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靈柩燈下滅修羅，血神宮中論造化
第223章 靈柩燈下滅修羅，血神宮中論造化
面對這數十名阿修羅魔將的圍攻，馬元緩緩睜開雙眼，聲音平靜地說道，」貧道在此悟道，本無意與爾等為難。」
「速速退去，莫要擾了貧道的清靜。」
「哈哈哈！清靜？」
那為首的阿修羅魔將聞言，仰天狂笑起來，「在我血海之中，實力便是清靜！你這道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小的們，給本將上！將他撕成碎片！」
一聲令下，那數十名阿修羅頓時發出一陣興奮的嘶吼，化作數十道血光，從四面八方朝著馬元撲殺而來。
他們手中或是揮舞著白骨長矛，或是祭出由血水凝聚而成的法器，一時間血煞之氣沖天，幾乎要將馬元所在的那片空間徹底淹沒。
「冥頑不靈。」
馬元輕輕搖了搖頭，他本不欲招惹麻煩，可如今麻煩找上門來，他卻也沒有避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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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馬元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盞古樸的青銅古燈悄然浮現。
燈芯之上，一縷灰撲撲的火焰，正靜靜地燃燒著。
正是那四大先天靈燈之一，靈樞燈！
此燈主宰幽冥鬼火，天生便專克世間一切陰魂污穢之物。
而這阿修羅一族，雖有肉身，其本質卻是由血海污穢與冤魂凝聚而成，可謂是陰邪到了極致。
「呼————」
馬元對著燈芯，輕輕吹出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沾染上了灰色的幽冥鬼火，瞬間化作漫天的灰色火星，朝著四面八方飄散而去。
「這是什麼火？！」
那為首的太乙金仙境阿修羅魔將，原本滿臉猙獰，此刻卻是瞳孔驟縮，靈魂深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
他本能地想要駕馭血浪遁逃，然而那灰色的火海仿佛無視了空間，瞬間便將這數十名阿修羅盡數吞沒。
這些修為皆是不俗的阿修羅，在沾染到這幽冥鬼火的一瞬間，護體血光瞬間消融，堅硬的骨刺與鱗甲化作飛灰。
就連那藏於識海深處的凶戾元神，也在這無聲的火焰中被焚燒得乾乾淨淨。
不過是一息之間。
數十名阿修羅，包括那尊不可一世的魔將，便已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連一絲真靈都未曾留下，盡皆歸於虛無。
唯有那漫天的灰色火海，在完成了殺戮之後，又如同溫順的游魚，緩緩收縮，重新回到了那靈樞燈之中。
血海深處，血神宮。
這阿修羅一族，皆為冥河老祖以自身精血，融合血海本源所化。
每一個阿修羅，都與他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就在馬元出手，滅殺那數十名阿修羅的瞬間。
正在宮中閉關的冥河老祖，猛地睜開了雙眼。
「嗯？」
他眉頭一皺，神念瞬間掃出，朝著那群阿修羅溟滅之處探去。
然而，當他的神念即將靠近馬元所在的那片礁石三丈之內時。
一股無形的力量，竟是將他的神念硬生生地阻擋在外，再難寸進。
「好強的道韻！竟能隔絕貧道的神念探查！」
冥河老祖心中一驚。
他知曉，來者絕非尋常修士。
「轟隆隆！！」
血神宮那緊閉了數萬年的大門，頓時轟然大開。
一道血色的浪潮沖天而起，托舉著一道身著血色道袍，面容陰，周身殺氣繚繞的身影，瞬間跨越億萬裏海域，降臨在了馬元的身前。
只見那冥河老祖腳踩十二品業火紅蓮，手持元屠、阿鼻二劍，周身血海翻騰，威勢之盛，足以令尋常大羅金仙心神失守。
其一雙血眸死死盯著馬元，眼中殺機隱現，卻又帶著幾分審視忌憚之意。
冥河乃是生性多疑之輩，雖然心中震怒，但見馬元氣息深不可測，又看不透其跟腳來歷，並未急於出手。
畢竟在這洪荒之中，能擋住他神念探查的，絕非無名之輩。
「你是何人？」
冥河老祖聲音沙啞，元屠阿鼻二劍在背後嗡鳴作響，「為何闖我血海，殺我門人？若不給老祖我一個交代，今日這血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面對這位上古時期便已凶名赫赫的准聖大能，馬元卻是不慌不忙地從礁石上站起。
他收起靈樞燈，整了整衣冠，對著冥河老祖神色坦然道：「方外散修馬元，見過冥河道友。」
「貧道此番前來，並無惡意，只為借這血海寶地，參悟一番阿修羅族造化之妙與那輪迴生死之大道。」
「至於方才那些阿修羅，」馬元語氣淡漠，「彼等見貧道在此修行，心生貪念，欲吞噬貧道肉身元神以壯自身修為。貧道無奈之下，方才出手將其度化，以全因果。」
「方外散修？馬元？」
冥河老祖眉頭微皺，似是在思索這個名字。
大羅圓滿，縱然是放在聖人教派也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然冥河卻當真是沒有聽聞過馬元的名號。
「哼！好一張利嘴。」
冥河冷哼一聲，「縱是他們有錯在先，可你在我血海殺人，便是折了老祖我的麵皮。」
「而且，你說你參悟輪迴大道？」
冥河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這血海乃污穢之地，雖是后土化輪迴之畔，卻也是生靈絕地，你區區一介散修，能在此參悟出什麼輪迴？」
馬元聞言，並未反駁，只是微微一笑。
「老祖若是不信，且看此物。」
說罷，馬元大袖一揮。
「轟一」
其身後虛空震盪，三十六方世界虛影轟然顯化，環繞周身，宛如眾星拱月。
那磅礴的世界之力，瞬間將周遭的血煞之氣排斥一空。
而在那三十六方世界之中，有一方世界最為幽暗深邃，其中隱隱有一條黃泉長河在流淌，一座座鬼城在沉浮，更有六道輪轉的虛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正是那初具輪迴雛形的幽冥天！
「這————這是？！」
見到那幽冥天的一剎那，冥河老祖原本陰鷙的臉色瞬間大變，他死死地盯著那方世界，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作為血海之主，他與地府輪迴比鄰而居，對於輪迴法則最為敏感。
他一眼便看出，那方世界之中，竟然真的蘊含著一種獨立於洪荒六道輪迴之外的完整輪迴法則雛形！
雖然還很簡陋，但那種生生不息、死而復生的道韻，卻是做不得假的。
「好手段！好氣魄！」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殺意瞬間消散了大半，轉而化作欽佩。
「想不到道友竟能於洪荒之外，另闢一方輪迴世界。此等大道造詣，本座佩服。」
對於冥河這等追求大道的強者而言，面子固然重要。
但若能從對方身上窺得大道玄機，那才是更重要的。
馬元展現出的實力與那幽冥天的玄妙，已經足以讓他將馬元視為可以平等對話的道友，而非可以隨意打殺的螻蟻。
「道友既然對輪迴大道有如此見解，若不嫌棄，可願入我血神宮一敘？你我論道一番，想來定會有所收穫。」
冥河老祖收起此前的倨傲，主動發出了邀請。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馬元微微一笑，散去異象，身形飄然而起，隨著冥河一同飛向那血神宮。
血神宮內，別有洞天。
雖是魔宮，卻也極盡奢華。
到處是由血玉精魂煉製的擺設，透著一股妖異的美感。
二人分賓主落座。
冥河老祖依舊盤坐於那十二品業火紅蓮之上，紅蓮轉動，業火焚燒，彰顯其殺伐之主的尊位。
而馬元亦不示弱。
他大袖一揮，體內大羅圓滿的法力涌動，結合自身五行、陰陽、因果等諸多大道法則。
竟是在虛空中憑空凝聚出了一座三十六品五色蓮台。
這雖非實物法寶，乃是法力神通所化，但其上五色流轉，三十六方世界虛影托舉，氣象萬千，竟是絲毫不遜色於冥河的業火紅蓮。
馬元盤膝坐於蓮台之上，神色從容。
「道友方才言除了於血海參悟輪迴大道，便是為了觀我阿修羅一族造化之妙，不知有何高見？」
冥河老祖命童子奉上血神茶，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雖造出阿修羅族，但此族始終未能助他成聖，這是他的一塊心病。
馬元輕抿一口茶，放下茶盞，直視冥河，並未虛言客套：「阿修羅族，乃老祖取血海本源與自身精血所造，天生肉身強橫，戰力不凡，確為洪荒大族之一。」
「然，成也血海，敗也血海。」
「此族生於至陰至穢之地，得形而失神，有魄而無魂。」
馬元手指輕點，一道陰陽二氣在指尖流轉：「所謂孤陰不生，獨陽不長。老祖造化之時，太過偏重於殺伐與血氣，卻忽略了陰陽調和之理。」
「導致阿修羅族雖有靈智，卻極易被怒火與殺意左右，性格極端，道心有缺。」
「男者醜陋嗜殺，女者妖艷善妒。此乃陰陽失衡之外相。」
「無魂無魄，難以承載大道。故而此族雖強，卻難成天地主角，更難助老祖證道混元。」
馬元這一番話，聽得冥河老祖面色數變，時而震驚，時而沉思，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道友真乃神人也。」
冥河苦笑一聲，神色複雜：「一語道破天機。本座當年造化此族，確是急於求成，只想著效仿女媧，卻未曾參透這陰陽造化之精髓。」
「正如道友所言，有魄無魂，陰陽不調，乃是此族之死穴。」
「只可惜，如今阿修羅一族已然出世，因果已定，縱然貧道今日得道友指點，知曉了其中缺陷，卻也已經是無從悔改了。」
「唉，若能早些認識道友，或許貧道當年，亦能造出一支不輸人族的種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