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洛克:我活到頭了?
洛克站在廢墟的最高處,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望著下方。
「迪奧。」
「你就是個廢物。」
超越迪奧瞳孔驟縮。
「就算是你又怎樣。」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下巴。
「我的強大,早已超越了你們的想像。」
「你知道種花生的時候最煩什麼嗎?」洛克微微偏了一下頭。
「........?」
「外來的蟲子。」洛克說。
超越迪奧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在拿種花生跟迪奧大爺比?」
「種花生太抬舉你了。」
洛克搖了搖頭,表情誠懇,「你頂多算地里的蛆。」
「你——!」
超越迪奧臉色一變。
而在他身後,「世界·超越·耶穌受難」的兜帽底下忽然湧出了一股寒流。
「別跟我扯你那些田間地頭的破事。」他語氣沉了下來,「你以為你是誰?」
「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洛克說。
「.....」
「哈哈哈哈!」
他笑得荊棘冠都歪了。
「造物主?造物主親自下場?」超越迪奧用手背擦掉了笑出來的眼淚,「你是來搞笑的嗎?」
「差不多。」洛克聳聳肩,「畢竟你看看我造出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一個酒鬼、一個悶騷、一個裸男、一個傻子、一條龍。」
「......」
遠處碎石板上,但丁憤怒了:「我不傻!」
沒有人理他。
洛克在廢墟上方邁出了一步。
超越迪奧收住了笑,他抬起右手。
「世界·超越·耶穌受難」在他身後完全凝固,兜帽下的絕對黑暗朝著洛克的方向緩緩轉動過來。
「那就讓我看看。」超越迪奧低聲說,「這個你,又如何可怕!」
兩人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衝擊波從他們消失的地方向外膨脹開來!
在兩個超越了這個世界層級的力量碰撞時,城市終於維持不住了,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
維吉爾和克拉克同時後退。
「什麼情況?」
克拉克微微眯起眼睛,試圖追蹤兩人的軌跡。
但他只能看到天空中不斷炸開的光點。
「超出了這個世界的承受範圍。」
維吉爾面無表情地回答。
「......你說得好像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在這裡確實很平常,畢竟這只是一個虛假的世界。」
「轟——!」
裂紋從原先被迪奧和洛克打出的幾個窟窿處向四面八方延伸!
在天空上拉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金色蛛網。
「轟——!」
超越迪奧從天空中墜落下來,洛克緊隨其後從上方壓下來,右拳裹著暗紅色的魔焰,直奔超越迪奧的胸口。
「世界·超越·耶穌受難」擋在了兩人之間。
洛克的拳頭砸在了替身的兜帽上。
衝擊波從替身的背後透出!
在超越迪奧身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超越迪奧翻身站了起來,荊棘冠上斷了兩根枝條。
他嘴角滲出了一縷血。
「......有點意思。」他舔掉了嘴角的血漬。
洛克懸浮在他的上方,灰藍色的眼睛從上往下看他。
「你的替身很有意思。」洛克評價道,「它不是你的?」
「能打死你,就夠了。」
超越迪奧擦掉了嘴角最後一點血跡。
「我知道。」洛克點了點頭,「所以你真有可能打死我。」
「是麼?」
超越迪奧的笑容回來了,而且比之前更大。
「所以....」
「所以我需要借點東西。」
洛克偏過頭,看向了遠處的維吉爾。
維吉爾迎上了他的目光,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閻魔刀。
幽藍色的光芒在刀身上脈動著。
他和這把刀在一起多少年了?
在這個世界裡是十三年。
他在第一年就知道了這個世界是假的,也知道了這把刀是真的,甚至知道了自己之所以是維吉爾而不是別的什麼人,很可能只是因為某個造物主在分配角色的時候覺得一個悶騷的用刀少年這個人設比較適合拿閻魔刀而已。
可即便如此。
十三年來...
他用這把刀切開過很多東西。
維吉爾深吸口氣。
而最後切開世界的這一刀...
「嗡——!」
閻魔刀脫手飛出!
洛克伸手接住。
閻魔刀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刀身上若隱若現的紋路亮起,沿著刃紋一路燒到了刀尖。
真實與真實相遇。
維吉爾的魔人化形態在刀離手的瞬間開始消退。
深藍色的甲殼一片一片地從他的皮膚表面剝落,化為細碎的光塵飄散在空氣中。
彎角縮回了額頭之下,薄翼收攏進了肩胛骨的深處。
洛克深吸口氣,眼睛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決定好了?」他問。
克拉克點頭。
黛安娜頷首。
但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他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已經用各自的方式完成了確認,而自己作為全場唯一一個到現在都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人,他沖洛克豎了一個大拇指。
「......」
洛克的視線最後落在了迪奧身上。
究極迪奧站在伊甸的殘骸中央,金髮被風吹得遮了半隻眼睛,猩紅色的瞳孔從髮絲的縫隙里看過來,表情介於不屑和某種更加複雜的東西之間。
「行。」
洛克收回了目光。
他一刀劈出。
「嗡————!」
閻魔刀以這個世界有史以來最亮的光芒閃耀了一瞬。
「什麼?!」
超越迪奧瞳孔一縮。
斬擊的軌跡穿透了穹頂。
力量湧入了洛克的體內。
超越迪奧笑不出來了。
他猩紅色瞳孔里倒映著六片燃燒的翼膜。
「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魔人睜開赤金色的瞳孔,冷冷道,「現在離開,我饒你不死。」
「你以為拿回了力量就能贏?」超越迪奧低聲說。
「迪奧不會輸。」他低聲冷笑,「不管是哪個世界的迪奧。」
「不管面對的是誰。」
「迪奧...」
「嗡——!」
閻魔刀出鞘,洛克一刀劈了下去。
荊棘冠被這一刀從正中間劈成了兩半。
枝條掛在了他左耳的三顆痣上方,右半邊滑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超越迪奧的猩紅色瞳孔失去了光澤。
「不...可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一道冰藍色的裂紋將他一份為二。
「我可是迪......」
他蒼白的身體從裂紋處開始瓦解,化為密密麻麻的金色齏粉向四面八方飄散。
只剩下半截荊棘冠躺在碎石堆上,黑色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晃動著。
洛克收刀,六翼在他身後緩緩收攏。
閻魔刀的光芒熄滅,他膝蓋莫名一軟,單膝跪在了碎石堆上。
「嘿——!老爹!」
但丁第一個跑了過來,身後跟著失去力量而一路小跑的克拉克和腳步穩健的黛安娜。
眾人圍上來的時候,洛克正單膝跪在碎石堆上喘氣。
他抬起頭來掃了一圈圍在他周圍的面孔。
嘴角抽了一下。
「怎麼?」
「你們這又是來瓜分我的力量了?」
「......」
但丁第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克拉克也笑了。
可很快大家就笑不出來了。
「這個世界由我創造。」神都開口了。
龍王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
他懸浮在所有人的上方,雙手背在身後。
比起已經失去力量的眾人,他是唯一保有力量的存在。
「最後該由誰來結束呢?」他問。
洛克環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意料之中。
這是大家臉上寫的答案。
畢竟在這個世界裡,如果要選一個世界之子。
那答案在第一天就已經註定了。
神都是這個世界待遇最好的存在。
他擁有龍庭,擁有法袍,擁有王座,擁有無盡的果實可以強化自身,甚至擁有一群給他做聖代和端披薩的下屬。
整個世界圍著他轉。
因為整個世界就是他造的。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洛克問。
神都低下頭來看著他。
「我穿越了時間流來穿到時間的盡頭。」
「那裡是時間線的終點,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廢墟。和散落一地的......你的東西。」他嘴角動了一下。「我撿了起來。」
「於是我造了一個宇宙。」
「......你說什麼?」但丁愣住,「你造了一個......宇宙?」
「一個很小的宇宙。」神都補充了一句,「大概就一顆地球加一個太陽系的規模。」
「你管這叫很小?!」
「對你來說確實很小。」究極迪奧在遠處冷哼了一聲。
「閉嘴!」但丁回懟了一句。
「我雕刻了很久,最後把你們都雕刻出來了。」神都的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漫不經心,「接著把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地扔在我安排好的位置上,這樣就不會出任何岔子了。」
神都從天上飄了下來,他手腕隨意地一揮。
天空中的穹頂中里什麼東西墜落了下來。
灰塵散去。
一尊石雕像躺在那裡。
雕像的面孔栩栩如生。
洛克的臉?!
「......我還給你刻了一大堆石像。」神都聳聳肩,「我本來還打算給大夥一人發一個叔叔、爸爸...讓大家開心開心呢。」
「......」
「無駄。」
究極迪奧冷哼了一聲,他轉過身去。
身體開始化為光粒。
一顆一顆的金色微粒從他的皮膚表面脫落。
「連句再見都不說。」
但丁看著迪奧消散的方向嘆氣一聲。
「迪奧說再見就不是迪奧了。」克拉克輕聲笑了笑。
他的身體也開始發出微弱的光。
「再見了,叔叔。」
克拉克說,「雖然你不是我的叔叔,但......」
他笑了一下。
「在我的記憶里,你一直都是。」
暖白色的光從他的胸口S標誌處開始蔓延。
維吉爾朝著洛克微微頷首。
隨即冰藍色的光從他的發梢開始消散。
「再見了,父親。」
黛安娜無奈地笑笑,「希望下次...能在現實見面。」
四道本源的光芒從她腳踝處亮起,最後化為了一個由四種顏色交織而成的光球,消失在穹頂的裂縫之中。
「呃......那個......」
但丁站在洛克面前搓著手,呆毛在黃昏的風中左右搖擺,嘴巴張了好幾次都沒能組織出一句像樣的告別詞。
「下次見面我做個真的聖代給你。」他最後說,「用真的草莓。」
「好吧,這種告別真沒什麼意思。」
他惆悵地看天,身體化為了銀色的光粒飄散開去。
最後只剩下了兩個人。
洛克撐著閻魔刀從地上站了起來。
神都站在他對面。
白金法袍在黃昏的最後一縷光線中失去了色澤。
「來吧。」龍王展開了雙臂。
「家族傳捅。」他說,「劈我一刀,這個世界就終結了。」
「然後趕緊回家吧,父親。」
「傻兒子。」洛克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舉起閻魔刀。
一刀劈出。
冰藍色的光穿過了神都雙臂之間的空隙。
白光炸開!
世界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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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從王座上醒來。
他頭髮很長。
金髮長到遮住了半張臉,從髮絲的縫隙里能看到一張蒼白的面孔。
和在哥譚廢墟上被一刀劈碎的超越迪奧一模一樣的面孔,甚至連脖頸上縫合傷疤的位置和走向都完全吻合。
但...
唯一不同的是。
他的耳朵上少了三顆痣。
「迪奧大人。」
王座下方的陰影中傳來低語,聲音的來源看不清面孔,只能辨認出一個跪伏的輪廓。
「無礙。」迪奧隨意地擺了擺。
他聲音沙啞,像是一個剛從很長的夢中醒來的人。
扭了扭脖子,迪奧左手摸上了脖頸。
指腹沿著縫合線的紋路緩緩滑過。
這顆頭和這具身體曾經是分開的兩樣東西,而把它們重新縫在一起的代價,遠比一根縫合線要昂貴得多。
以及...
那一小塊靈魂的缺口。
他派出去的迪奧連同注入其中的那一小片靈魂,被一個拿著閻魔刀的農夫一刀劈碎了。
死了麼?
迪奧冷哼了一聲。
「沒用的東西。」
他從王座上站了起來,白袍的下擺在地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克拉克。」他說。
「世界·超越·耶穌受難」在他身後浮現。
兜帽下的黑暗在這個空間裡看起來更加濃稠了。
迪奧隨手一揮。
空氣在他面前凝固、扭曲、重組。
又一個迪奧出現了。
一個嶄新的迪奧·肯特,他從不同世界收集而來的迪奧·肯特。
超越迪奧抬起左手。
一縷暗紅色的光滲出。
這是他靈魂的一小部分。
和之前注入哥譚那個分身體內的碎片大小相仿,它在空氣中懸浮了一瞬,然後被迪奧彈入了新肉體的胸口。
光芒沉入了皮膚之下。
新迪奧的瞳孔越來越亮。
他嘴角不可遏制地勾了起來。
越來越大,越來越狂妄。
面無表情地看著新分身臉上綻放的狂妄笑容,超越迪奧微微頷首,就好像一個質檢員在檢查流水線上剛下來的產品是否合格。
「去吧。」他說。
他打了個響指。
一頂荊棘冠從虛空中憑空凝結,黑色枝條纏上分身的金髮。
宛若是教皇為國王的加冕。
新分身回過頭來看了本體一眼。
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在王座大殿的昏暗中對視了一瞬。
一雙眼裡是沉靜的枯井。
另一雙眼裡是新鮮的狂熱。
分身迪奧咧開嘴,他轉過身走進王座大殿深處的黑暗之中。
超越迪奧則重新坐回了王座上。
他閉上了眼睛。
大殿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台下的信徒群們再次開口進行起禱告。
............
空白。
洛克站在空白之中。
這裡是?
他茫然地環視四周。
「這裡是起源牆之後,最接近源的...虛空。」
一道聲音回應了他。
洛克猛地轉過身。
卻見一個少女站在他身後的空白之中。
黑色的捲髮,黑色的眼線,黑色的背心,上面印著某個九十年代哥特樂隊的Logo,脖子上掛著一個安卡十字項煉。
女孩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偏著頭看他。
「我活到頭了?」洛克眼角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