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重身裂道祿策難得


  第190章 重身裂道祿策難得

  主神曉諭說:人子啊,你當以愛己之心愛人,以友愛相系,彼此擔待。如此,你們的心必歸一處,你們的意必不相悖。

  友愛。

  即是慈愛。

  即是仁愛。

  即是為他者之愛。

  受苦受難之人啊。

  我將聆聽你們的禱告,收集你們的祈願,傳達你們的心意。

  我當踐行主神愛人如己的誡令,以無私之愛,為你們的福祉,救恩,困苦向主神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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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

  「你這妖邪!還敢在此辱沒我的愛馬與槍矛!唉!祿策,我的愛馬啊,你當真不識你的主人了嗎!」

  愛達方思神父急呼著,五官皺作一團。

  若不是彌拉德喚出用以保護他的岩甲有些礙於行動,想必他早已衝上前去,試圖騎跨上他口中的「祿策」,以喚醒那匹由聖像殘骸構造的馬匹的心智。

  「又是愛達方思又是祿策的…您不會還恰巧用槍矛連續貫穿過三隻獨眼巨人的眼珠子吧?」

  希奧利塔從彌拉德背後露出半張臉,修女的兜帽下猩紅眼眸閃爍,她狐疑打量著那中年男人消瘦又佝僂的身形,「又或者…您還恰巧蒙受重身之奇蹟,在同一時段,於大陸各地都留下了不同的佳話?」

  「……聖愛達方思?」

  萊安張手接住飛回的巨斧,抬臂轉腰扭胯,再度將其以肉眼無法直視的速度,擲向那匹被槍矛貫穿背脊與胸膛的純白之馬!

  那匹無骨無肉的駿馬仰頭長嘶,高揚起上半身,僅以後半雙蹄立地,那刺貫胸背的槍尖則正好與那盤旋著飛來的巨斧相對!

  駿馬下半身的雙蹄沒入聖壇地面數寸,斧刃對槍尖,竟是一時間相互頡頏,戰得不分上下!

  「和彌拉德你說的雷斯卡特耶一樣,復活的已死之人?」

  彌拉德沒有言語,只是拔出聖劍,熾目的光華盤繞在劍身之上。

  他看向洛茛,後者瞭然地點了點頭,背後的背包所容納的數十隻械臂完全伸展而出…將背包用空間擴展魔法進行延展後,才得以完全容納數十米長的械臂!

  而此刻這些手腕粗細的機械手臂像是海百合一樣在洛茛背後盛放,擁擠成一團,根部好似糾纏的蛇團……那是完全不講究美感的極度實用主義者才會使用的收容方式!

  「異旅客棘腕模式!」

  趁著萊安的飛斧創造出的數秒空檔,洛茛潛心研製的機械臂也展露出了完全的形態,腕臂之上隆起的正是螺旋紋路的魔界銀棘刺。

  而此刻這數十隻僅需划過人類表膚,就能帶來魔力流逝的臂腕卻沒有選擇第一時間進攻,只見它們以有條不紊、互不干擾的高效率,靠近了禮拜堂內昏迷的352名信徒……

  那極具威脅的腕臂只是對準石馬,而柔軟的掌心則是托舉起了那些癱軟的信徒們的身體!

  希奧利塔虛著眼嘟囔著,「一隻機械手帶著五六個,感覺和提葡萄沒什麼區別啊…」

  「那麼,我先告辭咯?哥們你好好打,我帶著這堆人先撤了!」

  照著彌拉德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克雷泰亞軍禮,洛茛覆蓋長腿的長靴底部噴湧出純粹的魔力,帶著她的身體向後移動。

  幾乎是一瞬間,被械臂保護得當的信徒就跟隨她一起通過了那扇厚重木門,原本還坐滿人的禮拜堂眼下就只剩下了彌拉德幾人。

  「老前輩,還有餘力戰鬥嗎?」

  彌拉德手中聖劍的光輝已然積攢完畢,他偏過頭看向身旁理應千餘年前就該老死的聖者。

  聖愛達方思…以重身之奇蹟聞名遐邇的聖者。

  也即…在同一時刻,出現在多個不同地點的奇蹟。

  在魔法高速發展後的現如今,有很多種方式可以達到這種奇蹟的效果,例如分身藥,也例如空間轉移魔法……就和彌拉德為人所稱道的回生一般,只是在當時環境下,被認定為「奇蹟」。

  但…這想必並不代表對方孱弱。

  「……哈哈,現在沒有。」

  愛達方思乾笑幾聲,「我之勇力,皆被剝奪。就連槍矛與愛馬,也如你所見,化作了不識主的混帳模樣…你們若見過雷斯卡特耶,也應當送他歸天了?」

  彌拉德輕輕點頭。

  「好!好!好!戰士之格不可辱…有你這位受神賜福之人見證,他想必走得也安心。」

  「與我等有關之事,被那妖邪管控,不可言說……你如此聰慧,應當能領悟一二。」

  被稱作祿策的白之石馬長嘶一聲,槍矛旋即以不可阻擋的姿態轉磨,旋扭!那原本還能支撐住的巨斧也被突然加大的力道擊開,打著轉飛回萊安手中,

  「您的力量,難道就在面前這尊聖像造物里?」

  「不得說,不得說。」

  愛達方思笑得咧出滿口白牙,「但我可為你們這些後生介紹稍許我的槍矛與愛馬!這祿策實為我心中雜念之化身,槍矛則為神賜聖具…若心念堅定則無物可擋,無人可攔!」

  「我不想挨餓…我想吃飽飯。」

  ——所以,我會給予他們食物。

  孩童的哭泣,聖潔的諭令。

  截然相反的音調從駿馬面上那些破碎的面容口中流出,合十之掌扭轉而成的矛尖迸發出純白的光輝,下一秒,那光輝吞沒了駿馬身前的禮拜堂!

  這一擊,將半座禮拜堂摧毀。

  午後毒辣的陽光照入堂中,彌拉德帶著愛達方思險之又險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攻勢,他看向周圍,躲在背後的希奧利塔不得已與自己分開,萊安也沒有大礙。

  彌拉德眯起眼,「…這也算心念堅定?」

  「當然,當然…哪怕走上的道路相背,哪怕其手段為我等不齒,哪怕老夫怒斥其為妖邪與污穢……但,無可否認,祂的心念堅如磐石,那是祂存續的根基!」

  愛達方思咧起的嘴角落下了稍許,「老夫本以為這會是場滿載榮譽的光輝之戰,才情願併入祂的羽翼…」

  話音剛落,愛達方思那身穿補丁教袍的消瘦身軀閃爍幾分,原本凝實的軀體變得有些虛幻。

  「唉,不得說,不得說……」

  「我想有錢…我也想住大房子,睡大床!」

  ——所以,我會給予他們住宅。

  白光再度襲來。

  這次的光輝凝作與那柄槍矛無異的純白之槍,分作三束,如倦鳥思歸般,矛頭對準彌拉德,希奧利塔與萊安三人,直直刺去!

  縴手撥擋開光矛,赤紅戰意硬生吃下,閃耀更加璀璨的光輝的聖劍則斬出劍光,吞沒了那些白光。

  「你們…本應居於天界,因為某種原因跟隨祂下界。而後才發現情況與自己設想的不對?」

  彌拉德說著,試探性朝著那匹駿馬揮斬出一道劍光……果不其然,被它胸前凸出的槍矛所刺破。

  起始之勇者雷斯卡特耶,應當是因為反抗,而被抹除了心智,僅餘肌肉的記憶在操縱著他戰鬥。

  而這位重身聖者聖愛達方思,力量則被完全剝奪。被剝奪的力量反倒獨立自主,擁有主導權…

  「……那匹駿馬與槍矛能獨立行動,是因為您所蒙受的重身之奇蹟?」

  「不得說,不得說。」

  愛達方思笑了笑,「我以萬千身軀遊歷諸國,所見之景皆湧入腦海,因而常常疏忽大意…」

  彌拉德點了點頭。這位聖愛達方思,確實有關於他瘋瘋癲癲又行事混亂的記載。

  ……比如拿著槍矛大叫有巨人,結果面前只有風車。

  愛達方思無法言說具體的事項,卻可以用這種委婉的方式來提醒自己。那麼那匹駿馬與槍矛…某種意義上,確實是聖愛達方思的一具分身。換句話說…

  那具擁有聖愛達方思全部勇力的分身,與聖愛達方思皆在那不知名姓的特殊存在的控制之下…和起始之勇者雷斯卡特耶一樣。

  「它們眼中所見,也映在了此刻您的眼中?」

  「…正是。」

  「我想更有智慧,這樣就不會被騙錢,也不會被那腌臢的賭局陷害,更不會淪落到無家可去,和這些下賤的平民共處一室!」

  ——所以,我會給予他們智謀。

  「……歪理邪說。」

  愛達方思閉上眼,重重嘆了一口氣,「我懶得和那妖邪爭辯…在天界之時也不曾聽說祂…」

  本就虛幻的身影再度閃爍,愛達方思嘴角抖了抖,只好閉嘴。

  「小心!彌拉德大人!」

  希奧利塔秀眉微蹙,她提起修女裙過長的裙擺,繞過地上碎瓦與磚岩,想要來到他身邊。

  「彌拉德!」

  萊安暴喝,赤色的戰意自他手中延展而出,只差一瞬就能抵達那匹駿馬的所在。

  ……

  駿馬停了下來,它那張長長的馬臉上,堆積的面孔同時張開了嘴。

  萬千祈禱之語於此刻念誦。

  「說謊好可怕…那些衛兵叔叔為什麼要騙我來這裡?這裡沒有媽媽…這裡也沒有爸爸……為什麼會有這樣說謊的大人?」

  ——所以,我會給予他們誠實。

  「求求您,別打我了…別踢我了……對不起…對不起…老爺,我真的和魔物沒有關係,請您相信我,我求求您不要辭退我,我會更加努力工作……我家裡還有孩子……」

  ——所以,我會給予他們信任。

  「拉娜,我愛你!縱使我墜入深谷,你依舊於舞會上盛放,我也會說出比這更熱烈更真摯的情語,所以請你閉上眼轉過身,我不想再見到你眼角的淚痕!」

  ——所以,我會給予他們愛戀。

  「人與人,不應該有衝突與隔閡。為什麼,我們不能相互理解,為什麼,我們不能聆聽彼此的心意?」

  ——我會,給予他們友愛與理解。

  我是……友愛之天使。

  「萬一同心心同一萬。」

  「滌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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