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茅盾去世


  第241章 茅盾去世

  朱得熊的辦公室里,梁曉生走出去之後,汪陽很快就來到了這裡。

  

  要說梁曉聲不是去當二報了,朱霖都不信。

  事實上,梁曉生從朱得熊的辦公室走出去後,立馬就快步小跑到了汪陽的辦公室,告訴汪陽,《廬山戀》的演員朱霖來了。

  平常說話聲音不急不緩的梁曉生,用一口大碴子的東北味說道:「汪廠啊,你猜誰來了?劉一民同志帶著周筠來了,那傢伙長得老漂亮了,比咱們廠的劉小慶都漂亮,那雙大眼睛,嘎嘎亮!」

  汪陽笑著走進辦公室,打量著朱霖,果然很漂亮,適合拉進北影廠。

  「一民啊,《驢得水》這部片子王嚴拍的還是不錯的,我跟老朱都看了一遍,我們覺得這部文藝片會十分吸引觀眾,一會兒,我讓老朱帶你進去看一看。

  這是朱霖同志吧?在人藝工作的怎麼樣?」

  汪陽說著說著,就把目光放在了朱霖身上,朱得熊會心一笑,知道汪陽這又是準備挖人了。

  「汪廠,在人藝待的很好!」朱霖笑道。

  劉一民笑著看向這一幕,汪陽要想挖朱霖的話,還真是白費心機了。

  人藝的演員到哪兒都有一股子傲氣,就算是沒有劉一民,也不會輕易地來到電影廠,當然臨時拍拍電影還是可以的。

  「話劇終究是跟電影不一樣,電影看到的人多,話劇嘛,也就那麼點觀眾。朱霖同志,我看呀,你要是來到電影廠,肯定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百花獎的評選我們電影廠很關注,我們覺得這次評選,你是勢在必得,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來我們北影廠。不要怕人藝不同意,我們會給他們一筆調人的費用!」

  汪陽挖各個電影廠的牆角是專業的,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他挖不了。

  不放人,錢給夠!

  面對他的一番苦口婆心的話,朱霖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的猶豫。

  「你就不考慮一下?」

  「汪廠,謝謝您,我不考慮!」

  「為什麼?」

  朱霖悄悄地往劉一民旁邊挪了挪,笑著看向了劉一民。

  汪陽和朱得熊對視了一眼,明白了兩人的關係,汪陽不死心地說道:「一民同志也可以來我們北影廠嘛,當我們的坐班編劇。」

  不過汪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面已經覺得不可能了。

  劉一民憑什麼來北影廠?人家是人藝曹禹的弟子。憑藉這個名頭,可以在話劇界橫著走。

  何況,人家自身的實力也強,未來單位搶著要…

  「一民,好福氣!」朱得熊衝著劉一民眨了眨眼,調侃道。

  汪陽見沒有什麼希望,也就不再兩人身上下功夫了,看了看時間,笑著說道:「老朱,你陪著劉一民同志和朱霖同志先去吃飯!」

  三個人來到北影廠的食堂,食堂內已經有不少的北影廠的演員和員工在吃飯了。

  朱得熊衝著朱霖介紹道:「我們北影廠啊,演員多,拍的電影多,每年都承擔著大量的拍攝任務。裡面有很多同志,對你非常佩服,覺得你的演技非常好!」

  兩人死心了,但不妨礙在朱霖面前刷一刷好感。

  食堂里,很多演員都將目光放在了劉一民和朱霖的身上,暗暗猜測兩人是什麼來歷。

  也有人認了出來,低聲道:「長得俊的男同志是劉一民,報紙上剛登了他的獲獎照片,旁邊那個像是《廬山戀》裡面的周筠,我也不敢確定,穿的衣服不一樣,電影裡面穿的洋氣!」

  聽到是「周筠」,一些女演員內心升起一絲危機感,又有人來搶角色了?

  聽著周圍的一些議論聲,朱霖看向劉一民,劉一民衝著朱霖淡淡一笑。

  三個人坐在一邊吃飯,中間梁曉生也坐了過來。

  劉一民笑道:「朱廠,你們北影廠的伙食不錯嘛!」

  「喜歡吃?那以後常來。這裡離燕大近,你就把這裡當成食堂!」朱得熊笑著說道。

  知道是客氣話,劉一民擺了擺手:「得,您這話聽著舒坦,可惜沒這命啊!」

  北影廠的審片室很小,幾人坐下後,放映員開始放映……

  【荒蕪的草原上,幾隻不知名的鳥兒飛過。

  一道蜿蜒曲折的黃土小路通向只有幾間磚土混合教室的小學,土路上一輛驢車從遠處緩緩駛來,車子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姑娘,驢的脖子裡掛著的鈴鐺叮叮噹噹,驢車後面黃土飛揚】

  「怎麼樣?一民,開頭拍的不錯吧,王嚴這個鏡頭用的非常好!」朱得熊低聲說道。

  「是很不錯,跟結尾的佳佳坐在驢車上奔向西北,形成了一個呼應!」

  「你說的對!」

  幾個人再次看了起來,朱霖看著這個跟自己演一個角色的演員,仔細地觀察起來了她的表演。

  管宗祥演的裴魁山,此時看不出來一點窩囊的痕跡。

  整個畫面轉折流程,有些鏡頭用的很好。王嚴把這個原本是故事片的電影,幾乎拍成了文藝片。

  鏡頭裡蘊含著中國古典的審美,先不說演員演的如何,就這幾個鏡頭,就足夠後世不斷地提起了。

  旁邊的梁曉聲說道:「有不少導演看完後,都在罵王導演,拍的那麼好還那麼省錢,讓他們沒法幹了!」

  等看完之後,朱霖良久才緩過勁來。

  朱得熊問朱霖覺得怎麼樣,朱霖感嘆道:「話劇的布景已經很用心了,可是終究沒辦法跟真實的場景做對比,電影作品的畫面感比話劇強啊!

  不過,我們人藝的演員通過自己的表演,也能彌補這個劣勢。」

  「人藝的演員個頂個的好,演什麼像什麼。要是你們人藝這個班子去拍這部電影,我相信拍出來的一定更好!」朱得熊誇讚了幾句。

  劉一民放心了,對王嚴在心裡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王嚴同志拍的好啊!」

  「王嚴同志來過幾次信,很關心這部電影。我相信,王嚴同志聽到你這個評價,心裏面肯定很樂意!」朱得熊拍了拍劉一民的後背說道。

  「老王在川省很忙吧!」

  「忙啊,我們和八一廠兩家你追我趕的趕進度。因為這個事情,兩個劇組距離不遠,可硬是搞成了老死不相往來。

  唉,希望這部電影之後,我們和八一廠還能恢復到原來的兄弟單位關係!」

  朱得熊告訴劉一民,這部電影的拷貝廠裡面準備交給中影準備售賣,到4月底應該就會上映。

  劉一民很好奇,這類的偏文藝的電影,在後世總是叫好不叫座,那在80年代會不會叫座又叫好。

  劉一民和朱霖從北影廠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左右了,晚上的風還很冷。

  朱霖一路上都在想電影和話劇演的《驢得水》,並進行著對比:「劉老師,你覺得我跟北影廠的演員誰演的好!」

  「肯定是你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劉老師這樣說,是因為親近我才這樣說!」

  「哈哈哈,你演的確實好。電影和話劇雖然用的是一個本子,但是他們是兩種不同的表演形式,各有優劣。大家去看話劇,親眼看演員在台上表演,情感上就會覺得更親近。但大家看電影,跟演員還隔著一塊布呢!

  說你厲害,是因為演員拍電影拍不好可以喊停,話劇不行啊!」

  「劉老師這話說的也對也不對,話劇排練的次數多,但電影沒排練,所以拍的時候錯誤也就多。」

  「你這不是說的挺好的!」

  因為電影的事情,散文緩了一天才交給崔道逸。他先去了一趟人民文學出版社,將給徐馳寫的序交給了他們。

  李書看到劉一民,親切地拉著他,爭取希望爭取到下一次的出版機會。

  劉一民握著李書的手,深情地告訴他自己是不會忘記他的,讓李書同志開心地差點蹦了起來。

  《人民文藝》編輯部,崔道逸一臉陶醉的欣賞著劉一民的散文,劉一民看著他的樣子,打趣道:「師兄,你這表情是不是職業病?」

  旁邊的許一衝著劉一民說道:「一民,這不是職業病,編輯的職業病是這個!」

  【許一黑著臉皺著眉頭說道:「再改改吧!」】

  「老崔這是覺得你散文寫得好,看著是一種享受!」旁邊有編輯說道。

  劉一民覺得崔道逸這個表情,是無形中的對作者的一個鼓勵,具有精神PUA效果。

  崔道逸拿下稿子,衝著劉一民說道:「你猜對了,我這招叫做懷柔!不過你寫的確實好,唉,我也想騎著馬在草原上狂奔,娓娓道來的感覺,不知不覺就能看進去了。」

  「加上藏地採風故事的稀奇性,還有徐馳同志的報告文學作品、《紅河谷》和《山高水長》小說的相互支持,這散文我相信會有非常多的讀者。」

  許一插嘴說道。

  不過這次崔道逸提出了幾個地方跟劉一民交換了一下意見,劉一民修改了一下一個段落的行文邏輯。

  「卓瑪這個姑娘,讓我想到了軍藝的舞蹈——《草原女民兵》。說的我又想看了,改天找個朋友弄張軍藝的票,過去看看。」

  其餘的幾個編輯,紛紛讓崔道逸幫忙搞幾張票,崔道逸趕緊拒絕,自己還不一定能弄得來的。

  「陸遙的《人生》還沒有發表嗎?」劉一民問道。

  崔道逸笑著說道:「下個月刊發,稿費在他過年走的時候已經發給他了。你今年走的早,他呀等你一離開燕京,就在燕京待不住了,改完就走了。

  最近又在思考題材,我去信給他溝通幾次了,可惜都不行!」

  「我看這《人生》寫的不錯,師兄你給人家提高稿費標準了吧!」

  崔道逸說道:「那還用說,我給稿費從來不吝嗇,就算是新人,只要稿子好,稿費也給的高,你就是最好的例子。陸遙稿費按照最高的標準千字10元結的,總共十三萬字。另外還給了幾十塊錢的補助,這已經是很高的收入了。

  但是我看陸遙啊,是狗窩裡存不住饃饃啊,花錢大手大腳的,走的時候,還問我去哪裡能買到咖啡?咖啡啊,那玩意兒,我聞一口都覺得貴!」

  「所以我只喝別人送的!」

  「你呀哈哈哈.」

  陸遙就算問咖啡,他也買不到,沒票嘛!在四合院裡的時候,陸遙倒是並沒有表現出來多喜歡咖啡。

  天氣逐漸變暖,編輯室裡面的煤球味開始散去,劉一民也樂意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聊了一會兒之後,張廣年突然從自己的辦公室裡面沖了出來,見劉一民也在,神情嚴肅地對劉一民說道:「醫院來消息了,茅盾先生病危了,情況很不好!」

  編輯部裡面的人聽到這個話都站了起來,張廣年對著他們擺了擺手:「你們坐下,好好工作!」

  接著對劉一民說道:「一民,走跟我一起去醫院!」

  「好!」

  在路上,張廣年詢問道:「一民,你最後一次去醫院是什麼時候?」

  「前天上午去了一次,當時狀態還行,不過有時候已經認不清人了。」劉一民說道。

  頒獎儀式之後,劉一民也去了幾次,每一次見面,韋濤總是不掩飾的對劉一民表達自己的擔心。

  「我父親的一點回憶錄還沒寫完,我能看出來他很不甘心。上個月18號發著燒補充回憶錄,我寫完後,他突然對我說道『不寫了,要休息休息了,明天準備去醫院。』

  我和他其實都有預感,這次好像從醫院走不出來了!」

  等劉一民和張光年到醫院的時候,醫院也來了一些人了,119號病房外有人在低聲的哭泣。

  外面幾個醫生在討論著急救方案,有醫生一直在喊血壓在下降,用了很多藥,都沒辦法升起來。

  韋濤和老婆兩人抹著眼淚,旁邊有人不斷地給醫生說,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去搶救。

  曹禹而後趕來,拉著劉一民的手說道:「唉,老沈前陣子還給我說謝謝來看望他!」

  晚上十點之後,情況愈發嚴峻,樓道內醫生走路的聲音幾乎沒有停過。

  到了三月二十七號凌晨五點五十,醫院正式宣布茅盾去世。過了一個多小時後,周楊坐著車趕到了。

  二十七號下午,周楊在中宣部文藝工作者會議上宣布茅盾去世,並當場念了一份遺書。

  【如蒙追認為光榮的GCDD員,這將是我一生最大的榮耀!】

  四天後,組織決定恢復沈雁冰同志的D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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