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阿爾貝托:羅馬只能有一個凱撒!
第311章 阿爾貝托:羅馬只能有一個凱撒!
厚重的牆壁隔絕了外界的風雪。
橡木門緊鎖,空氣中瀰漫著陳年葡萄酒的酸味。
這不僅是一個避難所,更像是一口稍微寬一點的棺材。
但這裡就是法爾科內家族位於郊區的備用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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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地下指揮室。
「我要的是軍隊!是能夠把血潑出去的活人!」
索菲婭·法爾科內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母獅,將手中的衛星電話狠狠砸在堅硬的橡木桌上。
「告訴姑姑,如果我們完了,他們的海運線也就完了!讓他們派人過來!」
「哪怕是僱傭兵,或者是那群只會玩彎刀的阿拉伯人!誰都行!」
「可是索菲婭————那些戴面具的怪物————」一個族老顫巍巍地開口,聲音里透著絕望,「我們擋不住的。那是魔法————是神譴————」
「放屁!給我閉嘴!」
索菲婭猛地轉身,身體都因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唾沫星子飛濺在周圍那些低著頭的家族元老臉上。
「還有你們這群等著進棺材的老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手裡還沒動用的東西。
「快把你們藏在地窖里的那些保鏢、槍手,全給我吐出來!」
「父親還在特護病房裡躺著,你們難道想等著那個戴面具的瘋子衝進來,把我們的皮都剝了嗎?!」
沒有人回應。
元老們面面相覷,眼神閃爍。
「姐姐,你太吵了。」
一個平靜得有些突兀的聲音,切斷了索菲婭的歇斯底里。
在那盞並不明亮的黃銅落地燈陰影里,翻書聲突兀地停止了。
一直坐在角落裡,戴著一副斯文金絲眼鏡的青年,緩緩合上了書頁。
他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阿爾貝托·法爾科內。
他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羊毛開衫,手裡捧著一本《羅馬帝國衰亡史》,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誤入戰場的圖書管理員。
「你透支了身體,姐姐。」
沒有去看那暴怒的姐姐,而是拍了拍書皮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鏡片在燭光下反射出一片慘白的光斑,完全遮蔽了他的眼神。
「為了家族的長治久安,你需要休息,姐姐。」
「休息?!」
索菲婭冷著臉,大步走到弟弟面前,呵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阿爾貝托!父親還在醫院裡生死未卜!那個瘋子在外面屠殺我們的人!現在整個家族都在指望我!你居然讓我休息?!」
「指望你?」
阿爾貝托沒有後退。
他抬起頭,直視著索菲婭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種冷靜到極點的陳述。
「指望你帶著他們去送死嗎?」
「黑面具宣稱他是「神」,是來清洗哥譚的罪孽。」
阿爾貝托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奇異的冷靜,「而憤怒、暴躁、無能引發的咆哮————在神眼裡,都是最顯眼的罪」。
「你說什麼?!」
索菲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弟弟。
「我說,為了家族的安全————」
阿爾貝托走到桌前,拿起那部被摔裂的電話,輕輕放回原位。
「你需要休息。索菲婭。」
「家族需要的是隱忍,是智慧,而不是無腦的咆哮。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平時對他不屑一顧的元老們。
「諸位叔伯,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跟著我姐姐,在這個酒窖里喊著家族榮光」,然後被黑面具的信徒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一個個釘死在十字架上。」
「另一條————」
阿爾貝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那動作優雅得就像是一位即將登基的年輕皇帝。
「讓我來掌舵。」
「我會教你們如何閉嘴,如何隱身,如何————體面的離開哥譚。」
「你想奪權?!」
索菲婭怒極反笑,她伸手去摸腰間的槍,「就憑你?一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書呆子?
還是憑這群————」
她的手僵住了。
因為她發現,身後有東西冷冷地頂著她的後腰。
可還不待她開口。
「我————支持阿爾貝托。」
「我也支持。」
「讓他試試吧————索菲婭,你需要冷靜一下。」
索菲婭僵住了。
她看著那些平時對她畢恭畢敬、甚至阿諛奉承的老臉,此刻卻寫滿了一種名為懦弱的背叛。
她震驚的不僅僅是身後的槍口。
而是這群曾經跟著父親打下哥譚江山的法爾科內,這群自詡為羅馬元老院的硬漢,居然真的懦弱到了寧願跟著一個只會讀書的廢物,也不願意為了尊嚴戰死?
「你們————」索菲婭的手在顫抖,那是被徹底擊碎信仰後的生理反應,「你們這群————沒種的...」
「對不起,大小姐。
索菲婭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她最信任的貼身衛隊長。
對方低聲道,「我們————也想活。」
看著那些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聽著衛隊長的話語,看著路易吉叔叔甚至掏出手帕擦拭額頭冷汗時露出的那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索菲婭,聽阿爾貝托的吧。」
「現在這種局勢,我們需要的是低調」。你的脾氣太大了,會引來那個怪物的注意————阿爾貝托是個好孩子,他懂得這就叫韜光養晦」。」
索菲婭笑了。
他們選擇阿爾貝托,不是因為他強,恰恰是因為他看起來夠弱。
在他們眼裡,一隻溫順的鵪鶉,總比一頭咆哮的獅子更能在這個亂世里苟活..
「為了您的安全,大姐。」
阿爾貝托做了一個手勢,「我想西西里的陽光更適合您養病。」
「或者————米蘭的修道院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5
「」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蠢貨————」
兩名衛兵熟練地卸下了索菲婭腰間的配槍,像架起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那樣控制住了她的雙臂。
在被拖出門檻的最後一刻,索菲婭回過了頭。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如釋重負的元老,死死釘在燈光下那個瘦弱的身影上。
阿爾貝托依然站在那裡,雙手插在羊毛衫的口袋裡,臉上掛著那種毫無攻擊性的、甚至是羞赧的微笑。
這一秒,索菲婭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於黑面具的屠刀..
而是來自於眼前這個她從未真正看清過的弟弟。
「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已選了個什麼東西。」
門關上了。
指揮室里恢復了那種令人安心的氛圍。
族老門擦汗的擦汗,倒酒的倒酒,就像是剛剛從一輛失控的過山車上僥倖逃生。
臉上那種討好的笑容像面具一樣迅速浮現。
紛紛朝著那個還在擦拭眼鏡的年輕人圍了過去。
「上帝保佑————阿爾貝托,你做得對。」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基金會裡的債券轉出去————」
「沒錯,必須馬上安排船隻。去西西里,或者摩納哥。那個黑面具根本就是一條瘋狗,專門盯著我們這些體面的老骨頭咬————」
「不急。」
兩個字,覆蓋了喧囂。
阿爾貝托微笑著,從那本歷史書的夾層里,抽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
這是新任皇帝的第一道命令他將其攤開在桌面上。
「作為法爾科內家族的新任教父,這是我的第一號命令。」
他的手指點了點紙面。
「為了哥譚的和平,為了止損。」
「法爾科內家族將在明日夜晚,於哥譚老歌劇院,與我的盟友...」
「冰山集團的擁有者,迪奧先生,正式簽訂停戰協議與盟約,請求他的庇護。」
空氣凍結。
元老們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庇————庇護?!」
「阿爾貝托!你瘋了嗎?那是投降!那是把法爾科內幾代人的基業打包賣給那個來自冰山的強盜!」
「我們選你是因為你想讓我們活命!是因為要逃跑!不是讓你去當賣國賊的!」
「迪奧那是狼子野心!他是想吞併我們!」
「這絕對不行!我反對!」
吵鬧聲此起彼伏,元老們炸了鍋。
他們可以接受懦弱,但不能接受財產的縮水。
「反對?」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看來各位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
「9
「我是在命令你們,甚至連通知都算不上。」
阿爾貝托打了個響指。
「咔嚓」
那是幾十支衝鋒鎗同時上膛的聲音。
元老們驚恐地發現,房間裡所有的守衛...
那些他們以為依然忠於金錢的僱傭兵,此刻所有的槍口,都整齊劃一地指向了圓桌。
「你們真的搞錯了一件事。」
阿爾貝托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那雙失去了鏡片遮擋的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書卷氣?
那裡面盛滿的,是要溢出來的寒光。
族老們傻眼了。
他們驚恐地看著周圍那些冷漠的面孔,又看向那個站在主位上、依舊文質彬彬的青年。
他們比索菲婭更震驚。
這個一直被視為書呆子、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的廢物,到底是什麼時候————
在他們這群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覺地掌控了大半個家族的武裝力量?
「阿爾貝托————」
路易吉顫抖著手指向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你!那些死掉的族老————不是黑面具乾的!」
「是你!你借著黑面具的手在清洗家族!」
「你————你難道和那個瘋子合作了?!」
「黑面具?」阿爾貝托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拿起那份文件,輕輕彈了彈紙面。
「那種只會用暴力拆遷的蠻子,也配和我合作?」
「羅馬帝國只能有一位凱撒。」阿爾貝托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不是你們這些只會躺在功勞簿上吸血的老朽。」
「更不是那個戴著骷髏面具的小丑。」
他直起身,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幾隻惱人的蒼蠅。
「給他們發槍。」
「既然各位長輩這麼有骨氣,不願意結盟————」
「那就請各位去前線吧。黑面具的信徒還在進攻,我想各位一定很樂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家族盡最後一份忠。」
「畢竟家族養了你們這麼久。」
「現在又如此懷念羅馬帝國的榮光————」
阿爾貝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就去捍衛它吧。」
他轉身背對眾人,不再看那些扭曲的面孔。
「現在是來自教父的第二道命令。」
「把這些元老編入「敢死隊」第一梯隊,送去第五大道的前線。」
「告訴他們,如果不衝鋒,就在背後開槍。」
「為了帝國的榮光,元老們身先士卒。」
「讓叔叔伯伯們體面的離開哥譚,這是作為侄兒的禮物。」
」5
」
「阿爾貝托!!!你是魔鬼!!!」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啊!!」
「羅馬帝國不會原諒你的!!!」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求饒與咒罵聲中,曾經掌握著哥譚半壁江山的黑手黨元老們,像是一群待宰的牲畜,被年輕的衛兵們強行拖了出去。
酒窖重新恢復了平靜。
阿爾貝託孤零零地站在長桌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種一直壓抑在脊樑上..
名為父權的陰影、名為平庸的偽裝..
在這一刻...
隨著這口濁氣煙消雲散。
「羅馬帝國?」
看著空蕩蕩的圓桌,阿爾貝托發出一聲嗤笑。
「羅馬帝國不需要一群在元老院裡只會睡覺的肥豬。」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面向酒窖深處那是連通向另一個密室的陰影角落。
微微彎腰,低下了那顆剛剛才戴上皇冠的高傲頭顱。
那個動作並非出於畏懼,而是出於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共謀者的默契。
「羅馬的一磚一石,都將如您所願————」
「陛下。」
陰影蠕動了一下。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金髮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做得乾淨利落,假日先生。」
迪奧舉起不知哪順來的義大利葡萄汁,對著這位新的羅馬教父」輕輕致意。
隨即抬頭看了看牆上那幅巨大的卡邁恩·法爾科內的油畫肖像。
「雖然劇情稍微冗長了一些,但這個結局————」
他抿了一口葡萄汁,眼神玩味。
「我很滿意。」
阿爾貝托把頭壓得更低了。
「為您效勞——」
「榮幸之至——」
「——我的凱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