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造物主
第757章 造物主
沿著蜿蜒的青石小路前行，周圍雲霧縹緲，偶爾露出來的古樹高大，猶如巨神守衛，山石峻奇，實乃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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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斜飛，藤蘿倒掛，靈芝玉蘭遍地，春風嗚鳴，像是琴音笛聲，莫名的有一種悲壯之感，讓人心頭沉重，似乎是闖入了什麼葬禮一樣。
「好香呀，因因只是聞著這股味道就飽了。」小因囡用力吸了吸鼻子。
秦勝也嗅到了一股像是花香一樣的味道。
「這裡是大帝道場嗎？還是大帝墳墓？」葉凡一臉戒備之色。
帝威無處不在，哪怕已經極為淡薄了，可依然讓人感到直擊心靈的壓抑。
這支隊伍里，也就小因囡可以完全無視第九峰傳出來的亘古帝威，猶如清風拂面，完全沒有感覺。
作為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小孩，小囡因和大帝之間隔著一層可悲的厚壁障。
哧！
秦勝還沒有回答葉凡呢，便突然有劍氣迸發，從草木、從山石、從溪流中而來，直接刺向了他們，數量無窮無盡，威勢煌煌難測，割裂了虛空。
劍光沖霄，照耀十方寰宇，淹沒了秦勝等人。
紫葫蘆微震，無量紫氣形成了一個絕對領域，試圖將劍氣擋在外面。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這些劍氣在和紫氣接觸時，陡然虛化，直接越過了准帝兵的防禦。
「這些東西很暖和，也很香，它們不是劍。」小囡囡突然說道。
聽見這話，秦勝止住了動用吞天魔蓋的想法，神力如海，主動與劍氣接觸。
無盡劍氣如泥牛如海，鑽入了秦勝的神力之中，並沒有爆發殺力，然後又順著神力落在了幾人身上。
我命休矣！
這是龍馬心中第一時間浮現的想法，連准帝兵都擋不住的劍氣，他一個斬道王者拿什麼扛？
可是，無盡劍氣加身後，卻並沒有出現血肉零碎的畫面，這些劍氣從秦勝他們的肉身和元神中穿過，最終又飛了出去，回歸草木山石之中，一切歸於平靜。
「我們沒死？」龍馬有些茫然的開口。
「不僅沒死，還得到了好處，劍氣洗禮了我們的肉身和元神，渾身通透，相當於進行了一次洗筋伐髓。」秦勝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
「沒有殺機，這難道是大帝留下來的饋贈？」葉凡又驚又喜，大帝留下點機緣怎麼還搞得如此驚心動魄的。
「應該是這樣，這些劍氣」可能和那股一直存在的異香有關，從我們踏上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中招了，所以無法防禦，這等手段當真是玄妙，超出修士理解。」秦勝驚嘆道。
在這個世界，大帝這個境界實在是太高深了，芸芸眾生永遠也無法體會到那種強大。
「因囡剛才有什麼特殊的感覺？」秦勝問道。
「因囡很正常呀。」小因囡回道，她揮了揮拳頭，表示自己可有力氣了。
經歷了這次劍氣洗禮之後，秦勝他們沒再遇到什麼危險，順順利利地登頂第一座山峰。
這裡被修建成了一塊平坦的廣場，一座座古樸石廟矗立，沒有什麼繁複的裝飾，亦無華麗的點綴，構造非常簡單。
「因囡，這裡有線條嗎？」葉凡問道，已經充分掌握了小因因使用手冊。
「石頭房子上有，最外面那一圈也有，其他的地方沒有線條！」
聽見這個答案之後，秦勝他們就放心了。
第一座石廟面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幾行文字，是地球的古文，大概意思是：「這裡是供奉那些戰死的地球先賢的廟宇，無屍骨、無衣冠，只有一塊牌位。」秦勝輕語。
鬥戰聖皇化戰仙失敗，他的坐化導致了天地提前大變，繁盛的太古時代直接結束。
太古終結後，整個宇宙都陷入了一段低谷歲月，就像是無始大帝「坐化」後開始的後荒古年代一樣，天地規則都變化了。
但與後荒古不同的是，太古之後到荒古之前的這段歲月，非常混亂、血腥。
不可否認，雖然人族整體一直都不算弱小，但太古時代確實是古族的天下，一位位古皇無敵九天十地，古族也不是只有北斗古星才有，足跡遍布整個宇宙。
北斗是受鬥戰聖皇坐化影響最嚴重的地方，那些沒有用神源液自封的古族，只要有能力，不少都選擇了逃離北斗。
其中，地球，那個時候還叫洪荒古星，這裡的情況尤為複雜，人族、妖族、古族還有各種遺族，以及星空來客，你方唱罷我登台，更是陷入了大動亂。
舊的時代崩塌，一切都要重新洗牌，在新的秩序誕生前，混亂是不可避免的。
當時洪荒古星的人族修士前赴後繼，拋頭顱灑熱血，犧牲無數，只為能夠延續洪荒人族。
如今秦勝他們眼前的這些石廟，就是那些英烈的魂歸之地。
「這片天地，是人族強者從當時的祖地截取出來的空間，特意將它隱藏起來，哪怕真的發生了不能言之事，也能給族群留下信仰與火種，那真是一個艱難的時代啊。」葉凡面露慨色。
從上帝視角來看，人族不可能斷絕，各種所謂的敵人根本不算什麼。
可當時的洪荒修士，哪有什麼上帝視角，時代是具有局限性的，只有真正置身於那段動盪歲月，才能體會到洪荒人族的壓抑與困境。
紫微古星在太古時代，好歹還誕生過兩位人皇呢，反觀洪荒古星————
後來，洪荒古星接連誕生了兩位大帝，橫掃天上地下，獨尊六合八荒，開啟了荒古時代，奠定了人族至高的地位。
這片空間，也就成了純粹的埋葬英靈之地，得到過大帝力量的加持，受後人代代供奉。
「後來應該發生了什麼，導致了這片空間失落，開啟的方法也遺失了，再也沒有人能來祭拜祖先。」秦勝猜測道。
伏羲龍碑破碎，女媧帝兵不見蹤跡，足以證明荒古初期爆發過一場神級動亂。
這處傳承著洪荒人族精神的祭祀空間，也塵封了。
「荒古初年，太遙遠了，很多事情已經埋葬在了歲月中，蓋上了厚厚的歷史塵埃，我們很難得知具體情況。」葉凡搖頭。
「進去看看吧。」秦勝率先進入第一座石廟，裡面很暗，一道道靈位擺放在供台上，上面有著字跡。
「風氏————」
「須句氏————」
牌位上寫著一位位地球先賢的名字，沒有神靈，全是祖先，同時每塊牌位中都蘊含著一股淡淡的意志，令人本能肅穆。
「不滅戰意。」秦勝說道。
就像是北斗墜鷹崖下面的太古戰場，遺留有幾百位祖王萬古不滅的戰意一樣，這些祖廟裡的靈位上也傳承著不滅戰意。
這裡的九座山峰，前面八座都是類似的布置，供奉著一塊塊先祖牌位。
這些不滅戰意一旦激發，驚天動地，也是一重對敵手段，大聖都擋不住。
身雖滅，神雖朽，但戰意永恆，守護洪荒。
秦勝他們登山時遇到的劍氣洗禮，本質是一次探查，如果血脈和元神不對，並且還惡意滿滿的話，那立馬就會遭遇最恐怖的打擊。
反之要是通過檢測，那麼就會得到好處。
秦勝、葉凡都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自然不會有問題，小松是赤子之心，極為純真。
龍馬的話，作為上古聖皇的象徵，也會得到認可，至於小囡囡————
這個世上去哪裡找比囡老祖更善良的人？
「這裡沒有什麼寶物，但我們可以淺淺地引動先賢們的不滅戰意，錘鍊自身意志。」秦勝的目光在一道道靈位上划過。
這也是當年此地香火鼎盛之時，洪荒人族每次來祭拜都會經歷的必要流程。
不滅戰意淬魂，既能感受先賢不屈的精神，也對自身有莫大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一群值得尊敬的先輩。」葉凡評價道。
秦勝他們給這些先賢上了一炷香，將第一座山峰的廟宇全檢查了一遍，的確沒有任何寶物存在。
「走吧，先去後面的聖山看一看。」秦勝說道。
不滅戰意淬魂，不急於這一時，先把這裡探索清楚為妙。
「那麼多年過去了，這裡的法陣竟然還沒有消逝。」龍馬看著青石小路外面的陣紋，感慨出聲。
「成仙地的大帝陣紋和源術神禁，是從太古之前就流傳下來的東西，它們依然保持在巔峰，可以煉殺准帝。」葉凡不以為然的說道。
「這裡同樣得到過大帝力量的加持，能渡過一個荒古時代很正常。」
第二到第八座山峰的布置都差不多，沒有任何屍體，只有牌位，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秦勝他們而言是好事，起碼不會遇到屍變。
不然的話，以遮天世界的情況，如此多的強者同葬一地，屍氣堆積之下，一定會孕育出蓋世屍凶。
花費一定的時間把前八座山峰檢查一遍後，秦勝他們前往第九峰。
越是靠近這最後一座山峰，帝威也就越濃郁。
「這最後一座山峰上面，該不會供奉著一位大帝吧？」葉凡神色凝重。
「不好說。」秦勝眺望前方。
第九峰的地勢非常特殊，它就像是一條蜷縮的真龍，層層疊疊環繞，像是梯田一樣，龍首低垂在中間位置的山谷里，那裡看不真切。
第九峰一共分為六層，每一層都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幽深山洞存在，秦勝他們站在山腳下都能看見。
在第一層山洞的不遠處，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
萬物山。
「這座神山，性質和前面八座山峰好像不太一樣。」葉凡挑眉。
第一層洞口的上方，刻著一個圖案，哪怕萬古歲月流逝，它亦是栩栩如生。
「一隻雞？」小囡囡歪著頭說道。
「這————應該是鳳凰吧？」葉凡哭笑不得。
圖案上的動物極為神駿，羽毛艷麗，雖然確實有著雞的特徵，但像鳳凰更多一些。
「這座山到處都有線條，只有這個黑乎乎的山洞沒有！」小因因說道，指出了唯一道路。
這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秦勝他們走進「雞洞」，裡面幽暗深邃，並非直線，而是彎彎繞繞。
最後，秦勝幾人來到了空曠的山腹位置，這裡矗立著一尊雕像，和山洞上方的圖案一樣。
雕像上刻滿了大道符文，只是看一眼，以葉凡的修為都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這絕對是大帝留下來的東西！」葉凡吃驚。
「這是一篇經文。」秦勝洞悉了大道符文的本質，以未來之主的推演能力，很快就有了頭緒。
「元凰篇？」
「你參悟出來了？這是什麼類型的經文？」葉凡詢問，雕像上的大道符文太深奧了，他一時間難有收穫。
「這部經文有些特別，分為上下兩篇，上篇詳細介紹了一種名叫元凰的生靈，從外表到血脈信息，都闡述得很清楚。」秦勝解釋道：「下篇則是一種變化之法，只要集齊一些寶物，再滿足一些條件後，就能使用這道法門，重塑血脈，變化為元凰。」
元凰，據說是天地間最古老的鳳凰血脈，其血脈品級不用多說。
「變化之法？七十二變？齊天大聖？」葉凡有些懵，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功法。
改頭換面之事，葉凡並不陌生，源天書上就記載了這類變化法門，他道宮秘境的時候施展，可以改變法力和神識波動，大能也看不出破綻。
但那樣的變化不會涉及血脈與本源，人還是人，聖體還是聖體，不會變成妖，變成神體。
而這《元凰篇》不同，是真的能讓人換個族群，乍一聽，簡直是不可思議。
「這篇經文很厲害，你別看它不像斗字秘、皆字秘一樣，能給人帶來直接的、強大的戰力，但它涉及到了生靈最本源的東西，堪稱是與天爭造化。」秦勝眼睛明亮，對《元凰篇》很感興趣。
「創造它的人，實力如何先不提，但絕對比大多數大帝都要更接近仙了。」
作為知曉一切之人，秦勝非常清楚改變本源的難度，葉天帝變成混沌體，變成凡體，這些都是探索紅塵仙路得到的成果！
《元凰篇》縱然有著種種修煉條件與局限，但也可以說奪盡造化，它代表了一條常人無法想像的道路。
「你對它的評價竟然有那麼高？」葉凡震動。
這種法門都能入狠人大帝的眼，看來確實厲害。
「真的很不凡。」秦勝點頭，未來之主全力推演這篇經文，將它烙印在心中。
同時，秦勝也確定這裡應該是女媧留下的。
葉凡認真地參悟經文，想要把握住這樁機緣，一段時間後，他們繼續往前。
山腹的盡頭處，有一條向上的通道，走出山洞，重見天日之後，秦勝幾人已經來到了萬物山的第二層。
第二層山洞的上方，刻畫著一隻狗的圖案。
大體像狗，身上的一些部位很特殊，眉心有月痕，一看就很神武。
「應該是某一支強大的犬族生靈。」秦勝判斷道。
果不其然，在第二層山腹看見神秘狗雕像後，秦勝從中參悟出了《天狗篇》，這並非普通的土狗。
「和《元凰篇》一樣，《天狗篇》也記載了向天狗血脈變化的法門。」秦勝說道。
「天狗，吞月之犬，具備吞噬之力和太陰屬性，血脈強大，不比龍鳳之流差。」
「大帝天下無敵，血脈至尊至貴，什麼族群都比不上他們，為什麼還會研究這種法門呢？」葉凡很疑惑。
光是帝子帝女都能保送宇宙巔峰，這是什么元凰、天狗都比不了的，更何況大帝本人的血脈了。
「這是一種對生命本質與起源的探索。」秦勝說道。
萬物山第三層的雕像，是一種像豬一樣的特殊生物，上面記載了《當康篇》。
「當康？這不是山海經上記載的一種瑞獸嗎？」葉凡這些年熟讀地球古籍，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這種生物。
《山海經·東次四經》有云：當康狀如豬而有獠牙，鳴聲自呼其名。
這是祥瑞，現世則預示著天下大穰，五穀豐登。
「元凰、天狗、當康————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秦勝恍然大悟。
「中土傳說，女媧正月初一造雞，初二造狗，初三造豬，初四造羊，初五造牛，初六造馬，初七造人，現在來看，剛好能和這裡的情況對得上。」
班固的《漢書·律曆志·上》中有記載：「七者，天地四時，人之始也。」
古人認為雞、狗、豬、羊代表春夏秋冬四季，而牛、馬則代表了地和天。
「這麼說來，女媧大帝確實是以另類的方式，創造」了七種生靈，如同造物主一樣。」葉凡倍感奇妙。
神話傳說並非百分百為真，但也有依據，尤其是關於伏羲和女媧的記載，有些是指向上古時期的那兩個部落，有的是指向真正的大帝，混淆不清，已經難以論說了。
「想養雞就養雞，想養狗就養狗，好厲害呀！」小囡因以最質樸的語言表達了自己的認可。
「可惜了。」看著當康像，秦勝輕輕搖頭，可惜這位大帝終究是坐化了。
女媧如果能以「造物主」的本事，將自身蛻變為混沌體，或許真的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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