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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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飛船大得不合常理,比在外面看起來還要更大!
克拉克行走其間,就如同置身於某種巨型生物的金屬食道。
銀色的維護機器人匯聚成河,滾輪碾過甲板。
沒有時間的概念,甚至連空間的方位感都在無數個相似的轉角中逐漸模糊。
直到前方出現了一扇高達百米的拱形閘門。
閘門隨著機器人流入而無聲滑開,視野驟然開闊,一種宏大到近乎褻瀆的壯麗撞入眼帘。
這是一座墳墓。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座囚禁了文明屍骸的陳列館。
數以千計的透明力場光柱,整齊地排列在這個仿佛沒有邊際的大廳里。每一個光柱中心,都懸浮著一個玻璃狀的容器。
每一個瓶子裡,都封存著一個碎片。
物種、武器,甚至是...
文明的屍骸。
一隻負責清潔的金屬圓球懸停在一處展櫃前,機械臂頂端的軟布正在擦拭玻璃瓶壁。
這種動作讓克拉克想起了喬納森,他爸爸對待那些模型也是這個態度...
可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動作,在這個埋葬了數萬億生命的墳場裡,卻透著令人作嘔的荒誕。
克拉克屏住呼吸,超級視力被本能地推向極限。
視線穿透數百排展架,掃過那些未知的異星文字標籤,最終定格在兩個並不相鄰、卻散發著讓他靈魂戰慄氣息的瓶子上。
第一個瓶子,裡面封存著他熟悉的那個世界。
雖然變成了微縮模型,但他依然能認出那個熟悉的星球日報社金球,還有那座屬於萊克斯·盧瑟的標誌性大樓。
街道上的人群似乎都被靜止在這個瞬間,連車輛的尾氣都凝固成了灰色的棉花。
這是大都會,新特洛伊區。
也不知道現在萊克斯怎麼樣了?
是不是還在高樓喝點小酒...
一個念頭從克拉克腦門上鑽出。
不過還不待他多想,視線便平移至第二個瓶子。
那是一個流淌著銀色輝光的夢境。
高聳入雲的水晶尖塔,完美的流線型反重力建築。
即使隔著厚重的力場,克拉克依然能感覺到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他在孤獨堡壘的歷史投影里見過。
坎多。
氪星的明珠。
那個在母星爆炸前夕,被布萊尼亞克連同數百萬同胞一起從星球表面剜走、做成了這件完美藏品的城市。
左邊是養育他的土壤,右邊是賦予他血肉的根源。
現在,它們並排擺在這個冷冰冰的架子上,像兩個等待被品鑑的玩具。
克拉克剛想觸碰...
一陣令人牙酸的低頻嗡鳴聲突兀響起,像是無數隻蜜蜂在他顱骨內震翅。
大廳盡頭,那片死氣沉沉的生化池驟然沸騰。
綠色的營養液飛濺,一具蒼綠皮膚的類人軀體緩緩浮出水面。
五官冷峻如刀刻,額頭上倒三角形排列的三個金屬觸點閃爍著詭異的微光。
咔噠。
天花板上垂下三根粗大的神經線纜,精準地接入他額頭三點。
剎那間...
整艘死寂的飛船擁有了靈魂!
原本柔和的藍色照明轉為妖異的深紫。
牆壁上的每一條數據流都在瘋狂加速,仿佛有一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意識正在接管這裡的每一顆螺絲釘。
「我還以為這片扇區的種子會給我帶來什麼高價值的驚喜……」
那具軀體開口了,帶著絕對的理性和冷漠,「居然只是一批尚未進化完全的碳基猴子。」
「看來,即便是我完美的算法,偶爾也會產生無效的冗餘。」
他口中的『種子』,顯然是指由他丟向宇宙各處的探測機器人。
而他那充滿蔑視的語氣更是表明,對於地球上發生的萊昂內爾變異、迪亞波羅的算計,甚至是那個大坑,他一無所知,也不屑於知道。
在他眼裡,這就是一次最普通的收件。
「而你……」
布萊尼亞克隨手一揮,一道紅色的掃描光束籠罩了克拉克。
「嗯?力場反應,是氪星人?倖存者?」
他饒有興致道:「那個高優先級的禮物信號是你發出的?有意思。是地球上的那個種子派你來護送這個包裹的嗎?這倒是少見...」
「我不是什麼快遞員!」
克拉克上前一步,握緊了拳頭,「我是來帶他們回家的。放了新特洛伊,還有......坎多城!布萊尼亞克!如果你不想……」
「認識我?還敢威脅?」
布萊尼亞克打斷了他,嘴角勾起嘲弄。
他被牽引至兩個展示櫃之間,手指輕輕叩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麼,我們將所有權問題暫時擱置。」
「首先,我想想問問你,你要救誰呢,氪星之子?」
他的指尖在新特洛伊的瓶壁上划過,又指向旁邊靜默的坎多城。
「是這個充滿低級碳基生物的瓶子?還是你從未謀面、卻流著相同血液的同胞?」
沒等克拉克回答,布萊尼亞克搖了搖頭。
「我正在清理庫存。你知道的,這些低級文明的收藏價值一直在貶值。」他語氣輕鬆,「我本想直接摧毀這個瓶子,畢竟它的數據樣本太過平庸。」
「但現在,既然你都上門來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能量炮充能。
卻並未對準克拉克,而是同時瞄準了兩個瓶子。
「我們來玩個邏輯遊戲吧。」
「告訴我,氪星人。」
紫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張慘綠臉上,「如果只能帶走一個,你會選擇打碎哪邊的瓶子?還是說,你想看著我把它們——同時捏碎?」
「如果你認為生命是一道選擇題,」克拉克的聲音沉了下來,「那你從未真正活過。」
話音未落,他眼角赤紅的光芒已凝成實質。
空氣被高熱灼出扭曲的路徑...
兩道猩紅的光束直刺那三根連接瓶底的粗大纜線。
畢竟...
那玩意一看就是弱點!
腦袋幾不可察地偏了偏,布萊尼亞克打了個響指。
「乏味的碳基邏輯。」
「轟——!」
裝甲板沿著隱藏的縫隙瞬間分裂、彈開,露出下方蜂巢般的孔洞。
數百條、或許上千條暗沉無光的金屬觸手,從每一個孔洞裡彈射而出。
它們在空中織成密不透風的黑網,恰恰擋在熱視線的路徑上。
紅光沒入黑暗。
像撞進深潭的水流,只在觸手表面激起一圈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漣漪,隨即消散。
能量被吸收,被導流...
消失在戰艦龐大的散熱系統中。
觸手的動作毫無遲滯,繼續推進。
速度不算快,卻從上下左右所有方位包抄而來。
克拉克剛後撤半步,一條觸手已纏上腳踝。
頃刻收緊。
生物力場自發抵抗,在皮膚表面和金屬之間擠壓出肉眼難見的電火花。
觸手勒進皮肉,竟在他的身上留下深痕?!
力量簡直大得離譜!
他左手探下,五指扣住那冰冷的金屬,猛地發力,身體肌肉塊塊隆起,戰服纖維繃緊到極限。
紋絲不動。
他抬頭,眼中紅芒再起。
這次不再分散...
兩道熱視線收縮成熾白耀眼的光錐,焦點鎖住同一截觸手。
空氣尖嘯起來...
但觸手實在太多了。斷了一根,就有十根補上來。
它們像有生命的巨蟒,層層疊疊,如蟒蛇絞殺獵物,將這位鋼鐵之軀死死焊在原地。
哪怕克拉克手背青筋暴起,腳下的合金地板在巨力下微微凹陷。
觸手被拉長了些許,繃緊到極限,發出即將斷裂的呻吟...
卻終究沒有斷。
硬到違背物理常識。
硬到足以將一顆小行星擠壓成粉末的材料,居然被製成了束縛獵物的繩索。
布萊尼亞克懸浮在半空,雙手負後。
綠臉上平靜地閃爍著,記錄著克拉克身上的每一個數據。
「你的反抗毫無美感,且效率低下。」
「不過...氪星人...」
「居然也能如此強大嗎?」
布萊尼亞克的聲音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主宰者的傲慢。
戰艦穹頂突然翻轉,一道難以名狀的幽幽白光閃過。
微縮射線。
布萊尼亞克收藏文明的最終手段。
克拉克只覺得世界在一瞬扭曲了。
原本纏繞他的觸手變得如山脈般巨大,頭頂的天花板升高到了大氣的平流層。
布萊尼亞克那張慘綠色的臉,此刻就像是從雲端俯瞰螻蟻的遠古泰坦。
「不——!」
他聲音還沒傳出多遠,一股不可抗拒的引力場就捕獲了他。
是重力的旋渦!
他的身體失去控制,像一粒灰塵,被那個巨大的吸塵器牽引著,向著右側那個充滿銀色光輝的玻璃容器墜落。
「有趣的氪星人。」
巨人的聲音如雷霆滾滾,震得克拉克耳膜生疼,「進去吧。在永恆的靜止中,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藏品。」
視線旋轉,光影交錯。
最後一眼,他看到的是那個名為【坎多城】的瓶口,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將他徹底吞沒。
......
克拉克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頭頂那盞巨大的人造光源。
它懸浮在瓶內世界的穹頂,散發著慘白的光芒。
那光線足夠明亮,卻沒有任何溫度,更沒有黃太陽那種能讓他每一個細胞都歡呼雀躍的能量波段。
這是一盞死燈。
只照亮,不滋養。
他揉了揉太陽穴,微縮射線的後遺症讓他的平衡感還在紊亂。
腳下是某種金屬質感的地面,四周是高聳入雲的銀色尖塔。
那是他在幻影地帶見過的氪星建築風格...
但這裡的一切都蒙著一層灰。
不是真正的灰塵,而是那種長期缺乏維護、缺乏希望所帶來的頹敗感。
「站住!」
一聲喝令打斷了他的觀察。
十幾名身披暗紅色披風的衛兵從街角湧出,將他團團圍住。
手中的武器看起來像是某種能量長矛,制式統一,動作整齊。
但克拉克注意到的不是武器,而是他們的眼睛。那是一種空洞到令人心悸的目光。
他們似乎沒有任何情緒...
只是機械地執行著某種早已刻入骨髓的程序。
「好了!都多少年了,給我把這些繁文縟節都丟掉。」
「這種時候還擺什麼該死的排場!」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衛兵們的動作亦是僵住,讓出一條通道。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快步走來。
他穿著一件褪色的藍色長袍,手中拄著一根平平無奇的拐杖。
不過這種時候拐杖似乎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只見老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克拉克面前,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像是在確認什麼。
「拉奧在上......」
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喜的神色,「一年多了……那個綠腦袋終於捨得往裡面丟人了。」
「孩子,你是怎麼被抓到這裡的?」
「外面……氪星如今怎麼樣了?議會是決定反擊了嗎?救援艦隊什麼時候能到?」
克拉克張了張嘴...
他環顧四周。
那些原本麻木的衛兵,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他。
更遠處的街道上,亦是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他們從破舊的建築里走出來,從陰暗的角落裡探出頭,眼神中那層死灰正在被某種東西一點點融化。
一年嗎?
外界二十年,瓶中居然才過去一年。
看來瓶子內外時間流速天差地別。
克拉克深吸一口氣。
他可以撒謊。
只要編造一個並不存在的救援隊,就能讓這些人在虛幻的幸福中度過餘生。
仁慈的謊言,英雄的特權。
但他做不到。
他是肯特家的孩子。
肯特家的人,大事上從不撒謊。
「氪星...毀滅了。」
廣場上的風似乎停了。
「孩子...你說什麼?」老者的身體晃了晃,臉上的喜悅散去了大半,「氪星...怎麼了?」
「在你們被帶走之後不久,氪星的地核發生了不可逆的鏈式反應。」克拉克嘆息道,「整顆星球……爆炸了。」
「我...以及我的表姐,我們二人是氪星爆炸後的唯二倖存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一個年輕的女衛兵手中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我們......」
人群中不知是誰,用沙啞的聲音問出了那個最殘酷的問題,「繼續堅守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我們...真的還能回去嗎?」
人群開始躁動...
哭喊聲與咒罵聲混雜在一起,眼看就要失控。
「夠了!」
直到老者開口,所有人本能地安靜下來,這是基因層面上的服從。
老者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克拉克胸口的徽記上。
那個由菱形與蛇形曲線組成的符號...
在氪星的歷史上代表著科學、真理與希望。
更重要的是,它代表著一個家族。
「這個徽記......」
老者沉聲道,「你是艾爾家族的人?」
「我是卡爾·艾爾。」克拉克挺直脊背,「喬·艾爾之子。」
這幾個音節仿佛帶有某種魔力,人群中的竊竊私語再次如潮水般湧起。
「艾爾家族……」
「是他們?可這一代的喬·艾爾不是個瘋子科學家嗎?」
「這種時候還什麼瘋子科學家,人家是對的!」
「所以他的兒子怎麼會在這裡?」
「安靜。」
老者厲聲喝止,制止了嘈雜。
他盯著克拉克,目光如炬。
「既然你是喬·艾爾的血脈,那就證明給我看!接下來跟我...」
克拉克沒有多言,用行動打斷了老者的話語。
他轉身,走向廣場邊緣一座已經傾斜、搖搖欲墜的銀色高塔。
那是某種紀念碑的殘骸,底座的金屬支架早已鏽蝕變形,整座建築隨時可能崩塌...
他單手扶住塔身。
即便沒有黃太陽的加持,他體內儲存的能量依然足以支撐這一刻。
他單手扶住塔身。
即便沒有黃太陽的加持,他體內儲存的能量依然足以支撐這一刻。
肌肉緊繃,青筋暴起。
嘎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整個廣場。
那座足有三十米高的傾斜塔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硬生生掰正。
鏽蝕的底座在他腳下碎裂,但塔身卻穩穩地矗立在了新的支點上。
「......」
恐懼與敬畏在其中交織。
別說人群了...老者都懵了...
他想的是讓這紅藍色的大高個展現艾爾家族一脈相承的超級智慧...
不應該是在黑板上寫公式嗎?
這超級力量是什麼鬼?!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佐德家的呢...
「拉奧在上......」
老者喃喃自語,隨即蒼老的臉上閃現過一抹恍然,「是了...」
「作為一個擅長創造奇蹟的家族,現在的我們需要的就是這種簡單粗暴的奇蹟!孩子,你來得太即時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克拉克的手腕。
「跟我來!時間緊迫,聽你說的,那個綠色大光頭應該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不管接下來我們能不能出去,擁有這樣力量的你...」
「有些事情,必須知道。」
地下通道幽深而漫長,沒有衛兵陪同。
老者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克拉克是不是心懷惡意之人,或者是什麼布萊尼亞克的間諜。
他一邊走,一邊向克拉克介紹自己的身份。
「我叫索爾·范,坎多城元老會的成員之一。在被那個綠腦袋擄走之前,我是氪星科學院的首席顧問。」
他在一扇布滿灰塵的厚重合金門前停下,掌心貼上識別面板。
光條掃過,發出通過的蜂鳴。
「你父親……喬·艾爾,是我見過最聰明、也最固執的人。」
氣壓釋放的嘶嘶聲響起,沉重的門葉向兩側滑開。
黑暗撲面而來。
隨著感應燈光逐排亮起,原本昏暗的空間被幽光填滿。
「當年他警告議會氪星地核即將崩潰,沒有人相信他。他們說他是瘋子,是危言聳聽的叛徒。」
克拉克跟著他走進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展廳,四周的牆壁上陳列著各種古老的武器、戰艦模型,以及一幅幅記錄著血腥歷史的全息影像。
戰爭博物館。
似乎是氪星人不願提及、甚至試圖從史書中抹去的黑暗時代。
「但他是對的。」
索爾·范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里迴蕩,「氪星的毀滅,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
「為什麼?」克拉克皺眉,「僅僅是因為地核不穩定嗎?你們早就預言到了?」
老者搖了搖頭,停在一幅巨大的星圖前。
那是銀河系的全景圖,上面標註著無數文明的位置。
而在中心位置,一個被紅色圓圈標註的星系格外醒目...
氪星曾經所在的位置。
「我們太強大了,孩子。」
索爾·范的聲音變得低沉。」氪星人的基因潛力,在整個銀河系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僅僅用了一萬年的時間,就從蒙昧走向了星際文明的巔峰。而其他種族……他們用了數百萬年。」
他指向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
「圓環會。歐阿星的守護者。薩納迦的鷹人。還有無數你叫不出名字的古老種族。他們聯合起來,組成了這個銀河系的'秩序維護者'。」
「但他們真正維護的,是自己的地位。」
克拉克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想起了在幻影地帶看到的那一幕...
當氪星即將毀滅時,那些本可以伸出援手的盟友,全數選擇了袖手旁觀。
「為了避免成為眾矢之的,我們的祖先做出了一個愚蠢的決定,選擇自我封閉。」
索爾·范繼續說道,「我們放棄了星際擴張,我們銷毀了所有的星艦。」
「我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娛樂、藝術、內部政治鬥爭。」
「我們以為放幹了血,狼群就會放過我們。」
他苦笑一聲,「但我們錯了。」
「地核的不穩定,也許是天災,也許……是人禍。」
「罷了...我們估計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了。」
兩人走到了展廳的盡頭。
這裡有著一艘巨大的戰艦殘骸。
那是氪星最後一代星際戰艦的原型機,從未完工。
「你的父親曾經向元老會提議,重啟歷史,秘密建造星際艦隊,實施大規模撤離計劃。」索爾·范的目光變得悠遠,「我們表面上拒絕,但實則暗地裡批准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
他轉身看向克拉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按照你說的時間線,氪星的毀滅比我們預估的提前了至少五十年。艦隊還沒來得及建成,一切就結束了。」
肌肉緊繃,青筋暴起。
嘎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整個廣場。
那座足有三十米高的傾斜塔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硬生生掰正。
鏽蝕的底座在他腳下碎裂,但塔身卻穩穩地矗立在了新的支點上。
「......」
恐懼與敬畏在其中交織。
別說人群了...老者都懵了...
他想的是讓這紅藍色的大高個展現艾爾家族一脈相承的超級智慧...
不應該是在黑板上寫公式嗎?
這超級力量是什麼鬼?!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佐德家的呢...
「拉奧在上......」
老者喃喃自語,隨即蒼老的臉上閃現過一抹恍然,「是了...」
「作為一個擅長創造奇蹟的家族,現在的我們需要的就是這種簡單粗暴的奇蹟!孩子,你來得太即時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克拉克的手腕。
「跟我來!時間緊迫,聽你說的,那個綠色大光頭應該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不管接下來我們能不能出去,擁有這樣力量的你...」
「有些事情,必須知道。」
地下通道幽深而漫長,沒有衛兵陪同。
老者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克拉克是不是心懷惡意之人,或者是什麼布萊尼亞克的間諜。
他一邊走,一邊向克拉克介紹自己的身份。
「我叫索爾·范,坎多城元老會的成員之一。在被那個綠腦袋擄走之前,我是氪星科學院的首席顧問。」
他在一扇布滿灰塵的厚重合金門前停下,掌心貼上識別面板。
光條掃過,發出通過的蜂鳴。
「你父親……喬·艾爾,是我見過最聰明、也最固執的人。」
氣壓釋放的嘶嘶聲響起,沉重的門葉向兩側滑開。
黑暗撲面而來。
隨著感應燈光逐排亮起,原本昏暗的空間被幽光填滿。
「當年他警告議會氪星地核即將崩潰,沒有人相信他。他們說他是瘋子,是危言聳聽的叛徒。」
克拉克跟著他走進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展廳,四周的牆壁上陳列著各種古老的武器、戰艦模型,以及一幅幅記錄著血腥歷史的全息影像。
戰爭博物館。
似乎是氪星人不願提及、甚至試圖從史書中抹去的黑暗時代。
「但他是對的。」
索爾·范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里迴蕩,「氪星的毀滅,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
「為什麼?」克拉克皺眉,「僅僅是因為地核不穩定嗎?你們早就預言到了?」
老者搖了搖頭,停在一幅巨大的星圖前。
那是銀河系的全景圖,上面標註著無數文明的位置。
而在中心位置,一個被紅色圓圈標註的星系格外醒目...
氪星曾經所在的位置。
「我們太強大了,孩子。」
索爾·范的聲音變得低沉。」氪星人的基因潛力,在整個銀河系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僅僅用了一萬年的時間,就從蒙昧走向了星際文明的巔峰。而其他種族……他們用了數百萬年。」
他指向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
「圓環會。歐阿星的守護者。薩納迦的鷹人。還有無數你叫不出名字的古老種族。他們聯合起來,組成了這個銀河系的'秩序維護者'。」
「但他們真正維護的,是自己的地位。」
克拉克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想起了在幻影地帶看到的那一幕...
當氪星即將毀滅時,那些本可以伸出援手的盟友,全數選擇了袖手旁觀。
「為了避免成為眾矢之的,我們的祖先做出了一個愚蠢的決定,選擇自我封閉。」
索爾·范繼續說道,「我們放棄了星際擴張,我們銷毀了所有的星艦。」
「我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娛樂、藝術、內部政治鬥爭。」
「我們以為放幹了血,狼群就會放過我們。」
他苦笑一聲,「但我們錯了。」
「地核的不穩定,也許是天災,也許……是人禍。」
「罷了...我們估計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了。」
兩人走到了展廳的盡頭。
這裡有著一艘巨大的戰艦殘骸。
那是氪星最後一代星際戰艦的原型機,從未完工。
「你的父親曾經向元老會提議,重啟歷史,秘密建造星際艦隊,實施大規模撤離計劃。」索爾·范的目光變得悠遠,「我們表面上拒絕,但實則暗地裡批准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
他轉身看向克拉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按照你說的時間線,氪星的毀滅比我們預估的提前了至少五十年。艦隊還沒來得及建成,一切就結束了。」
「而你......」
老者輕輕將手按在克拉克的肩膀上。
「既然喬·艾爾將你視為希望,那麼你或許便是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