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583:暴漲的熟練度(6k)
第585章 583:暴漲的熟練度(6k)
時間被拉得又長又緩。
希恩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場格外特別的夢,柔軟的床上還遺落著米白色的霧氣。
他醒來了。
麥可還在睡。
對方的睡姿不能算太好,希恩偶爾需要輕揮手指,使用魔法把被子拉扯到他身上。
不然在蘇格蘭高地這樣又冷又濕的地方,感冒是很常見的事情。
就像火腿要配煎蛋一樣常見。
昨天發生了什麼?
希恩有些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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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看到了格蘭芬多,哦,還有拉文克勞老師。
他們結伴行走在一座特別的小鎮,希恩記得那小鎮裡有悠揚的鐘聲和紅透了天的晚霞。
更多的呢?
他依稀記得有鄧布利多校長,還有誰?
「阿利安娜————」
他的嘴裡喃喃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更別說在門外偷聽的老巫師還有畫像們了。
所以,昨天的交界地一定是發生了大事,但他怎麼全然記不住了?
就好像是————記憶褪色了一樣。
「————寬恕之霧————」
他嘴邊又叨念出一個名字,這一次,米白色的霧氣竟然直接輕輕翻湧著朝他而來。
在他微微睜大的瞳孔中,他看見它們撞到了自己的額頭,然後纏繞著飄進了空符。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他的空符竟然裂了那麼大兩道裂縫!
與此同時的另一片地界裡。
「這就是你什麼也沒說的原因?」
格蘭芬多拿著猩紅色的寶劍,大大咧咧地問。
「總是會忘的。」
拉文克勞淡淡回應。
「但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格蘭芬多的聲音飄蕩得很遠,「這是發生在某人夢境中的故事,但誰說不是真的呢?」
「記得的越多,就越在意,在意就會變得愚蠢。」
拉文克勞輕輕採下一朵潔白的雛菊,把它放到隨手變出的花盆裡。
她猜想親愛的「格雷小姐」會喜歡它的。
她和所有交界地的女巫一樣,都格外留意潔白的小花。
她們認為純白的花朵代表了純潔的心靈,神明先生會喜歡這樣的花朵的。
「啊————」
格蘭芬多沉默了一陣子,「你覺得交界地多久會把他迎來?」
「我希望是無限久。不過事情從來不會因為巫師的期待而改變————」
拉文克勞緩緩地直起身子,「一個跋涉的靈魂是必須要找到些什麼的————」
「那還真是掃興,我很少有這麼不想見到一個巫師。」
格蘭芬多有些憂愁地吐掉了嘴裡叼著的草。
「那你不應該告訴他。」
拉文克勞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交界地從不許諾輕易到來的力量,這裡的一切永遠有始有終。你透露了一些特別巫師能與帷幔後世界交易的事實,當他需要的時候,他會動用它。現在它就抽調了它的一些報酬。」
「騎士可不會是貪得無厭的人。」
格蘭芬多迅速撇清責任。
「除開為堅守的一切而戰的時候。」
拉文克勞補充,還斜了一眼格蘭芬多臉上的傷疤。
「羅伊娜————生與死的界限沒有那麼容易被模糊。」
格蘭芬多嘟囔著。
「戈德里克。」
拉文克勞的聲音嚴肅了許多,格蘭芬多下意識挺直了腰杆。
他看向拉文克勞,臉上滿是不自然的神色。
「赫爾加,最近過得好嗎?」
哪知拉文克勞只是警告意味十足地盯了他一眼,就看向一位抱著好幾個花盆,肩膀上也趴著植物的溫柔女巫。
拉文克勞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向冷清的眼睛稍稍眯起。
哦,已經幾十年沒見她這麼溫柔了。
格蘭芬多想。
而且從來沒有對他出現過。
尤其是他不小心說漏嘴冠冕的事情後。
從那開始,他們就許多年不見了。
羅伊娜的心與他們隔著厚實的牆壁,想要找到她的木屋難如登天。
好在她搬到這座小鎮來了。
格蘭芬多嘴角大大地揚起,豪邁地抱住了赫奇帕奇。
還炫耀似的讓她好好端詳這座小鎮。
「戈德里克,那孩子呢?」
赫奇帕奇也矜持而熱情地擁抱了他,然後顯露出好奇的神色。
「你來的太遲了,赫爾加,早就離開了,而且還什麼都忘了————喏,這小鎮就是他的成果。
他在那邊忘了的東西,就在這裡長出了結果。」
格蘭芬多挑著眉毛說。
他說的也是交界地古老的箴言,就像是「願智慧與靈魂永不褪色」、「願正直與審判之霧避開你」一樣古老。
全句是:
在那邊的巫師褪色的事物,便在這邊成就了永恆;在那邊巫師索取的事物,便在這邊付出了靈魂。
如果有活著的巫師聽到了這些話,也許他們會對後半句有所領悟。
那不就是黑魔法嗎?
巫師通過黑魔法辦到殘酷的事情,索取權力與地位,卻也污染了自己的靈魂。
更有甚者,還分裂了它。
當他們來到交界地,拉文克勞會欣賞他們的慘狀並評價:「他們求仁得仁了。」
「一個令人難過的遺憾。」
小鎮裡,赫爾加的表情都掛在臉上。
她肩膀上的花同時査拉了。
「也不一定,他會回來的。哦,我只希望他來了就快些回去,要是賴在這裡可不好了「」
。
格蘭芬多說。
「那我就在這裡住下了,親愛的羅伊娜,我還能有幸成為你的鄰居嗎?」
赫奇帕奇女士的分寸感總是恰到好處。
「我得問問格雷。」
拉文克勞透過悠揚的鐘聲,透過遙遠的木屋窗戶,好似看到了忙碌著整理花朵的女巫。
「格雷,你這麼叫她?太過分了,羅伊娜。」
赫奇帕奇有些驚訝,肩膀上的花朵都立起來了。
通過他們那些學生的講述,格雷女士可談不上是個好的稱呼啊。
尤其在忌憚幽靈的交界地。
這裡巫師怎麼會知道一位幽靈,它會是誰的伴侶、誰的親人呢?
幽靈啊,在交界地就意味著————
永不相見。
「這個慣例已經被打破了,還記得嗎?赫爾加?」
拉文克勞溫柔地說。
眼中是格蘭芬多從未被對待過的寬容。
他莫名有些惱火,卻又想不明白為什麼,腦袋邊盤旋著紅色的霧氣。
「哦,是那孩子」」
赫奇帕奇呢喃著,不多時竟然濕潤了眼眶,」是個好孩子,對嗎?」
「也許是我最出色的學生。」
拉文克勞淺淺地笑著。
「這不公平!那該是————而且你也只有一個學生,哪裡來的也許————你就是炫格蘭芬多在一旁大聲嘟囔,霧氣也漸漸瀰漫開來。
直到霧氣全部消失,另一邊的希恩也沒明白空符怎麼出現了裂痕。
重要的是,他還能進出交界地嗎?
他想著草坪中央怯生生的女巫,有些憂愁地皺起眉毛。
好在另一件事情擾亂了他的注意力。
按照慣例,醒來後,他打開了面板,觀察著他的靈魂變形熟練度的提升進度。
並記錄下在交界地停留的時間。
而這一次,他愣住了。
【你以傳奇的標準練習了一次靈魂變形,熟練度等級+1】
【靈魂變形熟練度等級已提升】
【你以傳奇的標準練習了一次靈魂變形,熟練度等級+1】
【靈魂變形熟練度等級已提升】
這是什麼?
希恩迅速向下看去:
【姓名:希恩·格林】
【變形術天賦:紫(變形術大師頭銜已加持)。註:一般巫師為綠】
【變形術分類:
魔法變形:專家級(14500/30000)】
物質變形:專家級(1300/30000)】
靈魂變形:大師級(550/3000000)】
【評價:變形領域抵達大師的巫師,即使在一眾佼佼者中也是拔尖的存在,足以對抗多位勉強步入大師的巫師】
他的靈魂變形,到達大師了?
希恩還是有些無法相信。
他握緊魔杖,堅定地揮動,在一個眨眼過後,床上的巫師消失了,只剩下一隻貓頭鷹一樣的生物,正睜大眼睛打量著四周。
希恩從未覺得自己的「魔法迴路」像現在這樣容易理解,他甚至覺得如果他願意,他還能變成其他巫師的模樣。
當然,那需要對其他巫師魔法迴路有深刻的理解。
或許這就是易容馬格斯的奧秘?
希恩如是想到。
不過————以傳奇的標準————
昨夜發生了什麼?
他想,鄧布利多校長應該會知道的。
他推開寢室的門,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還是一如既往地有著不多不少的巫師。
他們大多都分散在休息室的各個角落。能靠近爐火,又不會被打擾的地方,就是拉文克勞的巫師們最喜歡的。
聖誕節的歡快氛圍還洋溢著。
十二月下旬的早晨,霍格沃茨學校剛剛從夢中醒來,四下里覆蓋著好幾尺厚的積雪,湖面結著硬邦邦的冰。
韋斯萊李生兄弟受到了懲罰,因為他們整日在某位小巫師面前宣揚奇怪的理論,在今早,他們終於被忍無可忍的麥格教授抓去關了禁閉。
「如果偉大的格林不是校長—
」
「哈—那我們就把新任校長除掉」」
希恩猜想這就是麥格教授憤怒的根源。
無論什麼時候,學生至少不能說出除掉校長這種話。
除非她是霍格沃茨的高級調查官,烏姆里奇校長。
在兩位韋斯萊先生悲壯的神情邊,畫像們的談話讓希恩腳步一頓。
「哦,他真是個好校長對嗎?」
一襲白裙,雍容溫柔的維奧萊特夫人輕聲說。
「也許他是在考察!哈!一場考驗!」
牽著矮馬的爵士說,「他會通過的——沒有誰比他更合適了!最後誰都會知道!」
「放鬆,爵士。沒有人會考驗一個在睡覺的孩子。」
維奧萊特夫人無奈地說,」他是在關心他。」
「這倒是—
」
卡多根爵士最近似乎更容易被維奧萊特夫人說服了。
「爵士,看看,是小格林來了一,胖夫人驚喜地說道。
希恩也靠近了畫像。
「爵士、維奧萊特夫人、胖夫人,早上好。」
「哎呀,我們的新任小校長————」
胖夫人調侃意味十足。
「我說過他會成就一番大事業的。」
卡多根爵士滿臉驕傲,他似乎想拍拍希恩的肩膀,但他顯然忘記了自己是一個畫像的事實。
「快去吧,鄧布利多校長在等著你呢。他也許是太著急了,我從來沒見過他到某位小巫師的門前來。」
維奧萊特夫人溫柔地說。
「我明白了,夫人。」
希恩走向校長辦公室的步伐更迅速了。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讓靈魂變形的熟練度暴漲了那麼多?
鄧布利多校長,如果他和自己都沉入一個夢境的話,希恩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情,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石獸這會兒已經一動不動了。
即使它突然張嘴問自己需不需要更改校長辦公室的口令,希恩也不會很意外了。
冒著熱氣的窗台邊,鄧布利多目光深邃地盯著窗外。
周圍的一切響動,他似乎都沒有在意。
他的思緒飄飛著,越過了時間。
希恩覺得他一定在這兒坐了很久了。
事實也正如希恩預想的那樣。
由於交界地總是挽留他,因此,當鄧布利多醒來的時候,希恩還停留在交界地。
他們之間差了不多不少的時間,剛好夠一個老巫師去適應完全不一樣的現實。
凌晨四點的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剛剛醒來,而霍格沃茨城堡還在沉睡。
校長辦公室浸在一種介於夜晚與黎明之間的、稀釋了的墨藍色里。
窗外那棵打人柳的輪廓剛剛能從天色中分辨出來,棲息架上的福克斯把自己的喙埋在胸前的羽毛里,偶爾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夢囈般的啼鳴,聲音在寂靜中盪開,撞到石牆上,被書架吞沒。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起身。
他在座椅上坐了很久,後背貼著冰涼的木頭,感受著身體重新變得沉重。
呼吸需要力氣,心跳需要力氣,眨眼需要力氣,不再是幻境中那種要飄散成光點的輕盈。
他緩緩坐起來。
半月形眼鏡不知何時從鼻樑上滑落了,正歪斜地擱在地毯邊緣。
他伸手去夠,指尖觸到鏡框的一瞬,忽然頓住了。
他的手指在發抖。
也許是蘇格蘭高地的寒冷,也許是一個背負了一百年的人,忽然發現肩上的重量消失了,還沒來得及學會卸下它。
他把眼鏡戴上。
世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手邊的書頁還停在離開前那行。
冥想盆里銀色的物質緩緩旋轉,像一個縮小的、安靜的夜空。
桌上攤開的羊皮紙還殘留著他蘸墨水時滴落的那個墨點。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但不一樣。
一切都變了。
他說不清是哪裡變了,直到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才忽然意識到他是在清晨四點鐘的霍格沃茨,站著看窗外。
他以前從不在這個時間這麼做。
以前,這個時間是用來做什麼的?在羊皮紙上寫信,一封又一封,寫給魔法部,寫給校董會,寫給形形色色需要被安撫、被說服、被婉拒的人;或者,當羽毛筆擱淺在硯台邊,他會摘下眼鏡,把臉埋進雙手,等待黎明像審訊官一樣準時降臨。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臉一布滿皺紋,鼻樑上有被眼鏡壓出的兩道深痕,顴骨突兀地撐著皮膚。
但他注意到,眼眶周圍那圈經年不散的紅色,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他伸出手,推開窗。
黎明的風灌了進來,帶著湖水、松針和遠方茉莉花的清冽。
日曆紙在身後的桌上翻飛,嘩啦啦地響。
燭火劇烈搖晃,但沒有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肺葉被冷空氣撐開,那一瞬間竟有一絲刺痛這具老邁的身體,在這個早上,忠實地提醒著他自己仍活著。
活著。
這個詞第一次不再是一道判決。
禁林的邊緣,晨霧已經升起來了,薄薄地浮在地面上。
一隻夜騏穿過霧靄,悄無聲息地融入樹影——當他意識到自己能看到那隻夜騏時,他的嘴角動了動。
是的。他當然能看到。他見過死亡,見過足夠多的死亡。
只是從前,每一次看見,都是審判;唯有今晨,那隻夜騏從霧中走來,又從霧中消失,像一句沒有說完的、溫柔的寬恕。
他低頭望向面前的窗台。
他注意到青苔旁邊有一朵雛菊。
極小的一株,從石頭縫裡探出來,花瓣是白色的,在清晨的風裡輕輕顫動。
這本來不是雛菊應該生長的地方石磚上只有灰塵,沒有泥土;只有陰影,沒有陽光。
可它就在那裡,固執而安靜地開著。
阿不思久久地注視著那朵花。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又接上了,比剛才更輕一些。
窗外,第一縷真正的金紅色晨光終于越過了禁林的樹梢線,像融化的蜂蜜一樣,緩緩淌進窗戶,先落在他扶著窗台的手背上,然後一寸寸爬上他的手腕、手臂、肩膀,最後,完完整整地,落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
他沒有如往常一樣輕輕躲開。
他站在那裡,任陽光照著他。
月牙形鏡片後面的藍色眼睛倒映著天光,顯得意外的清亮。
暴雨過去了,雪花也沒有飄落。
天空正在放晴。
他轉身走向書桌。
桌上攤著一張不曾寫完的信,收信地點是魔法部。
羊皮紙已經起了皺,墨跡早幹了。
他抽出椅子,坐下,拿起羽毛筆。
然後他停住了。
筆尖懸在羊皮紙上方三英寸的地方,久久沒有落下。
他在想要說什麼,怎麼說,用什麼樣的措辭才能既不失禮貌,又能傳達自己的意志。
這些問題他從前不需要思考答案總是現成的:為了大局,為了秩序,為了所有人的安全,他應當————
應當。
他把筆放下了。
不是今天。
今天他不想寫任何信。
今天他只想做一件事。
他重新站起身,走到書架前。
那裡有一本皮革封面的舊冊子,夾在兩本厚重的魔法史中間,因為年代久遠,封面已經褪成了難以辨認的顏色。他抽出那本冊子,用拇指拂去灰塵。
翻開。
第一頁夾著一朵壓平了的、枯黃的雛菊。花瓣薄得透明,仿佛再碰一下就會碎成粉末。它被封存在這裡,已經將近一個世紀。
阿不思低下頭,輕輕吻了吻那朵乾花。
然後他翻到最後一頁——那個空白了整整一百年的最後一頁——提起剛才擱下的筆,用他那一絲不苟的斜體字,寫下了這本書的結局:「下一次,我也會找到你,親愛的安娜。」
他放下筆,合上冊子。
清晨的陽光已經完全鋪滿了書桌。
福克斯不知何時回來了,棲在窗台上,正歪著頭,用它漆黑的眼睛注視著他。
鄧布利多朝它笑了笑。
然後他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走進走廊,走進世界裡。
走廊兩側的火把還未熄滅,正發出溫和的啪聲。
石牆上掛著各種肖像,他們大多還在打著瞌睡。
當他經過時,其中一幅畫框裡的爵士微微睜開一隻眼睛,迷糊地咕噥道:「————早啊。」
鄧布利多停下腳步。
「早。」
他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廊里迴蕩,不緊不慢,不急不躁。
袍子在暗色的石牆映襯下泛著淡淡的柔光。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拉文克勞塔樓,霍格沃茨的門總是會為他開一條縫。
他看見那孩子一臉茫然地醒來。
然後————
變成了一隻貓頭鷹。
古怪的一幕讓他默默關上了門。
是他打開門的方式不對嗎?
他回到了校長辦公室。
「所以,您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嗎?」
當眼前的黑髮小巫師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鄧布利多悠遠的注意力被拉回到現在。
他猛地站起身來。
希恩默默向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