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塞罕壩


  第255章 塞罕壩

  八一電影廠,劉佩然的辦公室內,劉一民將改好的劇本交給了劉佩然,並詢問他有什麼需要改的地方沒有。

  「寫的又快又好,來部隊吧,到八一廠大展拳腳,我相信依你的才華,以後不說當廠長,反正啊,當個副廠長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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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佩然看完之後,對著劉一民畫起了大餅。

  可惜這餅劉一民不吃,而是笑著讓他看起了本子。

  劉佩然拉著劉一民走進電影廠的會議室,八一廠的會議室跟北影廠相比,多了幾分軍隊的肅穆。

  會議室里,八一廠的導演和文學部的編劇,對著劇本討論了起來。

  電視台的人只是出錢,具體的操作和拍攝,完全八一廠做主。

  幾個人看了看,都沒有看出什麼問題。

  在這裡劉一民見到了幾個年輕的導演,都是劉佩然拉來走個流程,學習經驗的。

  現在老導演能拿到片子拍,年輕一代的導演,大多數只能混個助理導演或者副導演。

  像黃祖默,有了《廬山戀》這樣的代表作品,還只能跟在謝晉後面當個副導演。

  衛廉,73年加入八一廠故事片部,後來獲獎無數,擅長拍主旋律電影。《雷場相思樹》《挺進大別山》等都拍的非常不錯。

  華表獎和金雞獎拿到手軟。

  現在也只能坐在角落裡,時不時試探著舉下手,做一個發言。

  「這位是李淡寧,淡寧你講一講!」劉佩然說道。

  「劉廠長,劉一民同志,我舉手是想說,劇本寫的沒什麼問題,故事情節和節奏把握的十分緊湊。都說劉一民同志編劇和小說寫得好,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劉佩然揮了揮手讓李淡寧坐下,心想這年輕人也太想進步了,心裏面畫上了一個叉號。

  劉一民倒是打量了幾眼,李淡寧,這位同志的女兒可是如雷貫耳啊,大名鼎鼎的李小路同志。

  很多影視圈的明星,仔細一扒拉,很多人家祖輩就是幹這個的。只不過祖輩叫文藝工作者,自己被稱作明星。

  北影廠有一大批廠二代,八一廠自不用說,肯定也有。

  衛廉提出了幾點意見,就是拍攝的思路和手法問題:「我到人藝看了話劇,又看了劇本。我覺得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們不能把《狼煙北平》拍成苦情戲。

  以文三兒為代表的黃包車車夫,苦嗎?肯定苦,但是這是我們的視角。他們呢,也苦,但是忙於生計的時候,他們已經忘了苦了,他們只有生存,不停地拉車,哪有功夫停下來說一聲苦呢!」

  劉佩然贊同地點了點頭,將目光看向劉一民,劉一民笑道:「跟我一個想法,要真是拍成了苦情戲,那還不如不拍!」

  衛廉得到劉一民的贊同,頓時眼底的笑意更濃了,領會編劇的劇本意圖,對導演來說是很重要的。

  衛廉是想拿到導演權的,再過三年,他可就四十了,還沒導演過呢。

  不過心裏面也知道自己拿不到導演權,但如果能朝著導演的位置移動那麼一點點,自己也心滿意足了,比如副導演。

  在《徐茂和他的女兒里》當了個助理導演,戲還沒結束,導演就不用自己助理了,讓他回到了廠子裡面。

  劉佩然見大家對劇本沒什麼意見,說了一聲散會。

  因為是電視劇劇本,比電影劇本長多了,八一電影廠也沒有按照最高的故事片劇本費用標準給價,給了劉一民三千塊錢的劇本費用。

  正在下樓的時候,一道身影從他身邊走過,劉一民一看這體型,再認真地打量了一下。

  對方像是似有所感,衝著劉一民說了一句:「你瞅啥?」

  劉佩然從樓梯的扶手處往下望,對著男人說道:「這是劉一民同志,瞅你咋滴?」

  「劉一民同志?」男人轉過身看向劉一民,笑眯眯地說道:「哎呀,儘管瞅,您瞅瞅我演誰合適?」

  劉一民暗道,演站長合適!

  這演員正是馮恩和老爺子,著名的「玉座金佛理論」創始人和「斯蒂龐克」牌汽車的擁有者。

  馮恩和此時風華正茂,三十多歲,臉上稜角分明,粗眉大眼,說起話來鏗鏘有力。

  「一民,你覺得小馮演誰比較合適?」

  馮恩和東北人自來熟,笑著說道:「我覺得我演地下黨正合適,您瞧瞧我這一張臉,要是演反動派,那不就耽擱了嗎?」

  「可不是嘛,那演車行的老闆孫二爺挺不錯!」

  馮恩和倒是不挑,向劉一民保證,真要是讓自己演,絕對能演的出彩。

  三個人在樓梯間裡聊了一會兒,劉一民才離開,至於具體的選角,還是廠裡面自己來吧。

  馮恩和這張臉確實挺正氣,但是要演反派人物的時候,演的更出彩,正里透著邪乎帶著奸詐,可真絕了!

  7月底的時候,皮埃爾和新聞司的楊志才從南方回來。楊志告訴劉一民,皮埃爾在南方的鵬城流連忘返,到處拍照,了解的非常深入。

  皮埃爾嘴裡面已經可以說一些「改革」和「發展」等簡單的中文詞彙了。

  「老皮,我還以為你不準備回來了。再過一個多月,塞罕壩可就要下雪了,那時候就不適合採訪了!」劉一民打趣道。

  「你們的南方跟北方相比,太不一樣了,我好像在兩個世界裡面穿梭。」

  「北方和南方當然不一樣了,你們的里昂和巴黎也有不同,只不過你們的法國太小了,差異也很小。」

  「不不不,我是在說人們的思想。」

  「老皮啊,人們的思想是跟地理環境和歷史分不開的,南方沿海和江浙自古以來經商的傳統就重,在宋朝,我們的南方沿海的人民已經有了成熟的海外貿易體系。

  現在有了政策,南方的商業自然也就快速發展了。老皮,你要是商人就好了,你要在南方投資建廠,我相信,若干年後你一定會在中國掙到錢!」

  現在沿海地區吸引的外資,大部分都是「三來一補」工廠(即來料加工、來件裝配、來樣加工和補償貿易),技術水平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路得一步一步走。

  「但是不可否認,你們的政策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皮埃爾說道。

  「只要改革開放的決心在,這些政策都會變的。中國人相信,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這句話我會放進我的報導里的!」

  「哈哈哈。」

  八月一號,這個特殊的日子。劉一民和新聞司的楊志、皮埃爾和於佳佳、另外還有一名林業部的同志。一行五人朝著塞罕壩而去,在塞罕壩他們預計呆一周的時間。

  法國出版社的馬賽丹尼已經離開了中國,他跟姚雪垠也簽訂了《李自成》在法國的出版合同。

  徐馳憑藉著在法國跟劉一民學來的鬥爭經驗,聯合姚雪垠一起,把版稅提高到了百分之十二。

  姚雪垠來信感謝劉一民的引薦,讓本書得以跟法國的讀者見面。

  至於掙錢嘛,老姚同志肯定不好意思講!

  「一民同志,你看我對章華妹的採訪,小說構思的怎麼樣?」在火車上,於佳佳笑著問道。

  「正在寫,寫個短篇,估計很快就能寫完。」

  「是嘛,到時候一定看看!你一般不是寫中篇嗎?怎麼想著寫短篇?」於佳佳問道。

  「也不能根據習慣,得根據故事情節。單一人物在短時間內,人物和環境的變化有限,寫的太長了,就真成了補老太太襪子的了!」劉一民看著火車外的的風景轉變。

  旁邊的皮埃爾聽到楊志的翻譯,好奇地問於佳佳是什麼採訪,兩個人交流起來了採訪的內容。

  林業部的同志顯得有點沉默寡言,黑色的皮膚發皺,只有講到自己專業問題的時候,才會說幾句。

  看了許久劉一民,林業部的同志才開口說道:「劉作家,等到塞罕壩種樹成功了,也希望你寫一寫我們塞罕壩,寫一寫我們林場工人的奮鬥歷程。」

  「您也是從塞罕壩回來的?」劉一民問道。

  「當年跟著領導同志參加過塞罕壩的考察工作,平常會來往於兩地,所以對塞罕壩有很深的感情。」

  「現在塞罕壩怎麼樣了?」劉一民問道。

  「機械和人工造林同時進行,只要苗子好,造的就快,我們摸塞罕壩的脾氣,摸了好幾年才摸透!

  你在法國的時候,跟法國人講我們的事情,法國人是什麼態度?」

  「他們啊,肯定是震驚,加上不相信,要不然這位記者同志不會特意想來塞罕壩看一看!」

  「那讓這洋鬼子看一看!」林業部的同志得意地笑道。

  皮埃爾抗議道:「我聽得懂洋鬼子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

  晚上,一群人才奔波到了塞罕壩林場,他們直接在山下的林場住下了,準備第二日就往上走。

  翌日早上,推開林場宿舍的木門,木門上掉落不少昨夜積攢的風沙,林場宿舍的院子裡坐著很多人,都好奇的看著他們。

  等他們走出大門,一群人也站了起來。

  皮埃爾意外地說道:「中國人好熱情,這都是來歡迎我的嗎?」

  「有沒有可能是歡迎劉一民同志的?」於佳佳朝著後面的劉一民看去。

  人群中有人喊道:「劉一民同志出來了!」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最後面那個,瞧,正衝著咱們笑呢!」

  「橫幅呢,打起來,打起來!」

  人群立即熱鬧了起來,身後有人打起了橫幅,橫幅上貼著字兒,寫著「劉一民同志,歡迎來到塞罕壩!」

  林場的王書記和劉廠長鼓著掌從人群中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劉作家,這是同志們的自發搞的!」

  前面幾個人讓開道,劉一民走到了前面,握住王書記和劉廠長的手說道:「真不敢當,受之有愧!」

  「哈哈哈,同志們喜歡你的作品,喜歡你筆下的塞罕壩。是你讓更多人知道了我們塞罕壩,也讓很多同志知道,我們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栽樹的意義何在,提升了軍心士氣啊!」

  劉一民舉著手跟林場的工人揮手致謝,笑道:「同志們好啊!」

  「劉一民同志好,劉一民同志,你可真年輕,比報紙上年輕多了哈哈哈!」

  「你們比我更年輕,革命人永遠年輕!」

  也有人跟於佳佳打起了招呼,問她很多個人的問題,最後有人起鬨道:「於記者,還沒找到對象呢,實在不行,來我們林場,我們林場的小伙子們多,各個都是好樣的。」

  吃飯的時候,皮埃爾詢問新聞司的楊志,大家為什麼都這麼喜歡劉一民。

  楊志告訴他,因為那篇小說。

  「哦,《勇敢的老人和他的狗》!」皮埃爾恍然大悟。

  在吃飯的時候,皮埃爾詢問了很多問題,都是建廠的歷史。當得知大家飲冰臥雪的時候,大眼珠子直往外冒。

  王書記毫不在意地指了指門口的對聯,【一日三餐有味無味無所謂,爬冰臥雪冷乎冷乎不在乎】,向他解釋了其中的意思。

  飯後參觀了一下地窩子,對著皮埃爾說道:「跟我們爬雪山過草地相比,這算什麼!」

  皮埃爾不斷的想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群人,心甘情願地遠離城市來到這裡。

  一群人在王書記的帶領下騎著馬往山上走,一路上王書記用馬鞭不斷地指著各個地方,向他們講述著點點滴滴。

  皮埃爾不斷地問東問西,一邊感嘆,一邊記下。

  來到分林場的時候,皮埃爾忽然對著劉一民感嘆了一句:「《J放軍占領巴黎》這電影,似乎也沒那麼無厘頭了,你們中國人還真是不一樣,要是讓法國人來,一個星期都會因為沒有紅酒喝而離去。」

  到了分場,劉一民一行人又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他們和林場的工人一起幹活,植樹的主要時間已經過了,他們跟工人們一起查看樹的「放葉率」。

  晚上,分會場異常的熱鬧,大家聚集在火堆周圍,唱著歌,還有人跑來邀請劉一民一起朗誦詩歌。

  在幾天的時間裡,皮埃爾的本子上已經記滿了字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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