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三個人的故事
第623章 三個人的故事
晨曦劃破天空，驅散了深沉的黑暗，寧靜的天海源變得喧囂起來，煥發出生機。
當！當！當！
鐘聲響起，蘊含著特殊的波動，讓人心中各種雜念消散，澄澈無瑕，肉身通透，像是各種雜質都被震滅了。
「好神奇的鐘聲，我現在內心平靜如湖，似是沒有了任何世俗的欲望。」江芷薇走出樓閣，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暮鼓晨鐘，驚醒世間名利客————」秦勝跟著出來，吟誦道。
「小師叔這話頗具禪機。」江芷薇表達了自己的認可。
「這是佛門四寺之一的水月庵門口的對聯。」秦勝笑了笑。
「下聯是：經聲佛號，喚回苦海夢迷人。」
水月庵，以《觀自在菩薩心經》為根本傳承，這門武學修行到最後可證「大慈大悲觀自在菩薩金身」。
在佛門之中，這種法身僅次於那三位彼岸佛陀的傳承，層次極高。
羅漢一菩薩一佛陀，三種果位從低到高，昭示著佛門的修行之路。
但是，有的菩薩實力並不比佛陀差，只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未證佛陀罷了。
隨著鐘聲迴蕩，高天之湖上空，一座像燃燒的黑色火焰般的山峰出現了，正是妖聖山。
一隻只九尾狐走出自己的洞府、閣樓，虔誠地對著妖聖山叩首。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座湖泊中的湖水沸騰，衝上了天空，形成了四道階梯。
九尾狐們起身，踏上水階，一步步往妖聖山走去，每上九層台階，便會一拜。
妖聖慶典，開始了。
「秦勝，你們跟我來。」狐妖少女在遠方的花叢中露面，衝著兩人揮手。
「我們不用跟著你的族人上去嗎？」秦勝走了過去，問道。
「不用。」狐妖少女搖頭。
「慶典流程繁多，大家登妖聖山時要拜妖聖大人，你們參與進去不合適。」
秦勝一想也是，他們可是純正的人族，和一群狐狸拜妖聖，成何體統。
妖皇是人族聖母，但妖聖和人族可沒有任何關係。
狐妖少女把秦勝和江芷薇帶到了一座古樸宮殿之中，天海源之主已經在這裡等待了。
這位妖族大宗師前方有一扇黑色的石門，呈現出開啟狀態，門後漆黑，像是一個黑洞，根本看不見有什麼東西。
「這道門戶直通妖聖山，秦公子、江姑娘，你們隨我來。」天海源之主當先走了進去，被黑暗所吞沒。
秦勝也不怕，帶著江芷薇邁步，輕微的空間挪移之感出現，等周圍恢復光明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山洞外。
而在他們後方，則是一片斷崖，崖底是一座黑色石頭鋪成的廣場，中間位置有一尊巨大的鳳凰雕像。
那些登上妖聖山的九尾狐最終來到了廣場，從四面八方將鳳凰雕像圍住，神情虔誠而尊敬。
「妖聖槍與妖聖像便在這個山洞之中，稍後秦公子進入其中，按照我們昨天商議好的方式行動便可。」
天海源之主看了一眼下方的廣場，「如果秦公子感興趣的話，那也可以先欣賞妖聖慶典。」
秦勝搖頭，「我先去看看妖聖遺物吧。」
他對於妖聖慶典本身沒有任何興趣，各種儀式、祭祀、舞蹈、禱言等等，秦勝並不在乎。
祭的是妖聖，又不是他。
把實際好處拿到手裡面才是最重要的。
「也可。」天海源之主點頭，她離開了這裡，作為九尾狐族的族長，這種百年一度的慶典她必須要出面。
秦勝、江芷薇、狐妖少女互相看了一眼，他說道：「小狐狸，所有九尾狐都在下面禮讚妖聖，你一個人跑來這裡，我看你對妖聖並不忠誠啊。」
「我有自己的使命。」狐妖少女翻了一個白眼。
小狐狸並不是留下來監視秦勝的，因為根本用不著監視。
難不成秦勝還能把一件彼岸神兵給搶走？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只復甦到人仙境界，妖聖槍也不可冒犯。
秦勝率先走進山洞，這裡面很暗，兩邊的石壁上懸著一盞盞石燈，裡面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進入山洞後，狐妖少女神色肅穆，有一種朝聖感，沒再說話，似怕驚擾到什麼。
等來到山洞的盡頭後，這裡更加的暗了，但並非像是夜晚那樣的黑暗，而是如同置身虛空一樣。
很難描述這裡的環境，因為這片空間似乎無窮無盡，穹頂、大地、山石全都不存在了，空間給人一種流動之感，就像燃燒的黑色火焰！
在這裡，除了秦勝他們三個闖進來的生靈以外，唯一具備實體的就是一尊人像。
這是一個女子，身材修長玲瓏，秀髮隨意垂落，衣裙繁複華貴，容顏集世間之美，已經不能用漂亮、驚艷、完美等詞語來形容了。
這是一種大道之美。
女子呈站立姿態，垂眸低首，似將芸芸眾生、諸天萬界盡數收入眼中。
她左手自然垂落，右手則是翻掌虛托在小腹高度，一桿長槍安靜的擺放在上面。
長槍通體漆黑如墨，槍尖帶鳳翅狀開刃，纏繞真火紋路。
這一桿鳳翅黑金槍，正是在本紀元方才誕生的彼岸神兵—妖聖槍！
這是妖聖「坐化」之前用自己的鳳凰寶體所煉，一位彼岸死，另外一位彼岸生。
「黑色的。」江芷薇輕語。
「彩色的。」秦勝同時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他們說的是妖聖像的衣裙顏色，同一地點，同一時間，不同的眼睛卻看見了不同的顏色。
「這就是妖聖大人的聖像。」
狐妖少女一臉崇敬之色，「聖像由何妖所鑄，已不可考，但裡面蘊含著妖聖大人的源血！」
說的好像你親眼看見妖聖之血進入了聖像裡面一樣。
秦勝打量著妖聖像，目光最後落在了那杆鳳翅黑金槍上面。
好想擁有啊————
「所有無主的彼岸神兵，不知道有沒有誰會選擇我。」秦勝心中遐想。
過去諸多紀元出現的彼岸神兵不提，它們基本都是有主的，這一紀元誕生的幾件彼岸神兵多數都漂泊無依。
但想要讓它們認主，難度也非常大。
霸王絕刀不用多說，它只會認可孟奇；人皇劍也只可能追隨人皇傳人；妖聖槍，秦勝並不指望，這是妖族唯一的保障，它不可能離開妖族的；光陰刀————
還是留給韓廣吧。
其實秦勝最想要的彼岸神兵是輪迴印，奈何這玩意在魔佛手裡面，也不知道后土為什麼會做這樣的選擇。
「這尊妖聖像供奉在天海源的這些年來，可有神異？」江芷薇好奇詢問。
狐妖少女搖頭，「後輩無能，一直沒有出現一個能繼承妖聖大人遺志之人。
「7
「我很看好你，你一定能成大事兒。」秦勝對小狐狸說道。
秦勝東看看，西望望，試圖在這方奇異的空間找出一些東西來，直到某一刻，有聲音響起。
初時微弱，轉眼間便清晰了起來，重重疊疊，像是有無數人同時開口。
「茫茫太古，混沌初開，鴻蒙未判，萬象寂寥，五德化生————」
來自九尾狐族的祈禱聲以未知的方式傳遞到了這裡，外面的妖聖慶典已經進行到了一個重要環節。
秦勝三人的自光投向妖聖像，祈禱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秦勝，你該出手了！」狐妖少女認真地說道。
秦勝輕輕點頭，內觀己身，於冥冥之中找到了那枚流光溢彩的「種子」。
這正是五德真意。
秦勝修行出的一縷縷五德之氣顯化，奇異的事情發生了，流動的空間突然攀附上了五德之氣，真正化為了黑色火焰，將它們燃燒。
黑色火焰無聲，它飄向了妖聖像，如同一出默劇。
轟！
正在進行妖聖慶典的妖族們，以及近在咫尺的江芷薇和小狐狸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但秦勝耳邊卻響起了開天闢地的道音。
「妖聖大人顯靈了！」狐妖少女驚呼。
只見妖聖像那一對似是包容了諸天的眸子中，忽然有兩道黑色的火焰升起，不斷跳躍。
大道成塵，諸天萬界在黑色火焰中成為灰燼，一切都毀滅了，但在毀滅的最深處卻有生機不絕。
看著這一幕，小狐狸心中有些酸澀，天海源供奉妖聖數十萬載一無所獲，如今這個人族來此，才剛剛溝通聖像，它便給予了回應。
這樣的區別對待未免有些讓狐傷心。
明明是我們先來的————
獨特的韻致以妖聖像為中心，擴散開來，狐妖聖女來不及傷春悲秋了，她立馬叩首，口中念念有詞。
她的聲音和妖聖韻致共鳴，觸動了什麼東西，黑色的虛無爆發了，將秦勝和狐妖少女淹沒。
江芷薇：
我呢？
小江師侄看著眼前兩團黑色虛無，有些鬱悶。
明明是三個人的故事，我卻不能擁有姓名。
在江芷薇的視角中，包裹秦勝的黑色虛無漸漸有了變化，清濁初分，由暗至亮，五種顏色的光芒流淌開來。
「五德加身？」江芷薇想到了天海源之主說的話，若有所思。
而在秦勝的感受中，世界已經變成了黑色。
火，無窮無盡的火，無物不燃，無物不毀，無物不壞。
第一隻鳳凰、五德、焚世之火，這是妖聖自身最具特色的三個標籤。
此時，無論是江芷薇觀察到的五德，還是出現在秦勝眼前的黑色火焰，當然都不是彼岸級別的東西，那種東西法身看一眼都會暴斃，它們是一種意象。
秦勝從中感受到了一種特性，那是純粹的毀滅。
從表面到深層，人體微粒乃至更基礎的東西，天地法理乃至本源，都逃不過的毀滅。
不知過了多久，似是永恆，又似是剎那，無邊的黑色火焰遠去，直到雙方距離被拉得很遠很遠，秦勝才恍然發現，那是一隻飛走的鳳凰。
鳳凰消失，諸般信息在秦勝心中流淌，他得到了數門傳承。
睜開眼睛，妖聖像映入眼帘，它已經恢復了平靜，剛才的一切就像是幻覺。
「成功了！」狐妖少女高聲呼喊，無比興奮。
本來正待在妖聖像手上的鳳翅黑金槍，此刻被小狐狸握在手中，她興奮之餘又有些無措，生怕磕到碰到這件彼岸神兵。
妖聖槍認可了這隻小狐狸。
「妖聖大人垂憐，妖族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天海源之主走了進來，她看著狐妖少女手中的神兵，眼中進發出驚人的神采。
「秦公子，這次多謝你，你是我們天海源永遠的朋友。」天海源之主溫柔道謝，並沒有卸磨殺驢的意思。
秦勝體悟著自身的情況，不甚在意地搖了搖頭，「各取所需而已。
原劇情中，小狐狸就是妖聖傳人、妖聖槍之主，沒有秦勝她依然能做到這件事情。
現在————天海源還得謝謝咱呢。
「秦公子，江姑娘，天海源已經備好晚宴。」
「小師叔，離妖聖慶典開始，差不多已經過去六個時辰了。」江芷薇提醒。
秦勝點頭，離開了這個山洞，天海源之主也沒有詢問他有什麼收穫。
魚海。
秦勝和江芷薇憑空出現，沙漠之風吹拂而來，荒涼之味無比濃郁。
「出來了。」江芷薇感慨。
「和世外桃源相比，西域就太貧瘠荒蕪了。」
在用過晚宴之後，秦勝拒絕了天海源之主留下來遊玩幾天的邀請，直接回歸現實世界。
「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秦勝一笑。
——
「可西域也不是洗劍閣，那裡才是我們的師門。」江芷薇說道。
「所以我才說這裡是狗窩。」
小江師侄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走吧，回家。」
秦勝辨認了一下方向，帶著江芷薇離開。
「小師叔，你從妖聖像中得到了什麼東西？」江芷薇好奇詢問。
「一些特別的感悟，還有三門傳承，還有你看見的五德加身。」秦勝答道。
感悟不用多說，以小江師侄的境界，說了她也聽不懂。
五德加身，並不是讓秦勝變成一隻鳳凰，也不是改造了他的體質，而是一種特殊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秦勝和這個世界代表著五德部分的天地法理更加貼近，他的一舉一動都將更容易得到天地的「回報」，收集五德之氣的速度大大加快。
舉個例子，別人打一隻黃金龍蝦王，才能得到一縷五德之氣，秦勝只需要打一隻普通小龍蝦就能有同樣的收穫。
另外，秦勝本身的福德、陰德等等，也增強了。
換種說法就是活著的時候運氣會更好，要是死了之後去投胎，也能有一個更好的出身0
「這是好事啊。」江芷薇為秦勝感到開心。
「至於傳承，分別是《鳳凰浴火訣》和《妖皇典》的法身篇，還有一門我暫時沒搞清楚的絕學。」
說起那門絕學的時候，秦勝也有些驚奇，它非常古怪，超出了常理。
江芷薇有些吃驚，真實界多數宗門世家的鎮派傳承也就是法身神功而已。
離開西域之後，秦勝兩人一路匆匆，很快就回到了昭城。
赤鋒武館。
不少大人和孩子在這裡排起了長隊，翹首以盼。
「自從秦少館主名動天下之後，赤鋒武館愈發興盛了啊，將昭城其他武館遠遠甩在了身後，就連神都之人都不遠千里趕來這裡，只為進入赤鋒武館學習。」
「古往今來，人榜天才無數，但天劍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未來必證法身，能和他在同一個武館學習，建立聯繫，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秦館主夫婦二人如今也晉升到九竅境界了，教學能力極強，認真負責，進入赤鋒武館絕對比拜入一些小門小派好。」
；
「7
路過的昭城本地人看著赤鋒武館門前的景象，一個個都感慨不已。
兩年之前，誰又能想到小小的昭城會有如此世所矚目的一天呢？
武館學武哪家強，大晉昭城找赤鋒。
這時，一白一黃兩人從街道盡頭走來，他們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像是黑夜中的燭火一樣引人矚目，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些眼熟。」
「他是————秦少館主！」
天劍回來了！
這個消息猶如颶風一樣，迅速席捲了整個昭城，令整座城池沸騰。
一個普通的人榜第一，其實不會帶來那麼震撼的效果，但誰讓秦勝這個人榜第一能夠劍斬外景呢。
「你怎麼在這裡？」武館中，秦勝看見一個人之後愣了一下。
「我來赤鋒武館學習，我也想做人榜第一。」阮玉書將一塊赤鋒糕送進嘴巴里，嚼個不停。
「玉書妹妹，你怎麼來了？」江芷薇笑著挽住小吃貨。
「我離開阮家，行走江湖，本來想去西域找你們，但你們無影無蹤，只好先來昭城了」
阮玉書解釋。
秦勝他們在天海源待了兩天，外面差不多過去了兩個月，阮玉書自然找不到兩人的蹤跡。
於是乎，她乾脆跑到昭城，和秦母聯絡聯絡感情，一筆寫不出兩個阮字。
「完了，我赤鋒武館小門小戶，這下要被吃垮了。」秦勝嘆息。
阮玉書瞪了秦勝一眼，又餵了自己一條小魚乾。
就吃就吃。
「來都來了，以後你跟我芷薇一起吧。」秦勝說道，以後就是三人行了。
三角形具有穩定性，三人組合也同樣如此，北斗三害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之後，秦勝和秦父秦母聊了聊，對現在赤鋒武館的情況有了一個準確的了解，一句話：
天下最有名。
要說實力，在除開秦勝後，赤鋒武館算不上真實界第一，但名氣絕對是獨領風騷。
用秦勝前世的一個詞語來形容，那便是：網紅武館。
秦勝心有所感，一世秦勝的第一個遺願，完成了。
「終於能嘗嘗太陽之體的滋味了。」秦勝心中感嘆。
我這一路走來真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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