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看人真准
第610章 看人真准
月黑風高，黃沙呼嘯。
「小師叔，我們要往哪個方向去？」江芷薇詢問。
西域很大，戈壁蒼茫，想要找到一兩個人，雖然談不上大海撈針，但肯定也得花一番功夫。
主要這裡是法理嚴密、位格奇高的真實界，修行者的修為表現力受到了嚴重壓制，哪怕是天仙強者的精神力感知範圍也有一個限度。
至於勾連法理、因果轉動之類的手段，那自是例外。
「玄悲和哭老人一直打到了播密地界，小和尚為人機敏，肯定不會往那個方向跑的————他也不認識路。」秦勝想了想，說道：「我們往魚海、貪汗方向去尋找。」
江芷薇雖不明白秦勝為什麼做出這樣的選擇，但自然是不會忤逆秦勝。
秦勝要去魚海，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在原時間線里，如來神掌總綱幾年之後就是在那一片區域出世的。
那時引爆了整個真實界，天下武道大宗，諸多法身高手齊齊現身，下場爭奪。
最後，如來總綱從天而降，落到了孟奇面前，被他得去。
「不知道現在能不能提前發現如來神掌總綱的線索————」秦勝暗想。
和截天七劍一樣，如來神掌的每一式也無法直接修行，必須有總綱統御方能入門。
若無總綱，那就只能像古時之達摩，今時之秦勝一樣，從某一式如來截天中悟出屬於自己的東西，間接修持，一步步升華。
而截天總綱和如來總綱，又偏偏不是真正的招式，並非直接的戰鬥法門，得到之後也只能用來參悟。
道尊和佛祖真是鬧麻了，非要把傳承搞得那麼複雜，秦勝提出嚴肅批評。
「雖然知道大概率沒有機會，但如此絕世神功，總要去試試，來都來了————」秦勝心裏面嘆氣。
這段時間他也不是沒有到過魚海，可別說如來神掌了，就是一根和尚頭髮都沒有看見。
一世世界的機緣非常講究因果緣分，不是你的，你把大地翻過來也找不到；是你的，你今天左腳先出門，就會直接踩到寶貝了。
在小魔佛沒來之前，我們西域都沒有這本如來神掌。
薛丁格的機緣。
目前來看，秦勝和佛祖是無緣無分，從他降臨這個世界到現在，就沒有得到過佛門的什麼東西。
三清，快用力啊！
「小師叔，等這次事情結束之後，我想回宗門看一看。」江芷薇說道。
哪怕是在縱馬狂奔，小江師侄的聲音依然平穩，沒有絲毫起伏，可見內力之高超。
秦勝：「————」
這就開始插旗了？
拿什麼拯救你，我愚蠢的師侄。
「可以。」秦勝點頭，似想起了什麼，他接著說道：「回去之後，你可以向師兄請教一下他當年晉升外景的經驗，畢竟你如今已經開了八竅，離生死玄關也不遠了，要早做準備。」
原劇情中，江芷薇這個時間點剛下山遊歷，也就六竅左右的修為。
但如今在秦勝的悉心指點下，她的修為與劍法造詣俱是大增，已經可以在年輕一輩稱王了。
秦勝則是王中王。
「你是說一步登天？」江芷薇眼睛明亮，也開始期待起來。
「當然，何九都能做到的事情，自然也難不住你。」秦勝對小江師侄不吝誇獎，奉行鼓勵式教育。
被秦勝擊敗之後，何九回到東海劍莊閉關，一個月後劍氣沖霄，直入外景境，成為了繼蘇無名之後的第一位一步登天者。
而何九在出關之後，親口對人言說，此次能夠一步登天，皆因天劍秦勝相助，叫他窺見了劍道真諦。
沒有天劍，就沒有今天的何九。
一步入外景，無形劍何九的名氣更上一層樓，被譽為下一個蘇無名，來自他的認可與贊服，自然是讓秦勝更添幾分傳奇性。
這就是對手的重要性了。
少林寺真定神僧誇獎一個人是武道高手，大家只會問你是哪裡來的小癟三，只會吹吹捧捧，臉都不要了。
一步登天的何九以近乎自貶的方式來讚美秦勝，自然是把秦大俠襯托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你要問何九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他說賺了。
「小師叔你對我還真是有信心，江湖數代人，也就只有寥寥幾個一步登天者而已，很多法身高人也經歷了半步外景的階段。」
江芷薇微微一笑，隨後認真起來，說道：「不過我會努力的，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雖然說半步外景也沒有什麼不好，但一步登天對於修行者來說，要更加的海闊天空。
「很好，很有精神。」秦勝又叮囑江芷薇。
「當初你師父是以坐死關的方式突破，你學習他的經驗，但也要走出自己的路，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原時間線里，江芷薇就是以這個方法突破的，但必須要明白一點，這並不是唯一的路0
何九借對手的壓力突破，孟奇以高深的感悟自然而然破境————
可謂是大路千萬條，此路不通換條路就行，又不是遮天人，沒有必要那麼頭鐵。
坐死關是非常危險的，幾乎是拿自己的命去賭，不成功則成仁。
「我明白。」江芷薇虛心受教，又有些好奇的問道：「小師叔，你現在什麼實力了？我一直看不透你。」
秦勝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手勢，「也沒有多強，就比你高一點點。」
「那我為什麼一直不是你的對手？」江芷薇不信。
一直以來她和秦勝切磋，都像是被爸爸打女兒一樣，完全摸不透秦大師叔的深淺。
「太陽之體是這樣的，你不是太陽之體你不懂。」秦勝一本正經地說道。
「對了，提醒你一件事情，一旦晉升外景，那麼六道回收利器級物品的價格就會大幅度降低，所以未來你突破之前，儘量把能出手的東西都給賣了。」
現在賣給六道一件「垃圾」，他會給二百五十善功，外景境界再賣同樣一級別的東西，可能就只有二十五善功了。
這是避免輪迴者鑽空子。
「另外，當一個隊伍同時擁有開竅和外景級別的成員時，每次輪迴任務雙方都會被分割。」秦勝又說道。
江芷薇若有所思。
寶馬狂奔了半個時辰之後，秦勝兩人勒馬，前方出現了一座破廟，廟中有兩道身影坐在篝火旁，一老一少。
老者白髮蒼蒼，有種儒生氣質，像是飽讀詩書的學者。
旁邊之人則是一個少女，十六七歲的樣子，美艷動人，性感魅惑，但卻又有著幾分清純氣質。
「妖族？」秦勝注視著風塵僕僕的兩人，洞悉了他們的真身。
這是兩隻狐妖。
夜晚、荒野、破廟、狐妖，要素過多。
「天劍秦勝，絕劍仙子江芷薇？」老者面色微變，將狐妖少女護在身後。
他是半步外景的修為，實力強悍，但在秦勝這兩個十多歲的人類面前，卻顯得如臨大敵。
「原來是人榜第一和人榜第四當面。」狐妖少女眼睛裡面像是有星星，對秦勝他們很感興趣。
這段時間江芷薇在西域大殺特殺，她的人榜排名理所當然地飆升，來到了第四的位置。
在她前面的，由低到高分別是顧小桑、王思遠，以及某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人榜第一。
如果不是顧小桑兩個月前突然出手了一次，戰績驚人，那小江師侄可以進前三。
「你們來自天海源」？」秦勝問道。
「天劍慧眼。」老者文伯承認了下來。
人皇橫壓一世，妖亂大地的時代終結，自那以後人道治世，各種妖魔鬼怪不得不退避。
他們並沒有離開真實界，而是躲入了一個個被稱為世外桃源的獨立小世界之中，與世隔絕，甚少與人交流。
比如天海源、妖聖源、齊天源等等，就是妖族的聚集地。
其中天海源由九尾狐族占據，就位於西域地界之內，不過具體位置並不固定，因為它可以移動。
秦勝看向狐妖少女，回憶起了這人的身份。
「原來是她————」
這隻小狐狸應該就是未來的妖聖傳人，得彼岸神兵妖聖槍庇佑。
問題來了，秦勝夜尋孟奇的路上，忽然遇到了妖聖傳人，這是何意？
秦勝稍加思考，恍然大悟，一定是不想讓我去救小魔佛！
「秦公子，江姑娘，兩位不如進來歇息片刻？」狐妖少女站在破廟門前邀請。
「你一個小小的狐妖，遇見我們不僅不跑，還敢主動接觸，膽子倒是不小。」秦勝臉色冷硬。
「兩位就不怕我一劍結果了你們的性命？」
錚！
江芷薇左手輕抬，白虹貫日劍將出未出，看樣子只待秦勝一聲令下，就會暴起。
小江師侄人狠話不多，可謂是閣草的貼身高手。
文伯渾身妖氣沸騰，隨時準備出手，用命給狐妖少女爭取逃跑的機會。
「文伯，不要擔心，秦公子他們明斷是非，嫉惡如仇，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英雄豪傑，不會濫殺無辜的。」狐妖少女很鎮定。
「你看人倒是挺准。」秦勝注視著狐妖少女，突然笑了笑。
「看在妖聖的面子上，我不傷你們。」
狐妖少女吃了一驚，連忙問道：「秦公子竟然和妖聖大人有淵源？」
「曾得到過妖聖的一兩門武學傳承。」秦勝坦然回道。
他從朵兒察世界得到了「五德」真意傳承，又在六道輪迴空間抽獎抽出了一門妖聖武學。
說起來，秦勝的上一次單人輪迴任務是和道德天尊有關，根據以往兩位彼岸者一人落一子的規律，妖皇也該有動作了才對。
下一次輪迴任務是魔主的主場，妖皇應該不會在那裡插手，也沒有條件，那麼現實世界就躲不開了。
這個小狐狸突然出現，怎麼看怎麼可疑，總不可能真的是碰見吧。
「這不可能，妖聖大人的傳承怎麼會流落在人族疆域？」狐妖少女下意識不相信。
「小狐狸，你才活了幾年，去過多少地方？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秦勝呵呵一笑。
「再說了，是你懂妖聖還是我懂妖聖？」
妖聖傳人：「————」
這話說的也忒氣人了，你是妖族還是我是妖族啊？
「敢問秦公子，你得到了哪些妖聖傳承？」狐妖少女詢問。
「不多，只有《鳳凰養命功》和五德真意。」秦勝很老實。
只透露傳承的名字，是不算泄露六道輪迴空間隱秘的，孟奇的阿難破戒刀法知道的人很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五德」可是妖聖大人的核心傳承！」狐妖少女驚呼。
妖聖鳳兮，開天闢地的第一隻鳳凰，身被五德。
秦勝無語，就沒有別的台詞了嗎？
狐妖少女直愣愣的盯著秦勝，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好一會兒她才說道：「秦公子，能否請你和我去天海源一趟？」
「你莫不是在說笑。」秦勝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狐妖少女。
「作為人族未來的法身，我去妖族的老巢，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我以妖聖大人的名義起誓，天海源絕對不會傷害你的。」狐妖少女保證，可以說是非常誠懇。
舉頭三尺有神明，在這種世界你拿彼岸者立誓，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哪怕是死掉的彼岸也同樣如此。
妖族有兩位彼岸者，妖皇和妖聖，雖然前者實力更強，資歷更老，但在妖族心中的地位並沒有後者高。
因為妖皇不僅是妖族皇者，也是人族聖母，他是中立的、超然的，甚少露面。
而妖聖則是全力支持妖族，恩澤無盡。
「你的天賦或許很好，但現在還沒有資格代表整個天海源。」秦勝卻不吃這一套。
「讓九尾狐族之主來。」
九尾狐族並沒有法身妖王，一族之主大概率是半步法身。
狐妖少女沉默片刻，又說道：「我是想請秦公子去參加天海源即將舉行的一場妖聖慶典，你身具「五德」真意，在慶典上會得到很大的好處。」
「恐怕不僅如此，到時候天海源應該也能從我身上得到好處，對吧？」秦勝反問。
秦勝倒是有些心動了，上一次妖皇落子，給他體驗了一次捏土造人，還送了一個作用不明的妖皇泥偶，不知道這次會給什麼好東西。
肯定不會小氣就是了。
要是能把彼岸神兵妖聖槍給我，那麼就算是讓我成為人、妖兩族共主，再執掌妖皇殿，那我也願意啊。
「瞞不過秦公子，但我絕無加害之心。」狐妖聖女也直接承認了。
江芷薇一直安靜聆聽，心中覺得很奇妙，沒有想到小師叔還能和狐狸精扯上關係。
「你們可見過兩個小和尚？」秦勝換了一個話題。
「秦公子指的是玄悲神僧和哭老人一戰吧。」文伯接話，這一戰已經傳遍了西域。
「要叫公子失望了，我們並沒見過玄悲神僧師徒中的任何一人。」
「來自少林寺的和尚，不知道他們之中有沒有人習得阿難破戒刀法？」狐妖少女眼神微閃。
「我知道妖聖遺令，習練阿難破戒刀法者，妖妖得而誅之。」秦勝瞥了一眼狐妖少女。
「這道遺令發出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天海源還在遵守，你們對妖聖的信仰倒是堅定。」
此恨綿綿無絕期！
「當然，我們永遠信奉妖聖大人！」狐妖少女昂首。
「那天海源為什麼不直接打進少林寺，把裡面修煉過阿難破戒刀法的僧人全部殺掉？」秦勝笑吟吟的詢問。
「看來你們對妖聖的忠誠並不絕對。」
江芷薇的表情差點沒有繃住，從冷麵護衛狀態破功。
狐妖少女一噎，很是氣惱，這位人榜第一的性子太惡劣了！
但，小狐狸也對秦勝有了更多的了解，這個人族真的很懂妖聖！
好想把他打暈，直接綁回天海源，關在洞府裡面啊。
「好了，前往天海源之事不是不可以談，但不是你來談。」
白馬邁蹄，慢慢離去，秦勝繼續說道：「我要看見九尾狐族的誠意，西域是你們的大本營，找到我想必並不困難。」
洗劍俠侶闖入了夜色之中，狐妖少女捏起粉拳，在空中揮了揮。
「這可是「五德」真意啊，天海源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領悟成功過了！」
「文伯，我們快回去，把此事稟報上去。」
兩隻狐狸匆匆離去。
「小師叔，你想去天海源？」江芷薇察覺了幾分秦勝的想法。
「有些想去。」秦勝解釋。
「你加入仙跡之時，九娘就和你說過了，背負了上古大能的名號或者傳承，就會關聯上相應的因果，難免會與大能產生種種糾葛。」
「我在輪迴世界得到傳承，又在現實世界和妖族產生了交集，在我看來這就是因果糾纏的表現。」
「你說的有道理，這樣的情況下逃避反而是壞的選擇。」江芷薇沉吟片刻，說道：「不過我們可以請師父出手，讓他老人家和你一起去天海源，保證安全。」
秦勝失笑，天海源中大概率不存在危險，要是真的遇見了，那他和蘇無名誰保護誰還不好說呢。
「妖族算是這裡的地頭蛇，他們也沒有遇見小和尚————」江芷薇忽然嘆氣。
「希望輪迴任務快些來吧。」
小江師侄話音剛落，眼前便出現了光影變幻，有頭暈目眩之感產生。
好一張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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