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上清相召混沌界，聖人門下閒清修
第204章 上清相召混沌界，聖人門下閒清修
馬元頭頂青雲之中，那一方浩瀚無垠的三十六諸天陣圖，並未顯化太久。
僅僅是浮現了片刻功夫，便已然被他強行壓下，再度隱匿於那三花慶雲之內。
然其散發出的那股仿佛足以承載三十六方大千世界，鎮壓萬古諸天的恐怖道韻，卻是於這碧游宮內驚起了一片滔天駭浪！
無數正沉浸於聖人大道之中的散修大能，皆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道韻驚動，自那悟道之境中強行醒來。
他們紛紛循著那道韻的來源望去，目光之中充滿了驚駭不解之意。
就連那端坐於前排的闡教廣成子、雲中子，截教的多寶、金靈，乃至是那西方教的彌勒等人亦是齊齊中斷了悟道，朝著馬元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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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震驚，有疑惑，有忌憚，亦有那毫不掩飾的嫉恨！
然而高台之上，那正在闡述無上妙法的上清聖人，對此卻是仿佛置若罔聞。
其聖顏之上古井無波，未曾有半分變化，依舊是自顧自地闡述著他自身的聖人大道。
見聖人皆未曾發話，其餘人等，自然亦是不敢再有半分的分心。
連忙收斂心神，再度沉浸到了那聖人所講的大道玄音之中。
如此，又是將近一元會的時光，於這恍惚之間悄然而過。
宗，」
那悠揚古樸的鐘聲，再一次於碧游宮內響起。
殿內萬仙，皆是如夢初醒。
各自的臉上皆是帶著意猶未盡的滿足之色。
「此次講道，便到此為止。」
上清聖人那平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吾將效仿道祖，於這金鰲島上，三次開講大道。下次講道，將定於一元會之後，屆時爾等皆可再來聽講。」
話音落下，那高台之上的聖人身影便已是漸漸淡去，最終消失於無形。
「恭送聖人！」
殿內萬仙，皆是起身，朝著那空無一人的高台，恭敬地行了一禮。
隨即便開始陸續起身，懷著滿腹的感悟與收穫，朝著碧游宮外走去。
然也正在此時那西方教的彌勒，卻是並未離去，反而徑直走到了馬元的身前。
只見他臉上再度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笑呵呵的神情，朝著馬元稽首一禮。
「馬元道友，道法當真是愈發的玄妙了，方才那陣圖顯化之異象，便是貧道亦是為之驚嘆，佩服佩服。」
「只是道友於那道場之外，取走了貧道的人種袋，卻不知當何時歸還？」
馬元聞言，亦是緩緩起身，望著眼前的彌勒淡然一笑。
「此事易爾。」
「待到何時，彌勒道友能尋來一件因果清白，來路乾淨的先天靈寶，方可與貧道換回你那人種袋。」
此言明說法寶，實則言下之意，乃是暗指他西方教行事卑劣，因果渾濁。
彌勒聞言，臉上那和善的笑容亦是微微一僵，臉色微變。
然還不等他開口反駁，馬元卻是再度悠悠開口道。
「說起來，彌勒道友昔年於我那骷髏山外，尚且還欠著貧道一樁因果，至今未還。」
「如今，這因果卻是越積越多了。」
彌勒聞言，自知理虧，終是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只得是朝著馬元，悻幸地行了一禮。
隨即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碧游宮。
彌勒方才離去，馬元便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下一刻，周遭的景象，便已是斗轉星移，天地倒轉。
待到他再度睜開雙眼，便已是發現，自己早已是離開了那碧游宮。
正身處於一方混沌之氣瀰漫，地水火風翻湧的小千世界之中。
而於自己的對面，正靜靜地站著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其面容清瘤，氣息卻淵深如海。
正是方才於那碧游宮中講道萬仙的上清通天聖人。
上清聖人負手而立，直接開門見山道：「汝之陣圖，以世界為基，氣魄之大，貧道亦是生平僅見，此陣若成，其威能之恐怖，恐怕足以驚天動地，大有可為。」
「然其內里法則駁雜，運轉之間，處處皆是滯澀，可謂是破綻百出。」
聖人一語，便道破了馬元如今所面臨的困境。
然通天話鋒一轉，其目光之中卻是流露出了一絲更為濃厚的興趣。
「不過，比起這陣圖，貧道更好奇的是，汝之道究竟為何？」
通天自是識得，眼前之人便是那日於紫霄宮中，逼得那准提聖人親自出手，卻依舊被其遁走的異端散修。
不僅如此，他亦是曾從自家二兄玉清元始的口中，聽到過昔日東海之上，此人與闡教門下結怨之事。
馬元所修的方外大道，他早已是早有耳聞。
然卻一直只聞其名，未見其神。
因而，今日得見，他方才有此一問。
馬元聞言，亦是朝著上清聖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知曉，於聖人面前，任何的隱瞞，皆不過是自欺欺人。
因而，他亦是坦然直言。
「回稟聖人，晚輩所修之道，名曰方外。」
「其道意乃是於這洪荒天地之外，另開新天，自成一界。」
說罷，他更是毫不猶豫地將三十六顆定海神珠盡數取出，任由其於身前緩緩沉浮。
其上那股玄妙非凡的方外道韻，亦是毫無保留地於這位上清聖人面前徹底展現。
上清聖人見狀，微微頷首，其目光之中流露出了欣賞之色。
「於洪荒之外，另開新天————好！好一個方外大道！」
「汝之道，與貧道所立下的截教之道，倒是有幾分異曲同工之玄妙。」
「皆是於那早已註定的天道大勢之下，為眾生，亦為自身，求取那一線變數，一線生機的超脫之道！」
上清聖人不由得發出一聲感慨。
「聖人，聖人————看似代天掌權，逍遙自在，實則亦不過是被天道大勢所束縛的棋子罷了。」
「汝不過一介散修，卻敢於行此跳脫棋盤，自成一界之壯舉。此等大魄力，便是貧道亦要為之讚嘆。」
說罷，他更是於這方隨手開闢的小千世界之中，親自盤膝而坐。
專門為了馬元那尚處於雛形階段的三十六諸天陣圖，再度開講大道。
這一次，他所講的，不再是那面向萬仙的普世大道。
而是專門針對馬元陣圖之中的諸多破綻與晦澀之處，字字珠璣，句句皆是直指核心。
如此，又是三千載的時光，於這混沌世界之中，悄然而逝。
三千年後，當上清聖人停下講道，馬元亦是自那悟道之境中悠悠轉醒。
此刻的他，對於自己那三十六諸天大陣的完善，已然是有了無比明確的思路和方向。
他起身朝著上清聖人恭敬地行了一記大禮。
「多謝聖人指點迷津，晚輩感激不盡！」
通天聖人卻是擺了擺手，淡然一笑道。
「汝無需謝我。」
「你這三十六諸天大陣，其構思之宏大，已非是洪荒如今任何一座陣法可以比擬。
縱然是貧道，亦不過是能於旁處，為你稍作指引罷了。」
「此陣，乃是獨屬於你方外大道的無上陣法，其最終能夠演化到何等地步，終究還是要看你自己。」
隨即，他又再度開口道。
「貧道可充你，於這金鰲島上，清修三元會。期間，你若有何不解之處，皆可隨時前來碧游宮尋我，貧道亦會時常為你解惑。」
尚且不等馬元回話，通天聖人卻是話鋒一轉。
「然而日後，你須得為我截教行一樁事，以全這份因果。」
馬元聞言，心頭亦是急轉。
他自是知曉，沾染聖人因果，非同小可。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今日承了聖人如此大的恩情。
日後所需償還的因果，定然亦是小不到哪裡去。
然如今能得一位天道聖人，親自為自己指點迷津，更可於這聖人道場之上，安穩清修三元會。
若是能夠藉此機緣，徹底完善自己的三十六諸天大陣。
那自己日後於這兇險莫測的洪荒之中，便是多出了一張足以保命的強大底牌，自身實力，亦將再度增長一大截。
更何況，於這陣法一道之上。
放眼整個洪荒，唯有面前的這位上清聖人，能夠助他。
看到馬元臉上的猶豫之色，上清聖人卻是哈哈一笑。
「你無需擔憂。」
「貧道自是知曉，你所修行的乃是方外大道，不沾洪荒因果。縱然你今日應下，日後若是失約，貧道亦是無可奈何。」
「況且，貧道日後讓你所做之事，定然會是以你當時之修為，能夠輕易做到之事，絕不會讓你為難。」
「因而，你只需今日應下。至於日後做與不做，全看你自己的本心。
馬元聞言，終於是放下了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
再次朝著上清聖人，鄭重地行了一禮。
「既如此，晚輩，便應下聖人之言。」
自此得了聖人充諾，馬元便在這金鰲島之上，安然住了下來。
上清聖人亦是親自出手，於那靈氣最為濃郁之處，為馬元另闢了一座仙氣繚繞，道韻天成的巍峨洞府。
此洞府，距離那聖人講道的碧游宮之近，竟是勝過了多寶、金靈等一眾親傳弟子的洞府。
此舉，亦是引得那前來拜師的萬千仙神，羨慕不已，紛紛猜測這位青袍道人究竟是何來歷，竟能得聖人如此垂青。
馬元對此，倒也不甚客氣。
他深知聖人所看重的，乃是自己那潛力無窮的方外大道。
於這金鰲島清修的三個元會，乃是他完善自身大道的絕佳時機，自是不能有半分的浪費。
自此，馬元便過上了規律而又充實的修行生活。
每日裡他不是出入截教那浩如煙海的藏經閣，觀閱聖人道藏，以充實自身底蘊。
便是與截教群仙坐而論道，彼此印證所學。
得了通天聖人的親自指點，他於陣法一道之上的境界，可謂是突飛猛進，一日千里。
到了後來，他甚至已是能夠反過來，指點那三霄仙子，一同推演那九曲黃河大陣的陣圖，助其完善其中諸多尚不圓融之處。
而那性情豪邁的趙公明，與戰意高昂的金靈聖母二人，則是更看重馬元那層出不窮的神通與法寶。
因而，時常前來尋馬元鬥法切磋。
馬元對此亦是來者不拒，於那切磋之中，亦是收穫頗豐。
如此一來，三人之間，倒也是最為熟絡，結下了不淺的交情。
也正是在這般日復一日的論道與鬥法之中，馬元亦是逐漸摸清了截教諸多核心門人的心性。
趙公明與雲霄、瓊霄、碧霄四兄妹，自不用多說，皆是重情重義，光明磊落之輩。
而那截教首徒多寶道人，其性格最是沉穩內斂，平日裡深居簡出，不顯山不露水，頗有幾分太清無為之意境，然其道行之深，卻是深不可測，絕不負截教首徒之地位。
時常來與自己鬥法論道的金靈聖母，其性情則是剛猛自信，鋒芒畢露，戰力於同輩之中，可謂是超群絕倫。
龜靈聖母，其本體乃是上古神龜，尤善防禦之道，然其性格卻與其道法截然相反，剛烈易怒，稍有不順，便會怒火中燒，此乃其道心之上，極大的弊端。
至於那無當聖母，其行事風格，倒是與多寶道人有幾分相似，平日裡機智謹慎，進退有據，儼然是一位智者。
如此一番觀察下來，馬元心中亦是瞭然。
截教門人之中，除卻那沉穩謹慎的多寶與無當二人之外。
其餘的核心弟子，多是性情剛烈，好勇鬥狠之輩。
此等性格，於順境之時，自然是能夠讓截教氣運如虹，萬仙來朝。
可一旦遭遇逆境，便極易被人利用，衝動行事，從而一步步地落入早已為他們設下的陷阱之中。
也難怪於那日後的封神量劫之中，偌大的截教，竟會落得那般悽慘的下場。
不過，馬元倒也不打算於此時便出言點醒他們。
只因為這洪荒的局勢，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且不說自己能否憑藉隻言片語，便改變這些人早已根深蒂固的性格。
一旦自己真的影響了這幾個於日後封神量劫之中最為重要的人物，便極有可能徹底改變未來的大局。
屆時未來便會變得撲朔迷離，再無半分的可預測性。
便如那昔日的巫妖劫難，他便親眼看在眼中。
縱然巫族於他的武祖化身相助之下，於那量劫之中慘勝了妖族一籌。
可最終依舊是難逃被天道清算，徹底退出洪荒舞台的下場。
可見天道大勢，浩浩湯湯，是不允許任何生靈輕易扭轉的。
既然如此，與其去創造一個自己完全未知的未來。
倒不如將這早已註定的局勢，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如此想著，馬元亦是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最後一絲波瀾。
他繼續於這金鰲島之上，潛心清修。
參悟陣法，推演神通，祭煉法寶，穩固道基。
日子，倒也逐漸過得清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