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神都,十五歲,已黑化。


  神都睜開雙眼。

  那雙熔金色的豎瞳迅速褪色,變回了尋常的黃金,但眼底那一抹還沒散去的暴虐金光,讓他的氣質變得極其危險。

  周圍的景色變了。

  立即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燃燒的斯莫威爾已然崩塌。

  只有這座深埋海底的古墓,以及腳下正在緩緩熄滅的龐大魔法陣。

  「......」

  一段無形的信息順著法陣的餘韻流進他的腦海。

  神都挑了挑眉。

  亞特蘭王留下的這個法陣,倒也不是像三流奇幻小說一樣用來判定什麼的,也不是為了把人拉進幻境裡做什麼心智成長療程。

  它判定的核心只有兩個:

  其一,肆意妄為的王者之氣,不被規則所束縛的強大。

  以及...

  那種為了守護家人敢於撕碎一切、踐踏規則的瘋狗意志。

  嗯...

  被亞特蘭蒂斯律法束縛了一生,經歷了家人死絕這種慘劇...

  這一切都給那位上古君王留下了心理陰影,以至於連考驗都如此充滿了PTSD。

  「哼。」

  神都冷笑一聲,「還算是個明白人。」

  他收回發散的思緒,低下頭,目光掃向腳邊。

  因為就在他腳邊,那位和他一同經歷「王者試煉」的候選人...

  亞瑟·庫瑞。

  正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大塊頭雙手緊緊抱著三叉戟,身體呈一種詭異的抽搐,就這麼在地上蠕動,像一條剛被從海里釣上來、拼命想要掙扎回水裡的巨大毛毛蟲。

  一邊蠕動,嘴裡還一邊發出不明意義的嘿嘿笑聲。

  神都:「......」

  這就是瓦寇那個老神棍口中推崇備至的救世主?

  那什麼統御七海的未來君主?

  他突然覺得亞特蘭蒂斯可能真的沒什麼前途了。

  片刻後。

  「呼——!!」

  亞瑟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

  大概是動作幅度太大,他在光滑的石板上打滑,不得不順勢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最後以一個極其尷尬的姿勢滾到了神都腳邊。

  四目相對。

  神都居高臨下,眼神關愛智障。

  亞瑟趴在地上,眼神清澈愚蠢。

  「......」

  亞瑟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還帶著一種極度興奮過後的潮紅,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兄弟,我剛才做了個特牛逼的夢。」

  神都面無表情,「跳過。」

  「別啊!很精彩!」

  亞瑟顯然還沒從那股興奮勁兒里緩過來,完全無視了神都的拒絕,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比劃了起來。

  「我夢到小時候,亞特蘭那沒有走,我們一直住在燈塔......一直到我十八歲那年!」

  他眼睛開始發光,仿佛那是他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亞特蘭蒂斯的大軍來抓人了!鋪天蓋地!全是拿著雷射槍的士兵!」

  「他們讓我為了亞特蘭蒂斯,趕緊帶著家人們自縛雙手前去投降...」

  嘴角上揚,亞瑟得意洋洋。

  「那我怎麼可能忍?」

  「我就高舉黃金三叉戟!一個人!」

  「從慈恩港一直殺到了亞特蘭蒂斯王座大廳!殺穿了所有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帥呆了!你沒看到,老亞當那傢伙,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

  說完,他期待地看著神都,等待著哪怕是一丁點的讚嘆。

  神都看著他。

  眼神平靜。

  甚至帶著點憐憫。

  「......」

  「所以,「神都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你是像條毛毛蟲一樣,一邊在地上蠕動,一邊殺穿他們的嗎?」

  亞瑟笑容凝固了。

  「......啊?」

  「別忘記了,你剛才在地上。扭來扭去。嘿嘿傻笑。」

  「像條蛆。」

  亞瑟:「......」

  「別說出去......就當我求你了!」

  這簡直比被章魚怪打飛還要社死一萬倍!

  如果這就是成王的代價,那這個代價未免也太沉重了!

  亞瑟深吸了幾口氣,強行轉移話題,試圖挽回哪怕最後一點點尊嚴。

  他看著神都,好奇道,「那你呢?」

  「你的夢裡發生了什麼?」

  神都聽著亞瑟的問題,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那尊酷似亞瑟但更加孤傲的亞特蘭王雕像。

  腦海中閃過幻境裡那個燃燒的斯莫威爾。

  「呵。」

  輕笑一聲。

  神都抬起右手,五指隨在虛空中虛握。

  掌心之中,一團赤紅色的火球開始凝聚。

  亞瑟:「???」

  他還沒來得及問「你想幹嘛「,神都手裡的火球就已經扔了出去。

  轟!

  火球精準地砸在雕像的腳踝上。

  石屑紛飛。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火球不要錢一樣砸過去。

  神都面無表情,甚至帶著一絲愜意,就像是在砸自家不用了的舊家具。

  他一邊走,一邊隨手丟著爆破魔法。

  亞瑟懵了。

  我擦,我祖宗怎麼被人給揚了?!

  他在旁邊看得眼角直跳,下意識地退到了大殿的柱子後面。

  沒敢吱聲,畢竟現在的神都,雖然表情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那剛從監獄裡放出來的瘋狗氣場,讓他明智地選擇了閉嘴保命。

  幾分鐘後。

  神都停下了手。

  他看著已經被炸到粉碎的雕像,似乎終於舒服了。

  吐出一口氣,把幻境裡最後那點鬱悶都吐了出去。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石台前,一把撈起那頂金色的統御之冠,還有一把銀色三叉戟。

  往頭上一扣?

  不。

  他嫌棄地看了看王冠的尺寸,隨手把它夾在了胳膊底下。

  「走了。」

  他頭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亞瑟亦是連忙抱著戟追了上去。

  兩人穿過空蕩蕩的走廊,腳步聲在墓穴中迴響。

  「那個......」

  猶豫了一下,亞瑟還是開了口。

  「到時候......」他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說,如果我真的去亞特蘭蒂斯...殺入王廳...我是說'如果'啊......」

  「你要來幫我嗎?」

  他看向神都,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畢竟這傢伙雖然嘴毒、脾氣差、愛搞破壞,但實力是真的沒話說。如果有他在,亞瑟覺得哪怕是對上千軍萬馬,心裡也有底。

  神都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

  「很希望我去?」

  「怎麼?剛才在夢裡不是'殺穿'了嗎?現實里就不敢了?」

  亞瑟臉紅了一下。

  「不是不敢......」

  他小聲嘀咕,「這不是......穩妥起見嘛......」

  然後他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聲音都大了一點。

  「咳咳...畢竟要是能把洛克先生也帶上......那就更好了。」

  神都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他繼續往前走。

  「帶上我父親?你想讓他去教你們怎麼種海帶嗎?」

  「種海帶也行啊!就當是去指導一下亞特蘭蒂斯的農業發展了......」

  「閉嘴。」

  「那能不能讓薩拉菲爾來給我們做後勤,打累了讓他給我按一下......」

  「對了,你不是說這些是亞特蘭王給自己準備的嗎?他為什麼要考驗自己能不能繼承自己的裝備?」

  「......可能是他想讓自己在經歷一遍過去,重新讓心跟在亞特蘭蒂斯殺了一百年的魚一樣冷?」

  「......」

  兩人的爭論聲漸行漸遠,直至被深淵吞沒。

  而在他們身後的空曠大殿裡。

  那尊被肢解了的雕像,那顆倒塌在地上的巨大頭顱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最後......

  啪。

  一塊石頭從雕像的嘴角剝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露出的缺口下...

  並非石頭。

  是一團正在緩緩流動的幽藍,光芒在黑暗中呼吸著。

  仿佛一隻剛剛睜開的眼睛,正隔著無盡的歲月與黑暗,默默盯著那兩個離去的背影。

  ......

  海風腥咸。

  慈恩港的夜色一如既往的寧靜。

  神都與亞瑟破水而出,海水自動分流,甚至沒能打濕神都的兜帽。

  老臣瓦寇正抱著一個破收音機,聽著斷斷續續的海象預報。

  看到兩人上岸,尤其是看到亞瑟手中那柄即使在暗淡燈光下也流淌著金色光輝的三叉戟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

  瓦寇的手顫抖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統御七海的神器......亞特蘭黃金三叉戟!」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您拿到了......您真的拿到了!」

  亞瑟嫌棄地側過身,將被視為亞特蘭蒂斯至高聖物的三叉戟往身後藏了藏,「瓦寇,你先把鼻涕擦擦。」

  「而且我得說說你!什麼叫'寶庫里有七件神器'?明明就兩件!要不是......」

  他看了一眼神都。

  「......要不是靠他暴力拆遷,我們連門都進不去!這情報誤差也太大了!」

  瓦寇根本沒聽進去。

  他一邊用袖子擦眼淚,一邊發出令人牙酸的嗚咽聲。

  「不重要......都不重要......」

  「只要殿下拿到了三叉戟......臣現在立馬死掉去見女王也值了!」

  「列祖列宗在上啊……嗚嗚嗚……」

  亞瑟:「......」

  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

  「算了,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睡覺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

  神都瞥了一眼身後還在嚎啕大哭的瓦寇,又看了看一臉我太難了的亞瑟。

  「就這樣?」他挑眉。

  「你拿著這把能捅穿坦克的叉子,就為了回來聽老頭哭?」

  「不然呢?」

  亞瑟聳了聳肩,把三叉戟扛在肩上,像是個扛著鋤頭的農夫。

  「先這樣唄......」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我現在只想回去睡個好覺,讓老爹給我做頓飯,殺穿亞特蘭蒂斯什麼的,明天再說吧。」

  他轉過身,背對著神都揮了揮手。

  「走了。」

  南瓜燈盞糕筆下的世界,盡在《美漫農場主:開局收養惡人救世主》。

  「對了——」

  他回頭喊道:「別忘了晚上的公會戰!」

  神都的臉黑了一下。

  「幼稚!」

  他冷哼一聲,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本龍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那種沉迷網絡、因為被斷網就離家出走的幼稚行徑,已經隨著那個燃燒的幻境一起埋葬了。

  現在的他,不是那個青春期的小屁孩。

  他是誰?

  他是覺醒者。

  是能忍辱負重、臥薪嘗膽、懸樑刺股的......龍!

  「玩你的遊戲去吧,廢物魚人。」

  神都不屑地撇過頭,「我要去辦正事了。」

  他抬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空間在他面前如水墨般暈開,暗影維度的傳送門無聲開啟,露出裡面那片暗影世界。

  神都一步跨入。

  現實世界的喧囂消失了,這裡只有黑影王國那令人窒息的靜默。

  無數黑影士兵從陰影中浮現,向他低頭致敬。

  神都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虛空中懸浮的無數鏡面之一。

  一面鑲著粉色邊框的鏡子。

  神都一抽,可還是跳了進去。

  視角翻轉,重力置換。

  下一秒,他便從一面巨大的落地鏡中走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與陰森恐怖的暗影維度截然相反的異次空間。

  粉色的地毯,粉色的窗簾,到處都是毛絨玩具。

  而那個渾身上下充滿魅力的女人...

  正毫無形象地躺在那張巨大的圓床上。

  阿露拉身上只披著一件絲綢睡袍,領口敞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修長的雙腿,但她毫不在意,手裡抓著一桶爆米花,正對著面前那台正在播放泡沫劇的電視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回。

  只是懶洋洋地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

  「回來了?」

  「這次冒險怎麼樣?」

  她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道。

  「有沒有給姐姐帶什麼亮閃閃的紀念品?」

  「老規矩。」

  神都面無表情,隨手一拋。

  金色的皇冠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幫我保管。」

  阿露拉那隻正在抓爆米花的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接住了這頂無價之寶。

  她坐起身,有些詫異地打量著手中的物件。

  「這是什麼?」

  她用指甲敲了敲冠體上的藍色寶石。

  「皇冠?」

  她挑起一邊眉毛,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把皇冠像個地攤貨一樣在手裡掂了掂。

  「不是黃金了?這成色......看起來是什麼古董?」

  對於一頭龍來說,這審美是不是有點太古典了?之前的那些可是實打實的金磚和鑽石啊。

  「別多嘴。」

  神都冷冷地打斷了她的鑒寶行為。

  他轉過身,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黑影傳送門。

  「還有——」

  他側過頭,語氣裡帶著警告。

  「不要讓我父親知道。」

  「不然......」

  他打了個響指。

  阿露拉脖子上那條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項鍊突然閃過一絲微光,緊了緊。

  「......那些珠寶,我就收回來。」

  阿露拉愣了一下。

  然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可惡!」

  她把皇冠扔到一邊的毛絨玩具堆里,抓著頭髮在床上打滾。

  「誰家好龍會在給別人的工資上下能隨時回收的魔咒啊!」

  「這是霸王條款!是剝削!我要去和你爸告你!」

  「這是惡意拖欠工資!」

  沒理會這傢伙的鬼哭狼嚎。

  開玩笑。

  不加魔咒?

  不加魔咒這女人第二天就能把他所有家當都拿到老登面前給他舉報了!到時候全給他當黑產沒收了!

  「阿露拉,你不會懂的,你就慢慢等待吧。」神都呵呵一笑,「在這個光與影交織的世界裡,有些責任……註定只能由我獨自背負。」

  說完,他一步跨入鏡子。

  正在床上打滾的阿露拉動作僵住了。

  她抱著一隻獨角獸玩偶,亂糟糟的金髮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那顫動的鏡子。

  這股撲面而來的油膩感是怎麼回事...

  以前這傢伙頂多也就是個暴躁的叛逆期少年,怎麼出一趟遠門回來……

  怎麼就直接進入到中二病晚期了?

  ......

  畫面流轉。

  空間被摺疊,光影重組。

  當黑影如潮水般褪去,神都已從大門口那棵老橡樹斑駁的影子裡走了出來。

  夜已經深了,農場一片寂靜。

  只有遠處的風車還在吱呀作響,以及草叢裡不知疲倦的蟲鳴。

  「......」

  神都深吸了一口氣。

  「嘖。」

  「真是個......無聊的地方。」

  他語氣里滿是嫌棄,但腳步可沒停,直直推開柵欄門走進院子。

  進去?

  還是......先在穀倉湊合一晚?

  就在他猶猶豫豫的時候...

  「離家出走結束了?」

  一個冷淡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神都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那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的陰影里。

  和父親差不多高。

  穿著黑色的風衣,金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迪奧。」

  神都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哪需要向你匯報嗎?」迪奧從陰影里走出來,雙手插在兜里,眼神淡漠地掃了他一眼,「倒是你。」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神都沾著海水的衛衣上停頓了一秒。

  「一身海腥味。」

  「怎麼?外面的伙食太差,回來蹭飯了?」

  「閉嘴。」

  神都冷哼一聲,「我是去辦正事。」

  「而且——」

  他抬起下巴,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

  但迪奧沒有聽,只是轉過身推開大門。

  聲音伴隨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那就滾進來。」

  「嗡——!」

  神都還沒反應過來。

  眼前一花。

  再回過神時,他正乖乖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面。

  簡單的清湯麵,臥著一個煎蛋,撒著蔥花。

  「吃吧。」

  洛克解下圍裙,坐在他對面。

  表情一如既往的從容,就像自己並沒有離家出走。

  只不過是在為給補習歸來的兒子準備夜宵。

  「冒險結束後......」

  洛克把筷子遞過去,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哪怕是勇者,也得吃點東西。」

  神都接過筷子,倒也不急著吃,「我的任務完成了。」

  那柄象徵著亞特蘭蒂斯王權的白銀三叉戟憑空出現,哐當一聲放在了餐桌上。

  「這是戰利品。」

  他指了指這把神器,開始交作業。

  「黃金的那把,給亞瑟那二愣子了。」

  洛克挑了挑眉。

  他看了一眼那把寒光凜冽的白銀三叉戟,又看了一眼正埋頭大口吃麵的神都。

  眼神里多了點驚訝。

  這可是神都。

  是那個連一美分都要計較、看到金子就走不動道的貪婪之龍。

  他居然把那把顯然更值錢、更強力的黃金三叉戟......讓給了亞瑟?

  「你和亞瑟......」

  洛克語氣玩味,「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鐵』了?」

  神都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投資。」

  他頭也不抬,繼續吃麵。

  「那個廢物魚人如果不拿把好點的武器,死了就沒人替我打工了。」

  洛克笑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還在嘴硬,但明顯沉穩了許多的兒子,似乎沒有了那種時刻想要炸毛的浮躁。

  「神都。」

  洛克放下餐具,輕聲開口,「你長大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如果是以前。

  神都現在大概已經跳起來了。

  「龍本來就是成熟的!」

  「把金磚還我!」

  但現在,神都只是停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直視著洛克的眼睛,那雙龍瞳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

  「是的,父親。」

  他點了點頭。

  語氣認真,沒有諷刺,也沒有不耐煩。

  「......」

  「?」

  洛克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腦門上仿佛具象化地扣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不對勁。

  這劇本不對勁。

  在洛克的設想中,這次冒險結束後,神都或許會變本加厲地叛逆,或許會暴躁地索要戰利品,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別彆扭扭地承認亞瑟還算順眼...

  可眼前這一幕……

  就像是有人強行給哥斯拉穿上了西裝,還教它學會了喝下午茶。

  這種跨越物種般的成長幅度,是不是大得有點離譜了?

  ......

  推開房門。

  房間很乾淨,和他離開時一樣。

  神都深吸了一口氣。

  忍辱負重!

  臥薪嘗膽!

  那個幻境教會了他一件事:真正的強者,不是把憤怒寫在臉上,而是把野心藏在心裡。

  他是神都。

  是註定要建立空之宮殿的君王,是這一紀元的幕後黑手!

  他要下一盤大棋。

  要讓所有人...

  父親、迪奧、薩拉菲爾、甚至克拉克都大吃一驚!

  為此,他需要思考,需要布局,需要......

  目光掃過房間。

  最後停在了書桌上那台亮著指示燈的電腦上。

  神都猶豫了一下。

  「......」

  他在電腦椅上坐下,動作行雲流水。

  伸手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熟悉的圖標出現在眼前。

  反正世界毀滅也不差這二十分鐘。

  勞逸結合。

  這是統治者必須具備的頂級智慧。

  最新章節《》劇情高能!快來可樂小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