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新的輪迴
第310章 新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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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陽清楚知道，這整座水提純工廠的建設，其中99.99%以上的內容，是由智能程序，由一台台人形通用機器人和各種各樣的智能設備來完成的。
自己和周玉完成的僅有不足萬分之一的比例。
但就這不到萬分之一的內容，卻是整個建設任務最為關鍵的核心，是整座工廠建設之中的「靈魂」，且是不可替代的。
因為這涉及到了智慧的領域，是人類自身獨一無二的能力。
有了這些智慧的參與，這座工廠就能順順利利的，從無到有的建設出來。沒有這一點智慧，哪怕將人工智慧方面做到再高，這座工廠也仍舊會如同B計劃執行之前那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因為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意外而導致坍塌。
江陽知道，人類文明的整個發展歷史，其實是一部工具的發展史，是生產效率不斷提高的歷史。
上古時代，人類只能通過刀耕火種來獲取食物，效率極為低下。
後續，人類發明了釘耙、鋤頭、鐮刀等工具，單個人能完成的工作量相當於過去幾個人，也即效率提升了。
再後來，人類發明了拖拉機、播種機等機械，單個人能完成相當於上古時代數百人的工作量，效率再度極大提升。
在之後，人類發明了智慧農業體系，採取集中化耕作模式，一個人便能管理幾百畝農田，效率繼續大幅度提升。
再然後是種植大樓的出現，一名工程師能管理的農田達到上千畝甚至萬畝。同時，相同數量的工人能完成的工業生產規模也持續暴漲。
深究其根源便能發現，這其實是一個人類不斷將繁瑣的、重複的、沒有技術含量，不需要智慧參與的工作任務移交給工具，自身只保留智慧相關工作的過程。
換句話說便是，人類自身智慧的浪費減少了，利用率極大提升了。
一直到此刻為止，人類文明在原有基礎上再度實現了飛躍，將人類自身智慧的利用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座複雜龐大工廠建設任務之中的99.99%都通過工具來完成，自身只負責智慧相關的，不足萬分之一的份額。
由此，通過這一套模式，人類便實現了相比起上古時代萬倍以上的增幅。
一個人，便能完成那時候一萬人，甚至十萬人才能勝任的工作。
這一刻，江陽知道，自己親眼見證，且親自參與、促成了人類文明又一個全新發展節點的到來。
他轉過身來，看向了距離這座水提純工廠不遠處的龐大墓園。
和周玉手牽手來到了墓園門前，看著一座座墓碑，看著墓碑之上一張張自己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江陽喃喃道：「我只是一名見證者而已，你們才是通向這個節點的道路
的建設者。
你們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以血肉為材料，硬生生鋪就出了這一條道路，讓我們的文明可以提前不知道多少年到達這個節點，讓我們的文明可以戰勝這一次末日，再度延續下去。
我會開啟新一次循環，到達下一世，將你們這一世的成果和榮耀全部帶過去。
下一世的你們也能親眼看到我們文明是如何戰勝末日，如何繼續傳承的。
同胞們，這一世再見，下一世，再見。」
他轉頭看向周玉：「走吧。」
「好。」
兩人再度回到彗星城，來到了試驗大廳。
那凝聚了這一世所有科技成果和要點的圖表仍舊靜靜展示在屏幕上。
在這段時間中，江陽已經完全記住了這幅圖片的內容。但為了保險，他仍舊再度看了一會，再度加深了自己的記憶。
之後，他將那柄手槍掏了出來。
周玉有些緊張的抱住了他：「我有點害怕。」
「沒事的，沒事的。」
「要不換一種方式？呂將軍他們不是給你留下了藥劑嗎？他們說這種藥劑能在五秒內剝奪生命，且沒有任何痛苦。」
江陽笑著搖了搖頭：「說是沒有痛苦，真正有沒有，誰知道呢？反正參加了試驗的死人又沒辦法告訴他們感受。
還是用槍吧，我試驗過好多次了，真的沒有痛苦。」
「好吧。」
一手輕輕攬著周玉，一手將那把槍塞進嘴巴里，然後猛然扣動了扳機。
砰下一刻，江陽慢慢走睜開了眼睛。
「江陽同志您好，現在是新曆152年9月20日，您剛剛結束了為期500天的第112次冬眠，感覺如何？」
冬眠基地主管那微胖的臉龐再度出現在江陽面前。江陽沒有回答他，只是向著放在他旁邊的速寫台示意了一下。
他看到冬眠基地主管渾身陡然僵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將速寫台拉到了江陽面前。
這裡動靜引起了其餘人的注意。於是在這一刻，整座冬眠基地陷入到了絕對的安靜之中。
江陽並沒有理會這一切，只是抓起筆，依照著腦海之中的記憶，迅速將那一副複雜圖像勾勒了出來。
完成之後，他放下筆，閉上眼睛再度回憶了一下記憶之中的內容，又睜開眼睛仔細和面前圖像核對一下，確認一切無誤，才輕輕出了口氣。
「江陽同志，您————」
江陽抬手打斷了冬眠基地主管的話語，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立刻把這幅圖像交給語言專家們破譯，然後按照內容分別交給對應領域的科學家們開始消化與理解。
再通知決策者們，末日————來了。」
「是。」
他用微微有些顫抖的手臂拿起那張紙，一路小跑著沖了出去。
半個小時之後，各位與會者們的身影出現在保密會議室的大屏幕之上。
「江陽同志，請報告你所知曉的信息。」
這一刻，無窮無盡的畫面從江陽腦海之中湧現。從第一次循環，面對空無一人世界的
驚懼，到看到「屍體陣列」的憤怒與悲傷，到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直到上一次循環，單單依靠自己和周玉兩人，便完成了一座占地2000多平米麵積的水提純工廠的振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莊重開口。
「事情是這樣的。
這要從很多次循環之前開始講起。那時候，我從冬眠之中醒來，發現整個世界已經空無一人————」
他慢慢講述著，經由一世世循環所獲取到的信息，將事情的真相一點點剝開，一點點逼近。
「沒錯，我們已經確認了這次末日的真相，我們稱之為，電磁骯毒體。」
江陽聲音之中滿是低沉：「又經過數次輪迴，我們最終確認，唯一能拯救我們文明的辦法，是重啟地球生物圈。但這又因為我們工程能力不足而無法執行。
直到上一世，我們找到了辦法。」
他抬起頭來，視線從自己熟悉的佟思亮、何明、呂萬禾等人臉上掃過：「在彗星城中，足足百萬名以上的人類同胞，以自身血肉為代價，澆灌出了合適的，可以將我們人類智慧和量子超算結合起來的裝置和算法。
在彗星城中————」
他慢慢講述著發生在彗星城中的一件件事情，最終停頓在那座水提純工廠的建成上。
「我已經將那種頭盔的製造方法和性能指標，先進量子超算、量子與人腦協同算法、
大型核聚變熱站工程要點、技術框架、大規模氘提純方案等，所有與重啟生物圈工程有關的信息，通過那種複雜文字體系全都帶了回來，且已經交給了專家們去破譯。
當然，我只帶回了具體的製造方式，沒有帶回具體原理。那太複雜，也並不重要這一世的我們，只要能按照步驟，按部就班的造出裝置並使用即可，具體原理可以等待以後再慢慢研究。
應該用不了多久，專家們就能得出分析結論了。」
江陽停頓一下，沉聲道：「至於這一世的我們能否戰勝末日，擺脫輪迴————」
他站起身來，視線再次從那一張張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臉龐之上掃過：「我相信一定可以。」
這一刻，大會議廳中，決策者、議事者，以及所有與會者們全體起立，向著江陽微微躬身致敬。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江陽同志，你都是我們的英雄，最偉大的英雄。」
江陽搖了搖頭，腦海中再度浮現出一世世輪迴之中，那一個個前赴後繼的身影，心中滿是複雜的思緒。
「我不是英雄，我們的人民，才是英雄。」
三天之後，會議再次召開。
決策團首長莊重道：「通過對江陽同志帶回來的信息的解讀與分析，專家團隊確認，他們已經初步掌握了量子超算、人腦結合算法與信息傳輸裝置的製造方法，目前正在抓緊製造，預計30天後，第一套裝置將可以投入使用。」
江陽知道，30天的時間看起來有點久，但主要是因為第一次製造沒有經驗，且進行生產線、資源調度整合和人力調動所耗費的時間。
在第一套裝置完成之後，後續製造將會進入流水線模式，速度將會指數級暴漲。
30天時間轉眼即逝。
所有決策者、議事者、科學界領軍人物等，和江陽一起，共同來到了一處地下城中。
一座江陽熟悉的，造型幾乎與上一世一致的量子超算基地已經出現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