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秘密皇帝(十五):莫比烏斯:什麼東西給我撞飛了?!


  主宇宙。

  Z魔法萬事屋。

  一聲布帛撕裂般的輕響,突兀地打破了化妝間內的靜謐。

  空氣像是一張被利刃劃開的畫卷,露出後面漆黑深邃的虛空。

  洛克的身影從這道不請自來的空間裂縫中一步跨出,輕輕踏在地板上。

  「扎坦娜……」

  正在對著鏡子卸掉單邊耳環的扎坦娜手一抖,手中那枚紫寶石項鍊掉在了梳妝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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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詫異地轉過身,看著這個直接撕開空間闖進自己臥房的男人,正想說些什麼...

  可在看到洛克表情的瞬間,慣用的調侃還是被她咽了回去。

  「怎麼了?」

  扎坦娜立刻站起身。

  「迪奧......」洛克甚至沒有寒暄的意思,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被捲入多元宇宙的夾縫了……」

  那雙總是閃爍著雷霆與自信的眸子裡,此刻滿是身為父親的焦灼:

  「……我找不到他。」

  「我找了好多人...但都沒什麼辦法,所以我現在只能來找你了,抱歉...不是我覺得你的魔法不行,我只是不想...」

  話音未落,一股帶著紫羅蘭香氣的溫暖撞入了他的懷中。

  扎坦娜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的臉頰緊貼著洛克冰冷僵硬的胸膛,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腰。

  「混蛋。」

  扎坦娜的聲音悶在他的懷裡,帶著顫抖的鼻音,「我很生氣,洛克。出了這種事,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洛克懸在半空的手微微顫了顫,那股真實的體溫透過衣料滲進皮膚,他的手臂落了下來,反手扣住了扎坦娜纖細的脊背。

  「抱歉。」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終於不再那麼空洞。

  幾分鐘後。

  兩人分開。

  洛克嘆著氣簡述了一遍發生了什麼。

  「你是說……」

  扎坦娜輕聲道,「他在伽摩拉島,碰了那個什麼潘多拉魔盒?然後那個盒子……把他『吃』了?」

  「是被吸進去了。」

  洛克糾正道,他有些煩躁地在狹窄的更衣室里走了兩步,「不是物理上的吃,是維度的吞咽。就像是……你把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海,但那片海連著下水道,誰也不知道石子衝到哪去了。」

  「這個比喻真糟糕,洛克。」

  扎坦娜嘆了口氣,「所以,哪怕你用閻魔刀也不能順著節點切開?」

  「切得開。」

  洛克停下腳步,靠在衣架旁,「但我不知道往哪切。」

  「閻魔刀需要坐標,或者是某種強烈的聯繫。」

  「可我感應不到他。」

  「......」

  扎坦娜轉過身,有些遲疑地比劃了一下,「但我以為……我是說,你不是總能感應到這幫小子在幹壞事嗎?那是你的……父愛雷達?」

  「那是直覺,不是GPS,魔術師小姐。」

  洛克苦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打開了很多次多元宇宙的間隙,可那裡全是噪音,全是……靜電。我試著喊他的名字,但回聲只有我自己。」

  「如果想順著感應找到迪奧...我想我必須深入多元宇宙。」

  「但我不能毫無準備地跳進去。那樣我只會被某個隨機的宇宙捕獲,或者迷失在時間線里,那樣就更沒人能救他了。」

  扎坦娜沉默了。

  她轉過身,拉開抽屜,在一堆眼影盤和假睫毛下面翻找了一會兒,摸出一副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塔羅牌。

  「要喝水嗎?」

  她突然問,手裡還在洗牌,紙牌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不,謝謝。」

  洛克下意識拒絕,隨即又改口,「……有威士忌嗎?」

  「這是魔術師小屋,洛克,只有溫吞的礦泉水。」扎坦娜聳了聳肩,隨手扔給他一瓶水,「但我可以試著把水變成酒,雖然口感可能像洗潔精。」

  洛克接過水,沒擰開,只是握在手裡。

  「算了。你……能試試嗎?用你的那些反語魔法,占卜,隨便什麼...」

  「我已經在試了。」

  扎坦娜將塔羅牌在桌面上攤開,是一個並不標準的凱爾特十字陣。

  她盯著牌面看了足足兩分鐘,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樣?」洛克忍不住湊近了一點。

  「這張是『倒吊人』,逆位。」扎坦娜指了指中間那張牌,「意味著……犧牲,或者……等待?這太模糊了。」

  她收起牌,又從包里掏出一個有點裂紋的水晶球,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指紋。

  「如果是潘多拉魔盒那種級別的神器,它的干擾場是混沌級的。我的魔法就像是用收音機去接收外星信號……你看。」

  她念了一句咒語:「noitacol!」

  水晶球里泛起一陣迷霧,像是要顯現出什麼畫面,但緊接著炸出一團灰色的煙霧,什麼也沒剩下。

  「……看到了嗎?」扎坦娜眼中的白光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一片空白。或者是……太多的畫面重疊在一起,變成了空白。」

  洛克盯著那個不再發光的水晶球,沉默了很久。

  他擰開手裡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又好像難以下咽似的停在嘴邊。

  「所以……」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也想不到方法嗎?」

  「如果你讓我變出一隻兔子,或者把大都會變成青蛙,我也許還能試試。」扎坦娜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泡,「但涉及多元宇宙的變量……洛克,這超出了『魔術』的範疇。」

  「哪怕是我家的那個水晶球遇到這種搜索無數宇宙的問題都要宕機。」

  「這需要……奇蹟,或者某種更本質的連接。」

  她低下頭,有些歉疚地看著洛克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對不起,洛克。」

  「在這件事上……我無能為力。」

  洛克雙手捂面,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扎坦娜亦只是靜靜地走過去,在那張摺疊椅前蹲下身,伸出雙臂,動作輕柔地抱住了這個比她強大無數倍、此刻卻脆弱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噓……呼吸,洛克。跟著我呼吸。」

  扎坦娜的聲音很輕,卻蓋過了洛克心中繁雜的思緒,「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在。迪奧那小子命硬得很,他可是你的兒子。」

  「我們會找到他的。」

  她輕輕拍著洛克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巨獸,試圖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幫他找回理智的錨點。

  「你知道嗎,有時候魔術最讓人抓狂的不是手法失敗,而是道具丟了。」扎坦娜為了緩解氣氛,隨口道,「每次我的鴿子或者撲克牌找不到的時候,我就會想,這該死的舞台總該有個拿著節目單的『劇務』或者『管理員』吧?要是能直接問問那個盯著監控看全場的人就好了……」

  「盯著監控看全場的人……」

  洛克那原本混亂的思緒一滯。

  他緩緩移開遮在臉上的雙手,迷茫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退去。

  是啊。

  這個多元宇宙的舞台太大了,大到連他也無法看清每一個角落。

  但這個舞台,是有管理員的。

  而且還是好多個...

  至少目前就有兩個和這件事情息息相關,然後一度神隱不見的...

  那個總是戴著高禮帽、不知是該死還是該活的神秘客。

  還有那個披著綠色斗篷、以上帝之怒自居的幽靈。

  「謝謝你,扎坦娜。」

  洛克站起身,他俯下身,用力地擁抱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的扎坦娜。

  「我知道該找誰算這筆帳了。」

  下一秒,閻魔刀湛藍的鋒芒再次撕裂了更衣室的空間。

  而隨著那道湛藍色的裂縫在空氣中無聲彌合,更衣室里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扎坦娜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洛克消失的位置...

  片刻後,她緩緩靠回梳妝檯,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這是只有在觀眾散場、燈光熄滅的後台時,魔術師才被允許露出這副疲態。

  失蹤在多元宇宙的長子,還有兩個或者三個整天想要統治世界或者炸掉世界的魔丸,以及地球上一堆隨時可能爆發的外星危機。

  「肯特家……也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球啊...」

  她轉身面對鏡子,鏡中的女人妝容完美,卻掩不住眼底的倦意。

  「這種時候……我哪裡還能再拿這點『小事』去麻煩他們呢。」

  「啪!」

  她伸手關掉了化妝鏡的燈。

  黑暗吞沒了更衣室,只留下點點餘溫,在冰冷的空氣中慢慢消散。

  ......

  哥譚,郊區。

  暴雨如注,破舊的小木屋在風雨中飄搖,仿佛隨時會被連根拔起。

  可屋內的氣氛比屋外的雷暴更加壓抑。

  洛克在狹窄的客廳里來回踱步,每一步落下,陳舊的硬木地板都會發出一聲震動,那仿佛有一股仿佛悶雷在地下深處滾動的震顫!

  他每一步落下,原本堅實的硬木地板都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仿佛有悶雷在地下深處滾動,連帶著周圍的空間都在隱隱震顫。

  角落裡,吉姆·科里根...

  這位被強行逮捕的幽靈宿主,正有些狼狽地整理著被扯歪的領帶。

  他此刻雙眼噴射著綠芒,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

  「洛克·肯特,這是因果律的死結。我可以告訴你...」

  「那個宇宙正在走向自我毀滅,它的坐標被混亂的時間流沖刷得支離破碎。你若強行介入,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有時候,學會放手也是……」

  「放手?」

  一旁,因為幽靈被強行抓來而不得不現身的魅影陌客,聞言憤怒地打斷了同僚的說教,「還不是你這個復仇之靈無能!」

  「那裡面有他的兒子!如果是那位的私生子掉進去了,你會這麼輕飄飄地說『放手』嗎?幽靈,你的冷漠總是讓我作嘔。」

  幽靈沉默了片刻,慘白的臉上浮現出冷笑:「私生子?那你有本事去大都會找那傢伙,當著他的命說這句話...」

  陌客氣笑了,他猛地轉身指著幽靈的鼻子:「幽靈!你這個……」

  他的嘴巴還在開合,喉嚨里也鼓動著怒氣,但詭異的是,接下來的話就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橡皮擦強行抹去了一樣,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來。

  夠了。

  洛克受夠了這種毫無意義的神仙打架。

  他停下腳步,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已經被雷霆填滿。他冷冷地鎖定面前這兩位宇宙級的存在,周身遊走的電弧將昏暗的客廳照得慘白:「我來這裡不是聽你們吵架的,也不是來看啞劇的。」

  他語氣森寒。

  「要麼給我開門,要麼我拆了這棟房子...」

  「甚至是把屋頂掀開,我自己一個一個世界去找!」

  看著洛克那隨時可能暴走的狀態,幽靈嘆了口氣,眼中的綠光黯淡了幾分:「不是我不願,洛克。」

  「我都說了...」

  「它的坐標被混亂的時間流沖刷得支離破碎。」

  「即使是我,也無法在億萬個氣泡中直接定位那一粒沙。」

  洛克的拳頭猛地攥緊,眼中雷光噴濺,也就在他的怒火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

  「洛克。」

  一道心靈感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洛克緊繃的精神防線,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這是整個地球上,洛克唯一會毫無保留地開放心靈感應權限的男人。

  「我找到方法了……」

  火星獵人...

  榮恩·瓊茲的聲音,頃刻撫平了空氣中即將爆炸的焦躁。

  既然如此...

  那麼洛克也沒什麼多看屋裡那兩個所謂全知全能卻毫無作為的宇宙管理者一眼的意思。

  他冷哼一聲,轉身推開了小屋那扇嘎吱作響的木門。

  門外,狂風卷著暴雨撲面而來。

  可就在洛克剛要抬手劈開空間的剎那,他腳步一頓。

  在漆黑的雨幕中,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破舊的木籬笆。

  那裡坐著一個女孩。

  她穿著黑色的背心,脖子上掛著銀色的十字架,像個鄰家小妹一樣坐在濕漉漉的籬笆上,晃蕩著雙腿。

  雨水穿透了她的身體,就像穿透一縷輕煙。

  洛克握住閻魔刀的手指緊了緊,但並未拔刀。

  女孩轉過頭,那雙畫著眸子彎成了兩道月牙,聲音輕快道:

  「你要去的地方。」

  「有兩個人在等你。」

  「一個想活,拼了命地想活;另一個……早就該死了,甚至渴望著那一刻。」

  「我希望你能帶回那個想活的,成全那個想死的。」

  洛克沉默了一會兒。

  女孩跳下籬笆,拍了拍手並不存在的灰塵,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補充道:

  「哦,對了。小心一個黑色的影子。那傢伙脾氣不太好,最討厭吃東西的時候被打擾。不過……」

  她歪了歪頭,看了一眼遙遠的虛空,「現在似乎也快結束了?」

  洛克瞥了她一眼,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對這位宇宙終極概念的恐懼,只是微微點頭致意:「只要他不吃我的孩子,我不管他吃什麼。」

  「嗤——!」

  閻魔刀出鞘,湛藍的空間裂縫在暴雨中強行撐開。

  洛克一步踏入,身影被狂暴的維度亂流吞沒,只留下那扇還在風雨中搖晃的籬笆門。

  以及正在小屋中繼續爭吵的兩位上帝使者。

  ......

  DEO基地,核心大廳。

  洛克一步跨出。

  作為名義上的高級顧問,這是他首次踏足這片特工禁地。

  視線所及,銀灰色的流線型建築結構冰冷而宏大,無數身著制服的特工像是一個龐大精密機器中的齒輪,繁忙,且無聲。

  但洛克卻是這些足以讓普通人驚嘆的未來科技視若無睹,徑直走到那個佇立在指揮台前的黑人身旁。

  「什麼方法?快說。」

  斯旺維克將軍...

  或者說火星獵人榮恩,他對洛克的急躁並不意外。

  兩人穿過層層液壓閉合的安全門,厚重的金屬門板在他身後接連落鎖。

  「我解析了那個幻影地帶投射器的核心,結合了以前傑森·加里克先生留下的神速力數據模型……」榮恩步履平穩,聲音在封閉的甬道中顯得格外空靈。

  直到他們停在一間被三重力場護盾死死封鎖的實驗室前。

  榮恩揮了揮手。

  護盾頃刻散去,中央平台上,一台充滿違和感的裝置赫然在目。

  那是一台造型古樸的舊式跑步機,但此刻卻被強行焊接了無數根粗大的冷卻管與不斷跳動著藍光的電晶體,就像是將蒸汽時代的遺物強行塞進了外星飛船的引擎室...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這是加里克先生曾用來穿越時間的『宇宙跑步機』。我結合幻影地帶投射器的原理改裝了它……」榮恩指著那台機器,語氣嚴肅,「簡單來說,我把它從一個單純的跑步機,改成了一門『神速力大炮』。它可以把你像一顆無法被阻擋的炮彈一樣,發射進多元宇宙的亂流中。」

  洛克看了一眼那台機器,沒有任何猶豫:「那我們還等什麼?還需要什麼?」

  「滋滋——!」

  回答他的是空氣被撕裂的爆鳴。

  伴隨著兩道金色的電弧閃爍,一個頭戴飛碟狀鋼盔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著外賣員服裝的少年憑空出現在跑步機旁。

  「當然是等我們...」

  「不過還是快點吧洛克先生,」傑森·加里克扶了扶鋼盔,一臉認真,「麵團發酵可不等人,我急著回去做晚市的披薩。」

  「……我才比較急好嗎!」旁邊的巴特·艾倫手裡還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外賣單,長嘆一口氣,「再不回去送這單就要超時了,洛克先生,神都那小子說我下次在遲到就給我在網際網路上狠狠差評。」

  洛克看著這一老一少兩位極速者。

  啟動這台機器需要極其龐大的神速力,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在此刻毫無保留地透支自己。

  「二位……」洛克喉結動了動,「你們……」

  「別這麼看著我們,洛克。」加里克爽朗地笑了笑,拍了拍跑步機的扶手,「事情我都聽榮恩說了。迪奧那小子雖然脾氣臭了點,但據說可是在伽摩拉島拯救世界的救世主,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當然...你可以欠我一個人情。」

  加里克眨眨眼,而後不待洛克回應,身影已然開始模糊。

  轟!

  跑步機發出刺耳的轟鳴,金色的神速力閃電在實驗室里瘋狂肆虐,最終在機器前方匯聚成一個極度不穩定、旋轉著的金色漩渦。

  洛克握緊閻魔刀,起身便要邁入那片狂暴的能量中。

  「洛克...」

  榮恩還是忍不住開口,「你要知道……這是大海撈針。」

  「即使有這個裝置,沒有坐標,一旦迷失的話,雖然你有閻魔刀,但萬一...」

  「我知道。」

  洛克在漩渦前停下腳步。

  狂風吹亂了他的黑髮,衣擺獵獵作響。

  洛克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可我有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信我。」

  最後一個音節被淹沒在雷鳴中。

  他一步踏出。

  下一秒。

  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接轟碎了DEO基地的穹頂,擊穿了大氣層,在大都會的夜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痕。

  在那束足以撕裂現實維度的光輝中,洛克化作一顆燃燒著雷霆與神速力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轟然撞進了那片浩渺無垠、光怪陸離的多元宇宙間隙。

  ......

  沒有星光,沒有熱度。

  只有無盡、病態的蒼白虛空,以及像瀝青一樣粘稠流動的暗影。

  這裡是多元宇宙的垃圾場,是正物質世界的倒影,也是毀滅最為溫床的孵化室。

  這裡...

  便是反物質宇宙。

  一個身披漆黑重甲的巨神正穿行於此。

  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緩緩穿行。

  他每一步邁出,周圍的空間都在哀鳴中崩解為最原始的反物質粒子。

  他名為莫比烏斯...他即是反監視者...他即是宇宙的終...

  「轟——!」

  寂靜被粗暴地撕碎。

  一顆燃燒著狂暴雷霆與神速力的黃色流星,憑空出現,像是一個闖入葬禮的暴徒,粗暴地貫穿了反物質宇宙的領空。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急,所過之處,脆弱的反物質空間引發了無數次連鎖的真空衰變,拉出一條長達數光年的毀滅軌跡。

  莫比烏斯緩緩停下腳步。

  他抬起那隻足以捏碎星球的金屬巨手,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試圖將這顆不知死活的流星像抓蟲子一樣攔截。

  但流星中的人根本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分辨攔路的是神還是鬼。

  「給我滾!」

  一聲暴怒的咆哮從流星核心炸響。

  緊接著,一道裹挾著雷霆與斬擊的恐怖力量,像拍蒼蠅一樣狠狠抽在了莫比烏斯的巨手……不,是臉上。

  砰!

  這位多元宇宙的毀滅者,甚至來不及調動體內的反物質能量,就被這股蠻不講理的動能狠狠拍飛,像顆隕石般砸進了深邃的虛空,激起萬丈反物質狂潮。

  而流星內的男人……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光芒核心,魔人化的洛克牙關緊咬,面部肌肉因極速的過載而緊繃。手中的閻魔刀在身前揮舞成一團看不清的殘影。

  他已經穿越了無數次了...

  每一次撞擊壁壘都像是在用身體去撞一堵牆。

  他不知道自己干哪來了,也不知道這是第幾千個宇宙。

  神速力的保護層正在剝離...

  如果再這樣下去……

  「?!」

  洛克那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手中的閻魔刀正在顫動!

  不是恐懼,是共鳴。

  在這片死寂得令人發狂的虛無深處,刀鋒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頻率。那波動微弱得像暴風雨中的燭火,但對於閻魔刀而言,那就是歸途的燈塔。

  而在這個瘋狂的多元宇宙里,能讓閻魔刀產生反應的還能有什麼?總不可能是另一把閻魔刀在開派對。

  「終於找到你了!!」

  洛克深吸一口氣,揮刀向著那個波動的方向狠狠一劈。

  嗤啦——!

  空間裂縫洞開。

  黃色的流星繼續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一頭扎進了那道透著幽藍光芒的裂縫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而在他身後……

  那片被撞得支離破碎的反物質廢墟中。

  那個被一巴掌抽飛的黑暗巨神,緩緩從虛空中直起上半身。

  莫比烏斯摸了摸自己那張從未被凡物觸碰過的金屬面甲,那雙燃燒著白色冷光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不解的情緒。

  「?」

  「??!」

  「什麼東西……剛才把我創飛了?」

  清醒之後...

  便是足以吞沒宇宙的暴怒。

  「螻蟻!!」

  震盪寰宇的咆哮聲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四周漂浮的殘骸化為齏粉。

  但就在莫比烏斯準備毀滅周圍一切以泄憤時,他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死寂的眼睛死死盯著洛克消失的那道還未完全閉合的裂縫。

  他聞到了。

  那是一種讓他渴望了億萬年的味道...

  那充滿生機的味道...

  「如此豐盛的……能量盛宴。」

  莫比烏斯低沉的嗓音宛若宇宙深處的磨盤轉動,「以及,那個冒犯我的黃色螻蟻。」

  反監視者徹底站直了身軀。

  這一動作引發了更加恐怖的潮汐,讓無數死寂的星球殘骸在他身後的陰影中無聲崩解。

  「也好。就當作是……偉大計劃的提前開端。」

  他邁開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循著那顆流星殘留的軌跡,向著那道裂縫走去。

  既然獵物主動踹開了門,獵人自然要進去享用大餐。

  順便,碾死那隻敢打他臉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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