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你好,世界。
跟隨南瓜燈盞糕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美漫農場主:開局收養惡人救世主》的冒險。
大都會,Lux酒吧。
店內流淌著神聖而宏大的樂曲。
克拉克一驚,明明沒有任何樂器和播放機,這哪來的音樂?
「叮。」
一枚金色的光點劃破了昏暗的空氣,帶著破空聲直奔克拉克的眉心。
克拉克頭也沒抬,只是隨意地抬手,在半空中截停了那枚高速旋轉的金幣。
一枚刻著古老花紋的古羅馬金幣,上面依然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餘溫。
「恭喜你,肯特先生。」
吧檯後,有著一頭蜷曲金髮、俊美得近乎妖異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隻高腳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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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並沒有抬頭,嘴角掛著笑意道,「因為你在開始那場註定多災多難的旅行前,還知道過來向你尊貴且慷慨的老闆道別,所以你得到了這最後一枚『小紅花』。」
克拉克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有點沉甸甸的小布袋。
他將手裡那枚金幣丟了進去,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三十枚了,老闆。按照之前的約定,集齊三十枚就能兌換神秘的『大獎』。現在……我的獎勵呢?」
「你確定現在就要?」
薩麥爾終於抬起頭,像是在看一隻急著跳進陷阱的小羊羔,「如果我是你的話,會把這三十枚金幣當成某種聖遺物供起來。」
「或者在某些走投無路的時刻拿出來拋一拋,說不定能保你一命。」
克拉克挑了挑眉,顯然對這種神棍式的發言已經免疫了。
「……我感覺你只是單純地想賴帳,或者根本沒準備好獎勵。」
「怎麼能這樣說我?傷透了我的心啊,我的孩子。」薩麥爾摸了摸下巴,一臉無辜,「我只是覺得……現在的時機,稍微早了那麼一點點。」
「唉...都怪我心軟,讓你這小子那麼快就收集了。」
他目光穿過克拉克,仿佛看向了虛空的彼岸。
「不過,既然你一定要的話……也不是不行。」
薩麥爾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那副慵懶的酒保腔調,而是變得宏大、空靈,層層疊疊,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共鳴。
酒吧里的音樂消失了,嘈雜的人聲消失了。
克拉克瞳孔一縮。
他感覺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原本熟悉的酒吧吧檯在視野中剝落,顯露出現實背後的猙獰骨架。
正如經上所記,星辰必從天墜落,權勢必被震動。
克拉克看到了。
在他眼前的虛空中,無數顆璀璨的星辰正在流出鮮血。
那不是岩漿,那是真正、腥紅的血,像眼淚一樣從那些將死的恆星表面滴落,染紅了漆黑的宇宙幕布。
星系在崩塌,無數個宇宙像熟透的無花果一樣,被一陣來自虛無的狂風吹落,墜向無底的深淵。
看哪,那條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普天下的。
天上現出異象來:有一條大紅龍,七頭十角,七頭上戴著七個冠冕。
赤紅如血,身軀龐大到足以纏繞任何三維與四維之線。
它張開足以吞噬維度的巨口,貪婪地吞吃著正在誕生的新星與即將死去的舊神。
巨龍盤旋而上,對著至高的神聖之門...
那扇閃耀著絕對光輝的起源之門...
必有大災難...
從世界的起頭直到如今,沒有這樣的災難,後來也必沒有。
「啪!」
一隻修長的手在克拉克肩頭重重拍了一下。
「醒醒,大記者。這裡是酒吧,不是周日早上的教堂布道會。」
耳邊重新充斥著舒緩的鋼琴聲。
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間歸位,但這反而讓剛才那一幕顯得更加真實且令人心悸。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滿是思索。
剛剛那個……
如果他的宗教學知識沒有隨著農場乾草一起餵牛的話,那條紅龍的形象,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傳說中的撒旦。
那個吞噬萬物、對抗至高的古蛇。
克拉克恍然大悟,看薩麥爾的眼神瞬間變了,充滿了一種肅然起敬的原來如此。
難怪...
老闆肯定就是傳說中的大天使長米迦勒!
剛才那個幻象,絕對是在向自己這位即將遠行的員工展示他當年暴揍撒旦的光輝戰績,以此來激勵自己勇往直前!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正在擦杯子的薩麥爾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張那俊美無儔的臉都憋紅了。
他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盯著克拉克,似乎直接讀取到了這個氪星人腦子裡那大不敬的迴路。
「滾!」
薩麥爾把抹布狠狠摔在吧檯上,「帶著你的金幣,立刻,馬上,滾出我的酒吧!」
克拉克不解。
他抓起那個裝著金幣的小袋子,正準備轉身,忽然想起了那個問題。
「那個,老闆,最後一個問題。」
克拉克指了指空蕩蕩的鋼琴座,「店裡的音樂到底是從哪來的?」
這酒吧總是會有莫名力量屏蔽了他的生物力場。
薩麥爾平復了一下心情,冷哼一聲,懶洋洋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吧檯下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克拉克探頭看去。
屏幕上正跑著一個熟悉的音樂播放器界面,列表里全是些名字古怪的曲子。
「您……您也開始接觸網際網路了?!」克拉克錯愕。
「我又不是還在鑽木取火的原始人。」
薩麥爾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那一臉的理所當然讓克拉克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土包子,「你知道那個藍色的社交軟體嗎?把你手機拿出來,跟我加個好友。」
克拉克有些機械地掏出手機。
叮。
【好友添加成功】
對方暱稱:晨星之人。
頭像:一隻長著黑色翅膀的惡魔。
克拉克下意識地點開了對方的動態牆。
轉發:《深度解析:撒旦到底有多強?看完這篇你就懂了!》
——配文:沒寫出萬分之一的帥氣。
轉發:《路西法 vs米迦勒戰力對比投票》——
——配文:會贏的。
原創:「若這世界背叛了我,我便站在世界的對立面。錯的不是我,是這神座太擁擠。」
原創:「今晚的月色真美,適合讓幾個惡魔下地獄助助興。」
——配圖:一杯馬丁尼。
諸如此類的動態,可以說數不勝數。
「……」
「加上了以後就記得給我點讚。」薩麥爾平靜道。
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克拉克感覺自己被忽悠了。
他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再見,老闆。少上點網,對神不好。」
說完,他剛忙跑路。
......
夕陽斑駁地灑在肯特農場的玄關處。
克拉克推開那扇熟悉的橡木門,只是門軸發出的吱呀聲還沒落下...
一陣破風聲就直奔面門而來。
那種速度和力量,如果是換作普通人,此刻大概已經被送進斯莫威爾醫院的急診室了。
但對於克拉克來說,那不過是一陣稍顯猛烈的微風。
他甚至沒有眨眼,只是站在原地,連身體重心都沒有晃動半分。
臉上那副剛掛上去的無奈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紅色的身影受地心引力召喚,垂直下落。
「啪嘰。」
克拉克低頭。
看著正四仰八叉躺在自家地墊上的紅衣男孩。
八歲的但丁·肯特,此刻正維持著一個標準的大字型,一動不動,那把從未離身的玩具大劍被甩到了鞋櫃旁邊。
這是直接被打出了GG。
空氣安靜了。
「但丁?」
克拉克嘆了口氣,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個裝死的腦袋,「幹嘛呢?用臉去貼瓷磚?」
地上的男孩沒有任何生理反應,仿佛已經靈魂出竅。
但那張依然緊閉的小嘴裡卻飄出了一句充滿了幽怨的低語:
「你丟下我們去環遊世界。」
就像是在控訴某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
克拉克愣了一下。
「……」
克拉克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種因為即將遠行而產生的淡淡離愁別緒,系統為您匹配了玄幻小說分類,點擊p>
「所以你就不起來嗎?」
他笑著問,伸手想要把這個碰瓷的小傢伙拎起來。
但丁卻死死地把身體貼在地面上,依然緊閉著雙眼,那一頭銀髮在陽光下亂糟糟的。
「對。」
斬釘截鐵。理直氣壯。
仿佛只要他不起床,時間就不會流動,那個要把他最喜歡大哥帶走的命運就不會進行。
恰巧,洛克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從客廳深處走來。
他目不斜視,輕描淡寫地直接從但丁的上方跨了過去。
「別擋路,但丁。」
洛克抿了一口咖啡,「克拉克,把他拎出去曬曬。也許脫水之後他就能學會怎麼直立行走了。」
「遵命,長官。」
克拉克哈哈大笑,完全無視了地上的抗議聲,像拔蘿蔔一樣把那個裝死的銀髮男孩一把撈了起來,輕鬆地夾在臂彎里,跟上了洛克的步伐。
穿過挑高的客廳時,克拉克下意識地抬頭。
二樓的欄杆旁,維吉爾正倚在那裡。
他手裡捧著一本封面燙金的詩集,眼神正專注在某行晦澀的詩句上。
但在克拉克看過去的瞬間,那雙藍色的眼睛極其不自然地閃躲了一下,然後迅速翻過了一頁書。
克拉克沒有戳破這份屬於維吉爾式的彆扭送別,只是笑著對他揮了揮手。
……
傍晚的風卷過無邊無際的玉米地,發出沙沙的聲響。
三人走在田埂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但丁在克拉克懷裡終於放棄了抵抗,改為趴在他肩膀上百無聊賴地揪著克拉克那件昂貴的西裝領子。
「我打算晚上就走,叔叔。」
克拉克打破了沉默,看著遠方那如同蒼紅的日輪。
「挺好的。」
洛克停下腳步,「跟大家都告別了嗎?」
「嗯……」
「爸爸媽媽很支持我的決定...」
「凱拉帶著氪普托還有獅鷲以及動物朋友們給我送來了花環。」
克拉克點了點頭,「薩拉菲爾則送了我一本很厚的皮面紀念冊,讓我記錄下沿途的一切。神都看見了,一邊嫌棄那冊子太醜,一邊隨手丟給了我一支鋼筆……」
「說是之前別人送的沒處扔。」
說到這裡,克拉克忍不住笑了,「剛好湊成了一對。」
「那兩個傢伙……」
洛克搖了搖頭,嘴角卻揚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替克拉克整理了一下那被但丁抓皺的領子。
「你已經擁有了移動群星的力量,克拉克。」
「所以...」
洛克指了指克拉克胸口,「接下來就用這支筆和那本書,去記下那些神聽不到的聲音吧。」
「那是比移動群星更偉大的事情。」
「......」
「可是……」
趴在肩膀上的但丁突然抬起頭,「神為什麼聽不到?神是聾子嗎?」
克拉克和洛克對視一眼,兩人忍俊不禁。
「也許吧,小子。也許神有時候確實需要掏掏耳朵。」
洛克笑著伸出手,從克拉克懷裡接過那個仍在糾結神是不是聾子的小傢伙。
他把但丁穩穩地摟在懷裡,就像十幾年前抱著剛撿到的兩個嬰兒一樣。
但他看著的,卻是眼前這個已經長大的超人。
「去吧。」
洛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目光望向遠處鎮子的方向。「還有一個女孩在等你,不是嗎?」
克拉克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向洛克重重地點了點頭。
「保重,叔叔。還有你,但丁。」
他揉了一把但丁的腦袋。
下一秒...
田埂上的那個身影消失不見,只有遠處被風壓壓低的玉米杆,昭示著他離去的方向。
......
殘陽如血.
晚風穿過葉片,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斯莫威爾的老石橋,克拉克和拉娜·朗並肩站著,手臂若即若離地挨在一起。
河水在橋下靜靜流淌,倒映著兩個拉長的身影。
「還記得嗎?」
拉娜打破了沉默,她的視線落在橋下的水面上,像是透過漣漪看到了十幾年前的時光,「當時就在這裡。那輛校車衝下去的時候,我以為一切都完了。」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高大的男孩。
「你本可以隱瞞的,克拉克。那時候沒有人知道你的秘密,甚至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只要你什麼都不做,你就依然是那個普通的農場男孩,不用背負那種被當成『怪物』或者『神』的恐懼。」
克拉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但我聽到了你們的尖叫聲,拉娜。如果我不做點什麼,那之後每一天的安靜對我來說都是折磨。」
「所以你還是衝下去了。」
拉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懷念,更多的是一種早就看穿一切的釋然,「那就是為什麼我喜歡你,克拉克。」
「不是因為你能舉起拖拉機,而是因為你的心總是比你的腦子先一步做出選擇。」
「所以現在...你要走了。」
「是啊。」克拉克輕聲說,「去很遠的地方。」
「我知道。」
拉娜轉過身,面對著他。
她伸出手,溫柔地捧起了克拉克的臉龐。
「我一直在等你走出這一步,克拉克。」拉娜輕輕道,「這片農場很好,斯莫威爾很美,但它們太小了。」
「它們裝不下你的眼睛,也承載不了你的未來。」
「你屬於天空,克拉克。」
克拉克張了張嘴,想要承諾什麼,卻被拉娜輕輕按住了嘴唇。
「別急著承諾回來,也別急著回頭。」
她注視著那雙藍色的眼睛,仿佛要把這片湛藍刻進靈魂深處。
「去吧,克拉克。去看看這個充滿矛盾、痛苦卻又美麗的地球,到底值不值得你去拯救。」
她手指滑過男孩的臉頰,最終停在他的心口。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如果外面的風太大,或者那個世界讓你失望了……記得回頭看。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肯特農場的燈也會一直為你亮著。」
「但現在……」
她在唇齒間呢喃,「除了我,你還需要去愛上這個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伸手,在克拉克的胸口重重推了一把。
「走吧!」
她轉過身,背對著克拉克,「趁我還沒有反悔。」
她沒有回頭。那個纖細的背影在晚風中顯得倔強而孤獨,像是一棵紮根在河岸邊的蘆葦。
克拉克看著那個背影,那是他整個少年時代的錨點。
他知道她為什麼不回頭。
「再見,拉娜。」
他輕聲說道。
那聲音並沒有隨風散去,而是通過他控制得極好的聲波,清晰地送到了她的耳邊。
下一秒,塵土飛揚。
並沒有那種驚天動地的爆鳴聲,克拉克的身體違反重力地緩緩升起,隨後速度驟增。
視野在他的眼中迅速拉遠。
他低下頭。
橋上那個小小的身影變得像是一粒微塵。
她終於轉過了身,仰著頭,向著天空拼命地揮動著手臂。
那是她對他最後的告別與祝福。
隨後是整片肯特農場。
那棟白色的主屋,紅色的穀倉,那片埋葬了他童年無數回憶的玉米地,以及那個坐在門廊上似乎也在仰望天空的男人的身影。
再往上。
斯莫威爾變成了地圖上的一塊綠色拼圖。
彎曲的河流變成了銀色的絲線。
堪薩斯州連綿起伏的平原化作了深淺不一的色塊。
風聲消失了。
空氣變得稀薄。
雲層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在他腳下涌動、破碎。
他穿透了最後一道捲雲,那是大氣層與真空交界的冠冕。
在那一瞬,原本已經被地平線吞沒的太陽,再次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在雲層之上,它依然是一顆熾熱、耀眼、散發著無窮能量的恆星。
金色的光芒毫無阻礙地灑在他身上。
黃太陽的輻射。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這份能量。
他感覺自己可以聽到地球自轉的轟鳴,可以看到幾光年外星辰的閃爍。
克拉克·肯特懸浮在寂靜的太空中,背對著黑暗深邃的宇宙,面朝著那顆藍白相間的美麗星球。
這就是世界。
他要去愛、要去守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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