之前的恩怨就這樣算了,我們之間的事情,絕對不會結束的。」

  「有如此無敵心,你倒是證道的好苗子。」

  高高在上的點評,雖然讓王子有些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認。

  眼前的人有這個資格點評。

  她不斷變換著鏡空間的坐標,防止被紫苑找到——雖然這只是掩耳盜鈴的徒勞。

  但是對於伊塔恩而言很重要。

  可以讓她安慰自己,現在能對話,並不是因為紫苑對自己念有舊情。

  純粹是因為對方找不到自己罷了。

  一想到這裡,心頭又湧起了些許的酸澀,她很是邋遢的靠著鏡空間那樸素的牆壁,坐在地上,一腿蜷起,一腿攤開,黑絲裹著的細膩,在空間的鏡面上輕輕摩挲,留下若有若無的痕跡。

  毫無形象的,維持著自己的尊嚴:「你還真是不留情啊,無論多少次,無論是什麼人,哪怕是陸雅這樣的女孩,都不能讓你動搖半分,心痛留手嗎?」

  「王子小友,為何今日說話像個娘娘腔。」

  「我本來就是女孩!還有,我早已不是王子,我說了多少遍,我是鏡王,是鏡國的一國之君!」

  「抱歉。」

  忽然聽見那邊來了一句:「習慣了,王子這個稱呼我更習慣一些。」

  她張了張嘴,按住了突然不正常的,急促跳動了一下的心臟。

  死死咬著嘴唇,壓住自己的反應。

  不要輕浮的像個小寵物。

  自己是統帥鏡之國的王!

  於是她將壓抑的感情,化作了一聲冷笑:「也罷,讓你這個腦容量記住我的稱呼變化,是我強人所難了,王子就王子吧,我也更習慣司魔屠這個稱呼一點————」

  「那個是假名,別叫。

  「你還雙標起來了!」

  「王子小友的心性,又差了一些。」

  一下繃不住的王子便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比你好!」

  急促的喘息了兩聲後,又覺得自己不太體面,立刻冷靜下來。

  環視了一圈四周,王子的鏡空間如今還是靠近沖墟,自然能察覺到沖墟的異變,不過她並不在意,只是盯著虛空鏡。

  陸雅ai被囚禁其中,此刻抱著自己的腿,蹲在那裡。

  抿了抿嘴,王子伸手輕輕撫了撫鏡面中的女孩。

  像是撫摸著過去落魄的自己。

  「就這樣殺了陸雅,你難道就沒有感覺嗎?」

  「為什麼要有感覺?」

  「你們是好友吧?」

  「道友。」

  「不管是好友,還是道友的話,都可以手下留情吧?」

  頓了頓,王子才繼續說道:「就像是,當時對我那一樣。」

  為什麼,唯獨對我,沒有痛下殺手呢?

  明明是殘酷又冷漠的異類魔法少女,舊世界中口口相傳,令小兒止啼的噩夢,幾乎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敵人,甚至路過的災獸與舊世界殘黨,都被毫不留情碾碎的殺戮機。

  卻偏偏在那個時候,留了自己一命。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折磨的她日夜睡不著覺,在仇恨憎恨,還有羞辱當中,不斷阻撓著她的奮進與歇斯底里。

  總有這樣的聲音詢問自己。

  為什麼偏偏只是欺騙自己,而不殺了自己。

  如今看到與她關係似乎更進一步的陸雅,也仍舊是被對方毫不留情的碾碎。

  這樣的情感便更呼之欲出。

  以至於她不由自主的靠近,發聲。

  最終將話題引導到此處,將那胸口令她煎熬萬分的問題,說出來。

  「偏偏對我留手,是什麼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答案。

  那天,從世界之上飄落的時候,她看著紫苑的唇語,許許多多的情緒都被那些話語給淹沒,最終只剩下悵然與自厭。

  實際上按照往日,以她的自尊與傲氣,就算是煎熬痛苦到自我了斷,也絕然不會放下顏面,跑來問上這麼一句的。

  承認自己的失敗,承認自己被羞辱,承認當初那一切的狼狽與醜陋屬於自己。

  只是為了得到一句答案。

  為什麼當初不殺了自己?

  但是,當看見陸雅,這位似乎與紫苑更加熟悉,那眼中的愛慕與崇拜,濃郁的化不開,仿佛能夠拉出絲一樣的目光,讓王子心中忍不住跳動著。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情感。

  有如此貪戀著自己討厭之人的女孩在,讓原本心頭許多讓她煎熬痛苦的情緒都減輕了不少。

  但那並不是看到同病相憐之人的慶幸與舒緩痛苦。

  而是有更為焦躁,更為不安,甚至讓她產生自我懷疑的情緒。

  雖然不能理解,卻終於是逼的她放棄些許的尊嚴與驕傲。

  「就不怕他日我捲土重來,與你再戰?」

  青雲宗講究的就是一個殺伐果斷,斬草除根,這一點,幾乎是舊世界眾所周知的事情。

  被青雲宗盯上,直接會連根刨起。

  王子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是期待還是在恐懼,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那時間過於漫長,漫長到王子以為自己要窒息。

  「荒不如葉。」

  然而紫苑一開口就讓她懵了。

  什麼意思?

  只聽紫苑語氣平靜的說道,「敗在我手中之敵,從來不會被我視對手。我給你時間追趕,直至你遙望不見。」

  王子死死抓著虛空鏡,嘴角的笑容越來越陰冷與瘋狂:「哈!你的意思是說,陸雅比我更危險,你將其視作對手,所以要全力扼殺是嗎?還是說以前的那些舊世界,也都讓你覺得他們比我更危險?!」

  「我怎麼知道。」

  王子洶湧的情緒又是一斷。

  她深吸了口氣:「對你而言,大家都是一樣的菜是嗎?」

  「倒也不是。」

  說罷,紫苑才緩緩說道:「道友比小友略強。對道友必須全力以赴,以示尊重;對於小友,自然要手下留情。」

  「我寧願你對我尊重些。」

  「小友自然有小友的尊重。」

  「我與陸雅比起來,就這般不堪?」

  「只是實力。」

  王子有那麼一瞬間想要釋放虛空鏡的力量,不過她還是忍住了,「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的面前,收回這句話!」

  紫苑在遠處雙手負於身後,慢吞吞的走著,然後每一步都跨越幾個世界,朝著沖墟走來:「退婚之仇,戰敗之怨,你若心有恨意,盡可以來找復仇。」

  「不必。我伊塔恩從來不會往後看。」

  王子的聲音一如初見。

  絕不低頭的傲骨與那份強烈的自尊,幾乎從她的聲音中就能看見她的神色與氣質來。

  「輸了就是輸了,即使你是騙婚,也沒什麼大不了,我伊塔恩不在乎。當初我也只是想要利用你,不過是我棋差一招,輸給你罷了,我還不至於如此斤斤計較,但是,既然你瞧不起我,那我就要讓你知道,我遲早會贏回來!」

  她一口氣傾訴了許多,幾乎要將自己的真心都吐出來。

  忽然見那行走於虛空之上的魔法少女忽然停步。

  王子本還想繼續說什麼的,忽然感受到了些許奇異的波動。

  她目光立刻穿過虛空鏡望向了紫苑。

  其他的東西或許無法追蹤看見紫苑,但是虛空鏡不一樣,這極道帝兵可以看見每一處鏡空間所在的地方。

  因為她幾乎將自己鏡之國所有的技術都濃縮於此了。

  而後察覺到了,紫苑確實有些不太正常。

  方才還能震懾寰宇的身軀,此刻忽然變得有些渺小。

  甚至虛弱起來。

  最重要的是,連她都能感受到對方逸散的魔力————

  「不對,你沒用我鏡之國的滿開方法?」

  紫苑滿開以後,應該是不漏氣的,所以才如此強大,不會被滿開所害。

  心頭有什麼東西忽然震動了一下,那是她從來沒想過的事情。

  緊接著,紫苑便是忽然急促咳嗽了起來。

  聲音越來越虛弱,痛苦。

  一口一口的鮮血噴出,染紅了一大片的世界!

  王子微微一怔,深呼吸了良久。

  才靜靜的說道,「又在搞什麼,你不會以為還會被騙吧?」

  「無妨。」

  紫苑也只是淡淡的回應著,擦了擦嘴邊的鮮血,「不過是滿開的後遺症罷了,這滿開的力量著實是霸道,居然開始反噬自身,天妖不斷吸取與搶奪我的生命與力量。」

  「你可是紫苑。」她喃喃的重複著,「你可是紫苑,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出問題!」

  紫色的魔法少女點點頭,「自然,我還不會這麼簡單的就被擊敗,身為當代大帝,哪怕時日無多,也依然鎮壓萬古!來吧,王子伊塔恩。」

  「就算你要死了,我也不會幫你的,別叫我————」

  「自然不會勞煩你。」

  紫苑負手而立,「既然你想勝過我,那這就是你最好的機會,如今我力量流失,生命垂危,這或許是你唯一擊敗我的機會,我給你這個機會,也算是我二人的恩怨清算————」

  原本王子也沒有很相信,這東西真的會影響到紫苑。

  畢竟她太強大了,強大到滿開仿佛也動搖不到她分毫。

  直到,王子感受到對方的魔力真的再不斷泄露。

  與曾經的滿開魔法少女一般無二————

  這位當代最強的滿開魔法少女,氣息正在不斷衰弱。

  腦海里逐漸出現了一個她從未有過的認知。

  搞不好,她真的會死————

  「白痴————」

  王子有些色厲內荏的聲音呵斥道,「我可是,鏡王!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會做這種趁人之危事情的小人嗎!」

  她儘量提升語調,變得高昂,變得憤怒。

  「只是在客觀上給你個機會————」

  有些不太確定的回了一句,隨後迎來了更為激烈的反對。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鏡之國的王子伊塔恩!不需要你的施捨與憐憫,遲早有一天,我會超越你,贏過你,到時候,讓你成為我的手下敗將,將如今的所有羞辱與侮辱盡數奉還!」

  如此說著,王子還是情不自禁的站起來。

  不是再擔憂她。

  也不是在為她的死亡而感到恐懼。

  絕對不是。

  只是,如果她就這樣死了的話。

  那之前如此輕易輸給她的自己,豈不是顯得可悲又無能了?

  這關乎的,是整個鏡之國的顏面問題!

  所以不是什麼可笑的擔憂,更不是被顏面掃地後,還恬不知恥的關心——只是單純為了自己,為了鏡之國的驕傲。

  「在我復仇完之前,不許死。」

  「你剛才還說不記仇————」

  「閉嘴!現在是現在,和剛才不一樣,我當然很在乎,在那麼多人面前被你退婚,又被你打敗,眾目睽睽之下,成為亡國之君,失去所有的尊嚴與驕傲,我怎麼可能會不在乎!」

  不能再說了,不該再說了,說的越多錯的越多,醜態越多。

  要冷靜,要足夠傲然,骨氣,尊嚴,還有絕對不會低頭的勝負欲!

  但有些話,不受控制的,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從喉嚨中湧出:「所以,不管滿開的反噬有多厲害,多恐怖,我不管,你不能死,不許死在這種不知所謂的東西上,否則,我不就成徹頭徹尾的笑話————」

  「放心,我不會死的。」

  眼見著紫苑逐漸遠去,前往沖墟,「以青雲宗宗主的名義向你承諾,王子伊塔恩,我不會羞辱你的威名,再你戰勝我之前,我絕不會死去。」

  王子沉寂了下來。

  「我會在沖墟等你,期待著你的挑戰。」

  深吸了口氣,王子捂住了胸口。

  那是比曾經在死寂的夾層中,堅持復國證明自己,還要更強烈的執念。

  不能輸給陸雅。

  變得更強,用自己的雙手,拿回自己的尊嚴,讓紫苑,讓江思,正視自己!

  「系統,幫我調查一下,古法滿開之後還能活多久。

  ,北海,郊區高山。

  冰糖陪在傲立與山巔的宗主旁邊,上方的戰鬥結束以後,似乎又有其他的事情發生。

  但作為副宗主和大長老,冰糖並不多語,只是為宗主撐起傘,安靜的等待吩咐。

  「荒不如葉。」

  宗主忽然之間的說法,讓冰糖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隨即反駁了一下宗主,「從設定和戰績上來說,荒更甚一籌。」

  沉默了一會兒,龍君紫苑還是岔開了話題,「我既然已滿開,時日不多,往後的青雲,都要仰仗你費心,不可讓宗門偏離正道。」

  ——

  一番託孤的說法,讓氣氛瞬間陰沉了下來。

  冰糖似乎也露出了苦澀與悲傷的目光來,「宗主————」

  「勿要多言,我心已決。」

  卻聽冰糖小聲詢問道:「是完美世界,荒天帝戰死嗎?」

  龍君紫苑頓了頓,而後搖頭。

  冰糖又有些難過的想了想,「聖堂王猛戰死?」

  只見宗主又是搖頭。

  心中又是一連猜測了好幾個先祖中途暴斃,復活歸來的情節後,神墓辰南復活?這個是開局,相當於穿越,應該不算;吞噬星空羅峰先祖人類肉身徹底死亡,以異獸之軀復活,這個也對不上;詭秘之主克萊恩————也不對。

  斟酌了半天,最終冰糖找到了一個更為契合的,「莽荒紀北冥道君,合道失敗?」

  只見龍君紫苑終於是緩和了表情,慢慢的點點頭。

  冰糖微微一笑,「請宗主放心,合道失敗後的宴客一事,冰糖定然會準備周全。」

  紫苑這才滿意的點頭。

  而後下山的時候,又忽然說了句。

  「記住,荒不如葉。」

  荒不如葉。

  唯獨「敗在我手中之敵,從來不會被我視對手。我給你時間追趕,直至你遙望不見。」這一句話,可與葉匹敵,讓荒葉之爭,有了些許的懸念。

  但終歸,荒不如葉。

  不過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也不過是覺得情景非常合適。

  倒也沒有多想陸雅道友與王子小友之間的差距。

  如今仔細想想,這兩人的差距,確實有點大。

  不過陸雅道友終究還是藉助了部分鏡之國的技術,所以要說完全超越王子,倒也不至於。

  想著想著,紫苑陷入了沉思。

  這個戰力,不好排啊。

  ——

  在自己遇到過的對手當中,陸雅道友毫無疑問可以排到t0,但是王子到底是t0.5還是t1都有說法的。

  戰力的排行可不能馬虎,得回去找白玫她們仔細商議,給出絕對官方準確的答案才行。

  單論砸坑大小,已經來到宇宙仙等級的陸雅毫無疑問是碾壓了過往出現的敵人————

  思索間,紫苑深吸了口氣,她又低頭看了一眼。

  諸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滿開如大帝。

  大帝證道之時,相當於全服公告,必然要頂著大劫與諸多准帝的圍攻強行君臨帝位。

  若是沒有一顆無敵心,什麼苟道流,什麼黑暗流,在僅此一位,獨尊霸道的帝路面前不過是路邊一條罷了!

  而滿開的過程,又如四步道君合道。

  一旦失敗,踏入生死境的道君那份永恆之花凋零,生命就進入了倒計時。

  實際上所有的滿開都是失敗的,不過和紀寧先祖那邊的生死道君一旦合道失敗,時日無多就開始發癲,大開殺戒不同,魔法少女們的心性似乎要更高一點。

  時日無多想的是多救幾個人。

  她與王子分開後,一路又走回了沖墟。

  氣息越發衰弱這點,她也沒有隱藏,踏入沖墟的時候,就發現了此地已經不同以往。

  從第一層到第二層,所有的沖墟人都在奮起反抗。

  聖堂甚至不得已收縮了規模,第二層更是盡數被砸爛。

  整個沖墟亂成了一鍋粥。

  稍稍有些驚訝。

  最高的那座沖墟高塔,已經被沖墟人自己炸的稀巴爛,所有的沖墟人站在一片廢墟之上。

  高呼著自由,並且要建立自己的城堡。

  她靜靜的看著,這群沖墟人並不算強,感受不到自己的滿開,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是這群人的個人現實匯聚在一起,卻有著非同一般的影響力。

  「如何,自由的沖墟?」

  懸於半空的紫苑低頭看去,只見本該消失的蘇菈,居然是欣然的坐在了下面的一塊石頭上。

  「簡直比以往更加壯觀,美麗,對嗎?對吧!你也一定可以理解吧!」

  語氣中是肆意的狂歡與興奮。

  對於蘇的重生紫苑倒也不怎麼意外。

  魔法少女的個人現實本身就無比重要。

  而在沖墟誕生的這位魔法少女。

  可以說是個人現實的化身。

  只要她的個人現實不消失,就意味著在沖墟這個地方,她可以無限制的重來。

  無論多少次,她都能再次出現,直至自己的願望實現。

  或者說,沖墟的願望實現。

  「現在的你還是你嗎?」

  於是紫苑如此問道。

  以沖墟人的自由為核心誕生的魔法少女。

  迄今為止不知死了多少回,不斷的重生,不斷的重生,她又如何能確信自己,還是原來的自己呢?

  卻見那蘇菈燦爛一笑,「正因為我還是我,所以我才會在這裡啊,只要還有一位沖墟人心中嚮往著自由,那蘇菈就一定會回應他,從地獄中歸來,這才是魔法少女,干特————

  呃,靠,別用那張臉對著我,髒話都說不出來了,哎,我也不自由了————」

  紫苑微微點頭。

  毫不遲疑的回答,那雙眼睛,毋庸置疑。

  曾經被她親手埋葬的沖墟最強,此刻不是亡靈,而是真真實實存在於眼前的活人。

  純粹到不會被任何虛假污染,直指整個沖墟人核心需求的魔法少女。

  再次歸來,欣賞著此刻自由的沖墟。

  之前的癲狂,焦躁,錯亂感,在她的身上都消失殆盡。

  沖墟人內心深處的願望,與她們表現出來的,整個沖墟所表達的,完全相反。

  在這種強大的撕裂感中,作為接受眾人願望的魔法少女。

  會產生撕裂感導致精神失常並不奇怪。

  「真美啊。好想讓他們也看看————」

  聽到蘇菈的呢喃,紫苑只是看了一眼周圍的沖墟人。

  明顯看見,所有沖墟人的帳號上,有著數不盡的超級貸款。

  甚至他們的魔力都已經被扣成負數,這意味著往後無論是在聖堂還是第二層的沖墟只要在這個地方,他們就永遠不可能賺到錢,所有的工作和努力都只是為了還款。

  當然,對於沖墟而言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沖墟人生來就習慣壓迫。

  問題其實是,在沖墟這個大系統下,一直欠款會導致腦死亡。

  因為徵信失效會導致沖墟認為你沒有還款能力,被標記為廢棄品,然後直接把生產效率拉滿,讓大腦瘋狂產生負面情緒填補債務,導致大腦迅速報廢。

  這意味著,全體沖墟人都被逼上了絕路。

  如此暴動也就不奇怪了。

  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何不瘋狂一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紫苑想了想,才說道,「ai是抽過去未來扣的稅來撬動槓桿,為什麼反而讓交稅的多背了債務?而且還是百萬倍。」

  「哎呀,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身體讓給ai啊,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和你戰鬥。」蘇菈得意洋洋的炫耀著,「就是為了在她扣稅的時候,從中操作一番,讓咱們沖墟走向自由的毀滅!」

  「你可真是瘋狂。」

  「彼此彼此啦。」

  說到底不管是第二層沖墟,還是第一層的聖堂,都需要衝墟人的配合,來獲取魔力資源。

  所有的沖墟人一起反抗,就算聖堂能全部鎮壓屠殺,也沒有意義。

  因為一個空蕩蕩的沖墟是沒有價值的。

  而在這樣瘋狂的動盪之中,實際上也有些心智不堅的,最終被聖堂說服留下的沖墟人。

  這些老老實實願意繼續打工的沖墟人,在聖堂的承諾下,願意相信聖堂能解除債務而繼續當牛做馬。

  即使被罵是軟弱的工賊,卻也不願意反抗。

  畢竟其他人打出了統戰價值,那總會有人想要利用這份價值獲益。

  總比打打殺殺安全,更有賺頭。

  紫苑也不著急離開,只是陪著蘇菈看著蘇菈的變化,她們此刻是在沖墟外的,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同,外面只是站了一會兒,沖墟內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有不少沖墟人從艙體裡跑了出來,但也有不少人沖墟人留在了沖墟,眼花繚亂的發展,讓沖墟完全大變樣。

  好半天,情況差不多穩定以後,蘇菈這才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膝蓋,「好了好了,該帶大夥出去闖蕩了,自由的天地還在等待著我們,要不要先去你們的新世界一趟看看————」

  「隨便。」

  紫苑看了一會兒後,就指了指那些不願意離開的沖墟人。

  「這群人不管了嗎?」

  蘇菈樂呵呵的說道,「願意繼續留下來當狗,也是自由的一種嘛,強制的自由哪能算自由呢?讓她們自己選吧,天塌不下來。」

  「不回來了嗎?」

  「哎呀,捨不得我嗎?」

  「只是覺得你很適合青雲。」

  「你知道的寶貝兒,青雲宗的規矩太多,怎麼可能適合我呢?」

  「可以為你破例。」

  「真是受寵若驚~」蘇菈伸了個懶腰,「但是答應了以後,對寶貝兒你而言,我就沒價值了,因為那就不是自由女神蘇菈了,青雲宗蘇菈能有什麼本事呢,或許連普通魔法少女都比不了。不過————」

  說著說著,蘇菈突然來到了紫苑的下方。

  因為紫苑一直在上空漂浮著,蘇菈來到下方後,一抬頭就能看到她的裙子下面。

  而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什麼啊,居然是安全褲,你太讓我失望了,紫苑!」

  紫苑覺得她果然不適合青雲宗。

  接著,蘇菈忽然張開口,只見紫苑指尖處,一滴魔力凝聚成的水落下來。

  就這樣被蘇菈接住,然後咂了咂,品味著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嘖嘖,清香鮮甜,入口回甘,醇厚,生津,頂級,味兒真足!」

  喝個洗手水都能喝成這樣。

  紫苑也沒打算繼續和她浪費時間,既然對方打算離開,那就沒有繼續招攬的意義了。

  只是可惜了,明明是一顆可以取代提亞娜的好苗子。

  「小心點兒啊。」

  身後的蘇菈笑著揮了揮手,「漏氣漏成這樣,估計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沒在意蘇菈的離開。

  畢竟,這種人,遲早會自己回來。

  紫苑大步踏入沖墟。

  事實上和她說的差不多,自從自己毫不掩飾滿開的偉力以後,這一路上的目光是真的不少。

  有些擔憂,有些貪婪,有些帶著危險的敵意。

  不過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真的敢正面來和她有所衝突的。

  那群人也只是觀望,尤其是在沖墟的人,大多數都見識過她的實力。

  自然不敢貿然行動。

  雖然沖墟人跑了不少,但聖堂還是留下了不少人,而且聖堂眾本身舊世界的人就很多。

  說實話,這波沖墟人自己跑路可以說是便宜了舊世界一群人。

  舊世界的大夥可不在意什麼活在夢裡,不自由,不管怎麼說沖墟好歹是離死亡還遙遠的世界,是和新世界一樣尚有無限可能與未來的地方,不是她們那些已經死亡,坍塌到彈丸之地什麼資源都沒有的【殘渣】。

  他們的夢想就是有個地方安生的過日子。

  只不過這群人抽也只能抽出殘渣魔力,實際上的價值很低就是了————

  看著離開的自由沖墟人,與得到了生活之地的舊世界,難免感嘆一句。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了。

  而重建的沖墟中,二層顯得尤為特別。

  因為二層幾乎沒什麼沖墟人願意留下。

  大家再怎麼當工賊,也是去下面給聖堂幹活,畢竟聖堂終歸是有出頭之路的。

  而第二層,現在沖墟底層的權限被毀,一群光杆司令,還想要特權管控沖墟人,那就成了笑話。

  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高層,不少都跟著普通沖墟人跑出去了。

  剩下留著的,在沖墟第二層想要活下去,就得自己去幹活。

  而紫苑一踏入第二層的時候,無數雙目光就立刻匯聚了過來。

  她掃視了一眼。

  其中有不少新的孵化者正在往沖墟里進,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魔女會。

  並沒有大開殺戒,紫苑還是打算保留第二層沖墟原本的模樣。

  這樣大家才會記得,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用黑社會修仙取代資本修仙。

  沒有敢過來與紫苑打招呼,所有人都離得遠遠的,生怕撞上紫苑。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魔女會的會長,那個穿著黑袍,遮擋著全身,甚至感受不到是活人的存在,此刻就這樣輕描淡寫的來到了紫苑的身邊。

  「要死了的話,要不要嘗試和其他魔法少女一樣,去沖沖樹呢?」

  紫苑偏頭看著這位魔女會的會長。

  和之前在那片凍結的時間長河,【偽史】里,幾乎是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

  「呃,還是說你更習慣我趴在地上和你對話?」

  魔女會的會長毫不猶豫的就趴在了地上,完全不在乎什麼尊嚴,「說實話,我見過不少魔法少女滿開的,但是像你這樣,原本不漏氣,突然又開始漏氣的還是第一次————看樣子你還能活很久,其實也不用和其他魔法少女那樣拼命。

  「你記得【偽史】里的見面?」

  「哦,你說這個啊,肯定啊。」

  魔女會會長毫不在意的笑道,「不管怎麼說,我可是幫助陸雅完成魔女實驗,還幫助她使用時間道果的人,所以那邊發生的事情,其實我也是能觀測到的,很震驚嗎?」

  紫苑只是慢慢走向她。

  雖然已經踏入帝境壽命倒計時,但是每走一步,仍有駭人的氣勢壓在了魔女會會長的身上。

  「你最好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

  「壓力一條區?」

  魔女會會長毫不在意的自賤著,「你給我這麼大壓力,說實話,我真的很難,說話。

  「」

  紫苑停下了腳步。

  新來的孵化者們帶來了新的戰力,似乎都不弱,不過目前它們並沒有注意到這邊。

  而是和魔女會的人起了衝突。

  那些孵化者的神色中有很多急躁與不耐煩。

  真的很少見。

  一向理智冷靜的孵化者,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魔女會的會長坐起來,才繼續說道,「畢竟對它們而言,真的很久沒有什麼強大的魔法少女滿開了,如果再不補充世界樹的肥料,可能就要出現問題了,它們自然沒辦法掩飾了。」

  「世界樹,要枯萎了嗎?」

  「也不能說是枯萎吧。」

  那魔女會的會長想了想,似乎斟酌著用詞,「但總之,確實需要更多的魔法少女填補空缺,而且對它們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世界樹上,很重要的一根樹枝丟掉了,它們正在到處尋找,那根樹枝。」

  紫苑沉默了下來。

  那能夠操控時間的道果,此刻正在她的胸腔內。

  「沒錯,就是你從陸雅手裡拿到的那一根樹枝。」

  魔女會的會長站了起來,對著江思伸出了手,「既然你已經去過陸雅封印的時間裡,那麼你應該也知道,我和陸雅是同伴哦,我們可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所以,繼承了陸雅遺志的你,也應該和我合作,對吧?讓我們完成最後的實驗吧,先把孵化者驅逐出去————」

  「背叛了陸雅的戰友嗎?」紫苑瞥了她一眼,「陸雅被魔法少女發現在進行實驗這件事情,是你做的吧?」

  「畢竟當時她越來越瘋狂了,我不想最後整個實驗都失敗啊————」

  「背叛者,不值得信任。」

  紫苑只是伸出手,一下抓住了魔女會的會長。

  對方甚至沒有要躲避的意思。

  更讓紫苑從剛開始就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是,對方居然是真身來見自己的。

  不是投影,更不是什麼幻覺,就是實打實的真人,自己抓住以後。

  隨時都可以捏死。

  「這麼自信,我不會殺你?」

  「其實我也沒有太多的自信啊。」

  魔女會的會長嘆了口氣,「但是這不是沒辦法了嘛,」

  能夠遮掩著身形,甚至連紫苑都無法看透的黑袍,就這樣逐漸散去。

  直接露出了她的面龐。

  紫苑微微偏頭,心頭沒想到。

  剛才這位會長所說的「壓力一條區」居然不是比喻。

  而是白描。

  「只能說,不管怎麼樣,既然想要和你合作,也只能這樣啦,雖然想留到最後再說的,但是再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

  「呃,你那是什麼表情?」

  魔女會會長歪著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還帶了些許得意:「你應該認識我吧?是我哦,是我,江可可,紫苑老師,沒想到吧?」

  只見紫苑忽的臉色一變。

  下意識的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猶如條件反射一般的冷冷說道:「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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