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神曲》


  第183章 《神曲》

  硝煙與能量的餘燼如灰色的雪,緩緩沉降在這片被重塑的大地上。

  當最後一縷能量波動消散在空氣中,這片土地的真正樣貌終於顯露。

  曾經綿延起伏的斯莫威爾山脈,如今已無法用任何地理名詞來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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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洛克與毀滅日的初次交鋒,就像天神擲下的重錘,將這片區域硬生生砸出一個巨大的盆地。

  還有緊隨其後的卡拉與毀滅日.

  那超越常理的對決,更是將周圍數座山丘當作玩具般崩碎,讓數以萬噸計的岩石和泥土化作泥石流傾瀉而下,粗暴地填平了那個新生的盆地。

  可這又絕非恢復原狀,只是一種更加混亂的覆蓋。

  讓破碎的巨岩堆迭出凹凸不平的地表。

  讓泥土和碎石勉強填充著縫隙,卻又在不經意處塌陷,露出下方閃爍著微光的各類礦石。

  簡直就是.

  末日

  甚至完全看不出來可以在哪個地方著手使用『復愈』。

  總不能按著大地把地球復愈了吧。

  洛克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懷中安睡的兩個銀髮嬰兒,又抬眼望向這片面目全非的土地。

  他本來還打算把這些布魯斯作為學費的山丘拿來種果樹的,橘子園、蘋果園、甚至是用魔法去種榴槤和香蕉他都寫了兩頁計劃書.

  可如今看去.

  這裡只是一片極度不規則的平原。

  別說種果樹了,怕是種點玉米和燕麥都夠嗆

  甚至拖拉機開進來都得顛散架.

  畢竟這裡只是平平無奇的肯特農場,又不是星際戰場,想要在這樣的土地上耕作,恐怕只有高達才能勝任。

  可惡

  我連地契都沒拿到手.

  「榮恩先生。」

  洛克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那位綠色火星人。

  「我申請經濟賠償。這裡.」他伸手指了指眼前廣闊的傑作,「可都是我的地啊,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學費。」

  綠色的面孔上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榮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計算著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奈地坦誠:

  「洛克先生……四座山頭的生態修復和土地平整費用……以DEO乃至整個國防部目前的預算……恐怕……」

  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賠不起。」

  場面一時有些凝滯,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哈哈哈!」

  旁邊的斯科特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用力拍著榮恩的肩膀,震得對方綠色的皮膚微微波動:

  「榮恩,財政赤字了吧?早就跟你說別老動不動研究一些毀天滅地的大項目!」

  他戲謔地看著榮恩,又瞟了一眼洛克,唯恐天下不亂地提議:

  「我看你也挺能幹的,要不……乾脆給洛克先生打工還債吧?你看,這麼大一片地,」他學著洛克的樣子指了指那片廢墟,「翻修、平整、再種上點啥,可是個大工程。」

  「很需要你這樣任勞任怨的『壯勞力』!」

  「.」

  令人意外的是,火星獵人竟真的沉默著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離譜的提議,隨後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

  「……可以。」

  「……」

  洛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綠色光頭。

  堂堂一個國家的國防部部長.

  居然淪落到給一個農場主打工還債?

  這像話嗎?!

  「我手下也是有一整個部門、一堆特工和設備要養的……洛克先生。」

  似乎精準地讀出了洛克內心激烈的吐槽,榮恩的臉看起來更綠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股當家才知道柴米貴的疲憊。

  「日子不好過。如果能通過一些……嗯,傳統的勞務合作方式,為部門節省下巨額的非必要開支,我個人……並不排斥。」

  「……」

  洛克徹底無語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一點小小的衝擊。

  「說到底……這片地弄成這樣,我也有很大責任。」

  一旁的卡拉有些訕訕地開口,臉上帶著闖禍後明顯的不安和不好意思,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披風一角:

  「是我打上頭了,沒完全控制住力氣,拿山砸它……如果真要負責修整這些土地的話,我也可以幫忙的。」

  她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一些,帶著點屬於年輕女孩的糾結:

  「就是…能不能儘量安排在我的課餘時間…你知道的,我得保證我的績點…不能掛科…」

  你的超級智慧去哪了?

  「.」

  看著眼前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著寒酸的二位,洛克原本那點因為土地被毀而升起的心疼和吐槽,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沒好氣地哼哼了兩聲,心中卻是輕笑。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讓這群為了保護世界而拼盡全力的傢伙來賠償。

  說到底,眼前這片狼藉,只是一時變得荒蕪的土地。

  而真正屬於他的、承載著家和回憶的肯特農場.

  卻是在這群看似不靠譜、關鍵時刻卻絕對可靠的傢伙們拼死保護下,連一根籬笆都沒倒的完好無損。

  土地沒了可以再慢慢收拾.

  家還在,人沒事,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行了行了。」

  洛克擺了擺手,語氣放緩:「賠償的事以後再說…」

  隨即也轉過頭,目光越過殘破的地平線,投向了不遠處那道始終靜默如深淵的身影。

  「克拉克…」

  他此刻已然清晰地感知到,那幾股屬於主宇宙克拉克、迪奧等人的熟悉氣息,正在朝著這裡飛速接近。

  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酣睡的嬰兒,再抬起頭時,洛克的語氣中帶著真誠:「今天是平安夜,農場雖然亂了點,但家裡應該還準備了火雞和熱可可…要不…」

  「不」

  皇帝只是搖頭,平靜地打斷了洛克未盡的話語。

  那雙燃燒著恆定金焰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猶豫或留戀,

  「我該回去了,叔叔。」

  他聲音平穩,帶著決斷。

  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洛克懷中那兩個安靜的銀髮嬰兒,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但又將一切迅速湮滅在那片深邃的大日之下。

  用那聽不出波瀾的語氣平淡道:

  「如今,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我的軍團,雖不會因統帥的暫時離開而停下征伐的腳步,但我的存在,亦是至關重要。」

  「類魔們不會留情。」

  「抱歉…叔叔,原諒我這一次。」

  洛克哪能聽不出來對方是在懼怕什麼.

  身為神的他.

  竟在害怕。

  懼怕因目睹那些承載著溫暖與牽掛的面容,而讓他重墮為人。

  看著那張與自家侄子相似卻又承載了太多沉重的臉龐,洛克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既然挽留無用,那他也不再多言。

  只是集中精神,聯繫起腦海里那個從剛才開始就異常安靜的神都。

  「神都.坐標報一下。」

  「.」

  一道蘊含著特定時空韻律的信息流悄然傳入洛克意識。

  隨即,在周圍幾位英雄震驚的目光注視下,洛克空著的那隻手隨意地抬起,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划。

  ——嗤啦!

  一道極度不穩的傳送門,就這麼被他隨意撕開

  輕而易舉地開闢了出來!

  「!!!」

  「老鳥!」綠燈俠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旁邊鷹俠的肩膀,「我沒看錯吧?!他他他……他隨手就劃開了一個跨多元宇宙的通道?!」

  「這比我們用燈戒星際跳躍還離譜!」

  「我還沒老花眼,斯科特。」霍爾雖然同樣心中巨震,但表面維持著鎮定,「我看到了。」

  榮恩則是沉默地看著,目光在克拉克和洛克身上轉來轉去。

  卡拉則是一臉懵懂,她還沒來得及和這位來自未來的弟弟說上幾句話,對方竟就要離開了。

  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她還想問問…

  未來的自己.究竟做出了怎樣的選擇

  但皇帝顯然已無意再多做停留。

  沒有告別,沒有留戀的回眸,他只是對著洛克輕輕頷首。

  隨即那周身內斂的金色光輝再次變得耀眼,整個人化作一道純粹的金色流光,化為逆向流星,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道傳送門之中!

  「嘩——!」

  在他身影沒入的剎那,金色的傳送門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的水面,迅速而悄無聲息地彌合,沒有留下絲毫能量漣漪或空間褶皺。

  正如其來時般神兵天降,以絕對之力扭轉乾坤。

  去時亦如流星劃破夜空,不留痕跡。

  望著那傳送門消失的地方,洛克在心中輕輕嘆了一聲。

  皇帝眼中的沉重與決絕,讓他這個做長輩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克拉克……」他無意識地輕喚出聲,帶著些許悵然。

  「叔叔!我們在這!」

  一個帶著些許焦急的熟悉喊聲從他身後傳來,回應著他的輕喚。

  洛克一怔,臉上隨即露出真正輕鬆的笑意,他搖搖頭,將思緒從遙遠的平行宇宙拉回現實。

  轉過身,準備迎接自家那兩個讓人操心的小子……

  「?!」

  下一刻,他徹底傻眼了。

  種田機器人真的出現了!

  甚至不止是他……

  這極具視覺衝擊力、堪稱魔幻的一幕,自然也清晰地落入了尚未離開的幾位見多識廣的英雄眼中。

  「喂喂餵榮恩,你老實告訴我,這裡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堪薩斯農場嗎?」斯科特指著天空,聲音里充滿了世界觀受到衝擊的震驚,「居然連……高達都有?!這畫風不對吧!」

  是的……

  只見在戰場邊緣的天際線上……

  一架藍白塗裝的自由高達正以一種歪歪扭扭、讓人擔心它下一秒就會散架的姿態猛衝過來!

  「不就是一個機器人嗎?」

  轉世重生數百世的鷹俠顯然Get不到點。

  相比於剛才那涉及更高層次的戰鬥和多元宇宙來客。

  這種依靠機械驅動的人形造物,在他眼中甚至不如自己的一片金屬羽毛來得有吸引力。

  我身上可是N金屬!老眼昏花的斯科特,知道什麼叫亞馬遜金屬!知道什麼叫第八魔法金屬嗎!

  他略帶嫌棄地瞥了一眼大驚小怪的斯科特,無語道:「至於讓你激動成這樣?」

  「至於.」斯科特沒好氣道,「這可是存在幻想中的作品,我用戒指都復刻不出來,結果居然這個農場裡有這可是.」

  「ZGMF-X10A……自由高達。雖然體型似乎等比縮小了一些,但這外觀、這輪廓,無疑就是那台傳奇機體啊。」

  卡拉打斷了斯科特的話語,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此刻簡直在放光,帶著一種看到稀世珍寶般的興奮,竟是不由自主地碎碎念道:

  「這簡直就是國寶!」

  「可惡!為什麼不是強襲自由?!」

  她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很想讓自己顯得矜持一些,將目光從那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機身上移開,但視線就是被牢牢吸引,根本無法做到……

  直至……

  「轟——!」

  推進器的光芒一陣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在距離地面還有好幾米的高度時,龐大的機械身軀才一個踉蹌的緊急制動,機體劇烈地晃動了幾下,勉強維持住平衡。

  讓沉重的金屬腳掌轟然落地,激起了大片的塵土和碎石。

  「咔——!」

  克拉克動作略顯笨拙地從右掌上跳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興奮,不過還是先焦急地望向洛克的方向:

  「叔叔.」

  「——The World!」

  一聲宣告切入了克拉克的話語!

  讓時間瞬間凝滯!

  「嗡——!」

  再度恢復流動。

  與克拉克風風火火的出場方式截然不同……

  一道金色的身影無視了空間距離,簡直是閃現在洛克身前!

  紅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迪奧聲音都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父親!你沒事吧?!那個怪物…」

  「那個怪物」

  「怪物」

  「物」

  「.」

  他話語在死寂的夜色中帶著空曠的回音。

  敏銳地捕捉到了洛克懷中那兩個與戰場氛圍格格不入的襁褓。

  迪奧前進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那混合著擔憂和殺氣的表情瞬間被一片錯愕取代,眉頭緊緊皺起,視線在那兩個嬰兒和洛克之間來回掃視。

  這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難道說?!

  「……他們是誰?」

  「?!」

  剛剛飛奔到近前的克拉克也愣住了,他看看面色平靜的洛克叔叔,又看看他懷裡那兩個明顯是剛出生不久的銀髮嬰兒,清澈的藍眼睛裡寫滿了巨大的茫然與擔憂。

  Cpu有點過載了,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從何問起。

  叔叔剛剛經歷了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

  然後,懷裡多了兩個嬰兒???

  自己又要多弟弟了?!一多還是兩個?!

  這劇情發展.

  讓克拉克的的超級大腦有些處理不過來了。

  他是不是該去LUX找酒吧老闆商量一下弟弟太多怎麼當大哥這件事?畢竟老闆看上去原生家庭挺不幸福的,應該知道怎麼維持弟弟間的平衡吧?

  看著眼前風塵僕僕趕來的好大兒和侄子。

  一個帶著戰場硝煙和時停的餘韻,一個剛從歪歪扭扭的高達上跳下來,兩人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震驚和問號。

  洛克低頭看了看懷裡一個哭累了安靜睡覺、一個睜著湛藍眸子靜靜打量世界的銀髮嬰兒們。

  再抬頭看看這兩位又增添一份責任的哥哥。

  解釋的工作,想來是任重而道遠。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

  「總之就是」

  「洛克!你沒事吧?!那個怪物怎麼樣.了?」

  喬納森人還未完全站穩,關切的聲音就先到了,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後半句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整個人都傻眼了。

  壞了

  又要多兩個飯桶了。

  「這個嘛……說來話長。」

  「總之,如你們所見,我們家的無盡紙尿褲派上用場了。」洛克掂了掂懷裡的嬰兒,「要不先和我感謝一下紙尿褲之神?」

  「.」

  一陣詭異的沉默。

  「感謝紙尿褲之神?」克拉克猶豫道。

  「讓你謝你還真謝啊,你是傻子嗎?克拉克。」迪奧氣笑了。

  而在另一邊.

  屬於英雄們的舞台,也已到了緩緩拉下帷幕的時刻。

  卡拉靜靜地站在原地,眼中情緒複雜地流轉。

  目光複雜地掠過正與家人站在一起的克拉克,最後又落在遠處那架線條流暢的自由高達上。

  那本應是只存在於幻想中的造物,此刻卻真實地停駐在這片堪薩斯州的農場上,與她那位素未謀面的弟弟一樣,都象徵著一種她尚未準備好面對的複雜現實。

  她微微抿了抿失去些許血色的唇瓣,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猶豫與掙扎,但最終還是壓下了上前認親的念頭。

  現在這樣…

  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或許就挺好的…

  他們都有各自的生活。

  「榮恩先生。」她轉向身旁一直沉默如磐石的火星獵人,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幫我向他們告別。」

  「咻——!」

  話音未落,紅藍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化作一道殘影。

  帶著一聲輕微的爆鳴消失在依舊有些渾濁的雲端,留下漸漸散去的氣流。

  榮恩綠色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他理解卡拉需要空間,既然她選擇以這種方式離開,他自然尊重,無權也無意干涉。

  「好了,我僅剩的老夥計。」

  誇張地伸了個懶腰,斯科特全身的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了什麼來歷不明,看著就不省心的兩個惡魔小嬰兒,什麼超級氪星人,什麼金髮飄飄、身邊還跟著個背後靈的不妙小伙……」

  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斯科特最後略帶詫異地定格在喬納森身上。

  「以及.那個平平無奇的農夫?」

  摸了摸自己布滿胡茬的下巴,綠燈俠的眼眸閃過一絲狐疑。

  難道是對方生命層次太高,自己這雙老眼已經看不出深淺?

  算了…

  不想了,頭疼。

  「咳咳.咳咳咳咳」

  他更加誇張地咳嗽起來,甚至具現化出一根閃爍著綠光的拐杖拄著,另一隻手用力拍了拍身旁鷹俠那覆蓋著堅硬金屬羽毛的肩膀。

  「打了半宿,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現在急需一杯夠勁的波本威士忌來粘一粘。吉姆那老小子的酒吧,今晚肯定還開著門,反正他和那隻聒噪的大猩猩也無處可去,嘿嘿。」

  「走唄,老鳥。」他用手肘捅了捅霍爾。

  扛著那柄沉重的納布金屬戰錘,霍爾聞言習慣性地冷哼一聲,剛想嘲諷老友沒個正形。

  但.

  目光掃過方才尼爾森消散的位置

  想到又一個相伴多年的老夥計以這種方式暫別舞台,再看向眼前這位同樣白髮蒼蒼,皺紋里刻著歲月的斯科特

  他到了嘴邊的拒絕,終究是軟化成了帶著無奈縱容的默許。

  「隨便你,斯科特。反正這裡……」

  他環顧一片狼藉的戰場,以及那已然團聚的肯特一家,「……也用不著我們這些該進博物館的老傢伙再操心了。」

  「哈哈哈哈.」斯科特滿意地笑笑,而後轉向火星獵人,「榮恩,你呢?來喝一杯?」

  「我稍後過去吧,你們可以幫我點杯小酒。」

  榮恩的身影轉向洛克,平靜道:

  「我得先和肯特先生確認一下…關於這兩個新出現『特殊情況』的監護協議細節。」

  他的目光落在了洛克懷中那對銀髮嬰兒身上。

  斯科特和霍爾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瞭然地聳聳肩。

  甚至不得不說對榮恩居然答應晚上來和他們喝杯小酒而震驚。

  「待會給他來杯夠勁的。」

  斯科特嘀咕道。

  「.」

  「我知道一種對火星人勁很大的魔法植物。」霍爾冷不丁道。

  「?」

  斯科特震驚地看了一眼居然會附和自己這種無聊玩笑的霍爾,隨即,那布滿風霜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那就走吧,兩個沒人要的孤寡老傢伙。」

  「去過一過屬於我們自己的被遺忘之夜吧。」

  說著

  兩位歷經滄桑的老英雄互相攙扶著

  或者說,是斯科特半掛在霍爾身上走向一旁相對空曠的區域。

  沒好氣地把斯科特推開,霍爾深吸一口氣,猛地掄起戰錘!

  「嗡——!」

  讓魔法金屬與空間碰撞。

  硬生生砸出一個不穩定的魔力空洞。

  「蕪湖!我們的配合還是如此精妙!希望上次偷酒的事情吉姆不會記帳。」

  哈哈一聲,見空洞已成。

  斯科特亦是微微抬手,讓燈戒綻放出明亮的綠色光輝,精準地包裹住兩人,穩定住通道,進行了一次短促而高效的維度跳躍。

  光影一閃。

  兩人的身影便已從斯莫威爾這片飽經創傷的曠野上徹底消失。

  前往了那個只有被遺忘者才知曉的被遺忘酒吧。

  讓原地只剩下榮恩靜靜地等待著前方四人對紙尿褲仙人禱告儀式的結束。

  在一通真假摻半的忽悠後,洛克終於暫時安撫了家人們對於這兩個天降嬰兒的震驚。

  他熟練地將懷裡兩個襁褓分別塞到了迪奧和克拉克手中。

  「抱好了,你倆的新弟弟。」

  隨即,他轉身走向一直靜候在旁的火星獵人,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榮恩先生。」

  洛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儘管那裡並沒有:

  「晚上平安夜派對,你猜誰沒被邀請?」

  「?」

  「洛克先生…抱歉…我這就……」

  「哈哈,開個玩笑。」

  洛克朗聲笑道,打斷了榮恩可能的官方辭令:

  榮恩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愣怔,隨即化為無奈的苦笑。

  他本來以為這是對方對官方監管的委婉拒絕。

  「來?反正藍莓派和南瓜派是管夠的,雖然可能有點涼了。」

  目光越過洛克的肩膀,看了看正手忙腳亂調整抱嬰兒姿勢的克拉克,又瞥了一眼雖然一臉嫌棄但手臂卻穩穩托住襁褓的迪奧,最後回到洛克那帶著真誠邀請的臉上。

  榮恩微微頷首,平板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緩和:

  「我的榮幸。洛克先生。」

  風雪不知何時已徹底停息,烏雲散開,清冷的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照亮了這片焦黑破碎的戰場,也照亮了歸家之路。

  將那架顯眼的自由高達暫時留在原地。

  一行人

  ——洛克、榮恩、抱著嬰兒的迪奧和克拉克,以及充滿好奇的喬納森再度踏上了返回農場的土路。

  沒有人使用超能力或替身,只是像最普通的家庭一樣,在靜謐的月光下漫步,享受著大戰過後難得的寧靜。

  走著走著,喬納森似乎終於從一連串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他看了看兩個兒子懷裡的嬰兒,提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洛克,這兩孩子……誰兄誰弟?」

  「嗯……」

  洛克摸著下巴,故作沉思狀,目光在兩個嬰兒身上掃過,隨即用一種聽起來極其隨意的語氣決定道。

  「不哭的就做哥哥……哭的那個就做弟弟。」

  「啊?」

  克拉克眨了眨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那個雖然哭聲漸歇但依舊抽噎著的小傢伙,又探頭看了看被迪奧抱著、睜著湛藍色眼眸安靜打量四周的另一個。

  年輕的氪星之子忍不住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旁邊那個總是擺著臭臉的兄弟。

  「迪奧…」

  「嗯?」迪奧斜睨了他一眼。

  「你當年……」

  克拉克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肯定哭得很慘。」

  「……」

  迪奧額角似乎有青筋跳動,他氣笑了,空著的那隻手快如閃電地給了克拉克額頭一下。

  「砰!」

  一聲不算重但足夠清晰的脆響。

  「嘶~」

  克拉克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的額頭。

  他居然被打疼了?!

  這傢伙的力氣怎麼回事?!

  「上次打完之後,你就是敗者,克拉克。」

  迪奧冷哼一聲,下巴微揚:

  「而敗者,才永遠是弟弟。「

  說著,他也不再理會齜牙咧嘴的克拉克,轉而看向洛克:

  「父親…他們叫什麼名字?」

  看著眼前這熟悉又溫馨的互動,洛克在月光下的笑容愈發溫和深邃。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家人,清晰地念出了兩個註定將承載不凡命運的名字:

  「維吉爾…但丁。」

  「維吉爾·肯特,但丁·肯特。」

  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鄭重:

  「哪怕未來某日身處地獄般的困境,我也希望冷靜堅毅的哥哥,總能幫助偶爾會迷茫、會示弱的弟弟,找到走出迷霧的方向。「

  ——

  「我說.二位,你們管著叫《神曲》?」

  在某處不為人知的維度夾縫中。

  那間永遠瀰漫著神秘與微醺氣息的遺忘酒吧。

  「這也太過分了。」偵探猩猩嘆了口氣,「榮恩知道你們會這樣做嗎?一杯給他送回火星。」

  「你們這不是欺負老實人不會拒絕你們嗎!「

  它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動物特有的耿直。

  「那你有本事停下你正往裡面偷偷放魔法粉末的手!「斯科特沒好氣地一把將桌上那隻正用小爪子灑著亮晶晶粉末的猩猩給拎了下去,轉而看向眼前的騎士酒保:

  「還有你,吉姆!你怎麼連猩猩都允許爬上吧檯了?「

  「.抱歉抱歉,「吉姆毫無誠意地笑了笑,手上擦杯子的動作沒停,「忘記酒吧新規了,猩猩確實不能上桌。「

  「不過.「

  無視了某隻被拎下去後投來幽怨眼神的動物,他有些無奈道:

  「我覺得你們做的事情還是有點難評「

  「哪有人管致幻酒叫《神曲》的」

  說著,他亦是瞥向了斯科特和霍爾面前的木杯。

  那杯色澤詭異還冒著氣泡的特色液體幾乎沒動。

  而這兩位老英雄卻盯著酒杯,已經沉默了近三個小時。

  「他這麼多年為什麼把自己沉浸在工作里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斯科特沒好氣道,「還不是為了壓抑心中對故鄉的懷念。」

  「我這可是特製的好東西,能讓人安全地沉浸入心中最美好、最溫暖的回憶里,得到心靈的慰藉與釋放。」

  「那傢伙如果再不找個機會釋放一下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情感,我估計他遲早得從內部爆炸。我看得可是很明白,他周身那幾乎凝成實質、複雜而沉重的情感能量。「

  「請相信我們綠燈軍團!」

  「你上次還說自己只是榮譽歐阿人。」霍爾無語,白了斯科特一眼,「明明就是想順手把他美好的幻想投影出來,滿足一下想看火星人故鄉的好奇心。早知道你是這個心,我絕對不會配合你。」

  「嘿你這廝鳥人,這個時候你就.」

  「好了好了,二位。不管怎樣」

  「我覺得還是尊重榮恩先生的意見吧。」

  吉姆適時地插話,嘆了口氣,試圖平息這小小的爭執:

  「那個地方對榮恩先生來說,不管多美好,在經歷了一些事後,都只是煉獄了。」

  「不過說實在的.」

  「你們給這烈酒取名《神曲》這個名字倒是真不錯。」

  「.」

  「所以.」

  斯科特終於忍不住,他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語氣充滿了不解:

  「那我們也得看到人吧?」

  「三個小時了……榮恩那傢伙怎麼還沒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

  霍爾抱著雙臂,戰錘靠在桌邊。

  他聞言抬起眼,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壓低了聲音,說出一個聽起來荒謬卻並非完全不可能的猜測:

  「因為給不出錢,所以被農場主給當奴隸囚禁了……?」

  ——

  PS:第二章晚點,可能要半個小時吧,我整理整理對話,可能有些慢。

  PS:DC中地獄和惡魔的設定,以及鬼泣斯巴達雙子的設定,放作品相關里了,大家有興趣可以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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