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諸聖凝眸算變數,白澤巧言謀天命
第335章 諸聖凝眸算變數,白澤巧言謀天命
雙祖巫齊出而敗,鯤鵬老祖橫壓北荒、一舉逼退那浩浩蕩蕩的人族大勢之事。
很快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洪荒四極,九天十地!
若說先前鯤鵬手持弒神槍與滅世黑蓮,出其不意地擊敗了玄冥祖巫。
在許多隱匿於虛空深處、自視甚高的洪荒大能眼中,尚還能被視作是仗了魔祖遺寶之威的僥倖口認為其本身底蘊,未必就真能穩壓那盤古正宗一頭。
那麼此番在火之祖巫祝融強勢現身,與玄冥雙祖巫聯手的情況下。
鯤鵬老祖仍舊能在正面交鋒中以一敵二,不僅不落下風,反而越戰越勇,最終將兩尊祖巫重創逼退!
這一場驚世駭俗的大戰,讓洪荒眾生,乃至那些自開天闢地便存活至今的古老神聖們清醒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這位昔年那在紫霄宮中受盡屈辱在巫妖量劫中背負罵名的北冥妖師。
已然是實打實地,擁有了在這聖人之下近乎絕巔的恐怖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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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祖威武!重振妖庭!」
北荒之地,群妖沸騰。
那些原本在人族兵鋒之下肝膽俱喪的妖族大軍,在親眼目睹了鯤鵬這等蓋世神威之後,十氣可
謂是空前高漲。
無數原本還在觀望,或是躲在深山老林中避世不出的妖部旁支。
以及那些在巫妖大劫後,對人族崛起心生不滿、備受打壓的洪荒大族。
也開始重新生出了歸附之念,紛紛派遣使者,帶著厚禮前往北冥妖師宮,欲要投靠在這位新晉妖祖的麾下。
畢竟,洪荒萬靈,自古以來便是最重強者為尊。
昔年妖族天庭能夠號令四海八荒,萬族臣服,靠的便是帝俊太一那鎮壓世間一切不服的無上武力。
如今。
鯤鵬既能正面壓服兩尊祖巫,其展現出的絕世威勢。
於群妖眼中,已然足以再度撐起妖族的一片天,庇護他們不再受人族屠戮!
是故,一時之間,北冥之地妖氣大漲,遮天蔽日。
群妖氣運跨越無盡空間,產生劇烈共鳴。
那杆極品先天功德靈寶招妖幡,在吸收了這海量的信仰與氣運之後,其內匯聚的妖族氣數亦隨之愈發穩固渾厚,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類似於昔日天庭的皇極之威。
更有一些如白澤、計蒙等古老妖族大能,在見證了這一戰後,心中也是暗自感嘆。
「昔日鯤鵬自號妖祖,已然得到天道感應,如今他力壓兩大祖巫,恐怕這妖祖之名將要成為整個洪荒公認的共主尊稱了。」
如此劇烈的天地格局變化,自然也立時驚動了那高居三十三天外的洪荒諸聖。
首陽山八景宮、崑崙山玉虛宮、西方須彌山、天外天媧皇宮、東海碧游宮中。
一道道蘊含著無上意志的聖人目光,投向了那妖氣衝天的北荒大地。
諸聖之中,反應最為強烈。
莫過於那西方二聖,以及崑崙山的元始天尊與媧皇宮的女媧娘娘。
無他。
只因如今這人族之中。
無論是那有熊部落的軒轅一脈,還是那九黎部落的蚩尤一方,其背後皆有著聖人門下與帝師道統的影子在推波助瀾。
軒轅之師廣成子,乃闡教首徒,代表著玉清元始天尊的正統意志。
蚩尤之路,更是緊靠著西方教的全力扶持,甚至連那大巫蚩尤幡都是准提接引二聖親手煉製。
此前,那令人無比忌憚的武祖被道祖鴻鈞降下法旨鎮壓禁足之後。
諸聖雖各懷心思,明爭暗鬥,卻也大多達成了一個默契。
那便是並不介意人族借著北伐妖族、掃清北俱蘆洲的由頭,來轉移內部仙武兩道的矛盾,凝聚族勢。
畢竟,在人族繼續強盛與妖族殘餘復起之間。
他們自然更願意見到作為天地主角的前者占據主動。
如此他們才能更好地從人皇更迭中分潤那海量的功德氣運。
可誰也未曾料到!
這鯤鵬老祖,竟會強勢到如此離譜的地步!
不但以雷霆手段大敗了玄冥,連那戰力強絕的祝融現身之後,兩尊祖巫聯手,都無法扭轉局面!
反而令其借勢踩著巫族的威名,更進一步穩固了妖祖的赫赫威名,甚至隱隱有了重塑妖庭的苗頭!
如此一來。
人族北伐大軍受阻,那被寄予厚望的九黎大軍更是銳氣大受重創,死傷慘重。
而那些原本附著於人族帝師之位、人皇之爭上的聖人深遠布局,也都隨之出現了不小的變數。
「披毛戴角之輩,得了些許魔道遺澤,便敢如此猖狂!」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面色陰沉如水。
他最重正統秩序,講究順天應人。
自然是一萬個不願見一個身懷魔祖遺寶、且妖魔兩運合流的鯤鵬在這洪荒之中坐大。
西方須彌山。
准提與接引二聖亦是面露愁苦之色。
「師兄,這鯤鵬若是成了氣候,那蚩尤還如何能以戰功坐穩人皇果位?」
准提道人眉頭緊鎖,「吾等可是將寶都壓在了蚩尤身上,若是他出現了變數,失了人皇果位,那吾西方豈不是平白少了一份人皇氣運?」
接引道人雙手合十,嘆息道:「吾等自不願變性者二族斗至最後,竟讓鯤鵬這等脫出掌控的異數白白摘去了最大的好處。」
「看來,這人族之事,吾等也需早做打算了。」
而若說元始天尊與西方二聖之憂,更多是出於人族北伐失利與自身聖人布局受阻的利益考量。
那麼,身處天外天媧皇宮中的女媧聖人。
此刻的心緒,便要複雜糾結得多了。
畢竟,鯤鵬之所以如此迅速地坐大成勢,甚至敢於自號妖祖。
本就與她先前為了制衡武祖,默許甚至賜下招妖幡,扶持其於暗中整合妖族殘脈之勢,有著脫不開的巨大幹系。
於女媧而言。
人族雖為自己親手摶土所造,可人族若在武祖那等異數的帶領下繼續無限制地坐大,甚至隱隱有脫離天道掌控的趨勢,終究也未必全是好事。
相較之下,妖族殘部雖已非昔日天地主角,卻恰恰可以作為一道完美的制衡之力。
令洪荒局勢不至徹底偏向人族一方。
她這人族聖母與妖族聖人的雙重身份,方能占盡一切優勢。
可她終究是沒有料到。
這鯤鵬的野心,竟會膨脹得如此之快,手段竟是如此之高!
先是暗中煉化了招妖幡,借妖庭舊脈之勢自號妖祖。
後又不知從何處得了那弒神槍與十二品滅世黑蓮,更牽扯上了那魔祖羅睺!
以至於今日,他不僅逆天證道亞聖,更是堂而皇之地於北荒大戰中,以魔兵壓服雙祖巫,風光無兩!
到了這一步。
鯤鵬便已不再只是她女媧手中,那一枚用於制衡人族的棋子了。
而是開始顯露出了一種想要跳出聖人掌控的徵兆!
「魔道遺澤————弒神槍————」
女媧娘娘那雙鳳眸,此刻顯得無比幽深,遙遙望向那妖氣與魔氣交織的北荒。
其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不安。
「如今鯤鵬得妖魔兩道大氣運,又有招妖幡、弒神槍、十二品黑蓮一眾至寶,已然有了成為第二個武祖之勢————」
「人族已然有了一個武祖,若是這鯤鵬也成了跳出棋盤的異數,那妖族亦要脫離吾之掌控了。」
然而女媧不願此刻便自降身份,親自出手去鎮壓鯤鵬。
畢竟妖族好不容易才有了復起之勢,鯤鵬亦仍算她這一脈妖族舊部中,目前最有資格也最有能力扛起這面大旗之人。
若是此時將其鎮殺,妖族必將分崩離析,徹底淪為人族的血食。
可若任其繼續如此做大,待其徹底坐穩了妖祖的名分,再裹挾妖魔二道的龐大氣運。
屆時。
縱然她是天道聖人,也未必還能如先前那般隨意擺布於他了!
「必須想個萬全之策————」
「既能保住妖族元氣,又能制衡於這鯤鵬。」
是故。
此刻的女媧娘娘,端坐於雲床之上,心中已隱隱有了新的盤算和謀劃。
「魁隗————」
她想起了自己那位身負帝俊殘魂,如今正在媧皇宮潛修的徒兒。
「若是讓魁隗下界,以妖帝轉世之名,收攏舊部,與那鯤鵬爭奪妖族正統————」
只是,這一切都尚需時機。
魁隗修為尚淺,還需打磨。
而今北荒戰局既未真正終局,人族大軍雖退,但底蘊尚存。
她也只能暫且按下心中的念頭,靜觀其變。
而另一邊,北荒一戰,人族諸部雖然底蘊深厚,有著無數武道強者與截教仙師拼死斷後,並未徹底潰散。
卻也再難維繫先前那等橫壓北荒、勢吞妖庭的雄渾氣象。
兵敗如山倒。
哪怕是蚩尤這等心比天高、桀驁不馴的大巫轉世。
此刻也是渾身浴血,不得不強忍著心中的悲憤不甘,以人皇之身強行穩住軍心。
玄冥、祝融兩位祖巫亦是拼盡了絲盤古遺力,親自在陣後阻擋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妖氣,為九黎主力撐開了一條逃生的退路。
可在這位已然證道亞聖,更融合了風水魔神本源、手持弒神槍的鯤鵬一人橫壓戰場之下。
群妖士氣暴漲,瘋狂反撲。
人族大軍終究還是只能邊戰邊退,留下了無數殘破的屍骸,漸次撤出了那片剛剛打下的北荒深處。
待到最後,人族各部盡數收攏兵鋒。
狼狽地退入了那熟悉的南瞻部洲。
再借著人族祖地那浩瀚的人道氣運、以及各大部落多年經營的防禦大陣死死地穩住陣腳。
這才算是真正止住了這一場北伐失利所帶來的恐怖敗勢。
只是,這一退。
卻也等若向整座洪荒宣告。
人族此番籌謀良久、聲勢浩大的北伐已然敗了!
敗在了那位妖祖鯤鵬的手中。
北俱蘆洲,群妖沸騰。
北荒妖族見人族大軍如潮水般退去,本以為妖祖鯤鵬會乘勝掩殺。
攜這大勝之威,徹底追入南瞻部洲,將這支人族最為鋒銳的九黎兵鋒斬盡殺絕,一雪前恥。
然出乎諸妖意料的是。
鯤鵬那雙深邃陰鷙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南方那片依舊升騰著紫金人道氣運的大地,並未繼續追擊。
隨後,他大袖一揮,率領著白澤、計蒙、商羊、鬼車、欽原等一眾妖聖,以及那些歸附的北地老祖,浩浩蕩蕩地重歸北冥祖庭。
北冥宮中。
寒水億萬頃,妖雲遮天蔽日。
昔年妖庭殘存下來的那些古老陣旗、妖紋石柱、白骨神座,在這一戰之後,皆似吸收了足夠的煞氣與底蘊,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連那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北冥妖族祖脈,都隱隱有了復甦翻騰之象。
群妖歸殿,諸聖拱衛。
鯤鵬端坐於那由億萬載玄冰與混沌精金打造的妖祖寶座之上。
此時的他,雖已一戰立威,壓服雙祖巫,成就了名副其實的妖祖之名。
可其眉宇之間,卻並無尋常得勝者的輕狂驕縱,反倒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沉凝。
只因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北荒之勝,固然驚世駭俗,極大地振奮了妖族士氣。
可自己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那苟延殘喘的玄冥、祝融。
他真正的敵人,是那高居九天之上的六位天道聖人,以及那隱藏在幕後更不可測的道祖鴻鈞!
以他如今融合了風水魔神本源、證道亞聖之強,配合手中的弒神槍與招妖幡。
便是那武祖他也有信心將其鎮壓。
可若說要憑一己之力,去抗衡那言出法隨的天道聖人。
那無異於是痴人說夢,妄談而已!
鯤鵬看著下方那群情激奮、似乎已經看到了妖庭重現曙光的群妖,心中卻是暗自發苦。
「吾今日雖借那女媧之手,煉化了招妖幡,成了這妖祖。」
「可這也等同於是徹底打亂了那些聖人在人族與北地布下的棋局。」
「那元始天尊向來看不起吾等,西方二聖更是視吾為眼中釘。就連那女媧娘娘,一旦發現吾脫
離了她的掌控,只怕也會立刻翻臉無情,降下雷霆之怒。」
「吾妖族,看似勝了一場,實則已是烈火烹油,危在旦夕啊!」
是故,回歸北冥之後,鯤鵬並未急著論功行賞,而是第一時間,便將自己心中的這份深沉憂慮,向殿內的幾位妖聖道出。
殿中群妖聞言皆是面面相覷,默然無語。
他們自然也清楚聖人的恐怖。
昔日妖庭何等鼎盛,卻也不敢抗衡聖人。
如今他們這點微末的家底,又拿什麼去跟聖人拼?
就在這壓抑的死寂之中。
唯有那妖聖之首的白澤,神色不變,上前一步。
白澤本就最擅推衍時局、洞察天機。
此番北荒之戰後,他更是隱隱從那錯綜複雜的因果與大勢之中,看見了一條截然不同於尋常妖族復起之路的破局之法!
故而,他望著那眉頭緊鎖的鯤鵬,沉聲言道:「妖祖所慮極是,聖人之下皆螻蟻,此乃洪荒鐵律。」
「若在往日,人族為天地主角,自有天道大勢加身,諸聖皆為其護道,我等妖族自然是半點翻盤的希望都沒有,此事自然半點不假。」
「可今時不同往日!」
「那人族武祖,野心極大。」
「他開武道、立人道、言那萬靈同歸之理。」
「其所行所圖,早已不只是單純地為人族爭這天地間的生存空間,而是欲要自天道之下,硬生生地另立一條足以容納萬靈、分割天命的人道長河!」
白澤此言一出,殿內群妖皆是心神震動。
他們回想起前番那驚天動地的異象。
那條橫貫古今的人道長河雛形,以及武祖當著諸聖的面立人教、開人道,被天道打壓之場面。
「白澤,你此話何意?」計蒙忍不住開口問道。
白澤沒有理會計蒙,而是繼續直視著鯤鵬:「此舉,看似是人族大盛,甚至有了脫離聖人掌控的趨勢。」
「實則那武祖卻是已然觸怒了這洪荒至高無上的天道!」
「否則昔日武祖證道之時,天道何以親自顯化那滅世的紫霄法眼,降下無邊殺機?!」
「若非道祖鴻鈞最終出面,強行定下十元會之戒。
那武祖那一日,恐怕已非是被鎮壓禁足那麼簡單,而是直接被天地規則徹底抹去,化為劫灰了!」
白澤此言,讓群妖心中一顫。
要知道。
這些年妖族之所以愈髮式微,除卻巫妖舊劫之後元氣大傷,諸多大能隕落之外。
最根本之因,便在於天命轉移,人族崛起成為了天地主角!
自三皇治世以來,人族教化日盛,氣運愈強。
縱是妖族尚有這北荒殘脈,與那些旁支妖部散落洪荒各方,也始終只能偏安一隅,苟延殘喘,再難有底氣去與人族爭那天地大勢。
是故。
在絕大多數妖族,包括鯤鵬的心中。
人族這主角之位,幾乎已成不可撼動的定數。
他們所謂的重建妖庭,也不過是想在這洪荒北地,重現昔日巫妖爭霸之格局,不被人族徹底抹殺罷了。
可如今。
白澤卻一針見血地指出。
武祖開人道、謀萬靈的逆天之舉,已然帶著人族,走向了天道的對立面!
這番話一出,便連坐在高位上的鯤鵬,都不由得心神起伏起來。
白澤見群妖已被說動,遂繼續言道:「那武祖若只是安分守己地為人族一脈爭這世俗的鼎盛,那麼順應天意,人族主角之位自當愈發穩固,不可動搖。」
「偏偏其所圖極大,竟要以人道分天道之權柄,以萬靈併入人族之統御。」
「其道若成,不只是諸聖寢食難安,天道更是絕對不能容忍這種顛覆秩序的存在!」
「既如此!」
白澤手中羽扇猛地一收,直指南方。
「人族,便已不再是那純粹順應天命的乖巧棋子。」
「而是在那武祖的引領下,漸漸走向了一條與天命相悖的死路!」
「如此一來,原本牢不可破的人族大勢,便第一次真正出現了裂痕!」
「而這————」白澤的聲音漸沉,緩緩開口道:「恰恰就是我妖族,重新爭奪那天地主角大位的最大契機!」
言至此處,整個北冥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奪回天地主角!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每一個妖族大能的心中滋生。
「若人族終為天道所棄,那這洪荒萬靈之中,還有哪一族,比我這曾統御天地的妖族更有資格,去承接那空出來的天地大勢?」
白澤看著目光閃爍的鯤鵬,深深地拜了下去:「昔年帝俊、太一兩位陛下未竟之大業。」
「或許未必便不能在今日,由妖祖您親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