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十二載光陰,風母救世(求訂閱)


  金光洞中無日月。

  那頭三尺白犬臥於水火靈泉托舉的蓮台之上,周身金色光焰如繭般將其包裹,一呼一吸之間,洞府內的天地精氣如潮汐般漲落。

  而此刻的吳天,心神早已沉入腹中天地,那無形銅爐之中,玉虛天尊的哀嚎聲越來越弱,萬載道行在烈火中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之力,如涓涓細流匯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那一戰留下的瘡痍,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慘烈。

  九重天幾乎被打得支離破碎,玉虛天尊最後那瘋狂的三搖盤古幡,將重重虛空撕開無數猙獰的裂縫,碧落天河從裂縫中倒灌而下,如同九天銀河崩塌,億萬噸天河之水裹挾著星辰碎片砸向人間。

  虛空風暴在九重天之間肆虐,所過之處,殘存的仙宮瓊樓化為齏粉,星宿海中無數星辰被風暴捲起,拖著長長的火尾墜落下界。

  人間更是如同煉獄。大地崩裂出萬丈深淵,地火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千里沃土化作焦土。山川崩塌,四海掀起百丈驚濤,海嘯席捲沿海無數城池,萬千生靈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吞沒。

  風暴從海上登陸,暴雨傾盆,雷霆撕裂長空,隕石不斷從破碎的天穹墜落,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天坑。

  凡人在廢墟中哭嚎,在洪水中掙扎,在雷霆下顫抖,而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仙神,早已逃得無影無蹤,躲在三界各處瑟瑟發抖,無人敢出頭收拾這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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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三界最混亂、最絕望的時刻,一位女仙出現在九重天之上。

  她身穿素白羽衣,那羽衣由風相咒文與月華交織而成,衣袂飄動間帶起縷縷清風,風中有皎潔月暈蕩漾。

  她的長髮垂至腰際,發梢處有點點銀光灑落,落地即化作細小的旋風消散,面容清冷如霜,瞳中隱約有青碧色的咒文明滅。

  正是被冊封為風母元君的白鳳仙。

  吳天知道自己的這尊法相很可能沒有暴露,因此從始至終沒有再和白鳳仙溝通聯繫過。

  此時一場金仙大能級別的戰鬥過後,天崩地裂,到處都是災難,就連本尊都已經迴轉十萬大山閉關,但她這具分身法相卻不能坐視不理。

  白鳳仙赤足行走在破碎的虛空之中,每一步踏下,腳下便自然生出一圈青碧色的漣漪,那漣漪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肆虐的虛空風暴竟然微微凝滯了一瞬。

  在她身後,一尊巨大的法相虛影若隱若現。

  那法相身著冕服,頭戴太陰冠冕,冠上鑲嵌著一輪明月寶珠,月華如瀑垂落。

  法相周身繚繞著青碧色的咒文與銀色月光,二十一道形態各異的刀光如翎羽般在背後綻放,每一道刀光都由月華凝鑄而成,其上瀰漫著密密麻麻的咒文,交織出不同的風相。

  立春的溫潤、雨水的纏綿、驚蟄的雷鳴、春分的和煦、清明的澄徹、穀雨的潤澤……二十一種風相在刀光中輪轉不休。

  這些年白鳳仙的修為進展也很快,《風母二十四相刀》已經修煉出了整整二十一道風相,距離圓滿都已經不遠了。

  白鳳仙足踏虛空,在混亂的九重天風暴中穿行。

  等到了一處碧落天河泛濫之地,眼看河水從九天裂縫中倒灌而下,如萬丈白練砸向人間。

  那水不是凡水,每一滴都重逾千斤,裹挾著混沌餘波,足以將山峰砸成深谷。水霧瀰漫九重天,與虛空風暴交織在一起,形成足以撕裂一切的毀滅洪流。

  白鳳仙抬手,那隻手瑩白如玉,由無數細微如塵的青色咒文交織而成,指尖有清風盤旋。她的動作很輕,如同拂去琴弦上的灰塵。

  身後風母法相隨之而動。

  二十一道太陰風相刀齊齊嗡鳴震顫,刀鳴聲如鳳凰清鳴,清越悠遠,穿透了風暴的咆哮與天河的轟鳴。

  其中六道刀光應念而出,化作青碧色的刀芒,那刀芒並不凌厲,反而細密纏綿,如同春日裡隨風飄灑的雨絲。

  春風化雨刀。

  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六式刀光鋪天蓋地,卻不是用來殺人。

  那青碧色的刀芒化作漫天細雨,每一道刀光都細如髮絲,卻又堅韌無比,如億萬根絲線交織成一張遮天大網,將倒灌的天河水層層纏住。

  刀光細密如網,潤物無聲,可就是這樣看似溫柔的刀光,卻將萬丈瀑布硬生生托舉起來,一寸一寸地送回破碎的河道之中。

  白鳳仙收刀,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她的赤足踏過虛空中殘留的水漬,每一步都留下一個青碧色的漣漪。

  星宿海中的風暴比天河泛濫更加恐怖。

  那是金仙大戰殘留的混沌餘波,蘊含著玉虛天尊盤古幡撕裂的混沌之氣,尋常散仙觸之即死,就算是神仙級別的存在也不敢輕易靠近。

  風暴的中心,虛空都在扭曲,混沌氣與天地精氣碰撞,爆發出足以撕裂元神的毀滅波動。

  白鳳仙藝高人膽大,雖然她至今修為尚未晉升神仙,但本尊和其他法相分身的道行、參悟和底蘊,她同樣能夠分享和感悟。

  她對於天地的參悟和認知,甚至要超過開闢一重天的尋常金仙大能。

  如今這破敗不堪的三界對她而言,諸般法理顯化,更像是一場機緣。

  平定著天地間的災禍,對她開說不僅能夠拯救三界億萬生靈,也是自己的一場修行。

  白鳳仙踏入風暴中心。

  風母法相在她身後驟然膨脹,青色冕服在風暴中獵獵作響,太陰冠冕上的明月寶珠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風母掌天地間風之本源,這些足以毀滅一切的混沌風暴,在她眼中也不過是需要梳理的亂流。

  就像狂風暴雨對於凡人而言是天災,可對於風的源頭而言,不過是呼吸的節奏。

  她雙手結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翻飛,指尖溢出的青色咒文如星河般流淌。

  法相背後剩餘的刀光齊齊出鞘,這一次是遮天刀的起手式。

  刀光不再如春風化雨般細密纏綿,而是化作了狂風暴雨、電光雷霆。

  十六道太陰風相刀在風暴中斬出,每一刀都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將混沌風暴一寸寸拆解。

  就像拆開一個混亂的線團,將混沌之氣與天地精氣分開,將風暴的風眼撫平,將肆虐的亂流重新導入正軌。

  刀光與風暴碰撞,迸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在星宿海中點燃了一輪又一輪的太陽。

  三年,整整三年。

  她在九重天行走了三年。

  她走遍了碧落天河的每一段河道,從源頭到入海口,一寸一寸地將泛濫的河水逼回原位。

  她走遍了星宿海的每一處風暴眼,一座一座地將肆虐的風暴拆解撫平。

  她走遍了九重天每一道被撕開的虛空裂縫,一道一道地以風母神通引來雷霆與雲氣填補。

  她的法力無數次瀕臨枯竭,卻又無數次在極限處重新凝聚。風母法相在她身後日漸凝實,那二十一道太陰風相刀在日復一日的施展中愈發光華璀璨。

  三年之後,九重天的風暴終於漸漸緩和。

  碧落天河重歸河道,星宿海的風暴平息,虛空裂縫雖未完全癒合,卻也不再向外噴涌混沌之氣。殘破的天穹之上,甚至偶爾能看到幾縷陽光穿透雲層灑落。

  白鳳仙站在九重天最高的那處雲台之上,俯瞰下方的人間。

  她的素白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長發在身後如瀑布般垂落。三年不曾停歇的行走讓她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一絲疲憊,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依舊平靜如水。

  尤其是在她的背後,短短三年間,道行法力大進,《風母二十四相刀》徹底圓滿,二十四道風相輪轉,四季變幻,刀光瀰漫,貫穿光陰。

  然後她轉身,踏上了人間大地。

  人間比天界更慘。

  九重天雖然破碎,好歹還有天庭的禁制殘餘維持著基本框架,可人間大地沒有任何防護,直面了那一戰的所有餘波。

  白鳳仙行走在廢墟之間,她看到了洪水淹沒的萬里沃土,看到了龜裂的大地上枯骨遍地,看到了被風暴摧毀的城池中孤兒的哭嚎,看到了被雷霆點燃的山林中野獸的哀鳴。

  那些凡人跪在泥濘中向蒼天祈禱,卻不知道他們祈求的仙神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白鳳仙停下了腳步,然後抬起了手。

  她以風相刀引動天地間的第一縷春風。那風不是凡風,是二十四節氣中立春的風相,蘊含著萬物復甦的生機。

  春風拂過大地,沉睡在泥土深處的種子開始甦醒,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

  她布下細雨,刀光化作漫天雨絲,細密纏綿地灑落人間,滋潤著乾涸龜裂的土地。那雨水中蘊含著風母的生機之力,所落之處枯草返青,乾涸的河床重新濕潤。

  她引來第一聲春雷,雷聲滾滾傳遍大地,蟄伏在泥土深處的蟲豸紛紛甦醒,從冬眠中睜開了眼睛。

  春分、清明、穀雨。

  春風化雨刀的六式在她手中不再是殺伐之術,而是調和天地的手段。

  刀光細密如春雨灑落人間,所過之處洪水退去,土地重現,枯木逢春,萬物復甦。

  那些在洪水中掙扎的凡人抬起頭,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從天空中走過,身後跟著一輪明月般的法相,灑下漫天的青碧色光雨。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喃喃念著「神仙顯靈」。

  立夏、小滿、芒種、夏至、小暑、大暑。遮天刀的刀光如夏日驚雷,電光火石之間驅散積雨雲層,引來烈日蒸騰洪水,又在旱地之上召喚暴雨傾盆。

  心如大日,刀若風雨雷霆,殺伐最盛的遮天刀法,在她手中卻成了滋養萬物的甘霖。

  烈日與暴雨交替,蒸騰的洪水化作雲氣升上天空,又重新化作雨水灑落大地,一個完整的循環在她手中重現。

  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

  刀光化作秋風,肅殺而不冷酷。

  秋風吹過稻田,青澀的稻穗漸漸飽滿金黃。秋風吹過山林,楓葉染上層層紅霜。白露凝結在草葉之上,晶瑩剔透如同珍珠。

  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刀光化作冬雪,紛紛揚揚地灑落人間。

  大雪覆蓋大地,卻不是毀滅,而是為來年的生機積蓄力量。雪水滲入土壤,滋養著沉睡的種子,等待下一個春天的到來。

  二十四節氣在她手中一輪又一輪地流轉。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她在人間大地上行走,以風為脈絡貫穿二十四節氣,梳理風雨雷霆,輪轉四季更替。

  風母法相在她身後越來越凝實,那二十四道太陰風相刀在日復一日的運轉中不斷震顫、碰撞、融合。

  風雨雷霆、四季輪轉,這四季與光陰的力量在她的行走與體悟之中漸漸融為一體,彼此之間的界限越來越模糊,仿佛有一層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法則正在從這些力量的交匯處浮現。

  十二載。

  整整十二載。

  白鳳仙在九重天行走了三年,又在人間大地行走了九年。

  十二年不曾停歇,十二年不曾回頭。

  她的足跡遍布三界的每一個角落,她的刀光拂過每一寸破碎的土地,她的風雨雷霆滋養了無數瀕臨滅絕的生靈。

  凡人們開始在廢墟上重建家園,田野里重新長出莊稼,山林中重新響起鳥鳴,四海的風暴終於平息,海嘯不再席捲沿海。

  十二年後,她獨自站在了東海之濱的一塊礁石之上。

  那礁石孤懸海上,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汪洋。

  潮水拍打著礁石,濺起雪白的浪花,海風呼嘯而過,吹動她的素白羽衣獵獵作響。

  她的長髮在風中狂舞,發梢的銀光在夕陽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白鳳仙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站在礁石之上,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面上,感受著潮水的漲落、海風的呼嘯、天地的脈動。

  十二年來走過的每一步路、施展的每一道刀光、梳理的每一縷風雨雷霆、輪轉的每一個節氣,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身後,風母法相劇烈震顫起來。

  二十四道太陰風相刀齊齊發出清越的刀鳴,那刀鳴聲穿透九霄,直入九天,傳遍了整個三界。

  刀鳴聲中,二十四道刀光開始互相融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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