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虛空為盤，星辰為棋
秦寰宇他們一直在矮山之外等待，見秦勝走了出來，紛紛迎了上來。
「小勝，你有沒有通過紫雲前輩的考驗？」武明月問道。
「通過了，紫雲仙人留下來的傀儡認為我是最適合繼承紫雲遺寶的人，所有寶物我都已經拿到手了。」秦勝笑著點頭。
秦勝這番話，句句屬實，沒有一句虛假之言。
黑一對秦勝這個人，滿意得不能再滿意，恨不得按著他的頭拜紫雲仙人為師。
「那位傀儡前輩呢？」武明月往矮山看了看，陣法已經潰散，那片小空間也崩塌了。
「完成使命後，它就入滅，去陪紫雲仙人了。」秦勝面不改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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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僕情深，共赴黃泉，也不失為一段佳話，締造了這段佳話的秦勝，實在是功德無量。
「真是忠義之士啊。」秦寰宇讚嘆道。
「好，真是好啊。」青婆婆開懷大笑。
「以孩子你的天賦，有了仙人傳承之後，未來修行一定會更加順利，肯定有希望邁過紫府中期那道門檻的。」
「我會努力的，另外洞府中有一些寶物，對大家應該有不小的用處。」秦勝說著，取出一些丹藥、術法、元液，分發出去。 紫雲洞府里的很多寶物，秦勝都用不到，但對秦氏來說，卻是及時雨。
這麼多年下來，秦氏實在是窮怕了啊。
「太奶奶，這顆靈丹可助人衝擊萬象境界，你收下吧，以後秦氏就是北荒大澤的唯一霸主了，需要一位萬象高手坐鎮。」秦勝重點關照青婆婆。
萬象境界，被尊稱為真人，在明陽郡地界已經不算弱者了，有資格去郡城裡面立足。
且，晉升萬象境後，領悟道之真意的難度大大降低了，基本上只要花費時間，就都能有所感悟。
悟道，除了和自身的天賦有關外，也要看修士的靈魂強度和思維運轉速度等因素是否出色，而這些數值又和境界息息相關。
一個人的神魂強大了，他必然能更深入地察覺到天地間的各種韻律波動。
要是一個修士突然擁有了祖神的境界，那麼哪怕他的初始天賦再如何蠢笨，悟透一條小道都是很簡單的事情。
這就是降維打擊。
「這……好，老身我就厚顏收下了，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青婆婆沒有拒絕。
青婆婆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晉升萬象，才能更好地守護秦氏，為秦勝提供庇護。
「父親，接下來滅掉六大勢力的事，就麻煩你們去做了。」秦勝又說道，遞出六塊石頭。 「這是破陣石，如果六大勢力的老巢有棘手的陣法庇護，丟出此石，可瞬間瓦解他們的陣法。」
其實，這就是秦勝在矮山上撿的普通石頭，只是附著了他的一縷神念。
激活之後，裡面的神念會暴力摧毀一切陣法。
你就說這算不算破陣吧。
「交給我們吧。」秦寰宇眼神冰冷。
「今天之後，北荒大澤只會有秦氏一個聲音。」
六大勢力為了紫雲洞府，每家都來了好幾個紫府修士，如今團滅，老巢前所未有的空虛，根本不可能擋得住秦氏的征伐。
各個勢力互相吞併，大靈王朝是允許的，只要遵守規矩，不要波及無辜，毀壞王朝城池就行了。
向毒蛟部落，開戰！向荒神山，開戰！向鐵木氏，開戰！
「務必要將六大勢力剩下的紫府修士全部擊殺，儘可能多的擊殺他們的先天族人，尤其是其中的天才，不留後患。」青婆婆殺氣凌然。
「殺！」
「為了秦氏！」 秦寰宇他們駕馭著法寶離開了白絮湖，有的先回秦氏，召集高手，有的則是直奔毒蛟部落等勢力而去。
這一去，註定要掀起腥風血雨，殺戮無數，但這就是三界的現狀。
「紫府修士駕馭法寶，一天差不多可飛行十萬里，北荒大澤也才二十多萬里大小，這一場動亂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秦勝暗暗想道。
沒了足夠有份量紫府高手坐鎮，先天境界再多也無用。
先天圓滿和紫府修士的差距之大，就像是嬰兒和成人一樣，照面就會被秒殺——那些天才是例外。
接下來，秦勝也離開了白絮湖，但沒有馬上回家族。
黑一說的一句話，引起了秦勝的注意，他想在附近看一看。
「黑一本想為紫雲仙人守墓四百萬年，然後才出世尋找傳人，紫雲洞府卻突然提前出世了……」
以黑一的實力，不應該出現這種錯誤，四百萬年時間肯定是定好的。
要是有其他地仙、散仙經過這裡，把紫雲洞府挖了出來，那還情有可原，計劃趕不上變化，死人拿活人沒有辦法。
可一切都好好的，沒有強者大戰，也無大氣運者誤入遺蹟，黑一的布置突然就被打破了，秦勝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難道北荒大澤之中，還有其他東西？」 懷著這樣的念頭，秦勝以白絮湖為起點，慢慢向周圍搜尋。
……
毒蛟城。
青婆婆一個人來到了這裡，她像是普通人一樣，安靜地走進了城池，去到了蛟府。
看著蛟府的大門，青婆婆渾濁的眸子有回憶之色閃過，悲傷與憤怒交織。
「孩子，娘來給你報仇了。」
她最有天賦的小兒子，在晉升先天之後，一次外出時橫死，雖然沒有證據，但青婆婆知道，兇手就是毒蛟部落。
以前沒有辦法，但現在不同了。
「止步！」蛟府門前的守衛喝道，下一秒，他們的頭顱齊齊掉了下來。
砰！
蛟府大門炸開，青婆婆走了進去，忽有風雪飄落，九條冰雪神龍在雪中起霧。
風雪九龍陣！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發生什麼事了？」城中一些不屬於毒蛟部落的修仙者看見這一幕，大為驚駭。
「是風雪九龍陣，秦氏青婆婆的獨門絕學，秦氏來攻打毒蛟部落了！」
「秦氏怎麼敢做這樣的事？這是要和毒蛟部落不死不休啊。」
「這下北荒大澤要亂成一鍋粥了，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快跑，離開毒蛟城，不要被卷進去！」
「……」
類似的事情，陸陸續續也在荒神山、煬河氏等城池發生了，北荒大澤風雲突變，二十餘萬里疆域大地震。
很多人都在跑，也有很多人很茫然，不明白局面怎麼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
秦勝已經來到了白絮湖三千里之外的地界，可讓他疑惑不解的是，天地間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紫雲洞府提前出世，真是一場意外？」秦勝心道。 倘若如此的話，那黑一也太遜了吧。
這時，秦勝前方出現了一座山，林木茂密，還有一座湖，清澈透亮。
在山湖交接處，有幾間茅草屋。
「救命啊！救命啊！爺爺！爺爺！」
呼救聲傳來，湖中有人正在撲騰，湖水四濺，是一個孩子落水了。
秦勝飛了過去，將他從湖中拉了起來，看了一眼心中就有數了。
不是妖怪，也不是修仙者，就是一個凡人。
「咳！」這是一個男孩，八九歲大的樣子，正在不停咳嗽，嗆水了，還抖個不停。
秦勝的先天真元在男孩體內走了一圈，解決了他的問題，順帶還將他的衣服蒸乾。
「謝謝哥哥！」男孩一臉後怕之色。
「你家大人呢，怎麼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秦勝問道。
「我和爺爺生活在一起，爺爺去山上撿柴了，我提魚簍的時候不小心滑進了水裡。」男孩年紀不大但很聰慧，說話條理清晰。 秦勝看了一眼湖邊，那裡的確有一個魚簍，裡面還有三條大鯉魚。
「以後記得小心一些。」秦勝摸了摸男孩的頭。
雖然這具身體只大男孩一兩歲，但秦勝自小衣食無憂，還修煉了神魔煉體法門，身形高大，看起來和男孩完全不像同齡人。
「我水性很好的以前經常下水玩，這次是被水草絆住了！」男孩撓了撓頭，為自己辯解，性子有些虎。
水草全責是吧。
秦勝啞然失笑，豈不聞淹死的都是會水的。
「你才幾歲，就敢說水性好，連傳說中的仙人都有被淹死的時候。」秦勝嚴肅教育道。
莽荒紀世界有著種種神火神水，有的水火甚至可以殺死世界神！
所以秦勝真沒騙這個孩子。
「仙人怎麼可能會死。」男孩下意識反駁，然後興沖沖問道：
「哥哥，你剛才是不是咻的一下就飛過來了？你是傳說中的仙人嗎？」
「我不是仙人，我只是一個修仙者。」秦勝操控湖水，將魚簍沖了出來，放在男孩腳下。 「好厲害！」男孩眼睛很亮，連珠炮般地說道：
「湖水都聽你的話，哥哥你肯定是仙人，我爺爺小時候也遇見過仙人，就在山上！」
「哦？你爺爺小時候遇見過仙人？那很厲害了。」秦勝笑道，只當男孩的爺爺碰見的也是一個修仙者。
「仙人還在山上留下了東西呢，爺爺帶我去看過，可惜我們都看不懂。」男孩又說道。
「『仙人』留下來了東西？」秦勝來了一些興趣，看了看天色，說道：
「你剛落水，一個人待在這裡也不好，我帶你去找你爺爺吧，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三水齊。」男孩答道。
北澤大荒，多數人族都是以部落的形式聚集生存的，相當於原始社會，有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名字。
相對正常的名字，都是只有大家族才能擁有的。
秦勝帶著三水齊往旁邊的山上走去，不時踩到地上的斷枝，發出咔嚓的響聲。
「我從小就和爺爺住在這裡，聽爺爺說，我們本來是一個部落的人，不過部落被妖怪衝散了。」
三水齊很活潑，一點也沒有受到差點被淹死的陰影影響。 「爺爺本來想帶我去找一個新部落的，在部落裡面最安全，有堡壘防禦猛獸，還有戰士守護，但北荒大澤太大了，有好多猛獸毒蟲，我們走不了多遠。」
北荒大澤對紫府修士來說不算大，可對這種凡人而言，真的是浩瀚無邊。
地球直徑也才兩萬多里，北荒大澤相當於十個地球，兩個凡人想在如此遼闊的疆域裡，用雙腳去尋找一個人類部落，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不遇到猛獸妖怪，也不知道要走多久，累死病死在路上的機率非常大。
「你和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帶你們去部落裡面居住吧？」秦勝笑道，看穿了三水齊的心思。
「我沒有。」三水齊不好意思地說道，安靜片刻後，他握了握拳頭，大聲喊道：
「我，我是想讓哥哥帶我們去部落里生活，那樣爺爺就不用那麼辛苦了，生病了也能有藥吃。」
「哥哥你是仙人，一定來自一個很強大的部落，我力氣很大，還會抓魚，會很多事情，可以給部落做事，等我長大了，也可以保護部落！」
「你說的這些事情，我的部落有無數人可以做，用不著你。」秦勝饒有興致地看著三水齊，這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
「三水齊，你要知道，是我救了你一命，你應該報答我才對，可你卻反過來要求我幫你更多，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因為……」三水齊結結巴巴，最後說道：
「因為哥哥你是一個好人。」 「好人就應該無償付出，答應別人的任何要求嗎？那我卻不願意做這樣的好人。」秦勝搖頭。
三水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有些沮喪。
「我如果不答應你，那你要怎麼做？」秦勝步履沉穩，向著山頂攀登。
「單方面把我對你的救命之恩一筆勾銷，然後怨恨我不帶你們離開，在我走後咒罵我？」
「不會的，我還是會感激哥哥。」三水齊第一時間否認。
「哥哥你說的沒錯，我們不能一直要求好人付出，得到幫助，是幸運，得不到幫助也是很正常的。」
「等找到你爺爺後，你們和我走吧。」秦勝一笑。
「哥哥，你願意幫我們？」三水齊驚喜。
「我不是你以為的好人，但有些事情遇見了，也該管一管。」秦勝平靜說道。
「三水齊你記住，不要把別人的善意，當做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在未來你對他人釋放善意的時候，也應該要做好無法得到回報，甚至被回以惡意的準備。」
「你很聰明，我希望你在明白這些道理的前提下，再去幫助別人，或者接受別人的幫助。」
「我會記住的！」三水齊用力點頭。 這座山並不高，很快，秦勝就看見了三水齊的爺爺，他背著一些木柴，時不時彎腰撿拾。
「爺爺！」三水齊大喊。
等老人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之後，他對秦勝千恩萬謝。
老人叫做葡。
「恩人想看仙人留下來的東西？請和我來。」葡帶路，將秦勝引到山頂，這裡綠樹成蔭，一塊大石頭被樹木包圍。
石頭上方被磨平了，一道道線條縱橫交錯，像是一幅棋盤，上面還有一個個圓形坑洞，黑白相間，無疑是一顆顆棋子。
「那個時候，老頭子我還小，跟著大人來這裡，一個人到處跑的時候，看見了有兩個仙人坐在這裡下棋。」葡說道。
「我看不懂，仙人說如果有人能看懂這幅棋，那以後肯定會很厲害。」
秦勝垂眸，注視著這塊石頭棋盤，當他凝神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周圍成了無垠虛空。
線條變得五顏六色，從石頭上沖了出來，無限延伸，覆蓋天地，猶如一張網。
棋子跳出了石頭，像是一顆顆星辰，在虛空中轉動。
和石頭棋盤上的坑洞不同，這些星辰棋子是混亂的，並沒有規律，轉個不停，讓人看得很難受，想要去擺正它們，讓它們去到該去的位置上。 星辰與法網散發著大道的氣韻，牽引出了人心深處最本能的衝動，讓人下意識地跟著道的軌跡去走。
「有意思。」
秦勝心神一動，一顆星辰晃了晃，從他的身體穿過，落在了法網的一個位置。
那顆星辰的氣機不一樣了，表面碧綠如葉，給人的感覺像是一株草。
隨後，第二顆星辰從秦勝的身體穿過，再次落子，這次它變得像是一團火焰。
一顆顆星辰不斷重複這個過程，它們氣機各異，漸漸復刻出了石頭棋盤上呈現的棋局。
後面幾顆棋子，有的散發著劍之鋒銳氣機，有的散發著濃濃的毀滅氣機，有的如太陰星，有的如太陽星，有的則是一團混沌。
當混沌星辰落子之後，所有星辰都和法網結合在了一起，它們熠熠生輝，各種道的波動此起彼伏，十分玄妙。
看著自己下出的這盤「棋」，秦勝心中有所明悟。
「棋子與棋盤，不闡述任何道的奧妙，它只會替人剖析自身涉獵的道，讓修士對道有更深刻的體悟，相當於一種引導，一種推演。」
下了這一盤棋之後，秦勝對各種道的感悟都大大增加了，他甚至一口氣悟出了好幾條小道。
像雨水之道、勁風之道、烈火之道等等，已經被秦勝徹底掌握，滿足了成為天仙的基本條件之一。 話又說回來，要是哪個地仙只掌握了一條小道就去渡劫，基本上是不可能成功的，悟透一條小道這是底線，不算什麼。
所謂的「各種道」，是指秦勝本身就有相關底蘊的道路，他從來沒接觸過的道，棋盤寶物也引導不了。
秦勝看著星辰棋局，感覺它異常美麗，極度吸引人，對修士來說，悟道的滋味是最美妙的，勝過一切。
咔嚓！咔嚓！
一道道清脆的破碎聲響起，一顆顆星辰開始碎裂，最後化為光雨消散，秦勝退出了冥冥中的悟道境。
「驚世之寶，留下這幅棋盤的仙人一定不簡單……」秦勝回味著剛才的感覺，目光一掃，愣了一下。
葡和三水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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