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深入狐穴
第621章 深入狐穴
懷揣著劍仙夢的孟奇，並沒有前往中原，而是轉頭就回了西域。
沒了少林寺做靠山，他照樣可以託庇在洗劍閣、真武派、琅琊阮氏等宗門世家之下，當然，不能太高調。
「這就是人脈！」孟奇暗中自得。
「恐怕就連師父他老人家也想不到，我足不出少林，卻認識那麼多少俠豪傑，這便是英雄惜英雄，嘿嘿————」
等頂著風沙找到秦勝和江芷薇之後，孟奇熱淚盈眶。
「大哥、大姐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小和尚，你這是又抽什麼風。」江芷薇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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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零半生，未逢明主，天外神劍他老人家若是不棄，我願為劍閣卒子！」孟奇笑嘻嘻。
他雖身在少林，但早已心向劍閣，今日非是少林逐奇，而是奇棄少林也！
虎入山林，龍歸大海，不外如是！
「我明白了，小師叔猜中了事實，你果然被少林寺給逐出山門了，對吧？」江芷薇問道。
「秦兄真是料事如神。」孟奇讚嘆，承認下來。
「沒錯，戒律院首座以我殘暴嗜殺為由，剝奪了我少林弟子的身份以及一身武功，並且我還發下了元神誓言，不得外傳自己習得的少林絕學。」
在這個世界，元神誓言的約束力是很強的，一旦違背，下場會很悽慘。
這也算是本我與天地法理的一種交互。
「預料之中，在聽說你殺人放火之後，我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秦勝搖了搖頭，說道：「近些年來，少林寺的戒律愈發嚴苛，所有犯戒僧人都是從重處罰，絕不留情。」
少林寺秉承著不殺之戒，廢除武功、逐出山門已經是對弟子最嚴厲的幾種處罰了。
「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除惡務盡，多麼淺顯的道理。」孟奇哼了哼。
「吃齋念佛，把自己念成了老頑固！」
「少林寺向來如此，你和宗門存在著理念分歧，說明不適合留在那裡。」江芷薇打量著孟奇，有些好奇。
「可我看你現在的情況，武功不像是已經被廢掉的樣子？」
「我師父他暗中留手了。」孟奇一嘆，講明情況。
「玄悲神僧先是替你隱瞞阿難破戒刀法，現在又冒著犧牲前途的風險，放你一馬，小和尚，你師父對你未免也太好了。」江芷薇有些驚訝。
「我回去就和師兄說，他的好弟子對他有意見。」秦勝插話。
江芷薇：
倒不是江芷薇背後蛐蚰蘇無名，實在是玄悲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某種範疇了。
孟奇武功沒有被廢之事，玄悲會主動和少林寺高層承認，到時候他一定會受到懲戒。
捨己為人，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而已，可真的做起來卻是無比困難。
「師父的恩情，我這輩子也還不完。」孟奇看向少林寺的那個方向。
「你應該知道你師父的身世吧？」秦勝問道。
「嗯，師父俗名唐展，親人家眷被哭老人的弟子所殺，無一活口。」孟奇回答。
「其實你師父還有一個妹妹，她嫁給了神都蘇家的侯爺，並誕下一子，不過後來也逝去了。」秦勝點到為止。
孟奇眼神一凝，之前分別之時，玄悲就讓他若是無處可去，那便回神都蘇家。
現在秦勝這麼一說，孟奇全明白了。
「原來師父是我舅舅？」孟奇心中複雜，過往的疑惑全部解開。
難怪師父他對我那麼好，難怪我犯的錯他會一力承擔，原來自己是師父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同時，孟奇想到了更多的事情，自己堂堂侯爺之子，本該錦衣玉食，遛鳥鬥狗，丫鬟成群，卻被送到了少林寺.————
不消多說，這其中的內情一定十分複雜。
「一入侯門深似海啊。」孟奇沉默，他其實想問問秦勝那個侯爺之子叫什麼，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這顯得很詭異。
孟奇穿越過來之後，並沒有繼承原身的記憶。
「罷了，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具身體的身份，那我可以在未來慢慢調查。」孟奇暗想。
「沒有想到小和尚在少林寺還有親人，這是好事啊。」江芷薇為孟奇感到開心，至於神都蘇家，她也沒有提。
小江師侄聰明著呢，知道這涉及到侯門鬥爭，也是孟奇的家事，不好發表評價。
「好好修行吧，不要辜負玄悲大師。」秦勝說道。
孟奇確實沒有辜負玄悲。
玄悲走的是地藏菩薩之道，地府之主的位置最適合他，而地府是何等重要的地方？
九天九幽，諸天萬界的強者都會關注地府，想把這個地方掌握在自己手裡，地府之主的競爭無比激烈。
想要上崗，就需要取得彼岸者的同意，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不過玄悲不同，他都不用去面試，寫一篇作文就行。
《我當元始天尊舅舅的那些年》
「聽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們一起回洗劍閣？這也不是不行，宗門未來是我和芷薇做主，別說庇護你，讓你改頭換面加入宗門也不是不可以。」秦勝又說道。
孟奇眼睛一亮，仗義嗷！
他其實只是想先在洗劍閣避避風頭，並不奢望真正加入，少林棄徒這個身份很敏感。
「不過，我和芷薇過幾天要去天海源，可能要待不短的時間，你先和我們去那裡一趟吧。」秦勝說道。
「天，天海源？那不是妖族的地盤嗎？」孟奇一愣。
「對，是九尾狐族的世外桃花。」江芷薇點頭。
「大哥大姐，告辭。」孟奇變臉。
「我突然發現洗劍閣也不是那麼適合自己，還是去真武派或者浣花劍派投奔張師兄和齊師兄吧。」
秦勝笑了，魔佛血統純正。
「看來你接觸過妖族了？」
「嗯，我和小師弟在貪汗遇見了蘭柯寺傳人，三人不小心誤入天海源。」孟奇解釋。
「我習得了阿難破戒刀法的事情暴露，九尾狐族因為妖聖遺令對我喊打喊殺，我現在要是去天海源，那是自投羅網啊。」
「習練阿難破戒刀法之人，妖妖得而誅之。」江芷薇輕念了一遍妖聖遺令，疑惑不解。
「妖聖為何會如此針對這門刀法？」
「妖聖針對的，應該是這門刀法的開創者，靈山阿難尊者。」秦勝說道。
這背後是一個愛情故事。
「我也不知道妖聖和阿難尊者有什麼恩怨，我很冤枉啊。」孟奇雙手一攤，十分委屈。
「九尾狐族應該會賣我一個面子，在天海源中不追究此事。」秦勝言之鑿鑿。
「不妥不妥。」孟奇頭搖得飛快，不願意以身犯險。
「我還是去找張師兄他們吧，先隱姓埋名躲個一年半載，等模樣和現在有了區別之後，再出來行走江湖。」
要說孟奇為什麼不在西域等著秦勝他們從天海源歸來？
因為這裡是哭老人的地盤，耳目眾多，他如果長時間逗留很有可能被發現。
「這樣也好。」江芷薇點頭。
「小師叔太引人矚目，你和他一起行走必然瞞不過世人，行蹤暴露之後，少林執法僧很有可能會來追擊你，去真武派或者浣花劍派躲一躲是不錯的選擇。」
孟奇本該被廢的武功沒有廢去，這有違少林戒律，如果少林寺較真，那天南海北也會去尋找他，要將其「就地正法。」
「那就這樣。」孟奇愉快地決定了接下來的行程。
「不過我不再是少林弟子，真定這個法號也就不能用了，至於我本來的名字————
唉。」
孟奇一嘆，一切盡在不言中。
「未來我行走江湖，會以化名行事，就叫————孟奇，你們以後可以叫我小孟！」
有多少真心話，都在不經意間說出口。
在說出自己的真名後，孟奇內心淚流滿面，穿越那麼久了，自己總算有名字了。
原劇情中，孟奇在少林寺以真定之名生活，成為少林棄徒之後，蘇孟這個名字成了他的標誌。
還是直到他開天闢地，創造新紀元之後，孟奇之名才廣為人知。
當然，說是新紀元，其實也就是幾百年後的事情。
「好的小和尚。」秦勝點頭。
「知道了小和尚。」江芷薇一笑。
孟奇：「————」
洗劍閣真是太會練劍了！
「小和尚，除了安國邪之外，哭老人的另外一個開竅弟子尤還多也被你擊殺，這下你恐怕可以直接登上人榜三十名左右。」江芷薇談起了人榜之事。
「三十名而已，和你們比起來還差很多，不值一提，我還需要加倍努力。」孟奇擺手，但眉飛色舞，看得出來很高興。
「就是不知道六扇門會給我一個什麼樣的綽號，別直接叫我少林棄徒就好。」
「你在西域的幾次出手，引天雷之力，阿難破戒刀法還有金鐘罩都已經暴露，六扇門一般會根據武學路數、個人容貌、行事風格給予綽號，你的話————」
秦勝想了想，做出自己的推測：「可能會得到莽金剛、筋肉金剛、狂雷金剛，或者雷刀狂僧、霹靂雷僧之類的稱號。」
孟奇石化，我玉樹臨風，除了頭髮短一點之外，看起來完全是翩翩貴公子的形象，怎麼會和莽、筋肉扯上關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些稱號聽起來倒是很威風，敵人一聽便會聞風喪膽。」江芷薇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都看見你笑了！
「我覺得很神聖。」秦勝嚴肅表態。
你還笑！
孟奇離開了，憂心忡忡，懷著對未來人榜綽號的擔憂回歸中原。
經過秦勝這麼一說之後，孟奇心中確實出現了不好的預感。
六扇門，我勸你好自為之！
「小師叔，那些綽號你是認真的嗎？」江芷薇詢問，相處久了，大家都知道孟奇的性子。
秦勝反問，「我的推理什麼時候出錯過？」
江芷薇一想也是，小師叔智慧驚世，向來是鐵口直斷。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秦勝和江芷薇也出發，與孟奇背道而馳，一者向西，一者向東。
出了魚海之後，風沙平息，天空晴朗，偶有白雲飄過，形態各異。
本是平坦的沙漠也有了高低起伏，秦勝站在一塊岩石旁邊，激活了百魅妖尊給他的信物。
一片彩光在秦勝手中閃耀，淡淡的波動以信物為中心傳遞開來，令空間盪起了漣漪，像是發出了某種信號。
片刻後，太陽的光芒忽然暗淡了一些，天空如同被蒙上了一層薄紗，形成了一片陰影。
天海源來了，在另外的維度與這片區域重疊，對現世造成了影響。
朝游北海暮蒼梧，在一世世界不止指的是人，這種獨立的秘境世界也能做到。
「難怪妖族退出各國疆域之後，尋常人就再也找不到他們了，這般手段當真神奇。」
江芷薇讚嘆一聲。
頭頂的陰影很明顯，但她卻無法觸及，有一種相隔天涯的感覺。
天海源、齊天源等世界非常隱秘，連法身想要找到都很困難，這也是妖族隱世之後能夠不受打擾的繁衍生息的原因。
「不知這等世外桃源，是自然形成的，還是上古妖族大能開闢而出？」江芷薇好奇。
「起碼也是對應道門仙尊那個層次的強者所為。」秦勝給出自己的看法。
傳說中的境界，在道門稱仙尊，佛門為佛陀，妖族則稱小聖。
「秦公子真是見多識廣。」滿是魅惑之意的笑聲響起，周圍的天地景象出現了變化。
蒼茫的沙漠，荒涼的戈壁隱去，青山綠水憑空出現，飛瀑濺躍，溪水潺潺。
一條條河流附近百花齊放，鳥飛蟬鳴，薄霧流淌，河水最終匯聚在了一起，在一座高原上化為了一方湖泊。
湖水淡藍澄澈，波光粼粼，倒映著天空。
天海源三字，名副其實，這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百魅妖尊出現在秦勝他們面前，而在那一棵棵古樹後面，一片片花叢之間，也探出了不少少女的腦袋，眼神靈動。
「是人，是人！」
「好俊俏的小郎君，難怪話本故事裡的前輩們鍾愛人族書生。」
「那個黃裳姑娘真是漂亮，英氣勃勃，和我們九尾狐族是不一樣的誘惑。」
」
「」
一個個狐族少女竊竊私語，天海源與世隔絕，多數狐妖從生到死也沒有見過人族。
今天秦勝兩人到來，算是讓她們開眼了。
「讓兩位見笑了，請和我來。」百魅妖尊一揮手，秦勝他們便落入了天海源之中。
若無允許，那麼就算是天海源當面，你也只會從中穿過，無法觸碰，猶如位於兩個世界一樣。
「和報身淨土有些像。」江芷薇左右打量，洗劍閣是沒有這種東西的。
準確來說，整個人族都沒有幾座洞天福地留下。
中古末期，魔佛逆練如來神掌，化佛為魔，重登彼岸，禍亂天下，人族首當其衝。
諸多道統滅絕，數不清的強者被魔佛斬殺，直接殺到修行界凋零，導致各種傳承斷代，底蘊消亡，真實界自此一蹶不振。
現在真實界的宗門世家，除了江東王氏、雪山派等極少數勢力，其餘的基本都是靠考古重新發展起來的。
相比之下，隱世不出的妖族倒是沒有受到多少波及，不是魔佛堂堂彼岸者找不到這些世外桃源，而是祂不在意。
「蘭柯寺確實玄妙非凡，令人敬重。」百魅妖尊也承認這一點。
妖族和佛門關係真的不淺，看看神話年代裡，多少大妖是菩薩佛陀的坐騎就知道了。
連齊天大聖都是鬥戰勝佛。
在一世世界，孫悟空入佛門，封鬥戰勝佛，並非是什麼陰謀論，對他而言反而是一樁好事，涉及到登臨彼岸的機緣。
不過猴哥性子剛正不阿，霸烈無雙，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說一說妖聖慶典吧，你們請我來做什麼？」秦勝很平靜，並不因為一方小天地而吃驚。
小江師侄還是太嫩了。
「慶典本身是為了感恩、紀念妖聖大人而舉辦的，每年都會舉行一次，但那只是小慶」
百魅妖尊說道。
「這一次是百年一度的大慶，十分重要————」
妖聖慶典的日子，一說是祂誕生之日，另外一說是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時間點，百魅妖尊也不甚明了。
秦勝猜測，後者指的很有可能是妖聖登臨彼岸那一天。
在這個世界，也只有脫離苦海，登臨彼岸之後才算真正的擁有了生命，不再是「天意」念生念滅的夢幻泡影。
而天海源請秦勝來，目的也不是想請他這個人族給妖聖上一炷香。
百年一度的妖聖慶典環節有很多，其中一個步驟便是祭妖聖槍與妖聖像。
前者不用多說，彼岸級別的絕世神兵，哪怕處於沉睡狀態，只復甦到了人仙級別，亦是妖族的定海神針。
而後者的話，相傳是在妖聖隕落之時，承接了對方的一滴本源真血，被妖族奉為聖物。
「這次我們請秦公子來，正是想讓你試一試能不能以五德」真意，來引動妖聖之像，，百魅妖尊說道。
。
「我說我得到了妖聖的五德」真意傳承，你們都沒有經過驗證便信了？」秦勝笑了笑。
「關於秦公子的話是真是假，天海源已經通過一些方式確認。」百魅妖尊答道。
誰出賣了我？
說話間，秦勝和江芷薇被帶到了一座山頂閣樓，是他們的歇腳地。
「秦公子，這是答應給你的部分東西。」百魅妖尊取出一些天材地寶。
「今晚天海源之主便會回來，到時候再由她與你詳談，交接剩下之物，在此期間，秦公子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聯繫我。」
說到「任何需求」時，百魅妖尊眼波流轉，聲如弦音。
「我明白了。」
百魅妖尊款款而去，江芷薇認真地說道：「小師叔，你入了狐狸精的巢穴。」
「你也幹了。」秦勝瞥了江芷薇一眼，走入閣樓中。
小江師侄跟上，她對於天海源的意圖有些不解，「小師叔，妖族應該沒有丟失妖聖的傳承，五德真意他們肯定也有，為何會需要你呢？」
難道小師叔的五德真意更高貴一些，妖聖正統在人族？
「有些問題不用我們關心，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秦勝十分神棍地說道。
「只怕妖族別有用心，圖謀不軌。」江芷薇有些擔憂。
小師叔是太陽之體，陽氣旺盛，對九尾狐族來說怕是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誘人。
萬一小師叔被囚禁起來————
江芷薇腦海中已經有畫面了。
「我倒是期待九尾狐族對我動手。」秦勝微笑。
魔主的意志已經在蠢蠢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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