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神都:魚人王嗎?有點意思。
肯特農場。
主屋二樓,神都臥室
「砰!」
隨著最後一塊地板被掀開,這間原本充滿了科技感的禁地,如今就像是被颱風過境的災難現場。
神都正以一種毫無形象的姿勢趴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摳著門框,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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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個不能拿!!」
在他的視線盡頭,幾個面無表情的黑影忍者正像勤勞的小蜜蜂一樣,排著隊從天花板上那個極為隱蔽的暗格里搬運著一塊塊金燦燦的磚頭。
那是神都這幾年坑蒙拐騙……
不,是他辛辛苦苦親自從南非挖來的黃金,是脫離了父親掌控的黃金!
而這場慘無人道的抄家行動的總指揮...
洛克...
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神都那把還沒捂熱乎的電競椅上,手裡拿著一根從神都枕頭底下搜出來的黃金拐杖,悠閒地敲打著地面。
「別喊了。」
洛克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聲音太大了。」
他指了指角落裡已經被裝箱打包的一大堆電子產品——頂配的筆記本電腦、還沒拆封的遊戲機、甚至還有那部貼著超人大頭貼的Lex-Phone,語氣涼涼:
「鑑於你最近沉迷網絡、不僅曠課還試圖用『精神控制』威脅校長,以及……」洛克看了一眼那些金磚,「涉嫌巨額不明資產來源。」
「作為你的監護人,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回歸一下淳樸的大自然。」
洛克站起身,將那個寫著沒收字樣的大箱子交給領頭的忍者。
「既然你那麼討厭學校,那麼討厭那些充滿粉筆灰的地方……」他露出了一個核善的微笑,指了指窗外那個巨大的獅鷲巢穴,「那就去幫宙斯鏟屎吧。」
「它的消化系統最近不太好,正好需要一個專業人士安撫一下。」
「去吧,我的兒子。」
洛克拍了拍神都僵硬的肩膀,「勞動的汗水會洗滌你那充滿了銅臭味的靈魂。當然,如果你表現得好,我可以考慮把你的手機還給你……」
神都絕望地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感覺整個龍生都灰暗了。
沒有網,沒有錢,沒有聖代,還要去給那隻每天只知道吃的傻鳥鏟屎?
還不如把他封印進雕像里和梅林一起作伴呢!
......
獅鷲島...
平日裡高傲的惡魔君主、現在被剝奪了作案工具的網癮少年。
神都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草垛上。
宙斯在不遠處傲慢地打了個響鼻,並不屑地轉過身去,用屁股對著這位龍王。
對於上次吃奧利奧不分他一事,宙斯至今記恨在心。
無視這隻愚蠢的大鳥,神都瞥了一眼那堆尚未清理的糞便,厭惡地皺了皺眉。
接著眼珠一轉,手腕翻動,漏出了幾個巴掌大的木質人偶。
那是喬納森在穀倉里最近隨手削出來的人偶。
既然不能玩電子遊戲,那他就只能玩點現實了。
「去...」
神都指尖燃起一點暗紅的火星,試圖點化這些死物。
「給我……」
唰!唰!唰!
一陣黑霧平地捲起。
還沒等神都的火星落下,原本對他唯唯諾諾的幾名黑影兵團忍者驟然現身。
手中的武士刀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寒光之網。
木屑紛飛,如雪花般落下。
這一刀工之精湛,力度之均勻,顯見是在某個農場的農場主手裡受過嚴格的烹飪與備菜軍事化訓練。
眨眼間,那幾個不僅沒來得及擁有靈魂、甚至還沒來得及擁有五官的人偶,已經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細碎的臊子...
就這樣堆在地上,甚至呈現出了完美的金字塔型。
神都的手指僵在半空,那點火星尷尬地熄滅了。
「大膽!」
神都豎瞳驟縮,一股龍威伴隨著怒火瞬間爆發,「反了你們了!誰才是你們的主人?!」
可黑影忍者們沒有下跪,也沒有求饒...
為首的一名忍者默默收刀入鞘,動作整齊劃一,隨後抬起頭,雖然整張臉都被黑布包裹,但神都能感覺到他那充滿遺憾與無奈的目光,緩緩移向了肯特農場主屋方向的
……天空。
那裡,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盯著這裡。
「......」
一口惡氣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最後化作一句咬牙切齒的低吼:
「老登……欺人太甚!」
這日子沒法過了!連玩泥巴的權利都要剝奪嗎?!
就在這位留守兒童準備對著天空比中指以示最後的倔強時,他的褲兜深處傳來了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震動感...
伴隨著仿佛深海潮汐般的鯨吟...
那不是電子產品,逃過了洛克的法眼。
神都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頭頂,見沒有雷劈下來,才迅速掏出那枚紫色的魔法海螺。
這還是當年那個金髮傻大個在慈恩港死皮賴臉塞給他的。
後來不知怎的,就有了遠程溝通的能力...
他不耐煩地將海螺貼在耳邊,語氣沖得像吃了火藥:「幹什麼?!亞瑟!」
「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只能用海螺了!」
那頭傳來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巨響,以及一陣混合著狂風的咆哮聲:「你人呢?!說好的今天翹課帶公會打boss戰呢!」
「我們已經在副本門口掛機半小時了!全服都在等著看你發威!」
神都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屑臊子,又看了一眼遠處等著他鏟屎的宙斯。
一種名為屈辱的情緒油然而生。
「丨」
神都壓低聲音,「我電腦被沒收了。」
海螺那頭沉默了半秒。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極其缺德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
亞瑟笑得像一隻被卡住喉嚨的海豹,那種幸災樂禍簡直能順著魔法信號溢出來。
神都深吸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笑什麼笑...」
他冷冷地嘲諷道,「你這個到現在還沒考上大學的家裡蹲,有什麼臉笑我?」
海螺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只剩下海風還在尷尬地吹著。
亞瑟無語凝噎,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是為了保護海洋生態!我不考大學是有要事!你懂個屁!」
「呵...」
神都高傲地冷笑一聲,「你那片海域的前途還真是令人擔憂啊。」
「掛了,我要……」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鏟子,「……要去處理一些必須親力親為的領土治理工作。」
說完,他沒等亞瑟回嘴,直接掛斷了海螺,將其塞回口袋。
隨後,他看著那一堆木屑,又看了看旁邊等著看戲的黑影兵團,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掃。」
......
片刻後,夕陽貼在獅鷲島的邊緣。
清理工作在神都的勞作下宣告結束。
世界安靜得有些過分。
神都坐在高高的草垛頂端,金色的眸子倒映著堪薩斯廣袤而空曠的天際線。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金髮,卻吹不散心頭那股沒著沒落的空虛感。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像是有螞蟻在噬咬著這位惡魔君主那顆原本只有征服欲的心臟。
以前在遊戲裡掛機都沒覺得這麼難熬,現在才被沒收電子設備兩小時,他居然就開始感到……寂寞?
不,是孤獨!
屬於王者獨有的高處不勝寒之孤獨。
他扳著手指數了數這個家裡目前的狀況,越數,眉頭皺得越緊。
真正能跟他聊兩句正經事的...
現在正忙著在哥譚當他的地下皇帝。
那個總是囉嗦但好歹能當個情緒垃圾桶的克拉克,估計這時候正披著紅斗篷在大都會跟哪只外星怪獸玩舉高高...
那對雙胞胎……
神都嘆氣。
那根本不是弟弟...
尤其是維吉爾,最近不知道從哪學會了拔刀斬,每次路過自己身邊,都要用那種評估這塊肉好不好切的眼神盯著他看。
但丁?
那傢伙只會和自己搶聖代和披薩...
至於薩拉菲爾?
「絕對是他……」
神都眼中怒火中燒,「那個腹黑怪!肯定是他為了報復我舉報的!」
這個家!根本沒有一絲親情!
充滿了背叛、暴力和針對!
「這日子沒法過了!」
神都對著空蕩蕩的天空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我要離家出走!我要建宮殿!我要……」
……要無聊死了。
在草垛上保持著怒吼的姿勢僵持了三秒,發現除了幾隻受驚的麻雀,根本沒人搭理他。
一腔怒火像是撞在棉花上,泄了氣。
神都頹然地坐回草垛,兩手托著腮,看著腳下的螞蟻發呆。
片刻後...
他掏出了那個魔法海螺。
沒想到居然只有那個連大學都考不上的『魚語者』能聽他說兩句話。
真是最大的悲哀啊...
神都吸了吸鼻子,撥通了「電話」。
「嗚——嗚——」
海螺響了兩聲後被接通。
「幹什麼?!」
對面傳來了亞瑟沒好氣的聲音,背景音還有嘈雜的水流聲和金屬碰撞聲,聽起來他似乎正在跟誰干架,「不是說要治理領土嗎?龍王大人的工作效率這麼高?」
「今天要不是我跑得快,公會裡的人肯定連我一起罵!」
「少廢話。」
神都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草垛上,翹著二郎腿,語氣傲慢而乾巴巴道:
「我那是體恤民情,暫時放那群螻蟻一馬。」
「我那是體恤民情,暫時放那群螻蟻一馬。」
說著,他別彆扭扭地補充了一句。
「……你那邊現在幾點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再跟你這魚腦袋聊五塊錢的……嗯,關於你到底要不要讀大學的可行性分析。」
海螺那頭沉默了片刻,只傳來幾聲沉悶的氣泡破裂聲,顯然亞瑟正在極力壓抑著想要來揍龍的衝動。
「……都說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又無奈,像是一條剛被衝上海岸的脫水鹹魚,「不是我不想去讀,也不是我腦子有問題……是客觀條件不允許!我現在的情況很複雜……」
「呵呵。」
神都發出了兩個毫無起伏的音節。
「你呵什麼呵!」亞瑟瞬間破防,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背景里甚至傳來了三叉戟重重頓地的嗡鳴聲,「我是有正經理由的!你知道我家裡有多少爛攤子嗎?你知道我的血統有多麻煩嗎?我……我是有一個王位等著我去繼承的!你知道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悲憤。
種雖然聽起來很中二...但我說的是真話啊!
神都挑了挑眉,「魚人王?」
「你怎麼知道?!」亞瑟脫口而出,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難道...」
可話說到一半,男人猛地反應過來,震驚轉化為了抓狂。
「什麼魚人王!難聽死了!是人魚!是亞特蘭蒂斯!亞特蘭蒂斯你懂嗎?!」
「那不是童話故事!那是真實存在的!擁有高科技和魔法的海洋文明!」
神都把海螺稍微拿遠了一些,嫌棄地掏了掏耳朵。
「亞特蘭蒂斯……」
神都慢條斯理地重複著這個詞,「就是那個沉默大陸?」
他重新把海螺貼近嘴邊,用一種憐憫的口吻說道:「看來你們的教育水平確實堪憂。如果當初多讀點書,也許哪怕只是學一點地質勘探學,你們的祖先也不至於把首都搬到海溝里去。」
「……神都!!!」
亞瑟的怒吼聲驚起了肯特農場稻田裡的幾隻烏鴉。
「我現在就去堪薩斯!我要跟你單挑!就現在!!」
神都看著夕陽落下後那逐漸亮起的星空,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來啊。」他懶洋洋道。
「嘖...」
海螺那頭的暴躁似乎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浪花,來得快去得也快。
亞瑟撇了撇嘴,聲音里的火藥味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甚至帶著些許迷茫的低沉。
「總而言之,這次沒騙你……不是不打遊戲的藉口。」
亞瑟似乎換了個姿勢,也許是坐在某塊礁石上,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像是透過海水在仰望並不存在的月亮。
「前陣子……有個怪傢伙找上我了。他告訴我,我有權繼承我母親留下的一筆……遺產。一筆屬於那個沉沒國度的遺產。」
「遺產?」
「是啊。」亞瑟苦笑了一聲,「老爹和亞當……你知道的,他們一聽到『亞特蘭蒂斯』這幾個字就炸毛,而且老爹知道母親去世後...更是死活不讓我去,說那裡充滿了政治鬥爭和陰謀,根本就是個深坑。」
「但……」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神都。就像……你明明知道那是深淵,但你的血液、你的骨頭,都在跟你共鳴。」
「大海……它一直在呼喚我。每當我在水裡,我就能感覺到它在等著我回歸。我不甘心就這麼假裝聽不見。」
這番剖白可謂真誠且富有感染力,足以讓任何一個處於青春期迷茫的少年感同身受——
如果聽眾不是一條貪婪的惡龍的話。
神都完全屏蔽了那些毫無營養的感性詞彙。
他大腦自動捕捉到了那唯一閃閃發光的關鍵詞。
「遺產?寶藏?」
神都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開,金色的豎瞳頃刻聚焦,亮得像是兩盞探照燈。
「什麼寶藏?」他急切地追問,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破音,「具體點!是古董?還是……那種亮晶晶、比較俗氣但很實用的金屬?」
亞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順著回答:「呃……那個人說是一個皇家的秘密藏寶庫……」
「給了我一張看起來很舊的羊皮藏寶圖,還塞給我一塊藍色會發光的引導寶石。他說讓我帶著這塊石頭,去藏寶庫里通過試煉,找回屬於王族的『傳承之金』...」
「說是只有找到那些,我就有資格繼承王位。」
傳承之金。
藏寶庫。
這幾個詞狠狠敲在神都的靈魂深處。
「那你還在等什麼?」
神都簡直恨鐵不成鋼,「既然有藏寶圖還有鑰匙,你現在難道是在跟那群海蝦聊天嗎?」
「我也想啊...」
亞瑟語氣又變得愁雲慘澹:「但神都,你不懂。」
「那個藏寶庫在深海海溝的最深處...」
「老爹說得對,現在的我就這麼去,大概率是去給那些怪物送外賣的。海洋太危險了……」
「危險?」
神都冷笑一聲。
危險算什麼?
不過是勇者腳下的紅地毯!更何況……
他瞥了一眼空蕩蕩的獅鷲島...
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私房錢藏匿點。
「你等著。」
神都當機立斷。
「啊?」
亞瑟在那頭還沒反應過來,「等什麼?你要給我遠程算一算命嗎?」
「……膚淺。」
神都單方面掛斷了通訊。
他從草垛上跳下來,落地還帶起了一陣風。
既然這個家容不下他神都的雄心壯志,既然老登做得這麼絕……
那就別怪他自力更生、下海撈金了!
......
緬因州...
夜色深沉,北大西洋的寒風裹挾著冰冷的鹽沫,毫不留情地抽打著海岸線上的一切。
一塊巨大的岩石之後,微弱的橘紅色火光在風中搖曳。
亞瑟赤裸著上身完美融入了這片荒涼的海岸。
「嘶……這天可真夠冷的。」他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把手湊近火焰搓了搓,嘴裡嘟囔著,「早知道多穿件秋褲了……也不知道神都那傢伙到底發什麼神經……」
話音未落。
原本除了風聲和浪聲外別無他物的黑暗中,出現極其突兀的靜謐。
那感覺...
就像某個龐然大物悄無聲息地吞噬了所有的聲音。
亞瑟警覺地抬起頭。
只見他面前的地面上,原本隨風搖曳的篝火陰影,毫無徵兆地開始像沸騰的石油一般翻滾、扭曲。
緊接著,陰影有了生命,驟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的旋轉門。
自己做夢都想再揍一頓的傢伙一臉嫌棄地從這團極其酷炫的黑暗物質中走了出來。
那雙金色的豎瞳僅僅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特別是蹲在地上賊一樣的亞瑟...
「你那是什麼眼神!」
「嘖。」
神都扯了扯自己衛衣的領口,仿佛這裡的空氣會弄髒他的潮牌。
「......」
「你這傢伙...」亞瑟咬牙,「所以你怎麼來那麼快?」
「本來還能更快,但是龍庭空間裡有眼線,我只能走某個老巫婆她家,再中轉到這了。」
嘰里咕嚕說什麼玩意...
「總而言之...這裡是緬因州!離堪薩斯有幾千公里!你……你不是才十五歲嗎?這是非法離家出走,洛克先生知道嗎?」亞瑟有些無奈。
到時候洛克先生會不會把自己腿打斷?!
「廢話少說。」神都抬起手腕,極其裝逼地看了一眼那塊從迪奧房間搜刮來的百達翡麗,接著不耐煩地指了指那漆黑翻湧的大海,「那什麼藏寶圖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