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那個所向披靡的騎士,他會一直前進,直到世界盡頭


  第491章 那個所向披靡的騎士,他會一直前進,直到世界盡頭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路明非做了一個夢。

  自BJ尼伯龍根那場戰役後,他便經常做夢。

  夢境是從那棵樹開始的。

  起初他只是懸在無邊的虛空里,後來有了憑依。

  粗糙的、浩大的、無法感知全貌的觸感包裹了他。

  他在緩慢的知覺恢復中意識到,自己正環繞著什麼。

  一圈又一圈,緊密地貼合著。

  他低下頭,看見鱗片覆蓋著自己的軀體,在某種無處不在的微光下流淌著光澤。

  軀幹之下是虛無的空曠,風在深淵裡無聲涌動。

  而他正盤繞在一棵樹上。

  那樹龐大得超越了感知的邊界,向上融入漆黑的蒼穹,向下扎進無盡的深處。

  樹皮是青銅般的質地,布滿古老而沉默的裂痕。

  他貼緊它,能感到某種難以形容的搏動,從樹的深處,從他自己的軀殼內,同時傳來

  o

  沒有思想,只有亘古的倦怠。

  仿佛他已經這樣懸掛了千萬年,也將繼續懸掛下去,與這巨樹一同沉沒在時間裡。

  他是這寂靜的一部分,是這無生命之象里一個活著的註解。

  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畫面,扭曲跳動後切入另一個頻道。

  路明非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水泥森林裡。

  參差的電線桿像枯死的巨木,黑色的線纜糾纏成遮天蔽日的藤蔓。

  他在那些影子裡沉默地穿行,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遠處反射著光,而他走向光的背面。

  一個老舊的小區嵌在樓宇的縫隙里。

  梧桐樹站在路邊,葉子掉光了,枝椏瘦骨嶙峋地劃拉著低垂的天空。

  他走進紅磚外牆的樓洞,水泥砌的陽台,綠色油漆剝落的木窗。

  門虛掩著。

  屋裡很空。

  一張床擺在正中央,一個老式五斗櫃,一個燃氣灶台,一台泛黃的雙開門冰箱。

  除此無他。他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一個裝滿了鼓鼓囊囊的薯片,另一個塞著各式各樣的零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買這些,也不知道要來看誰。

  只是覺得該來。

  他走到五斗櫃前,打開了櫃門。

  疊好的衣服上面,那柄短刀靜靜地躺在刀鞘里。

  是他從尼伯龍根深處帶出來的。

  他把它放在這裡,放在這些舊衣服上。

  他固執地相信,這東西該回到她身邊,哪怕她早已不在。

  這時,一陣很淡的香氣從身後飄來。

  是洗髮水的味道,清冽的,帶著陽光曬過的氣息。

  他僵住了。

  一雙纖細的手臂從他腰側環了過來,輕輕抱住。

  緊接著,溫暖的軀體貼上了他的後背。

  那麼真實,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柔軟的輪廓和體溫。

  「真是可悲的男人。」

  熟悉的聲音在耳後響起,帶著一絲輕嘲,又像嘆息。

  「明明是龍,卻比人類更像人類。」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你————要怎樣活下去呢?」

  路明非沒有回答。

  他盯著柜子里那柄刀,眼睛一眨不眨。

  仿佛一出聲,這幻影就會破碎。

  「說話啊。」

  女孩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輕輕的。

  「把刀放在這裡,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路明非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窗外有風吹過光禿的梧桐枝,發出鳴嗚的聲響。

  「你把其他東西都留在那裡了。」

  女孩的手臂收緊了些。

  「尼伯龍根里沒有時間,可外面有。路明非,時間會追上你的。」

  「你,想用時間忘掉嗎?」

  「不。」他說,「我從不忘記。每一個愛過的人,每一個————愛過我的人。」

  他感到背後的軀體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

  「背負著所有記得的東西活下去————」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語,「那會更累的。」

  「我知道。」

  路明非說。

  「但遺忘才是真正的失去。我記得他們,他們就還在。」

  「所以你就帶著這些————」

  女孩的聲音變得縹緲。

  「繼續往前走?走到哪裡去呢?」

  路明非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看向柜子里的短刀,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合上了櫃門。

  木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將那柄刀和疊好的衣服一起關進了昏暗裡。

  「走到該去的地方。」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聲說:「走到————任何東西擋在我面前,我都不必逃跑的地方。」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感到背後的溫暖忽然變得模糊,像是霧氣在消散。

  那雙環著他的手臂失去了實體,洗髮水的香味被老舊房間的灰塵氣味取代。

  他猛地轉過身。

  房間空蕩蕩的。

  只有床,柜子,灶台,冰箱。

  窗外的梧桐樹枝椏割裂著灰白的天。

  那柄短刀靜靜躺著,除此之外,再無他人來過的痕跡。

  夢境的邊緣開始剝落。

  紅磚牆,水泥陽台,綠色木窗,都在無聲地淡去,像被水浸染的墨跡。

  最後只剩下那棵樹,那棵他曾像蛇一樣盤踞其上的巨樹,矗立在無邊的黑暗裡。

  他看見自己仍纏繞在樹幹上,冰冷的鱗片摩擦著樹皮,可胸腔里那顆東西,卻跳得如同一個驚慌的人。

  然後他醒了。

  睜開眼睛,是熟悉的石砌天花板。

  窗外天色熹微,遠處傳來早鳥的啼叫。

  他躺著沒動,夢裡的觸感和話語清晰得可怕,仿佛那擁抱的餘溫還貼在背上。

  寂靜中,他慢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敲門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篤篤。兩下。

  不輕不重。

  「大人,是我。」

  艾德格的聲音傳來。

  路明非嘆了一口氣,很慢,然後把手放了下來。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一件件穿戴起那些沉重的甲冑,扣緊搭扣,系好皮帶。

  每覆蓋上一件,屬於「騎士」的堅硬外殼便厚重一分。

  最後,他拿起靠在床頭的兩柄佩劍,負在身後。

  當他轉過身面向房門時,背脊已然挺直。

  他又成為了那個所向披靡的騎士。

  「進來吧。」

  他開口。

  門被推開。

  艾德格站在門口。

  他右拳握緊,重重捶擊在自己左胸的板甲上,發出一聲堅實的悶響。

  「大人。」他目光垂落,恭敬地說道,「風暴鷹捎來訊息,一切已準備就緒。」

  他沉默了片刻。

  「那就開始吧。」

  路明非輕聲說道,語氣平淡。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