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打完這場仗,我們就回農場結婚吧~
哥譚,下東區。
「一份龍蝦。」
金髮男人將選單推了回去.
「沒有了。」老闆面無表情。
「什麼叫沒有了?」
「今天的龍蝦到貨了兩隻,做了一份,剛被前面那桌買走了。」老闆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在啃龍蝦卷的流浪漢。
迪奧·肯特目視著那個流浪漢將價值二十八美元的龍蝦卷最後一口塞進嘴裡,醬汁順著胡茬往下流,然後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嗝。
「那另一隻呢?」
「另一隻跑了。」
「......」
「別折騰人家了。」
坐在對面的戈登嘆了口氣,將一杯紙杯咖啡推到迪奧面前。
「正常點菜,迪奧。你吃個熱狗不會死。」
迪奧搖搖頭,拿起了硬紙板。
「芝士熱狗。」
「芝士要鋪滿,不要洋蔥,不要酸黃瓜,番茄醬和芥末醬分開放,能做到嗎?」
老闆看著他。
「你要不要我再給你雕個花?」
「如果你有這個手藝的話。」
「......」
「我要一個普通熱狗就行。」
哈維·丹特在迪奧旁邊坐了下來。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壓住迪奧和老闆之間的火藥味。
或許是因為哈維·丹特擁有一張完整、甚至可以稱得上英俊的面孔,像是法律精英而不是某黃毛混混的面孔。
老闆選擇忍氣吞聲。
三份熱狗被端了上來。
迪奧的那份確實鋪滿了芝士,麵包也確實烤到了兩面焦脆。
「......」
「所以....」
戈登咬了一口自己的普通熱狗,咀嚼了兩下,「你兒子真的跑了?」
「迪亞波羅的事?」
哈維挑眉,「你也知道。」
「誰不知道。」戈登點了點頭,「法院還宣判他禁止接近任何正義聯盟成員五百米以內,但這傢伙居然以宗教自由為由提出了上訴。」
「宗教自由?」迪奧終於咬了一口熱狗,「他信什麼教?拜他自己?」
「他的辯護詞裡有一段大概是說,他作為某個古老宗教的信徒,有權利在公共場所自由傳播他的信仰,而限制令侵犯了他的第一修正案權利。」
「讓我猜猜,他的信仰是讓全世界都跪在他面前叫爸爸?」哈維挑了挑眉。
「你說得跟他的教義綱領差不了太遠。」
三個人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嘆息。
「說點別的吧。」
戈登揉了揉太陽穴,「我要是下了班還繼續聊案子,我老婆會把我的枕頭扔出窗戶。」
「你老婆臂力不錯。」哈維評價道。
「她以前是壘球隊的。」
「怪不得你能在哥譚當警長當這麼多年。」迪奧嘴角微微勾起,「敢嫁給你的女人,心理素質不會比蝙蝠俠差到哪裡去。」
「你這話是在誇她還是在損我?」
「都有,你想想之前你做了什麼?戈登。」
戈登心裡咯噔一聲。
他選擇放棄追究,將最後一口熱狗送進嘴裡,用紙巾擦了擦手指,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我女兒昨天發了個影片給我,你們要不要看?」
「什麼影片?」
「她養的貓學會了自己開冰箱。」
「自己開?」哈維來了興趣。
迪奧嘴角抽抽,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如果接下來戈登會給他看....
「真的自己開。」
戈登將手機橫過來,螢幕上一隻橘色的胖貓正趴在冰箱門的把手上,用體重將門拉開了一條縫,然後將整個腦袋塞了進去,最後叼著一根火腿腸若無其事地跳下來。
「厲害。」
哈維由衷讚嘆,「比我見過的大部分罪犯都聰明。」
「這隻貓如果在哥譚的話,至少能混到阿卡姆中層管理。」迪奧瞥了一眼,隨口道。
「你能不能不要從犯罪的角度評價一位局長女兒的貓?」
「我是在夸它。」
「......我知道你是在夸它,但這個夸法讓我很不安。」
戈登收起手機的時候,老闆已經將三份熱狗的帳單放在了桌上。
總共十九美元五十美分。
迪奧拿起帳單看了一眼,自然地將它放在了戈登面前。
哈維也看了一眼,然後自然地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戈登低頭看著那張油膩的帳單,再抬頭看看左邊金髮男人正在擦嘴角芝士的優雅側臉,又看看右邊黑騎士正在若無其事地研究夜空的欠揍後腦勺。
「......每次都是我?」
「不是每次。」迪奧糾正道,「上上次是哈維請的。」
「而上上次是我的生日。」哈維面不改色。
戈登嘆了口氣,他掏出錢包的動作帶著一種認命感,就像是一個在哥譚活了五十多年的男人終於學會了不和這座城市討價還價。
「下次。」
他將二十美元拍在桌上,「下次你們誰請我吃一頓正經的。有前菜有主菜有甜點的那種。不是路邊攤。」
「當然。」
迪奧站起身來。
「冰山俱樂部隨時歡迎您,戈登局長。」
你覺得我真敢去那邊大吃大喝麼?戈登嘴角抽抽,正想吐槽,但...
雙眼一花,迪奧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
「我早就說了他是這種人。」戈登嘆氣。
「我比你早知道十年。」哈維若無其事地將桌上的找零硬幣收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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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俱樂部。
迪奧推開辦公室大門。
這扇門的安保系統是他讓布魯斯·韋恩親自設計的。
理論上來說,全世界能在不觸發警報的前提下透過這扇門的人只有三個....
迪奧、蝙蝠俠、某個閻魔刀架...
咳咳...
反正老登不會來,所以實際上是兩個。
「啪嗒...」
可迪奧推開門的時候,已經有個女人半躺在他的皮椅上了,她穿著件歪歪斜斜的毛衣,露出鎖骨和一截細瘦的肩頸線條,赤著腳丫子擱在辦公桌上,腳趾尖上塗著紅色甲油。
好吧,眾所周知,三大天王有四個。
「你從哪進來的?」
迪奧走到辦公桌前。
「通風管道。」
「冰山的通風管道上周剛裝了紅外感應網格。」
「老闆娘帶人親自裝的。」賽琳娜吹了吹杯子裡的熱可可,「所以我當然知道第三層和第四層之間有一個十四厘米的盲區。」
「十四厘米?」
「十四厘米。」她將杯子舉到嘴邊,「我們養的安保團隊應該感謝我,我每闖進來一次,就等於幫他們做了一次免費的滲透測試。」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不知道怎麼應付這女人。
迪奧無語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哥譚的夜景。
「迪亞波羅跑了。」他開口。
賽琳娜嘴角一抽。
「這傢伙又跑了?」她坐直了身體。
「蝙蝠俠說他已經在追蹤了,但每次追蹤訊號剛鎖定就被他用裂縫跳走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一個擁有空間跳躍能力、光線折射干擾、以及不知道還有多少底牌的超級罪犯,又在我們的視野之外自由活動。」賽琳娜總結道。
「差不多。」
「而且他從迪蒙那裡套走了米迦勒的情報。」賽琳娜補充,「他現在手裡握著的資訊量比正義聯盟的檔案室還多。」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短期來看,就這樣吧。」迪奧走回辦公桌前,在賽琳娜對面坐了下來。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空白的便簽紙上隨手畫了幾條線。
一個粗略的關係網路圖。
「那長期呢?」
「長期?」
迪奧停下了筆。
他看著便簽紙上那些糾纏在一起的線條,沉默了幾秒。
「長期來看,這個世界的問題比迪亞波羅大得多。」他說,「天堂在崩,地獄在燒,上帝不在家,米迦勒失蹤,天使正在從天上往下掉。這些事情里隨便挑一件出來,都夠全人類忙活十年的。而它們現在是同時發生的。」
「迪亞波羅只是這場宇宙級混亂中的一個很煩人的變數,但也僅此而已。真正的問題在於......」
迪奧將鋼筆擱下。
「我們剛剛討論出來的....」
「誰來接上帝的班。」
「你有興趣?」賽琳娜歪了歪頭。
「我?」迪奧的表情微妙了一瞬,他嗤笑了一聲。
「我連哥譚的市政稅都懶得交,你覺得我會有興趣去管一整個宇宙的運轉?」他將便簽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管理這座城市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上個月企鵝人報上來的冰山俱樂部季度財報里有一筆三萬美元的不明支出。」
「三萬?」
賽琳娜憤怒了。
「是誰?!」
「就是他自己監守自盜。」
「他從一個供應商那裡訂了企鵝雪糕偷偷送給VIP客戶們。」
賽琳娜沒忍住笑出了聲,她將雙腿從桌面上收回來,赤腳踩在地毯上。
「所以你今天去找戈登和哈維,就是為了聊這些?」
「也不全是。」
迪奧靠在椅背上,「有時候我就是想看看戈登付錢時的表情。」
「那個表情很有意思,非常微妙,能讓我的心情好起來。」
「你有病。」
「你也是。」
賽琳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迪奧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
「你肩膀怎麼硬得跟冰山俱樂部的外牆一樣。」她嘀咕道。
「.......」
辦公室里很安靜。
迪奧閉著眼睛。
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賽琳娜。」
「嗯?」
「等一切結束之後。」
「你不會要說,一切結束後,我們結婚吧?」賽琳娜嘴角抽動,「你知道嗎。」
「凡是在大決戰之前說出這種台詞的角色...結局一般都不太好....」
她彎下腰,將下巴擱在迪奧的肩膀上。
「會不會不太吉利?」
「我可從沒說結婚。」迪奧聳聳肩。
「是麼?」
賽琳娜帶著幾分野性的呼吸噴在他肩膀上。
是了,畢竟這個女人經常在一個漏風的安全屋裡,一邊裹著舊毛衣吃著磚頭一樣的披薩,一邊用手指去研究銀行保險柜的鎖扣。
而也只有真正對生死感到無謂的大盜,才會在這個上帝消失、諸神黃昏的暴風雨前夕,如此懶散。
迪奧·肯特作為冰山的國王很久了...
見過無數名媛,見過無數財閥千金。
除了艾琳娜外,這些女人基本上在他眼中都是死氣沉沉,可就算是艾琳娜,最多也只能讓她多看一眼。
但偏偏就是這麼一隻野貓,卻才讓他迪奧感受到點病態的鮮活。
「說真的,親愛的國王。」賽琳娜哼哼道,「那可是上帝的位子。」
「所以你想讓我向整個宇宙收保護費?」迪奧冷笑了一聲,「你對『上帝』這個職位的誤解,似乎就和某條肥龍堅信吃薯片能補充神力一樣不可理喻。」
「每天坐在一把用黃金和星辰打造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球上的七十億人類像螞蟻一樣在泥潭裡為了搶奪一塊發霉的麵包屑而互相撕咬。只要心情不好,隨便打個響指,就能讓某隻看不過眼的螞蟻所在的國家爆發海嘯。」賽琳娜撇撇嘴,「如果我是上帝的話,我肯定會這麼做。」
「你的暴發戶思維要改改,賽琳娜。」迪奧按住按住在自己胸口越發放肆的手,「當你坐上那個位置,最先面對的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時的乏味。」
「而且...沒人會喜歡上帝是個竊賊。」
賽琳娜忍不住笑出聲。
她順勢滑坐到了迪奧的大腿上,柔軟的雙臂重新環繞住他的脖子。
「所以....」女人低聲道,「如果你不去當上帝,那你留在這裡是要和我結婚麼?」
「......」
該死的,這女人為什麼那麼難敷衍過去。
兜兜轉轉又回到結婚話題上的迪奧忍不住嘖了一聲。
既然說話沒用,那麼...
迪奧眼睛落在女人的紅唇之上。
「賽琳娜?」
他霸道地按住女人腦袋,正想...
「喂!你這傢伙是不是又想要逃...」
賽琳娜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
「砸瓦魯多——!!」
時間停止。
金色的龐大替身在迪奧身後降臨,胸口的寶石宛若光輪轉動。
就這麼用足以碾碎恆星的拳頭,護在了賽琳娜頭頂。
迪奧猛地轉身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在哥譚上方,一個巨大的物體正在墜落。
一具失去頭顱的軀體,渾身上下插滿了鏽跡斑斑的長矛,而在軀體背後,六隻猶覆蓋著白熾色火焰的羽翼正在一點點地潰爛。
化作一場如水銀般粘稠的火雨!
朝著冰山俱樂部所在的位置呼嘯砸下!
上帝死後,天使被衝進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