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阿富汗局勢
第502章 阿富汗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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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西人團在德黑蘭住下,當地的繁華也是讓他們看到伊朗的強盛。英國土邦都不能讓他們好,那就投奔對自己好的伊朗。
2月28日,夏巴茲到達坎大哈,當地的哈拉扎總督向夏巴茲說著目前情況。有不少部族開始襲擊他們的駐軍,他們隱藏在山區之間,神出鬼沒,自己能控制坎大哈已經是不容易。
「我們已經喪失了不少村莊的控制,當地的部族開始反抗,此外這商路也是不安全,他們都覺得這是二十年前和英國人的戰鬥。」
這讓夏巴茲感覺到了危險,要是讓部族回憶起之前和英國的戰鬥,他們肯定會將伊朗和英國聯想起來,到時候再安撫他們就不管用了。
「他們用著老舊的燧發槍,但戰術很新——專挑補給車隊下手,搶完糧食就燒毀道路。」總督指向地圖上幾個紅叉標記,「上周在這裡,他們甚至用火藥炸塌了峽谷。」
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接著是衛兵的喝止。帘子被猛地掀開,一名滿身塵土的偵察兵跌跌撞撞衝進來:「大人!喀布爾來的商隊遇襲了!」他遞上支染血的箭矢,「襲擊者留下了這個。」
夏巴茲接過箭,發現箭杆上刻著古老的普什圖語。「要麼離開,要麼死亡」
「去備馬。」夏巴茲突然起身,軍刀撞到桌角發出悶響,「我要親自見見杜蘭尼的長老。」
當夜,一支輕騎兵小隊悄然離開坎大哈。夏巴茲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上了當地人的羊毛斗篷。月光下,他們沿著乾涸的河床前行,遠處山脊上偶爾閃過信號火把的光亮。
夏巴茲的馬隊在月光下穿行,馬蹄包裹著羊毛布,踏在碎石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嚮導阿卜杜勒突然舉起右手,整個隊伍立刻靜止。前方峽谷的陰影中,幾點火星忽明忽暗——有人在抽菸放哨。
「繞不過去,」阿卜杜勒壓低聲音,「這是去杜蘭尼人營地的唯一通道。」
黑暗中傳來弓弦繃緊的細微聲響。夏巴茲高舉雙手,用流利的普什圖語喊道:「我是帶著麵包和鹽來的客人,不是帶著刀槍的征服者!」
岩石後走出幾個持槍的牧民,為首的年輕人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伊朗軍官來做什麼?繼續搶我們的糧食去餵坎大哈的蛀蟲?」
「我來送還這個。」夏巴茲從馬鞍袋裡取出個染血的布包,展開後露出幾本殘破的《古蘭經》——這是上周襲擊中被打死的牧民的遺物。」
為首的絡腮鬍男子用火把照亮夏巴茲的臉:「伊朗軍官?膽子不小。」他粗魯地拍打夏巴茲的衣袍搜查武器,「長老說了,要是你敢帶軍隊來,就把你釘在峽谷口曬成人干。」
跟著哨兵穿過蜿蜒的山路,夏巴茲注意到沿途布置著精巧的陷阱——偽裝的陷坑,懸掛在峭壁上的滾石,甚至還有用英國炮彈殼改造的地雷。這些絕非普通部落能掌握的戰術。
杜蘭尼長老的帳篷比想像中簡陋,卻掛著繳獲的英國軍官佩劍和俄國軍用地圖。老人盤坐在羊毛毯上,面前攤著本破舊的《古蘭經》,燭光映照著他臉上那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二十年前抗英戰爭留下的勳章。
「坐,」長老頭也不抬,「伊朗人來這裡幹什麼?」
夏巴茲盤腿坐下,將染血的《古蘭經》輕輕推向前方:「物歸原主。您的族人死前還緊抱著它。」
長老布滿老繭的手指撫過經書上的彈孔,燭火在他渾濁的眼中跳動:「所以你是來懺悔的?」
「我是來談生意的。」夏巴茲從懷中取出個亞麻布袋,倒出十幾枚黃銅彈殼,「看看這些子彈的底火——德黑蘭兵工廠的標記。上周襲擊商隊的人用的就是這種子彈,但.」他忽然掰開一枚彈殼,「裡面的火藥卻是英國貨。」
帳篷外傳來馬匹不安的嘶鳴。長老的眉毛微微抽動:「你想說什麼?」
「有人在假扮伊朗軍隊襲擊商隊。」夏巴茲壓低聲音,「昨天我們在峽谷找到了被扒光的屍體——穿著波斯軍裝的阿富汗人,喉骨被捏碎了。專業的殺人手法。」
長老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侍從連忙端來藥茶。待平復後,他盯著夏巴茲的眼睛:「三個月前,有群'商人'來買羊毛。他們帶著英國金幣,卻問了很多關於駐軍換崗時間的問題。」
夏巴茲的指尖在茶杯沿口畫著圈:「是不是有個戴翡翠戒指的帕西人?」
長老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怎麼」
「他在孟買為英國人收買眼線。」夏巴茲從靴筒抽出張通緝令,上面畫著個面容陰鷙的男子,「這傢伙上個月在喀拉蚩毒死了六個拒絕合作的部落首領。」
夜風卷著沙粒拍打帳篷,油燈忽明忽暗。長老摩挲著抗英時期留下的傷疤:「所以英國人扮成你們襲擊商隊,又扮成部落襲擊駐軍?」
「為了重演二十年前的故事。」夏巴茲指向帳篷外,「讓波斯人和普什圖人自相殘殺,他們好趁機控制坎大哈到喀布爾的商路。」
長老突然抄起獵刀插在桌上:「證據!」
夏巴茲不慌不忙地展開一張貨運清單:「這是英國東印度公司上月運往奎達的'農具'——三百把步槍和二十箱彈藥。「他翻到背面,「收貨人簽名是偽造的,真正經手的是個叫麥克雷的蘇格蘭軍官,曾在信德省指揮過針對部落的大屠殺。」
帳篷內陷入死寂,只有柴火噼啪作響。良久,長老拔出獵刀割破手掌,將血滴在茶碗裡:「以血起誓,我們不會再被當槍使。」他啐了一口,「但你們伊朗人必須做到三件事:一、撤回那些搶羊的稅吏;二、恢復我們祖先原來的權利;三、交出躲在坎大哈的英國間諜。「
夏巴茲同樣割掌滴血:「前兩條我現在就能答應。至於第三條」他忽然露出冷笑,「不如我們做個局?」
三天後的黃昏,坎大哈集市突然戒嚴。哈拉扎總督親自帶隊搜查,從帕西商棧地窖里拖出十幾個大木箱——裡面全是標著「農具」的步槍。看熱鬧的人群中,幾個戴頭巾的男子悄悄後退,卻被埋伏的杜蘭尼獵手按倒在地。
「精彩的雙簧。」當晚的慶功宴上,哈拉扎總督舉杯致敬,「讓杜蘭尼人'偶然'發現軍火,既給了他們面子,又揪出了間諜。」
夏巴茲搖頭:「還沒結束。「他展開從間諜身上搜出的密信,「英國人已經在策劃下一步——假裝成伊朗軍隊襲擊杜蘭尼聖墓。「
總督臉色煞白:「那會引發全面叛亂!」
「所以我們要搶先'襲擊'。「夏巴茲指向地圖上某處山谷,「這裡地勢險要,正好讓杜蘭尼人'伏擊'我們一支運輸隊——車上裝滿麵粉和茶葉,再故意放跑幾個'倖存者'去報信。」
計劃執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當「潰逃」的伊朗士兵將杜蘭尼人「劫走軍糧」的消息帶到英國領事館時,領事臉上的狂喜甚至來不及掩飾。次日清晨,一隊「伊朗騎兵」果然沖向聖墓——卻在踏入山谷時被早已埋伏的杜蘭尼人包了餃子。
被俘的「騎兵」操著地道的印度土語求饒,他們懷裡的炸藥包上還刻著東印度公司的編號。混戰中有份文件被打下。那是英國駐奎達司令部的密令,要求「不惜代價製造波斯人與普什圖人的血仇」。
當這份文件被釘在坎大哈城門上時,整個阿富汗南部炸開了鍋。夏巴茲趁機宣布三項新政:廢除過境商隊稅、僱傭部落武裝護送官道商隊、設立由長老議會監督的聯合法庭。
最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月末的集市日。曾經帶頭抗稅的杜蘭尼長老,居然親自押送著二十車糧食來到坎大哈軍營。當哈拉扎總督目瞪口呆時,老人狡黠地眨眨眼:「現在,該讓英國人嘗嘗自己釀的苦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