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雙面人?毒液!
第321章 雙面人?毒液!
冰山俱樂部。
頂層。
水晶吊燈的光芒折射在威士忌的琥珀色酒液中,卻照不亮圓桌旁四人各異的神色。
「我最近就好像是在一堆爛泥里抓泥鰍。」
詹姆斯·戈登。
這位正在哥譚第一線負責救火的老警察,眼袋深得像是在臉上掛了兩片烏雲,無語道:「黑面具那個瘋子死了,但他留下的精神毒害比炭疽還要頑固。」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似乎並不能澆滅他心頭的焦躁。
「那些假面會社的餘孽根本不是幫派分子,是狂信徒。」
「一旦GCPD試圖推進到東區深處,他們就抱著炸藥包或者是那種該死的雅努斯之焰」衝出來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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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統帥的軍隊通常會潰散,但失去教主的邪教只會陷入癲狂。」哈維坐在陰影里,那張恢復如初的臉上帶著冷酷的審視,「根據我在地檢署那邊收到的線報,現在市面上出現了至少七個自稱是「黑面具繼承人」的小丑。」
「你如果不能在這一周內徹底按死他們,哥譚的犯罪率估計還要高出一段時間。」
「比起犯罪率,我更擔心我的庫存。」科波特幽幽地看向天花板,「原本預定好的兩千發RPG
和重型機槍,現在全部爛在了港口的貨櫃里..」
「仗打完了,那幫瘋子要麼自爆,要麼躲進下水道,沒人買單了...」他轉動著那只有單片眼鏡的小眼睛,充滿怨念地看向主座上的少年,「國王陛下,你為什麼那麼早幹掉黑面具?」
「6
」
在戈登與哈維的怒視中,科波特冷哼一聲。
而坐在上首的迪奧則沒有立刻回應。
他正優雅地用銀質小勺攪拌著面前的一杯紅茶,動作舒緩得仿佛還是那個在肯特農場享受下午茶時光的優等生。
直到杯中漩渦平息,他才緩緩抬起眼皮。
「在這個世界上,消除混亂最高效的方式,從來不是消滅混亂本身。」
「而是給混亂加冕一個「王」。」
「什麼意思?」戈登皺眉。
這小子又想玩什麼花活。
迪奧沒有解釋。
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到了那個已經完成了剝離手術」、此刻正處於某種臨界狀態的物體。
下一秒。
「啪!」
一團仿佛還在緩慢蠕動的液態物質被他隨手甩在了那張昂貴的大理石圓桌中央。
那東西雖然如今有了固定的現狀,不過依舊散發著一種即使隔著幾米遠也能讓人感到心悸的寒意。
那是黑面具。
但這又不僅僅是那個面具。
它是權力的具象化,是統御哥譚地下那些瘋子唯一的權杖,是一個雖然沒有了思想、但依然保留了神格的空殼。
「那些狂信徒之所以還在抵抗,是因為他們的「神」只是失蹤了,而不是死了。」
迪奧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疊在膝頭,那雙鮮紅的眼睛帶著戲謔,緩緩掃過面前的三人。
目光最終停留在桌面上的那團黑暗。
「既然他們需要一個神,那我們就給他們造一個。」
「你們三位之中,誰有興趣稍微犧牲一下自己的顏面」,來扮演這位復活的————黑面具?」
「除非我在GCPD的飲水機里被人灌了十年份的迷幻劑,否則我絕不會碰這玩意兒。」戈登連人帶椅子向後退了半米,強壓下那種生理上的不適,無奈道,「迪奧,你讓我一個警察局長去當邪教頭子?」
「而且————誰能保證戴上它之後,我還是詹姆斯·戈登」,而不是變成下一個只會對著火焰傻笑、要把整個哥譚都獻祭掉的瘋子?」
「局長說的在理...」
「咳咳...我是說......我是個生意人。」科波特清了清嗓子,指著面具,「暴力可能不太適合我...」
「放心。」
迪奧似乎並不意外那兩人的反應,他甚至還悠閒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已經請業內頂級的「專家」做過全套的切除手術了。現在的它,沒有什麼副作用。」
他指了指那副面具。
「它現在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僅僅是一個擁有特殊功能的魔法道具。」
「魔法道具?」
哈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聲音里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的好奇。
那曾經被毀容、又被神跡治癒的經歷,讓他對超自然力量的接受閾值遠高於常人。
更重要的是,作為曾經的光明騎士,現在的黑騎士,他比任何人都渴望那種能夠打破規則、以此來維護這種脆弱新秩序的力量。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一隻手。
「哈維!別碰!」
戈登的警告聲還沒來得及傳到。
哈維的已經觸碰到了那團冰冷的黑暗。
滋——!
而就在接觸的那個瞬間,原本死寂的黑色液體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顫動。它並沒有反抗,反而像是找到了最完美的宿主,或者說...
找到了一個與它相性極佳的靈魂容器。
完美契合、實則天生本就應該屬於黑暗的..
——宿主。
「這是....
」
哈維瞳孔一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團液體便順著他的手指向上攀爬。
速度快得驚人。
就像是黑色的毒液侵蝕白紙。
液體瞬間包裹了他的手掌、小臂、肩膀,並沒有破壞他的西裝,而是極其絲滑地融入了他的皮膚表層,甚至滲透進了他白色西裝的纖維之中。
「嘶.....!」
哈維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痛苦。
而是一種極度的...
充盈感。
一股冰冷但磅礴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注入他的血管,那種感覺就像是將整條哥譚護城河的冰水泵入心臟。
進行了一次全身大換血。
他的半邊身體...
那曾被大火灼燒、雖然治癒但依然在靈魂深處留下陰影的半邊身體。
此刻被這層黑色的物質完全覆蓋。
它並沒有把他變成怪物。
那層物質極其順從地依據那件白色西裝的剪裁,異化成了一套流動著啞光金屬色澤的黑色半身甲。
如願以償地覆蓋了那半張曾經毀容的面孔,在那勾勒出一張即使靜止不動也散發著森然寒意的黑色面具。
房間裡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哈維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下身體。
他沒有發瘋,而是用那隻被黑甲覆蓋的手拿起褲兜里的硬幣。
原本的硬幣..
是上下一面的。
這是他用來嘲弄命運的小道具。
「叮—
!」
哈維將硬幣彈向半空,接住,攤開手心。
此時此刻。
一面光潔如銀,一面漆黑如墨。
他看著掌心裡那黑白分明的抉擇,嘴角勾起一個幾乎快要撕裂面具的狂氣笑容。
「看來,命運對我來說————」
「終於是真正意義上的二選一了。」
「精彩。」
迪奧輕輕鼓掌,臉上帶著微笑:「不僅得到了力量,還保留了審美。哈維,看來這東西比起那個只會吼叫的黑幫頭子,更喜歡一位懂得法律的檢察官。」
戈登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哈維————」
他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乾澀的吞咽。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半是西裝革履的精英檢察官、另一半卻覆蓋著流動黑色裝甲的詭異存在,手不自覺地往後腰摸了摸。
「你現在————還屬於人類範疇嗎?」
哈維沉吟了片刻,隨即低下頭,反覆握緊、鬆開那隻被黑色角質層包裹的左手。
空氣在他掌心被擠壓出輕微的爆鳴聲。
「好像已經不是人了...」
「吉姆。」
「不過————」
哈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具上白色的左眼微微亮起:「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話音未落。
他隨手搭在了面前那張圓桌的邊緣。
這是一張整塊切割的大理石桌,厚度超過五公分,足以讓八個成年人圍坐用餐,重量至少在四百公斤以上。
可哈維沒有任何下蹲蓄力,也沒有任何肌肉隆起的徵兆。他僅僅是像端起一杯早晨的濃縮咖啡那樣,輕描淡寫地將左手向上抬了十公分。
咔——!
伴隨著一陣岩石摩擦聲,那張重達數百公斤的桌子就這樣被他單手平舉了起來。
甚至連桌面上的那杯紅茶液面都沒有出現太大的晃動。
「噢!我的天!輕點!輕點!」
只有科波特發出了一聲心疼的慘叫..
這桌子可是他從義大利空運來的古董。
「這就是————那個怪物的力量?」
戈登看著這一幕,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視線小心翼翼地繞過懸空的桌腿,試探性地問道,「那你現在————是不是也有那種能把子彈停住,或者讓人腦子短路的奇怪能力?」
哈維搖了搖頭。
他輕輕放下桌子,那層覆蓋在他半邊臉上的黑色面具也隨著他的表情微微皺起,可沒有表現出任何精神攻擊的前兆。
「沒有。」
哈維看著自己的手掌,語氣中帶著不解,「我感覺不到那種所謂吸收動能」的規則,也沒有那種能聽見別人心聲的精神觸鬚。」
「這東西————它似乎僅僅是簡單粗暴地強化了我的肉體機能。」
「力量、防禦、耐力————但也僅此而已。」
「這很正常。」
迪奧穩穩地坐在椅子上,開口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這是偷」來的力量。」他語氣平淡道:「那些花哨的物理免疫」或者精神污染」,需要連結神明」本尊的資料庫,調用其中的數據才能實現。」
「可我切斷了與那個意志資料庫連結的網線,只保留一根最基礎的神力傳輸電纜。」
「也就是說...」
迪奧總結道,「你獲得了源源不斷的電流。」
「但因為沒有網線,所以上不了網。」
「謝天謝地。」
出乎意料的是,哈維非但沒有因為失去那些神技而失望,反而像是剛從絞刑架上被赦免的死囚,整個人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張半黑半白的面孔,腦海中浮現出幾天前,從大劇院的蓄水池中打撈上來的馬里奧·法爾科內的屍體。
那具曾經不可一世的軀體,在失去了面具後,乾癟得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風乾肉。
全身上下的脂肪、肌肉甚至骨髓都被燃燒殆盡。
身體之悽慘,連法醫都忍不住嘔吐。
「比起當個無所不能但會因為副作用變成那種人幹的怪物————」哈維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一個心有餘悸的表情,「我寧願只當個力氣大點的打手。」
「那個神」所帶來的副作用————簡直比阿卡姆最瘋的病人還要可怕。它給予力量的代價,是把你連皮帶骨都嚼碎了吞下去。」
他看了一眼迪奧,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
只有瘋子才會和魔鬼做交易。
但只有比魔鬼更惡劣的人,才能在把魔鬼那搶劫一空後,還能全身而退。
「轟——!」
隨著一聲悶響,大理石圓桌重回地面。
」Oh my God!!」
「你就不能輕拿輕放嗎?!哪怕是一點點?!」
科波特發出一聲哀嚎。
「這是我的卡拉拉白大理石!這一塊是從米開朗基羅當年雕刻大衛像的同一個礦坑裡挖出來的!」
這位平日裡精明得像只禿鷲的黑市之王,此刻完全顧不上那位剛展示過非人力量的怪物會不會一巴掌把自己拍進牆裡。
他那矮胖的身軀像個肉球一樣擠開哈維,心疼地摸著桌沿上被哈維捏出的幾道裂紋。
「哈維·丹特!你這個只有肌肉沒有品味的野蠻人!」
看著那個撅著屁股、完全無視自己新形態威力的企鵝人,哈維左半邊那張剛剛還帶著幾分猙獰意味的黑色面具,極其人性化地抽動了兩下。
這死胖子————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金錢確實能戰勝恐懼。
「丹特先生,為了慶祝這一刻,要不要考慮換個更貼切的代號?」
迪奧坐在主位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哈維那張半黑半白的面孔。
「比如————毒液」?這名字怎麼樣?聽起來既致命,又充滿了這種黑色流體獨有的浪漫。」
「免了。」
哈維撇了撇嘴,「這名字聽起來像是那種會在下水道里被人暴打的三流反派,黏糊糊的一點也不體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漆黑的左手,語氣中帶著點自嘲的笑意。
「我還是更喜歡黑騎士」這個稱呼。哪怕它聽起來有點像中二期的漫畫少年想出來的,但至少————聽起來像個好人。」
話音落下,他也不再糾結那個玩笑般的代號。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讓那層黑色的角質層迅速收縮,重新沒入了他的領口,只留下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
唯有那枚此時躺在他掌心的黑白硬幣,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而且比起這些工作上的瑣事————」
哈維轉過頭,那雙恢復正常的眼睛看向迪奧,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今天晚上,要不要和吉姆一起來我家慶祝一下?」
「雖然我的新房子還沒完全裝修好,但我那是還藏著一瓶禁酒令時期的肯塔基波本,一直沒捨得開封。那個口感,絕對比這兒二百美金一杯的紅茶要好得多。」
「我們大可以一醉方休。」
哈維挑了挑眉,語氣里多了一絲調侃,「畢竟————按照法律規定,今年你也應該已經滿十八歲了,不是嗎?尊敬的國王」陛下。」
「作為東道主,我很樂意提供一點酒精飲料慶祝我的朋友成年。」
「這在哥譚可是合法合規。」
66
」
「呵。」
迪奧發出一聲冷笑。
他優雅地站起身,就像是從維多利亞紅地毯上行走的貴族,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剛剛還在談論如何瓜分城市的幕後黑手。
「那個提議很有誘惑力,哈維。」
「可比起用酒精麻痹神經,我更希望在下下周之前,能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假面會社殘存勢力徹底被你掌控的報告。」
「如果做不到的話————」
「我不介意親自去你剛建好的新家,把那瓶波本倒進下水道。」
砰。
包廂的大門在他身後合攏。
「嘖,真是個不可愛的老闆。這就是所謂的青春期叛逆嗎?」
哈維聳了聳肩,完全沒有把迪奧的威脅放在心上。
他轉頭看向還在一臉糾結的戈登,伸手攬過對方的肩膀:「走吧,吉姆。那小子不喝正好,這種好酒給他喝也是浪費,省得我們還要給他兌可樂。」
「哈維————」
戈登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個心情好得過分的搭檔,「你現在可是假面會社的新任教主」。」
「外面還有幾千個狂熱粉絲等著你去接收。」
「管他呢。」
哈維推著戈登往外走,語氣里是不負責任的輕鬆:「反正黑面具已經死」了,教主什麼時候登基那是神諭決定的。」
「但如果我不回去,我家那瓶波本可能就會因為氧化而真的變成醋了。」
「那才是真正的瀆神。」
兩人勾肩搭背地離開了包廂,聲音漸行漸遠。
偌大的頂層里,只剩下了還在對著桌子裂紋長吁短嘆的科波特。
「天殺的————這裂紋要怎麼修?用環氧樹脂補得上嗎?」
科波特一邊碎碎念,一邊調整著眼眶上的單片眼鏡,試圖看清岩石斷層的紋路。
只是突然間...
他動作一僵。
拿著手帕的手停在半空,胖臉上原本的心疼慢慢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足以讓這百來斤脂肪都跟著顫抖的驚恐。
「等等————」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剛才迪奧坐過的那張空椅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剛才那雙面野蠻人說什麼來著?」
「十————八歲?」
「該死的————」
科波特一屁股癱坐在地毯上。
只覺得這個世界比剛才看到雙面人變身還要瘋狂。
他剛剛說誰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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