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但丁叔叔。
第636章 但丁叔叔。
泰坦塔。
在迪克·格雷森孜孜不倦的努力下。
三份申請書、兩次預算超支和一封來自蝙蝠俠措辭冰冷的警告郵件之後..
泰坦塔終於擁有了一塊正兒八經的晨訓格鬥對戰場。
懸浮在塔頂的全息對戰平台。
地板經過十二道特殊材料的加工處理,理論上能承受住超人全力一拳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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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力場護盾在清晨的陽光下折射出淡藍色的光棱,菱形的能量格在空氣中緩慢旋轉。
雖然大夥一致覺得這玩意就是個馬戲舞台,是用來滿足隊長迪克·格雷森不知名癖好的特殊場景道具。
「叮」」
電梯門打開。
但丁從電梯裡滾出來。
他右腳絆到了左腳的鞋帶上,身體前傾的慣性讓他在合金地板上打了半個滾,最終以一種充滿藝術感的扭曲姿態停在了平台邊緣。
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紅色皮衣的拉鏈只拉到胸口,銀白色的頭髮支棱著,碎發橫七豎八,跟鳥窩區別不大。
「呦!」
他打了個哈欠。
訓練場上,另一個銀髮的傢伙已經在了,銀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去,藍風衣下擺在晨風中紋絲不動。
閻魔刀橫陳於右手掌中。
明明沒有揮刀,可空氣中卻懸浮著肉眼可見的切痕。
長椅上坐著盤腿而坐的渡鴉,紫色斗篷的兜帽難得拉了下來,露出蒼白的面孔。
手裡正捧著一本《花卉圖鑑》,偶爾會把視線從書頁上移開,落在維吉爾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然後她將視線收回書頁。
一薰衣草:花語為等待。
「你又遲到了。」維吉爾開口。
「是你又早到了,老兄。」但丁把棒棒糖從嘴裡拔出來,「正常人這個點都還在睡覺。」
「正常人也不會在凌晨三點偷溜出宿舍去吃披薩。」
」
「」
「戰術補給一下。」但丁翻了個白眼,「懂麼?」
「罰你跑二十圈。」
維吉爾終於轉過身。
閻魔刀斜指地面。
「你不是教官。」
「赫拉克勒斯先生今日有事。」
但丁挑了下眉毛。
「所以?」
「所以今天的晨訓由我代課。」維吉爾冷冷道。
但丁盯著自己兄弟的臉。
他認識這張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此刻維吉爾的表情是..
「我終於等到了一個合法揍你的機會,但丁。」
雖然他嘴角沒動,眉毛沒動,瞳孔沒動。
可但丁就是知道。
雙胞胎的直覺。
「你代個..
「」
「嗡話說到一半。
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
閻魔刀從維吉爾手中脫出。
刀身貼著但丁的耳廓飛過,風壓將他耳邊的碎發一刀削斷,銀白色的髮絲在空中飄了一瞬。
然後釘在了牆上。
「嗡嗡嗡」
刀身嵌入合金,發出一串低沉的嗡鳴。
但丁低頭。
棒棒糖掉了。
圓滾滾的糖球在合金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了他的靴尖前面。
「6
」
「你把我的棒棒糖弄掉了。」
「二十圈。現在開始。」
「花Q!!」
但丁右手往背後一探—
青春版力量之刃從刀鞘中彈出。
他握住刀柄的同時腳尖一蹬地面,整個人如直直衝向維吉爾!
閻魔刀從支柱上自動拔出,藍色的光弧划過半個訓練場,飛回維吉爾的右手。
刀劍相交。
平台上進出一串明亮的火星。
訓練場邊緣。
星火從塔的側翼飄過來。
她懸浮在半空。
橘金色的長髮在力場護盾製造的微弱氣流里飄蕩,發尾的末梢偶爾閃過一絲赤橙色的光。
塔瑪蘭星人的星輝能量在髮絲中也會自然折射。
女孩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在渡鴉旁邊的長椅上降落。
屁股剛挨著椅面,訓練場中央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
雙子再一次交鋒上了。
「叮!」
但丁的力量之刃橫掃,被維吉爾側身閃開,閻魔刀順勢從腰間抽出,刀鋒掠過但丁的下巴,但丁仰頭堪堪躲過,糖棍從他嘴角飛出去...
「他們又打起來了。」星火對渡鴉說。
渡鴉翻了一頁書。
「嗯。」
「你不阻止一下?」她嘆氣。
「為什麼阻止?」渡鴉瞥了星火一樣,「維吉爾早上不和但丁打一架會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會影響他揮刀的節奏。揮刀節奏一亂會影響訓練效率。訓練效率不夠會影響他的食慾。食欲不振會影響他的睡眠質量。」
」
」
星火端著熱可可的手懸在嘴邊。
「你對他的生理規律也太了解了吧?」
「觀察。」渡鴉淡淡地說,「我只是在觀察。」
「嘭——!」
訓練場中央又傳來一聲巨響。
「二十五圈!」維吉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做你的白日夢吧!!」但丁的吼聲緊隨其後。
星火喝了一口可可。
她看了看打成一團的銀髮雙子,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翻書的紫發女孩。
「你們地球人真複雜。」
搖搖頭,她視線落在訓練場上正在起身的但丁身上。
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紅色的皮衣著口子。
嘴角掛著一絲不服輸的笑。
星火偷偷收回目光,低頭喝可可。
液面上映出她泛金的雙眼。
上午十點。
理論課。
泰坦塔地下二層的多功能教室。
不大。
六張課桌。一面黑板。一塊投影屏。
課桌的排列是蝙蝠俠親自設定的...
確保每個座位都在投影屏的範圍內。
黑板上用粉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迪克的字跡。
戰術撤退的十七種情景分析蝙蝠俠。
蝙蝠俠當然沒有親自來。
他只是發了一段三小時的錄像。
投影屏上,蝙蝠俠坐在蝙蝠洞的轉椅上。
面無表情。
對著鏡頭念稿,背景里偶爾會傳來一陣腳步聲。
阿爾弗雷德端著一個銀色托盤偶爾會走過鏡頭後方。
教室里。
但丁趴在桌上。
口水從嘴角流出來,在桌面上匯聚成一小灘。
鼾聲低沉且均勻。
偶爾會在呼吸的間隙里冒出一兩個含混的音節。
坐在他後面的迪克·格雷森則已經抓了十五分鐘的頭髮了。
面前攤著蝙蝠俠配套的隨堂測驗卷。
十七道情景分析題。
每一道都需要在給定的條件下推演出最優撤退路線、隊友分配方案和備用逃生節點。
答題紙的第六題下面,迪克寫了半行字就劃掉了。
又寫了半行。
又劃掉了。
「餵。」
迪克用筆桿戳了戳但丁的後腦勺。
「第七題怎麼做?」
但丁沒醒。
「五分鐘後翻面...「他甚至開始了夢吃。
「喂!」
迪克加大了力度。
「唔————番茄醬要多放————蘑不要————
66
「我問你第七題!」
「雙倍芝士,謝謝...」
迪克絕望地將視線轉向右側。
鋼骨坐在靠窗的位置。
「維克多。」迪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祈求,「第七題...」
「自己做。」鋼骨頭都沒回。
迪克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碎成了渣。
他低下頭,盯著答題紙上的空白格。
空白格回望著他。
投影屏上,蝙蝠俠翻到了第十三頁講稿。
「情景十二。當你發現自己是小隊中唯一清醒的人,恭喜你,你就是最慢的那個。」
迪克嘴角抽抽,手不禁攥緊了筆桿。
然後...
他前方的桌面震了一下。
但丁的身體猛地彈起來。
「幹什麼?」迪克放下筆,「你夢遊了?」
「夢。」
但丁揩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用風衣袖口隨手擦在褲腿上。
「什麼夢?」
但丁撐著桌沿坐正。
他盯著投影屏上蝙蝠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回到了現實。
然後他靠回椅背。
「我夢到了我開了家披薩店。」
迪克眨了下眼。
但丁用筆帽敲了敲桌面。
「就是那種家庭經營的老店。開了很多年。菜單上永遠就那幾樣。老闆認識每一個常客的臉。」
「嗯」」
芯「然後..」
但丁的語速慢了下來。
「然後?」
迪克看著但丁的側臉。
晨光從教室的窄窗里擠進來,照在銀白色的碎發上,勾出一圈薄薄的輪廓光。
「6
「」
「我的披薩店被兄弟姐妹和七大姑八大姨吃破產了。」
「滾!」迪克氣笑了。
但丁聳了聳肩,他把棒棒糖塞回嘴裡。
「迪克,你想想,我這個人的直覺一般挺準的。上次我夢到披薩里有菠蘿,第二天學院食堂就真上了菠蘿披薩。」
「這兩件事之間到底哪裡有因果關係?你是不是活在夢裡?」
「有。都很可怕。」
」
」
迪克想繼續追問,但投影屏上蝙蝠俠的錄像已經播到了情景十七。
最後一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答題紙。
十七道題。
做了六道。
還有十一道空白。
」
...先做卷子吧。
迪克拿起了筆。
但丁重新趴下去。
鼾聲響起。
錄像播完了。
教室里的燈重新亮起來。
迪克將答題紙上最後一個字寫完,筆桿差點戳穿紙面。
十七道。
勉勉強強全填了。
對不對是另一回事。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串噼啪聲。
「行了,下課」
「嗡」
聲音從天花板傳來。
一個黑色的蝙蝠形飛行器從通風口滑出。
兩隻機械臂精準地扣住了迪克的肩膀。
」5
」
迪克低下頭。
看著肩膀上的機械臂。
又抬頭看了看飛行器腹部閃爍的紅色指示燈。
指示燈旁邊貼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是阿爾弗雷德的筆跡。
「格雷森少爺,您的第七題公式用錯了。第十一題缺少備用路線。第十四題的隊友分配方案存在邏輯漏洞。請在原位訂正後方可離開。——B」
」5
「」
迪克坐回椅子上。
椅子發出一聲悲鳴。
但丁從桌上抬起腦袋。
「你不走?」
「走不了。」
「哦。」
但丁從椅子上跳起來,雙手插兜,吹著口哨朝門口走。
「那我先...
」
「嗡」
第二隻蝙蝠飛行器從通風口滑出。
但丁的肩膀也被扣住了。
飛行器吐出第二張紙條。
「但丁少爺,您一題都沒做。請從頭開始。——B」
「花Q!」
「附:使用髒話。扣五分。—B」
但丁被機械臂按回了座位。
他看了一眼迪克。
迪克看了一眼他。」
「」
「6
」
羅賓們同時嘆了口氣。
泰坦學院後山。
太陽西沉。
大都會灣的方向吹來海風。
帶著一點鹹味。
和遠處港口柴油機的低頻嗡鳴。
後山的坡面朝西,夕陽將整片草坡染成橙金色。
一塊花崗岩巨石蹲在坡頂。
石頭的表面被風雨打磨了不知多少年,稜角圓潤,頂部長著一層薄薄的地衣,農夫就坐在這顆石頭上。
雙腿微屈。
伐木斧橫擱在膝上。
他坐著,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海平面切割了日輪的下緣。
橙金色的光線在波浪上碎成無數條金帶。
「你在想什麼?我的兄弟。」
聲音從身後傳來。
但丁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後面。
雙手背負在身後。
紅色皮衣的領口被海風吹得翻起了一角。
「沒什麼。」奎托斯平靜道。
」
」
但丁繞到石頭的側面,找了塊矮一截的突起坐下來。
「你在想你父親。」但丁一臉高深莫測,「我猜的出來。」
「也是你的父親。」奎托斯無語地瞥了但丁一眼。
「嗯。」
風從海灣吹過來。
掠過草坡,吹動了但丁銀白色的碎發和奎托斯灰白色的鬍鬚。
「我沒想他。」奎托斯平靜地開口,他將目光收回,看著遠方正在沉沒的太陽,「我有更多比他重要的人。」
但丁挑挑眉。
經典嘴硬。
他從維吉爾和神都的口中不止一次聽到過這類發言。
「比如說?」
「我的妻子。我的友人。」奎托斯淡淡道,「還有你。我的兄弟。」
撓撓頭,但丁把雙手從身後放下來,撐在石頭上,仰頭看著天。
「你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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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接。」但丁嘆氣,「這又不是在打架。打架我有一百種方式回應。」
奎托斯發出一聲低沉的鼻音。
似乎是笑。
也可能只是喘氣。
「所以你真有兒女?」但丁踢飛了一顆石子。
奎托斯的目光穿過海面上的金色碎光,落在了某個很遠的地方。
「赫拉克勒斯說的。」但丁將身體往後靠了靠,手肘撐著石面,「他說你有過一段家庭。在很久以前。在你殺遍眾神之前。」
「我殺遍眾神之後也有。」
「啊?」
奎托斯轉過頭。
但丁坐直了。
「所以...
「」
「你到底有幾...」
「好了,我的兄弟。」奎托斯語氣依舊沒有波動,「有些事,等你老了才會懂。」
..我還是小孩麼?」
「在我漫長的生命里,哪怕你到一百歲也是小孩。」
但丁噎了一下。
「行吧。」他撓了撓後腦勺,「那我至少能問一個問題?」
奎托斯沒有拒絕。
「我是不是可以被人叫但丁叔叔了?」他眨了下眼。
奎托斯:..
「叫什麼都行。
太陽沉下去了大半。
只剩一條金紅色的弧線掛在天際。
「那真是太好了。」但丁開懷道,「我可是做叔叔的,如果你那些孩子將來真的找到你了。哼哼,我可以把我的披薩和草莓聖代讓給他們吃。
66
「」
詫異地瞥了眼這個對披薩與草莓聖代愛得深沉的傢伙。
收回i目光,望向遠方消失的最後一縷光,奎托斯平和的點點頭,沒有多言。
海風掠過草坡。
兩個人坐在石頭上。
一個身形龐大如山嶽,另一個身形靈巧如銀狐。
誰都沒再說話。
安靜了很久。
久到天色從橙金變成靛藍。
第一顆星辰在東方的天幕上亮起來。
「叮——!」
但丁的口袋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
屏幕亮了。
通知欄彈出一條群聊消息。
群名:肯特全家桶(老登不在私密版)
克拉克:家裡來了個新成員。跟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喬恩。喬恩·肯特。算是...我們這一輩的侄子。
下面緊跟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黑髮藍眼的青年坐在肯特家的餐桌前。
面前是一碗堆成小山的燉牛肉。
他對著鏡頭微笑。
但丁:
」
「」
不好!我的披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