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苦海無邊，何處為岸？
第106章 苦海無邊，何處為岸？
天地突然暗了下來，狂風吹過，黑雲壓城城欲摧。
「咳咳！」
突然，有虛弱的咳音響起，有人來了，天空中，無聲無息出現了三個老人。
他們各個頭髮稀疏無比，只有數十根，臉如樹皮，身體帶著屍氣，已經腐爛。
「姜太虛，一別四千年，當年的你是何等風采？再看如今，你也老了，要死了。」
「我們三個老友就來送你一程！」
一位老者的話，讓很多人吃驚，四千年前的人物？
「天啊，難道這也是三位王者不成？」
「四千年不死，大能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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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實力不如姜太虛，當年被他追殺進入了不死山，僥倖活了下來。」第二位老人說道：
「現在一看，實乃天意，上蒼都要讓我們報仇。」
秦勝心中一動，他知道這三人是誰了，喝道：
「你們的肉身幾乎已經死亡，只剩最後一縷活性，元神長存，這種半人半鬼的存在……」
秦勝道出真相：「你們確實不是王者，只是大能，能活到今天恐怕是服食了陰冥草！」
我來成為遮天路人！
秦勝的話，令人譁然。
陰冥草，傳說中不是人間之物，只存在於地府黃泉，沒有想到這三個老人能夠得到。
雖然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但能夠藉此渡過四千年歲月，不得不說也算是一種另類機緣。
那三個怪物有些驚異，其中一人說道：
「搖光聖子秦勝，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竟然清楚陰冥草的效果，不愧是聖地天驕。」
「多麼年輕的肉體，多麼澎湃的生機啊，真是令人嫉妒。」
「老而不死是為賊。」秦勝很鎮定，「就憑你們三個，想殺神王恐怕還不夠格。」
「他們不夠，那加上我呢？姜太虛，你想去哪裡？」
冰冷的聲音融進風裡，秋風肅殺，令平原上的草木瞬間枯萎，河流凍結。
又有人來了，並且遠比陰冥三老恐怖。
「誰？！」姜雲大喝，眸綻閃電，有星河澎湃，大能威勢顯露無疑。
黑暗降臨，籠罩天上地下，這並非神通，僅是暗處之人法力奔騰帶來的影響，便足以昏天黑地。
「四千年前，你借著恆宇爐的力量殺我兄長，今日我便以你的頭顱，祭奠我兄長的英靈！」
姜太虛沒有聲音，看起來依然是昏迷狀態。
倒是秦勝，他又又知道是誰來了，大聲喝道：
「是你，四千年前中州雙子王中的暗夜君王！」
今天，我會將遮天路人扮演到底！
來者同樣是一位大成王者，身具一種王體，依靠自身的硬實力活了四千年不死。
論實力，他不比進入紫山前的姜太虛差太多，強大無比，當年神王和他的兄長太陽君王大戰，亦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其斬殺。
這也是為什麼如今人們如此推崇王體，姬家出個神體都被各方看好的原因。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因為王體修煉後，斬道成王的概率比凡體大太多了。
每一具王體，可以說都是「天生」的王者，青帝「坐化」到如今，能夠修煉到王者境界的多是這類體質。
加之像先天道胎、太陽之體等體質太過罕見，一個時代也不一定出一個，人們不抱希望能遇見。
在聖人難出的時代，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確實是統治北斗的王者。
於是王體的威名也就越來越大，愈發被人推崇。
搞的威名都不比聖體小了。
暗夜君王從黑暗中走出，他看起來很年輕，一點也不像四千歲的老人，眼神冰冷。
「搖光聖子秦勝，你真是見識非凡。」暗夜君王殺機驚世，冷漠說道：
「哪怕我在中州也聽過你的名字，你是個人物，但你救了姜太虛，他的恩人，就是我的生死仇人。」
秦勝很想說，我把姜太虛從紫山帶出來，給了你親自報仇的機會，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今日，我不僅要誅神斬王，還要扼殺天才！」
被一位大成王者的殺氣鎖定，莫說化龍，就是大能都會體寒，可秦勝卻鎮定自若。
「想殺我？我就怕你沒那個本事。」他強硬說道：
「躲藏四千年，在神王遲暮時才敢露面，你這樣的人不配王者之名。」
「我今日便站在這裡，等你，等你們來殺，但退一步，我便枉為搖光聖子！」
什麼叫鐵骨錚錚，不畏強權？
這就是新一任搖光聖子的風采！
「暗夜君王，原來是他，他和太陽君王是雙胞胎，如今來尋太虛神王報仇，實屬正常。」
「神王有難了，連死都不能自主，無法安靜逝去。」
「秦勝也著實有膽氣，一位王者當面，他竟也如此不屈。」
隱於暗處的圍觀者心中極度不平靜，他們猜到會有人對姜太虛出手，可卻沒有想到會是四個活了四千年的妖孽，其中還有一尊王者。
暗夜君王真的有君臨天下之勢，他一步步踏來，猶如一輪黑日。
陰冥三老跟在他身後，以其為首。
「咳咳！」
姜太虛輕咳，勉強睜開了眼睛，聲音虛弱。
「你要找我報仇報仇，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神王強提精氣神，縱天而上，與暗夜君王、陰冥三老進入黑暗之中激戰，諸多大能都無法窺探他們的情況。
時間流逝，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姜太虛才重新出現。
他白衣染血，直直的從天空墜落，暗夜君王的頭顱提在他手中，身體已經消失不見，另外三個大能則是形神俱滅。
「什麼？暗夜君王竟然敗亡了？」
「怎麼可能！姜太虛都快死了，竟然還有這樣的戰力？」
「他的生命之火已經幾近熄滅，不可思議，兩位大成王者難道最終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這個結果，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將死的神王竟然斃掉了另外一位大成王者？
還順手殺了三位四千年級別的大能？
簡直是恐怖故事！
這一刻，當代的人們對五千年攻擊力第一有了最清晰的認知。
姜家大能第一時間接住神王，而秦勝則是接過了暗夜君王的頭顱，一手負於身後，雲淡風輕。
「看來，你今日取不了我的性命。」
手提王首，他此時的自信風采，令人心折。
我和神王，合力擊殺一位大成王者！
看向周圍天地，秦勝高聲說道：
「還有誰？！」
無人應答，摸不清楚情況，都不敢再出手了。
秦勝滿意點頭，很好。
秦聖子虎軀一震，北斗豪傑失聲！
接下來，秦勝一行人匆匆轉回了萬初聖地，以免被人趁火打劫。
萬初聖地不得不接納他們，獵殺神王這種事情，暗夜君王這種出身不明的散修能做，聖地世家的高手隱藏身份後也能做，但明面上絕對是要和和氣氣的。
不然就是和姜家開戰。
而後，他們通過域門回到了姜家，今天發生的事情也飛速傳遍了東荒。
大成王者斃命！
秦聖子怒斥中州王者！
一時間，秦勝的聲望蹭蹭蹭上漲。
姜家。
「你老還想繼續釣魚？」秦勝面色古怪的看著姜太虛。
聖人和聖人以下的差距是十分巨大的，存在著聖域壁壘，哪怕是擁有多禁的戰力，也很難打穿壁壘，逆行伐聖。
姜太虛確實沒帶恆宇爐，但他帶著姜家的傳世聖兵，以上攻下，殺暗夜君王太簡單了。
戰後從天而墜，純是裝的，老陰了。
對於秦勝的問題，神王一笑，「我自有打算。」
「行吧，你老注意別玩脫了就好。」
這時，姜太虛取出一座黑色的寶塔，遞給秦勝。
「這是暗夜君王的兵器，送給你了。」
「這如何使得。」
秦勝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雙手去接，緊緊握住寶塔。
姜太虛啞然失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有意思。
「一件王者兵器啊。」秦勝摸著寶塔，很是喜悅。
「這是以暗淵神石祭煉而成的兵器，潛力很大。」姜太虛說道：
「應該能為你護道很長時間，那件器物太過引人注目，能不用，還是別用。」
秦勝點頭，明白神王的良苦用心。
吞天魔蓋這玩意，確實是太顯眼，也太招人覬覦，一件王者神兵在這個時代，足以稱雄了。
原劇情中，葉凡修行到了大能境界，王者兵器對他而言也極具威能。
而暗淵神石這種材料秦勝也知道，是古之聖賢用來祭煉傳世聖兵的聖物。
姜太虛不愧是得道前輩！
把玩了一會兒暗夜神塔後，秦勝將其收起，然後問道：
「暗夜君王沒有攜帶帝兵，或者傳世聖兵而來嗎？」
神王搖頭，「沒有，他孤身而來。」
「這樣啊……」
看來這次是沒人借他帝兵與聖兵了。
也是，萬一借了暗夜君王帝兵，他一時想不開衝擊姜家，那帝兵在未全面復甦的前提下，是真有可能被恆宇爐鎮壓的。
「你未來見到葉凡後，替我轉告他。」姜太虛又說道：
「聖體衝擊四極，需要千萬斤源，到時候讓他來姜家，我會為他想辦法。」
「至於修煉到道宮五重天的資源，便讓他自己去獲取吧，這也是一種歷練，是寶貴的經歷。」
姜太虛也沒有忘記葉凡，手筆很大，並且用心良苦。
和晉升四極需要的源相比，修煉到道宮五重天的資源反倒只是小數目了。
「我會轉告葉子的。」
「秦勝。」
忽然，姜太虛神色鄭重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你天賦非凡，有情有義，亦有自己的底線，我希望你能一直記住今天的自己是何模樣。」
「人生很漫長，你可以有很多選擇，未來要慎重，不要走入歧途。哪怕真的錯了，也來得及回頭，不要執迷不悟。」
秦勝微怔，然後心中恍然大悟，明白姜太虛指的是什麼。
姜家，也被狠人一脈滲透，不過大帝世家畢竟是大帝世家，直接有底蘊出世，把狠人一脈給清掃了。
狠人一脈最後沒能在姜家討到好處，反而留下了帝經，賠了夫人又折兵。
秦勝笑了笑，回答道：「佛門有雲，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正是如此。」姜太虛點頭。
「但是，神王你明白，世人生來便身處苦海之中。」
秦勝眼睛明亮，「既然苦海無邊，回頭又哪有此岸？亦只是茫茫苦海罷了。進，尚有生機，退，必死無疑。」
「唯有以身作舟，為神為帆，一往無前，爭渡！爭渡！」
「此岸無望，那便去彼岸！」
姜太虛沉默，片刻後問道：
「苦海茫茫，你怎知方向？苦海無涯，又何來彼岸？」
「我選擇的方向，就是彼岸之所在；我走過的路，就是彼岸之道路。」
秦勝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蘊含著不容任何人改變的大決心，大毅力。
「我之位置，便是彼岸！」
「你說的對，我輩修士就該有這樣的信念。」姜太虛點頭，認可了他的話。
「但我仍希望你千百載後，能初心不改，或許人生中最珍貴的，就是當下，是現在的樂與悲。」
功成名就，天下無敵，眾生敬仰，固然是美妙的。
可如果這一切要以犧牲自身的一切，失去親人、朋友背棄、放棄自我來換取，那還有意義嗎？
這是姜太虛想問秦勝的，但他不會以過來人的身份給秦勝答案，而是希望秦勝自己去尋找答案。
「我會的。」
秦勝離開這座神島，在自己的洞府內取出暗淵神塔研究了一會。
「塔中並無神祇……」秦勝眼睛一亮。
「這是一件黑暗之道的兵器，我或許可以將石中仙女融入其中。」
秦勝第一次去四象石坊，從綠雨石內切出了一道疑似被源神源鬼啃食過的石中仙女，此物的作用就是成為兵器神祇。
但過於強大的兵器，比如無神聖兵、帝兵，石中仙女是駕馭不了，小馬拉大車，拉不動。
她也需要和兵器慢慢成長，像沒有神祇的王者兵器，可以說就是最佳選擇。
人皇幡煉成後，秦勝早早的將石中仙女收入了幡中，進行度化、蘊養，如今的仙女已經完全忠誠於他了。
想到就做，秦勝喚出人皇幡，破爛的身體得到彌補的石中仙女浮現，它現在依然滿是怨氣，不停的哭泣，如同在詛咒世人，但卻對秦勝很親近，出現後就不停蹭著他的臉頰。
「以後這座塔就是你的家了。」秦勝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石中仙女很開心，立馬不哭了，她聽話的飛入塔中，暗淵神塔的氣息一變，有種活了過來的趨勢。
小仙女給秦勝傳遞了很舒服，她很喜歡新家的情緒。
誕生出神祇，對兵器而言是一種蛻變，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秦勝專心祭煉神塔，助石中仙女與其徹底合一。
五天後。
「婷婷，你跟著神王好好修行，我以後會來看你的。」秦勝叮囑道：
「不用擔心二十歲那一關，還有十多年時間，肯定有辦法。」
「哥哥，我不會放棄的！」
秦勝離開了姜家，他沒有借域門而行，而是獨自飛離。
一直到他已經飛出十萬里，秦勝方才回頭，有些遺憾。
「我還以為會有姜家人尾隨我呢，可惜了。」
可惜少了一次發財的機會。
他想釣魚，看看姜家有沒有人對他生了歹心，奈何魚兒很精明，導致空軍了。
「或許，神王已經重整家族了。」
接下來，秦勝找了一個地方，引動他的第八次化龍天劫。
經過這段時間的積累，他已然是能夠更進一步了。
天雷浩瀚洶湧，電光蓋過太陽，數萬丈的雷海壓下，簡直是像是世界末日一樣。
秦勝觸動皆字秘，邁入八禁領域，施展剛到手不久的鬥戰聖法，以最強硬的方式與天劫對壘，不斷攫取造化，洗鍊自身。
他漫步在雷海中，於壓力下修行，梳理一身所學。
「同輩之中，我根本沒有對手，而以我的身份，其他聖地世家的大能也不可能像對葉凡那樣，明目張胆的對我出手。」
「我無敵太久，也就只有在渡天劫時才能感受到壓力。」
以大天地磨礪自身，以天劫打磨玄法。
潛力，我命令你給我出來！
每一場天劫秦勝都用心感受，爭取得到最大的提升。
在他的天劫結束後，人皇幡的天劫又立馬降臨了，亦是非常恐怖。
但人皇幡不朽，在天劫中永存，無儘先天道紋烙印在上面，大道玄妙加身，天地奧妙盡數明悟於心。
「化龍第八變，離仙台秘境還差兩步。」
秦勝握拳，又鬆開，那雄渾的力量足以撕裂寰宇。
「我是另類神禁，只要突破到仙台秘境，哪怕只是仙一的第一重天，也能擁有大能戰力。」
「到時候，可以稱一聲秦聖主。」
未來的路上，就在腳下！
秦勝融入虛空中，消失不見，往聖城而去。
……
聖城，距離秦勝上次來這裡已經過去數年，它看起來和以前沒有任何變化，依然繁華鼎盛。
秦勝漫步在聖城中，人聲鼎沸，但他依然是極度耀眼的那一個，令人矚目。
那種謫仙一般的風採過於奪目，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他。
「是搖光的秦聖子！」
「這就是東荒年輕一代第一人嗎？果然不俗。」
「連中州的暗夜君王他都敢呵斥，實在是人中之龍！」
「北域最近風起雲湧，連秦聖子這一級別的人物都駕臨了。」
「秦聖子對我笑了！」
「……」
秦勝並沒有拿捏姿態，對於周圍的人很溫和。
修行世界有一個好處，你人氣再高，也不用擔心有私生飯。
因為這裡是真能殺人的……
一路前行，秦勝進了搖光的駐地。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這一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整座城池，立即吸引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一張張拜帖第一時間送到搖光駐地，每張拜帖的主人來歷都極為不凡，皆想要宴請秦勝，與他相交。
「天妖宮的少宮主妖月空，大夏皇朝的皇子，瑤池聖女……」
秦勝查看著那些拜帖，一直平靜的臉色在某一刻忽然有了變化。
「南宮問天要與我進行源術對決？」
很明顯，這是源術世家南宮家的人，上次這一家的優秀弟子南宮方與秦勝賭石，慘敗。
「這是想來找回場子？」秦勝面露笑意。
事實上，南宮世家的人一直都想找回顏面，但秦勝上次實在是太狗了，贏了就跑。
而這一次，他們有備而來，一定會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