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萊克斯先生與布魯斯先生的新年當然


  第282章 萊克斯先生與布魯斯先生的新年當然要在塞納河畔度過。

  「新年快樂!布魯斯!」

  「新年快樂!萊克斯.」

  流光溢彩的宴會廳內。

  一個英俊的光頭與一個英俊的寸頭男人,正微笑著碰杯。

  香檳杯壁凝結的水珠,映照著宴會廳內璀璨的水晶吊燈。

  遠處,一支小型爵士樂隊正演奏著慵懶而頹靡的曲調,襯托著賓客們刻意壓低的談笑與酒杯碰撞的清脆迴響。

  萊克斯·盧瑟,今晚無可爭議的主角。

  畢竟,這正是為慶祝萊克斯集團成功收購旭日石油公司而舉辦的慶功宴。

  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繁華的巴黎夜景在他身後鋪陳開來,遠處艾菲爾鐵塔定時閃爍的璀璨燈火,如同屬於他的冠冕。

  

  「這次多虧了你。」

  看向擁有不下於自己魁梧身材的布魯斯,萊克斯語氣熱情,仿佛多年摯友。

  「我也是。」

  布魯斯聳聳肩。

  作為今晚藏在幕布後的真正主角,他自然不會在氣勢上輸給萊克斯分毫。

  畢竟,旭日石油那位連環殺手CEO,正是他親手捕獲並送進深牢的。

  「不不不還是你的功勞大一點。」

  「是吧?來自哥譚的布魯斯」

  說著,萊克斯微微傾身,將聲音壓成只有兩人能聽清的低語。

  「……韋恩先生。」

  好想給他一拳.

  布魯斯端著酒杯的手收緊了一下。

  他嘴角肌肉抽抽,隨即化開一個更顯無奈的弧度。

  「非得在這種時候提醒我嗎,萊克斯?」

  他晃動著杯中金黃的液體,氣泡綿密地上升、破滅,「還是說,在你這裡,『朋友』的保質期僅限於共同敵人倒台之前?」

  萊克斯發出一聲低笑。

  他掃了眼布魯斯身上的衣物,或者說

  是其手腕上那眼熟的表。

  「保質期?不,布魯斯,你誤會了。我只是在欣賞你我的…成果。」

  他抿了一口香檳,目光投向窗外無邊的夜色,「旭日石油公司徹底成為歷史,那個喜歡自稱為『棄嬰』的蛆蟲,于貝爾·格洛內,也將在黑牢里腐爛。而這一切的起點,源於我提供的一點……『微不足道』的便利。當然.」

  他話鋒一轉,視線重新落回布魯斯臉上。

  「更源於你,布魯斯。」

  「你在杜卡德先生手下學習的『畢業成果』,精彩絕倫。」

  嘖.

  布魯斯心中暗嘖一聲。

  萊克斯這傢伙

  話語裡的每一個詞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

  表面是讚美,內里卻藏著試探的鋒刃。

  他在提醒自己記住這場勝利的每一個環節,都繞不開他萊克斯·盧瑟的影子。

  「你的『便利』很及時,我銘記於心。」

  布魯斯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他坦然承認,語氣不卑不亢,「但我最重要的那位老師可教會過我.」

  「不管是種田也好,打獵也罷。」

  「該學習的從來都是看清目標背後的生態。」

  「事實證明,格洛內只是一環。」

  他微微前傾,聲音低沉下去,「比如,他那些安保系統,為什麼會與萊克斯集團某個未能公開的實驗室流出的原型機,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呢?」

  窗外鐵塔的光淹沒了萊克斯眼神的思緒。

  「商業的世界龐大且複雜,布魯斯,總有些意外的技術外流,這你是最清楚的。」

  「種田也是如此,你不也從我當初留下的那點『遺產』里,學到了不少手藝嗎?」

  「現在重要的是,我們解決了問題,並且……」萊克斯輕描淡寫地將這個話題推開,他再次舉杯,熱情道:「我們建立了信任。」

  「這才是最寶貴的,不是嗎?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我萊克斯·盧瑟稱之為『朋友』,並願意在他身上投資的人,可不多。」

  「投資……」

  布魯斯玩味地重複著這個詞,隨即輕笑一聲,「我從不懷疑你和我的『投資』眼光,萊克斯。」

  萊克斯聞言,也終於暢快地笑出聲來,引得附近幾位賓客側目。

  他拍了拍布魯斯的肩膀,動作親昵,「放心,我的朋友。我對你的『期待』,遠非金錢可以衡量。」

  「畢竟,我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見識過……真正的力量為何物。」

  布魯斯眉頭微挑,終於來了興致。

  那一直維持在表面的浮光似乎被這句話悄然剝開,露出了底下更為真實的東西。

  他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前傾了少許,聲音壓低。

  「這麼說你也……見識過那東西帶來的力量?」

  他眼前閃過在斯莫威爾見到的恐怖.

  那台冒著黑煙、無情碾碎他所有僥倖心理的拖拉機。

  但更為重要的是.

  那泥土飛濺中肌肉撕裂的痛楚.

  以及在這之後淬鍊出的堅韌意志!

  萊克斯鄭重地點頭,眼睛裡罕見地掠過近乎虔誠的追憶。

  「那是會……重塑一個人的東西。」

  他語氣沉緩,仿佛在回味某種極致的事物。

  「我只接觸過一次,便足以刻入骨髓,至今讓我……難以忘懷。」

  萊克斯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塊看似平平無奇的巧克力月亮派。

  那滋味,超越了世間任何他品嘗過的珍饈。

  布魯斯的眼中閃過一道瞭然的光,甚至帶上了幾分棋逢對手的感慨。

  他百分之百地理解了萊克斯話語中的深意。

  那拖拉機每一次的衝擊,不正是如此嗎?將他一次次重塑!

  「萊克斯,你很有品味嘛.」

  布魯斯的聲音裡帶上了點共鳴,「它給予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信念。」

  「我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對它的『品鑑』中,走到了今天」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竟短暫地呈現出一種惺惺相惜的和睦。

  只不過.

  萊克斯內心暗忖:一次又一次?該死,他到底在斯莫威爾吃了多少那種神奇的月亮派?洛克叔叔未免也太偏心了。

  但他面上笑容亦是不變,打量著布魯斯西裝下線條流暢的肌肉輪廓。

  呵呵

  看上去還不如自己。

  而布魯斯內心亦是一聲冷哼:接觸過一次?就難以忘懷?這傢伙恐怕連泥巴都沒嘗過幾口。這樣的人,怎麼能真正體會到信念的真諦!

  「看來我們都受益匪淺。」

  二人異口同聲,哈哈一笑,笑聲中充滿了只有自己能懂的優越。

  「為了斯莫威爾。」布魯斯舉杯,「乾杯。」

  「為了斯莫威爾。」萊克斯也再次舉杯。

  「砰!」

  杯壁再次輕碰,發出空洞而悅耳的鳴響,

  誰能想到?

  在距離堪薩斯十萬八千里外的巴黎,居然有人會為一個小農村慶祝呢?

  杯中酒液微漾,萊克斯倚在窗框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巴黎。

  「新的一年,有什麼打算?杜卡德先生對你的『畢業』似乎很滿意。」

  他語氣輕鬆,目光瞟向宴會廳角落。

  在那裡,亨利·杜卡德雖在人群,卻自成一方天地,正為他們警惕四周。

  布魯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向自己那位盡忠職守的前任導師,杯沿湊到嘴邊,卻沒有飲下。

  「訓練確實告一段落了。」他頓了頓,聲音里摻入一絲若有似無的抱怨,「可如果沒有某些……外部因素的積極干預。」

  「我想,我本有機會在杜卡德先生那裡汲取更多養分。」

  誰能想到萊克斯這傢伙

  居然偷偷用難以拒絕的天價,將這位追獵大師變成了他的臨時保鏢。

  萊克斯發出一陣瞭然的輕笑,光頭在燈光下泛著光。

  「獲取知識的機會總是稀缺的,布魯斯。尤其是那些真正有價值的知識。」

  他毫不避諱自己的釜底抽薪,甚至將這種掌控力視為一種理所當然的戰利品。

  「.」

  「新的一年。」

  「下一步的話.」

  布魯斯收回目光,望向窗外被夜色籠罩的巴黎,眼神悠遠。

  「我打算去東方的草原深處,或者人跡罕至的雪山看看。聽說那裡隱居著一些大師,掌握著與現代格鬥截然不同的武術體系。」

  「東方?好選擇。」萊克斯輕啜一口酒,隨口道,「那待會兒坐我的直升機送你一程?」

  「我在那邊有些合作項目,安排一張私人出入境航線許可,還是輕而易舉的。」

  然而布魯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拒絕了。

  「謝謝你的好意,萊克斯。但我打算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這段旅程。」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種經過磨礪後沉澱下來的自信,「而且,我和人約定好了,要靠雙腳去丈量這個世界。」

  話音落下的頃刻.

  宴會廳內悠揚的四重奏恰好結束,短暫靜默後

  一支節奏更強、帶著些許孤獨與探險意味的鋼琴獨奏曲毫無徵兆地響起。

  萊克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該死的曲目單是誰安排的?

  依靠自身的力量?

  多麼天真、多麼……原始的信條。

  「……」

  他微微眯起眼睛,試探性地吐出那個名字:「克拉克?」

  布魯斯眼中閃過點意外:「你知道?」

  他倒是沒想到克拉克居然會把環遊世界這種帶著浪漫和冒險色彩的計劃,居然會分享給精明世故的萊克斯?

  捕捉到布魯斯臉上那抹訝異,萊克斯恢復了從容,他哈哈一笑,「看來是不小心發現了你和克拉克之間的小秘密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總不能猜是迪奧吧?」

  他攤了攤手,聳肩道,「至於農場裡另外那兩個小傢伙…」

  「一個天天看著動物,一個天天想著珠寶。」

  「可能性就更微乎其微了。」

  「這倒也是……」布魯斯失笑,搖搖頭,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特別是神都那傢伙,如果說他的夢想是躺在金幣堆成的山上環遊世界,我信。」

  「可僅僅是『環遊世界』這種充滿……嗯,『詩意』的事情」

  「薩拉菲爾和迪奧也就更不可能了。」

  他難得地順著萊克斯的話。

  聞言,萊克斯亦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順便說一個小道消息。」萊克斯輕笑道,「聽說最近的哥譚已經被.」

  「啊——!!」

  話語被不遠處傳來的一聲短促的尖叫驟然切斷。

  宴會廳內流動的爵士樂似乎都為此停頓了半拍,賓客們交談的嗡嗡聲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源頭。

  萊克斯眉頭微蹙,看向遠處。

  只見人群如同被無形之手分開,亨利·杜卡德步伐穩健地走來。

  他一手看似隨意地扣住一位金髮女人的手臂,卻足以讓她無法掙脫。

  那女人則還在奮力扭動,試圖用訓練有素的技巧脫身。

  只不過還未來得及發力,當她的視線越過杜卡德堅實的肩膀,猛地撞上布魯斯那雙寫滿驚愕與複雜的藍眼睛時,她的掙扎被抽空。

  身體一僵,隨即軟化下來,只是定定地看著布魯斯,唇瓣微張,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布魯斯不知該說什麼.

  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讓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身處一個荒誕的夢境。

  他的前前任怪盜導師,被他的前任刺客大師導師,押送到了他的面前……

  這錯綜複雜的關係網,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無視周遭探究的目光,杜卡德徑直走到萊克斯身側,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萊克斯銳利的眉毛輕輕一挑,饒有興致地重新打量起眼前這位雖然狼狽卻難掩風情的女賊。

  他嘴角習慣性地揚起,顯然是杜卡德提供的信息讓他覺得很有趣。

  可就在他正欲開口宣布處理方式之際,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布魯斯眼中那抹來不及掩飾的複雜情緒。

  絕非看待一個普通竊賊的眼神。

  一瞬間,萊克斯臉上的神情變得玩味起來。

  他目光掃過那些已經聚攏過來、臉上寫滿好奇與猜疑的賓客,忽然朗聲一笑,優雅地拍了拍手。

  那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宴會廳中迴響,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女士們先生們!請允許我打斷諸位片刻。」他聲音洪亮,帶著恰到好處的戲劇性喜悅,仿佛要宣布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看來今晚的幸運之神格外眷顧我們!」

  他伸出右手,姿態誇張地引向身旁面色還有些僵硬的布魯斯·韋恩。

  「就在剛才,我們尊貴的客人,布魯斯先生,在由萊克斯集團贊助的匿名抽獎環節中,幸運地成為了今晚的『慈善之星』!」萊克斯笑容滿面,語氣不容置疑,「而這位美麗的女士——」

  他目光轉向被杜卡德制住、此刻一臉錯愕的露西。

  「正是前來為布魯斯先生揭曉這一幸運消息的特別使者!或許是因為過於激動,她的入場方式……略顯獨特了一些。」

  他幽默地聳聳肩,引來一陣會意的低笑。

  在場的都是人精,雖然未必全信,但誰又會去拆穿宴會主人那體面又合理的解釋呢?

  「而布魯斯先生的善舉更是令人動容!在中獎後!」

  萊克斯繼續宣布,聲音高昂,「他決定,以這位帶來幸運消息的女士的名義,向萊克斯集團慈善基金會,無償捐贈一百萬美元!用於支持全球兒童教育事業!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感謝韋恩先生的慷慨與仁愛!」

  「嘩——!」

  短暫的寂靜後,潮水般的掌聲瞬間淹沒了宴會廳。

  所有疑慮和猜忌仿佛都被這金光閃閃的名頭沖刷得一乾二淨。

  賓客們臉上露出了恍然,紛紛交頭接耳,讓議論的焦點轉移: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萊克斯先生的宴會安保怎麼會出問題。」

  「這是誰家的少爺?真是大手筆,一百萬說捐就捐……」

  「那位女士是抽獎環節的工作人員?看來是太激動了,差點鬧出誤會。」

  幾乎沒有人再去深究那位過於激動的女士,為何會被保鏢以那種方式請過來。

  在此刻金錢與慈善的光環下,一切不合邏輯的細節都被自動合理化。

  萊克斯站在掌聲中央,微笑著接受眾人的注目禮。

  他甚至還側過頭,對布魯斯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道:「帳單會寄到韋恩莊園,謝謝了,布魯斯。」

  「所以這位女士的處理方式,我可就交給你了。」

  他話語中帶著一絲調侃,將選擇權看似大方地交還給了布魯斯。

  而布魯斯則只能迎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扯出一個符合家鄉人設的微笑。

  露西站在那裡,杜卡德則立在她身後,切斷了她任何輕舉妄動的可能。

  她看著布魯斯.

  這個她曾經訓練、調侃,甚至在那愛爾蘭潮濕的岩洞裡衝動一吻的年輕人。

  此刻正被迫為她這個不速之客的愚蠢行徑買單,承受著四面八方的注視,卻沒有一句辯駁.

  一種混雜著愧疚、難堪和酸楚的情緒在她心中蔓延。

  這傢伙…

  明明可以拆穿她,可以把她扔進警局一了百了…

  現在卻要為她的失誤付出一百萬?

  插曲結束。

  賓客們在低聲議論和羨慕的目光中漸漸散去,重新匯入宴會的河流,但仍有不少餘光瞥向這個角落。

  萊克斯帶著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微笑,帶著布魯斯向露西和杜卡德走來。

  露西感覺自己像被推上舞台中央的展品,無處遁形。

  特別是那光頭男人的目光讓她極度不適.

  甚至單憑視線就將她壓得喘不過氣.

  好在有一個身影自然地側移了一步,恰到好處地擋在了她和其之間,隔斷了那道令人不安的注視。

  是布魯斯。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略帶疏離的禮貌。

  「這位女士。」他開口,語氣平靜,「看來今晚的誤會給你帶來了不少困擾。抽獎環節已經結束,善款也已承諾捐贈。我想,你可以離開了。」

  「巴黎的夜晚很美,但下次,或許可以選擇更…常規的方式參與社交活動。」

  他表現得像是一個慷慨的紳士,正在打發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露西怔住了。

  她看著布魯斯那雙藍眼睛,裡面平靜無波,找不到一絲一毫曾經在岩洞火光下閃爍過的熾熱,或是並肩逃亡時的默契。

  一股強烈的失落湧上心頭。

  她點了點頭,準備依言轉身,逃離這個讓她難堪的境地。

  然而,腳步剛動,她還是沒忍住.

  仰起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道:

  「往日種種…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布魯斯的眉頭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

  臉上浮現出疑惑,仿佛在努力回想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微微偏頭,甚至用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的語氣回應道:

  「往日?這位女士,你說的『往日』是指什麼?我很確信,在我的記憶里,並沒有你的位置。」

  他搖搖頭道,「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像我……和盧瑟先生這樣『好說話』的人。」

  這番話語澆滅了露西眼中最後一絲希冀的火星。

  是了

  是她在愛爾蘭傷透了這個男孩的心

  她深深地看了布魯斯一眼,便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在宴會廳側門的陰影里。

  萊克斯站在原地,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始終未曾落下。

  他顯然完全不信布魯斯剛才那番表演。

  演技尚可,但情感鋪墊不足,痕跡還是重了點。

  他內心暗忖,帶著一絲發現有趣秘密的愉悅。

  沒想到我們這位韋恩少爺,品味還挺……獨特?

  喜歡這種年紀比他稍長些的類型?

  嘖嘖,人不可貌相。

  他已經開始在腦中構思,待會兒要如何用最不經意的方式,將這件趣聞分享給遠在斯莫威爾的洛克叔叔。

  感受著窗外湧入帶著塞納河潮濕氣息的涼爽夜風,萊克斯心情頗佳地輕哼了一聲,正準備轉頭對身邊的苦情男主角進行一番友好調侃。

  「布魯斯……」

  他拉長了語調,帶著戲謔開口,然而目光所及,身旁卻空無一人。

  「?」

  萊克斯頭上幾乎要具象化地冒出一個問號。

  他下意識地看向杜卡德,用眼神詢問。

  杜卡德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表情,優雅地抬手示意萊克斯的身後。

  那扇正對著夜色,微微敞開的巨大落地窗。

  萊克斯臉上笑容一滯。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那裡只有窗簾在夜風中輕輕拂動,窗戶洞開,窗外是巴黎璀璨而遙遠的燈火,以及足以讓普通人眩暈的十八樓高空。

  不是……

  那傢伙在想什麼?!

  這裡不特麼的是十八樓嗎?!

  萊克斯他快步走到窗邊,探身向下望去,只見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哪裡還有布魯斯·韋恩的身影?

  他猛地扭頭,瞪向杜卡德,無聲地傳遞著質問:

  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跳下去了?!

  杜卡德回以一個讓人幾乎難以察覺的聳肩,眼神示意:

  我也沒看到他是怎麼消失的,一轉頭,人就不見了。

  萊克斯臉色一黑。

  騙鬼呢!

  他心中暗罵,卻也知道從這位追獵大師嘴裡撬不出更多東西。

  只能悻悻然地冷哼一聲,用力將那扇敞開的窗戶關上。

  「嘟嘟——!」

  可也就在這時,他胸口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萊克斯沒好氣地掏出手機,心裡祈禱千萬別是他那個師弟,因為嘗試模仿這種高難度出場退場方式而被卡在了大樓的中間。

  屏幕亮起,發信人

  【美利堅最強童子軍】:萊克斯,今年的新年禮物會是什麼呢?(*`)

  【美利堅強童子軍】:我和薩拉菲爾很期待。

  【萊克斯】:克拉克,我考考你。

  【萊克斯】:農場現在有十個人。可我準備了九份禮物,你猜誰會沒有?

  【美利堅最強童子軍】:???!

  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萊克斯將杯中殘餘的酒一飲而盡。

  至少,在某個方面,他還能穩穩地占據上風。

  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包裝,萊克斯滿足地將其撕開。

  嗯.

  先吃個月亮派吧。

  露西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店那旋轉的金色大門。

  巴黎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因緊張和難堪而發熱的臉頰稍稍舒緩。

  深吸一口氣,她試圖將胸腔里那股憋悶感驅逐出去,卻只覺得一陣空虛。

  她甚至不知道現在該去哪裡,只是下意識地沿著燈火闌珊的街道向前走

  直到

  路燈昏黃的光暈下,一個修長的身影斜倚在燈柱旁,仿佛早已與這巴黎的夜晚融為一體。

  黑色的禮服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結鬆開,露出線條分明的脖頸。

  不是布魯斯·韋恩.又能是誰?

  他看起來從容不迫,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的輕鬆。

  似乎在這裡等了有一會兒。

  露西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她站在原地,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轉身逃走,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布魯斯直起身,向她走來,步伐穩健。

  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步之遙。

  夜風拂過,帶來他身上淡淡的清冽。

  沒有質問,沒有解釋,沒有提及那一百萬,也沒有重溫愛爾蘭岩洞那個倉促的吻。

  布魯斯只是從禮服內袋裡,掏出了一個信封。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信封遞到了露西面前。

  露西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又抬起,看向布魯斯的眼睛。

  這一次,她在裡面沒有看到刻意的冷漠或偽裝,而是難得的溫和.

  她沒有問裡面是什麼。

  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才勾起一個弧度。

  「保重。」布魯斯笑道。

  「你也是,小子。」

  露西笑了笑,這次的笑容里,終於卸下了所有重擔,恢復了些許他們初識時,她作為導師的那份灑脫。「小心點,別被那個光頭騙的褲衩都不剩了。」

  聽到這句調侃,布魯斯也露出了一個真實的笑意。

  沒有更多的言語,露西將信封小心地收好,轉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姿態瀟灑,步伐輕快地匯入了巴黎深夜的人流中,沒有回頭。

  布魯斯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見。

  隨即,他也轉過身,朝著與她相反的方向走去,讓身影被城市的陰影所吞沒。

  夜風依舊,吹拂著塞納河畔

  也吹散了這段無人知曉

  發生在巴黎夜幕下的插曲。

  ——

  PS:還有一章,在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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