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幼崽
第91章 幼崽
克魯澤一直冷靜地觀察著戰場,他沒有輕易出手。
透過單片眼鏡,他不僅能看清魔力的流動,更能隱約感知到那魔獸狂暴情緒下的另一絲微弱卻截然不同的魔力源,似乎來自戰場後方的石縫。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同時也想看看這些老牌青銅騎士的極限在哪裡。
終於,機會來了。
地穴獅因為溫克一次佯攻而猛地人立起來,暴露出了相對柔軟的腹部。
「就是現在!」卡托暴喝一聲,全身青銅戰氣催谷到極致,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長劍直刺那暴露的弱點。
與此同時,溫克也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體疾掠而出,劍尖閃爍著寒光,目標直指地穴獅那凶光畢露的右眼。
「噗嗤!」
「吼——!」
利刃入肉的聲音與地穴獅悽厲至極的痛吼同時響起。
卡托的長劍深深刺入了它的腹部,而溫克的劍則精準地刺穿了它的眼球!
劇痛使得地穴獅陷入了最後的瘋狂,它猛地甩動身軀,將卡托和溫克雙雙震飛。
但致命的創傷已經造成,它的動作開始變得踉蹌,鮮血如同小溪般從腹部和眼眶湧出。
斯特林和迪達爾、彼得趁機一擁而上,武器紛紛落在它龐大的身軀上。
最終,這頭兇悍的魔獸在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後,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戰鬥結束了。
幾位青銅騎士都氣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傷,臉上混雜著勝利的喜悅、心有餘悸的放鬆,以及對彼此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
卡托默默擦拭著劍上的血跡,托蒂則看著地上魔獸的屍體,眼神複雜,他似乎觸摸到了那層瓶頸,但還差一點。
克魯澤這時才驅馬上前,他並未過多關注那具價值不菲的魔獸屍體,而是徑直走向之前感知到異常魔力波動的石縫。
那裡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特意尋找,極難發現。
他下馬,撥開藤蔓,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亮。
石縫深處,一個由乾草和柔軟苔蘚鋪成的簡陋窩巢里,三隻毛茸茸的小傢伙正蜷縮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嗚嗚」聲。
它們的外形與剛才那頭兇悍的地穴獅有七八分相似,但體型只有家貓大小,皮毛是更淺的灰褐色,帶著幼崽特有的柔軟和無害。
它們似乎因為母親的死亡和外面的動靜而感到不安。
「魔獸幼崽……」克魯澤低聲自語。
難怪那頭地穴獅會主動攻擊規模不小的隊伍,並非純粹為了捕食,更可能是為了保護巢穴,驅逐潛在的威脅。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溫和的魔力試圖安撫它們。
其中一隻幼崽抬起頭,濕漉漉的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後伸出粗糙的小舌頭舔了一下,發出依賴的嗚咽聲。
另外兩隻則有些膽怯地向後縮了縮。
【叮!精靈王的單片眼睛被動發動,對於魔獸有著天然的親和力,獲得三隻魔獸幼崽的親昵】
克魯澤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成年地穴獅野性難馴,極難馴服,幼崽如果沒有睜開雙眼前,有著被馴服的可能。
可是這三頭幼崽,卻都是已經睜開雙眼。
果然,在卡托他們進來後,三隻幼獅立馬發出憤怒的咆哮聲,奶凶奶凶。
「已經睜眼了,地穴獅的記憶力十分強,我們已經被三隻幼獅記住了,放任不管,成年後必然會報復我們。」
卡托說完,就要舉起騎士劍砍下。
卻被克魯澤的劍柄輕易給擋住了,這一幕讓卡托的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他經歷過激烈戰鬥,消耗了大量鬥氣和氣力,以他的實力,也不是普通見習騎士能夠阻擋。
「克魯澤閣下?」卡托收劍後退半步,語氣帶著不解和詢問。
克魯澤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三隻驚恐又憤怒的幼獅。
【叮!精靈王的單片眼鏡被動發動,對於魔獸有著天然的親和力,獲得三隻魔獸幼崽的親昵。】
這並非系統提示音,而是鏡片傳遞給克魯澤的一種直觀意念。
在他此刻的視野中,那三隻幼獅身上原本因為恐懼和敵意而劇烈波動的、代表混亂情緒的暗紅色魔力光暈,正在被鏡片散發出的無形力量所影響,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冰面,緩緩消融、平復,逐漸染上了一絲代表好奇與安心的淡藍色。
它們那充滿敵意的咆哮聲漸漸低了下去,琥珀色的豎瞳中,兇狠被困惑所取代。
它們似乎從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不同於其他闖入者的、讓它們本能地感到舒適和親近的氣息。
那是屬於自然、屬於精靈、屬於更高層次生命形態的親和力。
克魯澤蹲下身,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動用自身的力量,而是完全依賴於單片眼鏡帶來的天然親和。
他的動作緩慢而充滿耐心。
最先舔過他手指的那隻幼獅猶豫了一下,再次湊上前,用鼻子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
另外兩隻原本縮在後面的幼崽,也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引,遲疑地、一步一頓地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嗅著克魯澤的手指和衣角,最終,也發出了表示依賴和討好的細微嗚咽聲,甚至用腦袋蹭了蹭他的靴子。
這一幕,讓身後的騎士們都看呆了。
尤其是卡托,他臉上的震驚之色難以掩飾。
他深知已經睜眼、記仇的魔獸幼崽是何等難以接近,更別說在剛剛目睹母親被殺、充滿敵意的情況下,瞬間變得如此溫順親昵。
這完全違背了他的認知。
「這……這是怎麼回事?」野豬領的斯特林騎士喃喃道,他活了大半輩子,也從未見過如此奇景。
克魯澤輕輕撫摸著三隻已然將他視為依靠的幼獅毛茸茸的腦袋,站起身,面對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平靜地解釋道:「或許是我身上攜帶的某件精靈族造物的效果,對魔獸有著獨特的安撫之力。」他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卻又神秘莫測的理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