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亡命之徒


  第477章 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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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愷撒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偏頭靠向楚子航,低聲問道:「能釋放君焰」嗎?」

  「不行。」

  楚子航同樣低聲回覆:「君焰」是不可控的高危言靈,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言靈·君焰,青銅與火之王一脈的血統引發的「君王怒火」,領域效果就像是一顆凝固汽油彈爆炸,聚齊一切火元素,無差別傷害空間內所有個體。

  愷撒這才理解,為什麼楚子航被稱作施耐德手下的「孤狼」,執行任務總是喜歡單獨一人,因為他本人就是個不可控的高危炸彈。

  「那我們只能希望裝備部那群瘋子給的東西,真有他們說的那麼瘋了。

  愷撒冷冷說著,面對嘶吼著撲來的黑影們,丟出了自己的vertu手機。

  扔出之前他摁了三秒鐘的電源鍵,這不是關機,而是引爆炸彈模式,這是裝備部給他的幾十顆炸彈之一。

  手機被準確地擲入死侍群中,爆發出熾烈的閃光。

  愷撒和楚子航在炸彈脫手的瞬間就已經做出了規避動作,但通道太窄,爆炸的覆蓋範圍太大。

  幾乎是黑影們化為齏粉的同時,兩人也感到一股強烈的麻痹感,如同千萬根冰針刺入四肢百骸!

  那隻手機確實是枚炸彈,但是是枚靜電炸彈,範圍遠比普通炸彈大。

  果然裝備部弄出的玩意兒總有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麻痹感如同退潮般從四肢末端緩緩抽離,肌肉重新響應大腦的指令,卻還帶著令人惱火的酸軟和細微顫抖。

  視野里殘留的光斑漸漸消散,耳朵里的嗡鳴減弱。

  靜電炸彈蒼白的光芒徹底熄滅後,通道前方被清空的區域,露出了原本被黑影們遮擋的景象。

  不是牆壁,也不是繼續延伸的通道。

  而是一個月台。

  明顯不屬於這個年代的老式月台。

  瓷磚破碎,露出下面黑色的水泥,鏽蝕的管道如同垂死的巨蟒從天花板耷拉下來。

  幾盞同樣老式的吊燈,散發著昏黃搖曳的光,勉強照亮了月台上那密密麻麻的身影。

  不是黑影。

  它們有著清晰的輪廓,甚至能分辨出扭曲的肢體,皮膚上介於鱗片與角質之間的質感0

  它們靜靜站立著,姿態各異,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通道的入口。

  數量之多,幾乎填滿了整個月台,一直延伸到燈光無法照見的黑暗深處。

  它們已經餓了千百年,只剩下冰冷而瘋狂的欲望,對鮮活血肉最原始的饑渴。

  此刻它們被君主全部放出,在此守衛尼伯龍根的入口,為了應對某種更強大的敵人,或許是她的兄弟姐妹。

  原本它們並不是為愷撒和楚子航準備的,但顯然,他們的運氣很好。

  路明非看著手中那個鋁殼的指南針,又看了看其餘幾人,芬格爾是一枚「北冰洋」汽水瓶蓋,而高冪幾十枚暗金色的硬幣,給萬博倩的也是幾十枚暗金色的硬幣,奇蘭和蘇茜也是如此。

  「有沒有搞錯?」

  芬格爾哭喪著臉:「我的籌碼就只有一個瓶蓋?好歹也惠賜我兩個鋼啊!

  剛剛殺你的是我師弟又不是我!」

  蘇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把解釋的機會交給高冪。

  高冪扯了扯他。

  「「北冰洋」的瓶蓋是這裡最值錢的籌碼,每個值1000個暗金色硬幣,指南針也就值100個。

  你想換零錢可以把它給荷官,但不能和我們交易。」

  芬格爾看向面前的鐮鼬女王,它的九個頭正左右扭擺,九根頸椎彎曲著,就像九條蛇的脊骨。

  他試探著丟出瓶蓋,幾秒鐘之後,叮叮噹噹,足足1000個精美的暗金色籌碼堆在面前,小山似的。

  「哇!新手大禮包麼?」

  芬格爾眉開眼笑:「看來我的才華還是有人認可...

  」

  高冪同情地看著他:「荷官審視你,便能知道你的心境,越多的孤獨————會換來越多的籌碼。

  用完了這一輪的孤獨,就要回到地鐵上去沒有止境地兜圈子。

  ,芬格爾愣了愣,低頭看著面前的籌碼堆..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意思大概是「做兄弟在心中」、「兄弟我懂你」之類的。

  想來芬格爾在「冰海事件」後還是相當難過的,而他路明非反倒還好,至少不再是孤家寡人。

  德州撲克的規矩看起來簡單,每個人手裡有兩張暗牌,下面則有五張明牌。

  荷官會分三次翻開明牌,第一次三張,後兩次都是一張。

  最後大家從手裡的兩張暗牌加上下面的五張明牌一共七張牌中選五張,誰的花色大誰贏。

  同花、同花順、三條、四條什麼的都是大牌,每次翻開明牌前都要加注,覺得沒希望的就不跟,失去桌面的籌碼,覺得有希望的就堆籌碼上去。

  荷官也下場一起玩。

  關鍵是要算概率,勝率大的時候要拼死一搏,覺得危險的時候要果斷棄牌,砍了尾巴逃走。

  荷官九顆頭骨齊轉,眼窩中金火幽然,骨爪輕叩桌面。

  賭局開始。

  最初幾輪,所有人都還帶著試探,籌碼謹慎地流動。但當第一張明牌翻開,場上的氣氛就陡然變了。

  高冪空洞的眼神里似乎燃起了光,芬格爾則徹底換了一副面孔,眼睛盯著牌面,每一次下注、加注、棄牌,都帶著專注和興奮。

  這傢伙玩嗨了。

  籌碼開始像被無形漩渦牽引的水流,大量湧向高冪和芬格爾面前。

  路明非幾乎放棄了思考。

  他看著自己手裡那兩張怎麼看都平平無奇的暗牌,打了個哈欠。

  反正他的籌碼少,輸光了大概也就是————被扔回地鐵上繼續兜圈子?

  他開始走神。

  心思飄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

  要不————乾脆回交界地去算了?

  先想辦法把那個什麼艾爾登之王給當了,什麼大盧恩、黃金律法、黑夜律法都給他整明白嘍,練就一身移山填海的本事再回來。

  到時候什麼鐮鼬女王,什麼龍王雙生子,還不都是小菜?

  一個給端茶倒水,一個給捶背揉肩————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話說回來,龍王————有沒有女的呢?

  路明非思維繼續發散。

  諾頓和康斯坦丁好像是兄弟,那其他的呢?

  如果有女的龍王————暖床好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有啦。」

  一個輕佻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路明非猛地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那聲音卻自顧自地繼續,帶著戲謔:「你遲早會見到的,哥哥,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贏下這局牌,或者別輸得太快哦。

  這裡可是很「吃」情緒的。」

  路明非扭頭看去。

  是路鳴澤!

  這傢伙,怎麼陰魂不散,連這種鬼地方都能鑽進來?!

  「你能幫我贏下這局牌?」

  路明非說道:「我其實對贏牌興趣不大,我更想知道,怎麼才能把他們都帶出去。」

  路鳴澤挑了挑眉:「哎呀呀,哥哥,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責任感和正義感了。

  難道你那個叔叔終於要在某個馬路上被突然竄出來的劫匪槍殺了麼..

  」

  「那他也不可能說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種話來。」

  路明非吐槽,他很清楚路谷城就是個膽小庸碌的男人而已。

  ,..而且我也不是蜘蛛俠。別廢話了,有沒有辦法?」

  路鳴澤嘆了口氣,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早就讓你多練習一下權與力」的使用了,可哥哥你就是非要像個莽夫一樣搶大錘,現在好咯...

  」

  路鳴澤雙手一攤。

  「每次遇到龍王構建的迷宮,哥哥你就只能路鳴澤,有沒有辦法?」、路鳴澤,能不能把我的朋友們帶出去」、路鳴澤,能不能救救師姐」。

  唉,我們魔鬼就是勞碌命。」

  路明非不語,只是對著他的屁股作勢要踹。

  路鳴澤身形敏捷地往旁邊一跳,誇張地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又換上那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想送這麼多人出去,即使是我,也得遵循規則,然後————悄悄地利用一下漏洞才行。

  所以,哥哥,」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蠱惑的魔力,「你還是得贏下這局牌。

  贏得越多,籌碼越多,在這裡說話的分量」才越重。

  籌碼,可不僅僅是用來賭的哦。」

  路明非皺了皺眉,還想問什麼,路鳴澤卻已經退開兩步,身影開始像水中的倒影般變得模糊,只有最後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專心點,哥哥。看,輪到你下注了。

  外面,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進來了。

  要快點做出決定哦。」

  路明非猛地回神,發現自己還坐在賭桌前,對面的芬格爾和高冪正看著。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開始思索路鳴澤的話。

  外面有人想要進來?

  誰?秘黨?愷撒和楚子航?

  亦或是.....布下這局棋的幕後黑手。

  路明非忽然不寒而慄。

  他知道自己牌爛,但路鳴澤的話————

  接下來的十幾把中,路明非如吸金漩渦那樣收取著桌面上的所有籌碼。

  芬格爾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趁著荷官洗牌骨爪翻飛的間隙,芬格爾湊近路明非,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低問:「什麼安排?」

  路明非沒看他,目光落在重新碼放的牌堆上,同樣低聲回應,只說了三個字:「相信我。」

  芬格爾愣了一下,盯著路明非的側臉看了兩秒,收斂神情,變回了那個有點欠揍的模樣,聳了聳肩:「行吧,誰讓你是S級呢,聽你的。」

  他們的對話雖然輕,但在寂靜的車廂里,還是被其他人捕捉到了。

  蘇茜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芬格爾之間轉了轉,又落在路明非面前那堆迅速增長的籌碼上。

  她沒說什麼,只是唇角向上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微笑。

  下一輪,她站起身,安靜地離開了牌桌,走到車廂連接處,望著窗外流動的黑暗,背影挺拔而孤單。

  高冪也聽到了。

  他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絲微弱的波瀾。

  最終,他站起身,對身旁的萬博倩伸出手。

  萬博倩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上,兩人一同起身,默默走向蘇茜所在的車廂連接處,等待著。

  牌桌上,很快就只剩下路明非、芬格爾,奇蘭,以及那位九頭骸骨的荷官。

  路明非的籌碼已經多到幾乎要溢出他面前的範圍。

  芬格爾面前的「小山」矮了一大截,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有點樂見其成。

  又一輪。

  路明非看了眼牌,直接推出一大堆籌碼,動作隨意得像在丟垃圾。

  荷官九顆頭骨的金火同時跳動了一下,骨爪懸在牌堆上方,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突然變得深不可測的對手。

  芬格爾咧嘴笑了笑,把自己面前剩下的籌碼一股腦推了出去:「AIlin!」然後,他也不等結果,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玩夠啦,」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語氣輕鬆,「師弟,接下來交給你了。我去陪蘇美女和高冪兄他們聊聊人生。」

  路明非頭也沒抬,但手卻放下,將擱置在地上的「貪婪」向芬格爾滑去。

  芬格爾順手抄起「貪婪」,扛在肩上,晃晃悠悠地走向車廂另一端,嘴裡還哼著荒腔走板的德國小調。

  而在更遙遠的月台上,血腥和廝殺已經徹底充斥了這裡。

  楚子航的村雨剛剛斬落一頭撲到近前的怪物頭顱,粘稠的黑血濺上他的風衣下擺。

  愷撒的狄克推多則格開側面襲來的利爪,刀鋒切入對方扭曲的肩胛,發出令人戰慄的摩擦聲。

  怪物的數量仿佛無窮無盡,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嘶吼著湧上。

  愷撒和楚子航背靠著背,呼吸已經開始變得粗重,身上多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更加刺激了那些飢餓了千百年的怪物。

  愷撒猛地向前劈開一頭怪物的同時,低沉急促地問:「你也注意到了?」

  楚子航側身避過一隻掏向他肋下的利爪,村雨順勢上挑,削斷了那東西的手腕。

  他微微頷首,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些許:「水汽,越來越重了。」

  確實,空氣不再僅僅是血腥和塵土味,一種濕冷的水汽正從月台更深處瀰漫開來,甚至讓那些怪物的動作都似乎粘稠了一些。

  燈光變得更加昏黃朦朧,光線穿透空氣時能看到細懸浮的水珠。

  「明明是大地與山之王的巢穴...

  「9

  愷撒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狄克推多格開另一側的攻擊,刀鋒摩擦出刺眼的火星。

  「為什麼又是雨又是霧的?難道龍王也流行混搭,或者他們其實住同一個宿舍?」

  楚子航沒搭理他貧嘴,反手用打刀的刀背砸碎了一隻試圖偷襲的怪物顱骨,沉聲問道:「還有存貨麼?」

  他指的是裝備部的那些「驚喜」。

  愷撒咧了咧嘴,那笑容在沾滿血污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沒有了,連我的護照都炸掉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

  「看來只能用那一招了————如果必要,你就釋放君焰」吧。

  1

  他看了一眼楚子航,黃金瞳在朦朧水汽中依舊熾亮:「活一個,總比全軍覆沒強。」

  話音剛落,楚子航就敏銳地察覺到,緊貼著自己後背的愷撒,體溫正在急劇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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