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終幕


  第496章 終幕

  路明非的心臟在狂跳,但思維卻清晰高效,無數次死亡堆砌而成的戰鬥素養是他最強的武器。

  面對那噬咬而來的血盆大口,他反迎著那獠牙,將手中大劍,由上至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戳!

  噗嗤!

  劍尖精刺入紅狼大張的下頜,穿透皮肉,貫透骨骼,將碩大的狼首連同它的撲勢,死死釘在了下方的石板地面上!

  「嗚!」

  紅狼的痛嚎被釘死在了喉嚨里,變成沉悶的鳴咽,龐大的身軀因為慣性向前翻滾,卻被釘住的頭顱強行拽住,顯得扭曲而狼狽。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路明非鬆開劍柄,任由那柄大劍如同釘子般將狼首固定。

  下一瞬間,他借勢高高躍起!

  思兔YuèDú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空中,他雙手握住僅存的另一柄大劍,然後猛然旋身!

  力量自腰腹爆發,傳遞至手臂,灌注於劍身!

  那一刻,他仿佛化身為雄獅,將全部的力量凝於這從天而降的一擊。

  「喝啊!!!」

  戰吼與劍刃破空的尖嘯合二為一。

  戰技·獅子斬!

  「那————那是————」

  不遠處,一名卡法師目睹這一幕,瞳孔收縮,喃喃說道。

  「獅子斬————他怎麼會————

  「他怎麼會紅獅子的戰技————」

  另一名法師也失神低語。

  這是否意味著,他甚至獲得了紅獅子軍團的支持呢?

  他們的驚疑,被一聲更加悽厲絕望的哀嚎徹底淹沒。

  「嗷嗚!!!!!」

  紅狼的哀嚎響徹了整個戰場,甚至短暫壓過了所有的廝殺與爆炸聲。

  這聲哀嚎,成為了壓垮法師們抵抗意志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一柄,緊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海摩教室那些暗紅色的身影中,也開始有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法杖,垂下了頭顱。

  頑抗的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越來越多的人放棄了抵抗,或茫然站立,或癱軟在地。

  大勢已去。

  那位頭戴雙賢面具的教授,眼見紅狼伏誅,己方徹底崩潰,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法杖都不要了,就要往學院深處的方向逃竄。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兩條乾瘦卻異常有力的手臂就從左右同時伸出,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

  「你們————!」

  雙賢法師驚怒交加地扭頭,看到的正是卡勒羅斯與奧利維尼斯教室那兩位老頭的輝石頭罩。

  「我們————」

  卡勒羅斯的老法師慢吞吞地開口,臉上皺紋深刻,眼神卻異常明亮。

  「我們一直是卡利亞王室的忠臣吶————」

  「沒錯。」

  奧利維尼斯的代表也緩緩點頭,語氣平淡。

  「進攻城寨,軟禁女王,追捕改造王室成員————那些命令,從來都不是我們兩個老傢伙下的。」

  他頓了頓,看著雙賢法師面具下那雙因憤怒和恐懼而睜大的眼睛,用勸導般的口吻,說出了最冷酷的話語:「所以————你悔改罷。」

  雙賢法師渾身顫抖,正要怒斥這無恥的背叛。

  轟!!!

  一隻一兩百碼的巨大腳掌,從天而降,狠狠踩在三位法師身旁不到三步的地面上!

  石板寸寸碎裂,恐怖的震動讓兩個老法師也站立不穩,驚呼著摔倒在地,灰頭土臉。

  雙賢法師更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倒,頭罩都歪斜了。

  山妖騎士波爾斯緩緩伏低他小山般的身軀。

  瑟濂從他肩頭輕盈躍下,深色法師袍甚至沒有沾染多少塵埃。

  她走到三個狼狽不堪的老傢伙面前,輝石頭罩微微低垂,俯視著他們。

  「兩個老不死的————」

  她的聲音從頭罩下傳來,聽不出喜怒,只有淡漠。

  「牆頭草當得倒是熟練。現在,還想繼續守著你們那點可憐的知識,在這座腐朽的學院裡苟延殘喘下去麼?」

  她輕輕搖了搖頭,法杖尖端點了點地面。

  「學院不會有你們的位置了。魔法的發展,不需要你們這樣的古董。」

  她頓了頓,仿佛在宣布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決定:「既然這麼喜歡「忠於王室」,那就去史東薇爾城吧。」

  「那裡剛好缺幾個掃廁所的人。」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三位老法師,轉身,望向那片狼藉卻逐漸沉寂下來的戰場。

  硝煙仍在瀰漫,但抵抗的火焰,已然徹底熄滅了。

  魔法學院雷亞盧卡利亞,在鐵與血,以及最現實不過的背叛與清算中,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路明非在空曠的教室里緩緩踱步。

  腳步聲在石質地面上迴響,清晰得有些寂寥。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胡亂堆放在長桌上的古老捲軸,上面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泛著微光o

  他隨手從一張實驗台上撿起一塊未加工的輝石原礦,對著光線看了看。

  晶體內部,魔力如星雲般緩緩流轉,純淨,充沛。

  他滿意地點點頭,將輝石放回原處。

  艾德格跟在他身後半步,甲冑發出規律的輕響,正在低聲匯報。

  「————初步清點,我方損失輕微。

  他們封閉太久,許多人連基礎的戰鬥陣列都未掌握,更像是————驚慌失措的學者。」

  「那個海摩教室的老頭呢?」

  路明非打斷他,轉身看向艾德格。

  「就是那個想砸大錘。我看他壯得像頭能一拳打死我們家的山妖,怕是沒那麼容易服氣。」

  艾德格愣了愣,似乎有點跟不上路明非的腦迴路。

  他的眉毛動了一下,斟酌著用詞:「他————恐怕對您造成傷害都夠嗆。

  不過,在目睹我們並未肆意破壞學院設施,並且當眾承諾會維護學院基本秩序,各項研究可照舊進行後————他就沒再說什麼了。

  只是把自己關在原來的工坊里,一直沒出來。」

  路明非「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的視線落在旁邊一張橡木書桌上。

  桌面上攤開著一本厚重的魔法書,羽毛筆斜斜擱在墨水瓶沿,筆尖的墨跡還未完全乾透。

  旁邊散落著幾張演算草稿,字跡潦草卻透著專注。

  顯然,它的主人是在極其匆忙甚至驚恐的情況下離開的,連最心愛的研究都來不及收拾。

  路明非看著那支羽毛筆出神。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艾德格。」

  「在。」

  「你說————我帶著軍隊打進來,占了別人的地方。」

  路明非沒有回頭,依舊看著那張書桌。

  「我算不算是————成了侵略者?」

  艾德格看著前方年輕人略顯單薄的背影。

  這位在戰場上如同雄獅,決策時日益果決的「城主大人」、「王」,實際上,年紀恐怕比自己的小女兒也大不了多少。

  艾德格第一次遇見他時,他還是那樣年輕又善良,會為了一城陌不相識的人感到憤怒,為了一個路邊的盲女深入敵營。

  他似乎記得路明非說過,他今年才二十一?二十二?

  聽那位老人說,城主大人前十八年似乎是什麼貴族子弟,只會讀書..

  這個認知讓騎士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忠誠,有感慨,或許還有一絲憐惜。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殿下,您完全不需要有這種顧慮。」

  他的聲音沉穩而可靠。

  「那些法師本身也並非什麼良善之輩。

  滿月女王蕾娜菈陛下,以及卡利亞王室的眾騎士,曾不止一次抵禦外敵,庇護學院。

  而他們呢?他們暗中豢養杜鵑騎士,甚至指使杜鵑攻打卡利亞城寨,圍殺昔日保護他們的卡利亞騎士,最後更是將失去心智的女王軟禁於大書庫————」

  艾德格頓了頓,語氣更加平靜,卻也更加冰冷:「這世間許多事,不過成王敗寇而已。

  殿下,若您想讓魔法學院繼續存在下去,讓知識不至於在戰火中徹底湮滅,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必要的。

  即使您今日不來,不做,遲早也會有別的勢力,別的褪色者,以更殘酷的方式來到這

  里。

  到那時,他們的下場,只會比現在悽慘百倍。」

  路明非知道艾德格說的是事實。

  褪色者之中,哪有真正的善男信女?

  為了盧恩,為了力量,為了那遙不可及的王座,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想起了那枚落入他手的空白學院鑰匙。

  如果他不是路明非,如果拿到那鑰匙的是一個血指,或者那些自稱叛律者的傢伙,對方會怎麼做?

  答案幾乎可以預見。

  混入學院,然後利用學院內部的鬆懈,一點一點,耐心地清除障礙。

  暗殺。

  那將是一條由鮮血鋪就的道路,過程會更加黑暗,代價會更加慘重,學院那些廢物學者們,多半要血流成河,十不存一。

  路明非自忖,以他現在的能力,加上足夠的耐心和補給,如果採用那種方式,大概率————也能做到。

  只需要三五天,就能在法師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學院殺個對穿。

  但那不一樣。

  那不是活屍,是活生生的人。

  路明非打心眼地抗拒......屠殺。

  他將目光從羽毛筆上移開,望向窗外。

  學院高塔的尖頂刺破利耶尼亞的霧氣,古老的磚石在戰後餘暉中呈現出一種疲憊的暗金色。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了。」他說。

  聲音里那一點點迷茫,消散了。

  而站在他身後的艾德格卻在心想,無論如何都要將路明非推上王的寶座。

  溫柔卻不心慈手軟,手握力量卻不濫殺。

  他不當王,誰當?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