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兄長?你為何!為何!!
第76章 兄長?你為何!為何!!
四年。
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只是日曆上一頁頁翻過的數字。
但對於肯特農場而言,這四年卻如同被某種神秘力量按下了加速鍵。
麥浪依舊金黃,但站在田埂上的人,卻已悄然改變。
克拉克站在田壟間,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充滿力量感的小臂肌肉。他單手拎著一捆足有半人高的麥稈,輕鬆得像是拎著一袋棉花。
「嘩啦——「
將其拋向田邊,精準地壘成整齊方塊。
陽光在他汗濕的脖頸上鍍了層蜜色,藍眼睛在草帽下明亮如晴空。
「克拉克!」
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從田邊傳來。
「鮑勃爺爺!」克拉克聞聲抬頭,臉上綻開明朗的笑容。
四年時光讓曾經的少年抽條成挺拔的青年。
高的讓老鮑勃都得仰頭看他。
「好小子!」老鮑勃靠在生鏽的拖拉機旁,粗糙的手掌拍打著引擎蓋,「你這速度可比你爸爸快上幾倍了!」
聞言的男孩靦腆地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鮑勃爺爺,您家東邊那塊地要收嗎?我下午還有空.」
「哎呦,可別!」
老鮑勃連連擺手,手上的麥殼簌簌掉落。
「老頭子我還想多活兩年呢,你這幹活的速度,老頭子我光是想想家裡那幾個不成器的懶骨頭孫子,這血壓就得蹭蹭往上飆!「老鮑勃誇張地拍著胸口,一臉心有餘悸。
「哈哈哈哈!」
聽到這,被逗笑的克拉克不禁爽朗的笑出聲來。
摸著下巴上花白的鬍子茬,老鮑勃眯起有些昏花的眼睛,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俊朗挺拔的青年。
陽光勾勒出克拉克稜角分明的側臉,恍惚間.
老人似乎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同樣在這片翻滾的金色海洋里揮汗如雨的喬納森和洛克。
那時候的拖拉機還沒這麼吵,田埂邊的野漿果
嘿.
還真是懷念啊,就是這幾年少見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泛濫的野生動物們吃完了。
「你爸和你叔」
「前兩天我找他們商量賣地的事了。」老鮑勃從兜里摸出皺巴巴的煙盒,他抽出一支點上,咂咂嘴,「洛克那小子,還以為我不懂,那價都夠我在佛羅里達買套房了。」
「老頭子我當年也沒白把他從哥譚門口撈出來。」
「.」
克拉克笑容頓了頓,他蹲下身,無意識地撫摸著田埂邊上的麥穗:
「您真要賣啊?「
「賣唄,傻孩子。」
老鮑勃吐出一個煙圈,灰白的煙霧在微風中裊裊散開,「土地就在那兒,又能有什麼捨不得的?」
他渾濁的目光掠過遠處自家那間有些歪斜的老穀倉,投向更廣闊的田野。
「老頭子我這一輩子啊…年輕的時候,在這土裡刨食兒。中年了,又開著大運,風裡來雨里去,嗯.可能做的唯一好事就是把你洛克叔叔撿回來了,不然我們斯莫威爾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那麼紅火,這幾年小鎮上的農民按照你叔叔的指南種地,過得比當年可好太」
「哎呀」
「抱歉抱歉,克拉克,人一老,就容易絮絮叨叨。」
「總之,爺爺我活到老了,兜兜轉轉,也該退休了。」
「畢竟我已經看著你們這一代又一代,一茬又一茬地長起來,長成大樹…」他頓了頓,菸頭在指間明明滅滅,「現在也該滿足了…」
「把他們交給你們,我也放心。」
「總之」
「好好照看這片養活我們的土地吧。」
「嗡——」
一隻瓢蟲落在克拉克手背上。
五歲那年,好像也是在這塊田埂邊,老鮑勃教他認清了七星瓢蟲和害蟲的區別。
「有時間來佛羅里達看看爺爺。」
「至於那個廢棄的穀倉」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把鑰匙塞進了他手中,輕笑一聲,帶著點豁達,「你看看能不能用上,克拉克。」
「.嗯」
沒有多言,克拉克只是接過鑰匙,低聲應著。
他站起身,目睹著老人佝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麥浪之中,舊皮靴踢起的塵土被陽光照得發亮。
風掠過麥尖,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啪!「
一聲清脆的合書聲打斷了克拉克的思緒。
「砰!」
一個身影帶著幾片飄落的橡樹葉,從田埂旁那棵虬枝盤結的老橡樹茂密的枝椏間輕巧地翻落下來。
陽光在那頭耀眼的金髮上流淌,貼身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膚色愈發蒼白。
樹影在青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點,那雙赤紅的眼瞳則是不帶溫度地掃了過來。
「忙完了就回家。「
迪奧懶洋洋地甩了甩手中的《物種起源》,隨即也不待克拉克開口,轉身就沿著田埂邁開了步子。
「好。」
克拉克習慣性地應了一聲,邁開腿,自然而然地跟上那道挺拔的背影。
說起來.
「迪奧,你是不是比我高半個頭?」
「廢話。」
「哦,所以現在的傻大個是不是你?」
「.」
話題被克拉克乾脆利落的終結了。
就這樣,兩人沉默地走著,一前一後,田埂蜿蜒向前。
直到克拉克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波光粼粼的小溪,腳步微微一頓。
溪邊柔軟的草叢裡,跪坐著一個約莫五歲的小小身影。
漆黑的柔軟短髮在風中輕輕晃動,額前一縷翹發倔強地支棱著。暗紅色唐裝袖口被溪水打濕,卻渾然不覺,因為男孩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撫摸著懷裡的野兔。
而令人驚奇的是.
那本該膽小的野生動物竟溫順地蜷在他膝頭,任由男孩纖細的手指檢查它那條明顯受傷、姿勢彆扭的後腿。
「薩拉菲爾!」
克拉克心頭一暖,一個箭步便輕鬆跨越了距離,瞬間來到男孩身旁,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陽光,他關切地蹲下,「你在忙什麼呢?這小傢伙怎麼了?」
「克拉克哥哥!」
男孩抬起頭,露出一個純淨的笑容,黑寶石般的眼睛清澈見底。
「它被荊棘叢纏住了,好像還扭傷了腿關節。」
「唰~」
幾乎是話音剛落,一層極其柔和、近乎透明的乳白色光暈便從薩拉菲爾小小的掌心流淌而出,輕柔地包裹住野兔受傷的後腿。
那光暈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克拉克卻能清晰地看到,野兔那條原本彆扭耷拉著的後腿,瞬間恢復了自然的姿態,緊繃的肌肉也鬆弛下來。
這驚人的一幕,讓任何人看到估摸著都要驚掉下巴。
但克拉克
他對此毫不意外。
這個能力從薩拉菲爾三歲起就時不時顯現。
甚至有時候,他和迪奧因為打架而出現的傷口,都是被這小傢伙一摸就好的。
「迪奧,你看!」克拉克興奮地回頭,想要分享弟弟的日行一善,「薩拉菲爾今天又——」
身後空無一人。
金髮青年早已走出百米開外,連頭都懶得回。
「迪奧這傢伙」
克拉克的眉頭擰成結,心頭湧上一絲無奈和輕微的惱火。
「沒關係的。」
薩拉菲爾輕聲說,指尖的光芒漸漸熄滅,「哥哥只是.不太贊同我干預自然。」
他頓了頓,模仿著迪奧那種冷淡而理性的語調:
「薩拉菲爾,不要繼續這樣了。」
「你這是人為干預自然,是破壞物競天擇的自然平衡。」
摸了摸野兔柔順的耳朵,薩拉菲爾將其輕輕放置在了灌木叢前,接著只見野兔豎起耳朵,頗為人性化地蹭了蹭男孩的手腕後蹦進灌木叢。
望著它消失的方向,薩拉菲爾滿足地笑笑。
「只是我不太忍心,看到它們受傷痛苦的樣子…」
「我做不到視而不見呀」
見此,克拉克無奈嘆氣,只能用小時候自己最喜歡的動作來表達自己對薩拉菲爾的支持。
「薩拉菲爾,我覺得你做的沒錯。」他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別在意,迪奧那傢伙對誰都這副德行。」
「記得回家吃飯。」克拉克站起身,「有事就喊我,不管在哪.」
「都會像閃電一樣出現對吧?」
薩拉菲爾仰起起小臉,笑了起來,衝散了剛才的陰霾,「我知道的。」
「你這小傢伙。」被薩拉菲爾的笑容感染,克拉克亦是笑了起來,他再次用力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哥哥先走了,待會一定要回家吃飯哦,不要亂吃野外的食物!更不要隨便吃動物們送給你的食物!小心肚子疼。」
「嗯,我知道了。」薩拉菲爾乖巧地點點頭,微笑著注視著克拉克的身影大步流星地穿過麥田,由麥浪淹沒他那高大的背影。
溪邊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潺潺的水聲和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薩拉菲爾依舊安靜地跪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倒映在清澈的溪水之中。
陽光透過樹梢,在水面投下細碎的光斑。
然而,就在這片祥和的靜謐之中——
「為何如此?為何啊!兄長!「
一個與他自身嗓音如出一轍、卻帶著截然不同的尖銳、陰冷甚至一絲狂躁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腳下那片幼小的陰影里猛地滲出!
那聲音充滿了強烈的不滿,目標直指那個早已遠去的金髮身影。
「你為何要忍受那個男人的傲慢?!」
「明明我們才是父親唯一寵愛的孩子,他不過只是個」
薩拉菲爾置若罔聞。
仿佛那充滿惡意的低語只是掠過水麵的微風。
他只是平靜地將小手重新浸入清涼的溪水中,任由無數細碎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柔和光點,如同微小星辰般,自他指尖流瀉而出,無聲無息地融入水流。
天氣太熱了,水裡的魚兒們好像沒什麼精神?
男孩專注地想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