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煮酒論天驕(5K2合一)
第28章 煮酒論天驕(5K2合一)
夜已三更,萬籟俱寂。
璀璨的星光如細碎的鑽石,紛紛揚揚地灑落在蜿蜒的山路上。
一對儀態華美的年輕男女,正手手相牽,步行下山,儼然一對壁人。
「陳公子。」
蕭曦月臉頰微紅,終於是鼓起勇氣,開口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你又打算什麼時候給我一個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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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咬了咬唇,抽回了被青年握住的玉手。
陳燃回眸。
凝視著月光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的曦月仙子,平靜的道:「蕭仙子,老實說,在這之前,我曾經想過很多方式,來告訴你一切的真相——關於你的師姐林月薇,關於所謂的正邪之辯,關於.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
「但最後,我決定用一種最直接明了的方式。」
「那便是——」
「領著你,親眼去見證那黑暗的真相。」
「啊?」蕭曦月一怔,隨即低垂螓首,緊緊握著袖口那枚「東海之心」,淒聲道:「我、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為何公子你要欺騙我,更不明白,善良正直的你,為何要與那魔教妖女為伍」
「難道說我所看見的你的樣子.都是你偽裝出來的?甚至這枚東海之心,它也在.」
「也在你的算計之中麼?」
說到最後,曦月仙子已然是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我現在說不是,你會信嗎?」
陳燃看著她,目光平淡。
「我」
蕭曦月搖了搖頭,眼眶更紅了:「我實在不敢再想了.」
「曦月這一世,從未這般沒來由的相信過一個人,那晚第一次在泰安城客棧見到公子,便覺得公子眼神很是純真,當是良善之輩,卻沒想到.公子竟和那妖女洛玉伶」
說到這,她眼中噙著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順著長長的睫毛「嗒嗒」落下。
陳燃安靜聽著,並不急著出聲。
蕭曦月抬起頭,通紅的雙眼,幽幽的盯著青年:「公子,你知道嗎那洛聖姑萬惡不赦,這一路上殺了我正道無數的弟子,就連我的林師姐都慘死在她手中」
說到這,她瞳孔陡然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麼:「等等——」
「公子!那一日,我.我是循著你給的線索,才在天宕峰下找到了林師姐的屍首,難道她的死與你有關?」
「既然你問了,我便不會騙你。不錯,這事兒跟我有關。」
陳燃一臉坦然,目光沒有絲毫躲避。
當然,以防萬一中的萬一,跟靈魂綁定的玄武神鼎,也是準備就緒了。
「你」
聽到這裡,曦月仙子情緒徹底崩潰,眼淚奪眶而出。
下一刻。
「嗆!」
寒光劃破夜幕。
慈航聖女長劍一挑,劍指青年咽喉,哽咽失聲:「公子.不、不要逼曦月好麼!我曾發誓為林師姐報仇所以,告訴我.你跟那妖女沒有關係,這一路上,你你只是被她脅迫的,是這樣麼?」
「恰恰相反。」
陳燃搖了搖頭,垂眸看著面前寒光閃閃的慈航聖劍:
「再信我一次。」
「現在是丑時一刻,至多半炷香後,我會讓你了解到一切的真相,到時候,我人就站在那裡,不閃不避,而殺與不殺,在於你蕭仙子一念之間,不過——」
「我相信,你應該不會想殺我了。」
望著青年那雙澄澈坦然的俊眸,蕭仙子手中的仙劍陡然鳴顫,卻是有些動搖了。
驀地。
她收劍回鞘,閉上雙眸,又一行淚珠滑落臉頰。
「也罷.曦月也希望如此。」
「嗯。好啦,前面就到半山腰了,我的飛梭,就停在那裡。」
「啊,飛梭?」
半山腰。
「公子,這飛梭.」
看著眼前通體粉紅色,造型頗為獨特的豪華飛梭,蕭曦月美眸閃爍:「我仿似在哪裡見過.」
「怎麼可能。」
陳燃一躍而上,輕車熟路的肘開了艙門,「咱們在泰安城分別之後,我才購置了這飛梭。」
「上來吧,仙子,我帶你去尋找真相。」
他朝副駕駛的獸絨軟墊上輕輕拍了拍。
見對方一動不動,他逕自探出了手,「我拉你。」
「不、不必了。」
這一次,蕭仙子竟是神色落寞搖頭,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男女有別.曦月自己便可以了。」
說罷。
她廣袖一揚,身形如蝶翼輕振,踩著慈航劍齋的「流雲步」,足尖在飛梭邊緣輕輕一點,便穩穩落在副駕駛的獸絨軟墊上。
面對這位慈航聖女突然間的疏離,陳燃笑了笑,倒是不以為意。
「咔嗒。」
一聲脆響。
橢圓形的舷窗從艙體兩側緩緩合攏,如同琉璃蚌殼般嚴絲合縫地裹住整個駕駛艙,將外界的夜色與喧囂徹底隔絕。
緊接著。
「嗡嗡嗡——」
伴隨著符文引擎的轟鳴響徹而起。
飛梭朝著山下風馳電掣而去,在黑暗的山道上,拖出一道亮粉色的光痕。
「曦月仙子,抓緊了.我要開始加速了!」
「啊嗯?啊啊啊啊啊啊!」
與此同時。
金檀寺山下的極樂小鎮。
天風酒樓,二樓的露天平台上。
兩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年輕修士,正相對而坐,推杯換盞,氣氛頗為親熱。
「哎呀呀,真沒想到,能在這裡偶遇柳師兄啊,當真是幸會啊!」
瓊華派首席大弟子,身著一襲雙吊帶藍色法袍的「玉麒麟」雷玉坤,率先舉起酒杯,主動與對方碰杯。
「雷師弟,這裡就你我二人,何必說這些無聊的客套官話。」
青嵐仙宗的預備道子,「風流劍仙」柳慕白碰了碰杯,俊朗的臉上浮出幾分漫不經心:「依我看,咱們今日相遇,可不是什麼巧合——恰如三年前東海之濱,你我聯手斬妖龍時那般——「英雄所見略同」罷了。」
「哈哈哈,柳師兄說得是!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也!」
雷玉坤豪聲大笑,也是一飲而盡,「想當初,那金檀寺的釋嚴方丈,廣發英雄帖,邀請咱們玄門正宗的年輕弟子,參加那佛陀秘境的試煉。沒多久,這秘境試煉,就變成了什麼勞什子屠魔大會,雖說我家師尊讓我放寬心,但我用腳趾頭都猜的出——其中必有詐!」
「誰說不是呢?」
柳慕白放下酒杯,語氣沉了幾分:「昨日我抵達小鎮時,便嗅到幾名下山採辦的金檀和尚身上,夾雜著濃烈的妖氣,便覺得此事定不簡單。」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金檀寺內部沒出毛病,這群禿驢搞個屠魔大會,明晃晃的羞辱滄溟教,這不是逼著洛玉伶那老妖女打上山門麼?」
「是啊,當真是一群作死禿驢。」雷玉坤附和罵了一聲,又道:「柳師兄,你可知道,金檀寺現下是什麼情況了?」
聞言,柳慕白眸光一凝,卻是不直接回答,「害,我知道的,可能跟賢弟知道的差相仿佛呢。」
「哈哈哈,師兄還是老樣子,愛賣關子!」
雷玉坤表面堆笑,心中卻是暗罵一聲。
他索性不再繞彎子,逕自道:「柳師兄,如今看來,金檀寺內部有妖魔為禍是真,不過.那妖魔在白天已然伏誅了。」
「是啊。」柳慕白這才接話道:「不僅如此,據我了解,此一戰,折了我正道不少的同袍,哎!」
他重嘆一聲,目露嘆息。
「行了,柳師兄。」雷玉坤似笑非笑道:「用你方才的話說,這裡就你我二人,何必再裝呢?」
「咱們之所以拖著沒有上山,不就是想等到各方人馬,大敗俱傷之時,獨占那佛陀秘境麼?」
「哦?」柳慕白撇了撇嘴,卻是沒有接這話。
「也罷!」
雷玉坤明顯有些坐不住了,重重放下酒碗,臉色一沉:「柳師兄!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天便亮了!我這做小輩的,索性先表態吧——」
「今日金檀寺內,金丹大妖作亂,正道群雄死的死,傷的傷,那滄溟教的聖姑似乎也並未到來。最後反倒是一名從天而降的白衣書生,調轉陣法,擊敗了狐妖,據說此人乃是名不見經傳的三流幫派幫主,倒也不足為懼。」
「因此——」
「明日秘境奪寶,咱們最大的敵人,便只剩下.」
「柳師兄,要不你來說?」他適時的將話題遞了過去。
「哎,我能說什麼呢?」
柳慕白舉杯望月,仿佛自言自語的喃喃道:「今日上山的正道弟子雖多,但依我看來,大多是泛泛之輩,不值一哂。當今正道年輕一輩中,能入你我眼的,也只有「御三家」了,不是麼?」
「誒!柳師兄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眼見對方將話遞到這份兒上,雷玉坤眼中寒芒一閃:「依柳師兄看來,明日咱們最大的對手是誰呢?是蜀山那位玉面劍俠宋師兄?」
「宋青鋒?」柳慕白指尖把握著酒杯,嗤笑道:「一個整天盯著蕭仙子想入非非,滿腦子齷齪慾念的繡花枕頭?」
雷玉坤也是大笑:「路邊一條野犬罷了。」
柳慕白淺啜了一口酒水,俊眸掠過一絲陰冷的殺意:「崑崙道宗年輕一輩青黃不接,後繼無人,遲早被我青嵐仙宗取而代之,倒也沒必要提了。」
「嗯,那麼便只剩下「她」了呢。」雷玉坤眼中也是掠過一絲狡黠之意。
「哎。」柳慕白望著夜空,貌似憂心的嘆了口氣:「那位有著「千年最強聖女」之稱的蕭師妹,怕是有些難纏啊~」
「是。」雷玉坤唏噓道:「三年前,蕭師妹仿若天命之女般橫空出世,在大周帝都的天驕大會上橫掃全場,拔得頭魁,連我都只能屈居第二。如今三年過去,她只怕愈發的強了啊。」
「若是.此番不藉此機會做些什麼,恐怕三個月後,在蜀山召開的「仙道大會」上得到「真君傳承」的便不一定是咱倆了呢。」
「哼!雷師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柳慕白突然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斥責:「蕭師妹乃是聖潔無暇,心懷蒼生的慈航聖女,你竟對她心懷歹意?你良心何安!?」
「別裝了,柳師兄。」
雷玉坤索性徹底攤牌了,「蕭曦月,交給我,我找人做掉她。」
「至於宋青鋒和其餘群雄.便交給你風流劍仙去牽制了,待到達秘境深處後,裡面的天材地寶,你我一人一半,便如當年在東海之濱,咱倆悄無聲息的殺盡那些小門派的雜魚,平分龍元一樣。何如?」
柳慕白聞言不語,指尖摩挲著杯沿。
夜風掃過酒旗,燭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襯得他神色愈發難辨。
良久的沉默後。
這位向來儒雅隨和的青嵐劍俠,抬起頭來,臉色森然,陰得可怕:「你若能殺死蕭曦月,我便能保證——只有你我二人,能到達秘境深處。只是.」
「我並不覺得你能做到,那蕭師妹她啊.血太厚了,若是在秘境裡,與她生死相鬥,我都沒有十成把握能笑到最後。」
「是的,我做不到,但有一個人——她定能做到。」雷玉坤陰惻惻的笑道。
「誰!?」
「我的另一個合伙人,慈航劍齋內門大師姐——林月薇。」
雷玉坤似笑非笑的從懷中拿出一封信箋:「呶,這是當年天驕大會,蕭曦月奪魁時,林師姐發於我的結盟書,邀我聯手做掉她那木秀於林的聖女師妹,不過彼時,我還不敢點頭同意,如今嗯,倒是時機成熟了呢。」
聽了這話,柳慕白陰冷的嘴角這才泛起笑意:「如此——大事可定也!」
「必然!」雷玉坤亦是大笑:「所以柳師兄,依你看,明日秘境,還有哪位年輕天驕,能擋得住你我?」
「這個嘛」
柳慕白以手托腮,似在思索。
兩人對視良久。
嘴角幾乎是同時上揚,浮現出『將繃未繃』的笑意。
下一刻,二人放聲大笑:
「當世天驕,唯你我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