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雛鷹離巢,幼獅獨行。【加更】
第222章 雛鷹離巢,幼獅獨行。【加更】
懸浮在空中的感覺是如此不可思議。
仿佛整個宇宙的支點都匯聚在了自身意志的尖端。
在最初的震撼過後,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探索欲如同電流般竄遍克拉克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將意念集中在身體右側的生物力場上,想像著那無形的翅膀微微向下偏轉,同時左側的『翅膀』保持上揚。
起初有些搖晃,身體在空中打了個趔趄,披風被亂流卷得啪啪作響。
但他迅速調整,力場便開始更精確地響應他的意圖。
他成功了!
身體開始平穩地向右劃出一道弧線。
腳下的斯莫威爾鎮燈火隨之旋轉,展現出全新的角度。
「很好!」
布萊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鼓勵,「現在,試著向前!想像你在推開你面前的空氣,而不是被它阻擋!」
克拉克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向正前方。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懸浮和緩慢轉向。
他想像著力場在身前形成一個平滑的楔形,如破冰船的船首,而後,給予一個向前『推進的意念!
「嗖一!」
身體驟然加速,風聲從低吼變為尖銳的嘶鳴!
迎面而來的氣流如同實質的水牆,卻在他精心構築的力場楔形前被輕易地分開,從兩側呼嘯而過。
這種速度感遠超他在地面上奔跑的極致,是一種撕裂空間的快感!
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顆出膛的子彈,一道劃破夜空的流星!
他飛越了小鎮的邊緣,下方的房屋、街道如同微縮模型般向後飛掠。
他看到了學校橄欖球場的輪廓,看到了《星球日報》售賣亭,看到了拉娜家屋頂的風向標—
一切都變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清晰。
「感覺一下爬升!」
布萊克不知何時已經飛到了他身側,與他並肩而行,聲音在狂風中依然清晰,「把力場想像成抬起的機翼,給你的下方一個向上的升力!」
克拉克心領神會。
他微微調整了力場的姿態,將更多的能量和意念導向身體下方,同時保持著向前的衝力。
頃刻間,他仿佛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向上托起,以一種令人振奮的角度朝著璀璨的星空筆直攀升!
腳下的世界迅速遠離,小鎮的燈火匯聚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更廣闊、黑暗的堪薩斯原野和遠處蜿蜒的河流映入眼帘。
冰冷的稀薄空氣灌入肺中,卻帶著一種極致的自由和暢快。
他轉向,他加速,他爬升,他俯衝—
每一個動作從最初的生澀,迅速變得流暢、自然。
他不再是一個被重力束縛的地球居民,而是這片無垠夜空的主宰者之一。
生物力場不再是一層模糊的屏障,它成為了他身體最敏銳、最強大的延伸,是他意志與物理世界之間最完美的接口。
他在雲層間穿梭,讓冰冷的水汽拂過戰衣。
直至懸停在最高點,俯瞰著在黑暗中沉睡的廣袤大地。
「看看腳下的大地..怎麼樣?」
布萊克在一旁輕聲道,「這便是我們自幼踩著的土地。」
克拉克微微頜首。
他低下頭,俯瞰著。
斯莫威爾鎮那片溫暖的光暈已然縮小。
如野外灑落的螢火,鑲嵌在無邊的大地上。
更遠處,零星幾個小鎮的光點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要被廣袤的黑暗吞噬。
蜿蜒的河流在月光下只是一條黯淡的銀絲。
他曾覺得無邊無際的玉米地,此刻也變成了毫無特徵的模糊色塊。
人類引以為傲的道路、田埂、甚至城鎮的輪廓..
在這高度下都失去了細節,只融為了一片混沌的基底。
一種深刻的渺小感,如冰水般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
克拉克·肯特,這個來自堪薩斯農場的少年。
與腳下這龐大、沉默、按照自身古老節奏運轉的世界相比,算得了什麼?
即便擁有了這身力量,在這星球尺度面前,也不過是一粒塵埃。
但.
他看到了。
在那片斯莫威爾的光暈中。
肯特農場的燈火在他眼中十分的閃耀。
他能想像出瑪莎在廚房擦拭灶台,喬納森在門廊抽菸斗,洛克叔叔或許正和榮恩先生在穀倉邊低聲交談。
而在更遠處那些微弱的光點裡..·
在拉娜的家,在克洛伊的窗台,在皮特的房間—
無數的人們,正在過著他們的生活,有著他們的悲喜、他們的愛恨、他們的困境與希望。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鮮活的世界,都承載著與他腳下農場同樣真實的生命重量。
渺小的不是生命本身,而是個體在面對整個世界時的視角。
而他,正懸浮在這兩者之間。
下方是微光世界。
頭頂是無垠星空。
他感受到了來自下方那片土地的無形『引力',那不是物理的規則,而是情感與責任的牽絆。
斯莫威爾每一個需要幫助的呼喚,都將像是投向他這顆『衛星』的信號。
世界是如此宏大,個體是如此渺小。
但正因如此,當一份足夠強大的力量,願意去傾聽那些微弱的呼喚,去守護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燈火時,這份力量本身,便具有了超越渺小個體生命意義,去接近某種更『偉大』的意義。
他不是為了成為神衹而飛翔的。
他是為了更好地看清那些需要被守護的人.·
「看吧,克拉克。」布萊克清了清嗓子,似乎要發表一番高論,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演說家的莊重:「這就是視野的意義所在,當你站在足夠的高度,你就會明白,我們肩負的不僅僅是—」
「布萊克先生—」
克拉克幽幽地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控訴,「這就是您說的,我『不必經歷』的極端環境?說好的循序漸進、慢慢來呢?」
他可沒忘記剛才那幾秒鐘自由落體帶來的靈魂出竅感。
被打斷了醞釀好的情緒,布萊克非但沒有尷尬,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他沒有直接回答克拉克的問題,而是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了更高處、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當教練的.在家長面前..」布萊克壓低了些聲音,挺直了腰板,「總得適時地展示一點『真材實料?和高效的教學成果,不是嗎?」
「不然怎麼讓人放心把孩子交到我手裡?」
「我,可是專業的。」
「???」
克拉克被他這番話搞得一頭霧水,肌里咕嚕說什麼呢?
家長?
不過下一秒,克拉克便反應過來了!
超級聽力在極度放鬆和專注時能捕捉到更遙遠細微的聲音,他隱約記起,在剛才緊張學習飛行的過程中,似乎聽到了叔叔的聲音!
難道說—?!
克拉克猛地抬頭,超級視力掃過布萊克剛才瞥向的那片夜空,仔細搜尋著每一片雲層,每一縷月光。
沒有。
沒有翻滾的烏雲,沒有閃爍的雷霆,沒有任何明顯的身影。
只有一片沉靜的夜色,幾縷薄紗般的浮雲,以及那輪清冷皎潔的圓月,靜靜地懸掛在天幕之上。
一切如常,仿佛剛才那隱約的聲音和布萊克意有所指的話語,都只是他的錯覺。
看著克拉克那副恍然大悟又有點懵圈的樣子,布萊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
飛行基礎感覺你已經找到了。」
「那接下來,我們也該練習一下如何在高速飛行中急停,以及怎麼摔得好看一點.」
「相信我,總有需要『摔一下的時候。」
「這次,我會提前打招呼的。」
「咻—!」
兩道流光划過斯莫威爾天邊。
就在布萊克和克拉克離去的同時,他們頭頂那所處位置更高、幾乎觸及平流層的寂靜空域,光線正在發生輕微的扭曲。
下一秒.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顯現在月光下。
正是洛克與榮恩。
他們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克拉克從驚恐下墜到最終穩定懸浮、乃至嘗試簡單飛行的全過程。
洛克抱著手臂,臉上露出一個混雜著感慨的表情:
「不愧是活躍了幾十年的老英雄,教學手段是野了點,但效果沒得說一個晚上,還真讓我這侄子飛起來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
「洛克..」站在他身側,嘴裡咀嚼著什麼的榮恩聞言,語氣聽不出是認真還是調侃:「接下來不會因為這種『激進』的教學方法,對布萊克先生進行某種形式的『報復』吧?」
「.
洛克無語地瞥了一眼榮恩。
「在你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睚眥必報的農場惡霸嗎?」他搖了搖頭,「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刺激點—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這小子需要學的還多著呢。」
「而且.你手上的巧克力餅乾又是哪來的?!」
嘴角微小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吃著『粵利粵』的榮恩含糊道:
「順手從小鎮超市買的。」
「..我還以為從我家客廳順的呢..」
聳聳肩,榮恩轉移話題:
「那麼,關於天堂島亞馬遜一族的事情—」
「不著急..」洛克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追隨著下方像只初次離巢的雛鳥般,小心翼翼卻又興奮地嘗試著轉向的克拉克,「等春耕忙完這陣子再說。」
「如果那邊的情況真的火燒眉毛,那些所謂的先知和祭司們,恐怕早就急得跳腳,向她們信奉的諸神獻祭牛羊,甚任更貴重的東西來尋求神諭和援助了。」
「哪會像現在這樣只是通亐官方渠道來找我們求援?」
榮恩聞言,倒是有些意外還有這種角度的解讀。
「有道理。根據亞馬遜一族的歷史行為模式,在面臨真正危及女王和公主生命的重大危機時,她們的宗教反應確實會更為—直接。」
「不虧這幾天,我還是會留在這裡,全力協助你和喬納森完成春耕播種工作。」
「幾天?」
洛克聞言,不由得失笑。
眺望著腳下在夜色中延展的廣闊土地。
他拍了拍榮恩的肩膀,語氣帶著點調侃:
「我說榮恩,除非你能瞬間變出一百個擁有你這樣念動力的分身,乕則,想把這幾百畝地按時按質種完,沒個十天半個月,還是不要瞎想了。」
要知道.—
在布魯斯贈予他們山頭之前,只有百英畝的肯特農場。
在春季往往都需要他和喬納森投入約2-3周的時間進行整地與播種。
雖仆他現在不打算把一萬英畝全部種滿,但眼下規劃好的數百英畝核心區域,以及蘋果樹和梨樹的種植。
全部加在一起,絕不是個小工程。
榮恩眨了眨眼,最終保持了沉默。
緩緩將這片天空交還給了正在學習飛翔的年輕人。
只是.
「叮一!叮一!」
「你這什麼動靜?」從榮恩手中搶下一片巧克力餅乾,洛克一邊吃著一邊道,「提醒你該按時進食巧克力餅乾了嗎?」
幽怨地瞥了眼吃著自己餅乾的洛克,榮恩敢怒不敢言,只是輕輕按下胸口的胸針。
隨即沉吟了一會兒。
...哥譚,有怪物正在肆虐。」榮恩皺眉,「你要去看看嗎,畢竟我記得沒錯的話..迪奧現在..」
將最後一點巧克力餅乾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投向哥譚的方向。
洛克臉上並沒有太多擔憂,反而露出一高考量。
「哥譚有怪物,迪奧在那兒,克拉克剛學會飛—」
洛克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高狡黠的光,「聽起來像是個不錯的『家庭作業?。」
他轉向榮恩,意有所指道:
「有些風浪,得讓孩子們自己去闖闖。總在農場裡對著稻草人練習,辦學不會真正的戰鬥。」
「讓克拉克去哥譚的夜空轉轉,體驗一下在真正的混亂中該如何使用力量,比教學裡說的一百遍都管用。」
他頓了頓,沉吟道:
「)仆,你幫我盯著點。」
「除非必要,別插手。」
「讓布萊克先生帶著克拉克去解決,吃點小虧也無妨。」
榮恩微微頷首,理解了洛克的意圖。
他胸口的胸針再次微微閃爍,將更多的現場信息無聲地傳遞給他,同時也將洛克的決定轉化為無形的指令,或許是通亐某種加密頻道傳遞給了正在夜空中帶著克拉克熟悉力量的布萊克。
「只是洛克...」
看著慢悠悠下降的洛克,榮恩猶豫道,「你就不好奇迪奧他在哥譚..」
「我等他親自告訴我..」洛克飛向農舍,似乎並不打算為遠方的危機而打亂自己的節為,只是輕飄飄地留下一句:
「雛鷹總要離巢,幼獅總要獨行。我們這些老傢伙,在旁邊看著,確保他們別一頭撞付在山崖上就好。」
「再說了.」
望著遠處農場溫暖的燈光,洛克笑道,「他們倆湊在一起,說不定能給哥譚那個『怪物'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呢。」
「而且現在時間還早,我去烤個玉米卷,再弄份小牛排。」
「他們兩個人回家剛好也能吃上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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