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到底是誰給裁判報的名啊?!
第757章 到底是誰給裁判報的名啊?!
創世星的風從看不見盡頭的荒原另一邊推過來。
卡爾微微眯眼。
這是片遠古戰場。
天穹壓得很低,雲底下橫著幾道從地縫裡漏上去的微光,把滿地斷石照得白森森的,像一片曬了很多年的骨頭。
光柱落下的地方彼此隔得極遠。
遠到這一處的雷聲要過很久才滾到另一處,人站在這樣的地方,小得連自己的影子都不太好找。
卡爾把頭抬起來,眼睛順著這塊殘破的石台一路掃過去。
石台很大,桌面似的平平鋪開。
宛若一個早就定好的鬥技場。
另一頭站著一個人。
迪奧正低頭撣袖口上的灰。
「喂,迪奧。」
「我早就想和你打了。」卡爾咧嘴一笑,「這回沒人攔著了。」
迪奧抬起了眼。
拳頭緊跟著就到。
卡爾連助跑都省了,他把腳底下這塊石台當成起跑線,一蹬就過了半張桌面,身後的空氣被扯出一圈白色的氣環,拳峰還沒到,風先把迪奧額前的金髮掀了起來。
「世界」在迪奧身前站起來。
金色的身影迎上去,和卡爾的拳頭撞在石台正中。
「轟整塊石台從兩人腳下崩開,碎塊被震得往四面八方亂飛。
卡爾本以為這一拳能把人直接轟出這片石台,結果先塌的是他自己的落腳處。
左腳底下一空,整個人往下沉了半截。
迪奧向後滑開了一小段。
自己是和克拉克長著同一張臉、脾氣卻完全是另一回事的至尊小超人。
而迪奧是肯特家那位講體面的大哥,哥譚地底下那座王國的主人,打架從來不只靠力氣。
這一點卡爾比誰都清楚,所以看見他往後滑的那幾步還算得上從容,心裡一把火就燒得更旺了。
天幕把這一處的崩塌放大了幾百倍,掛在環形看台正上方。
解說席上,赫拉克勒斯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採集器嗡嗡亂顫。
「好!」
赫拉克勒斯大叫道,「我就是要看這個吔!」
「誰都沒躲!一個敢沖,一個敢接,這才叫開場!我最瞧不上的就是打架前先廢話的了!」
羅根無語地把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看看他們兩個人的下面呢?」
「怎麼了?」
「卡爾這小子的立足點塌陷了,這一招對拼,分明是迪奧勝了。」羅根深思熟慮道。
赫拉克勒斯瞪著天幕看了半天。
愣是半天沒看懂還有這個解讀方法。
「你這傢伙是不是收錢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
」
荷馬坐在兩人中間,正微微側著頭聽。
等兩人都吵完了,他才開口。
老詩人慢慢地說。
「那這一拳就這麼記吧!」
「管同一個人叫父親、叫叔叔的兩個孩子,他們爭先恐後去迎這一場災厄。」
赫拉克勒斯懷疑天啟之心讓這瞎子上台的原因是為了給戰鬥加點史詩感。
不然誰會把神棍丟上來念詩啊。
台上。
卡爾借著地上的碎角又蹬了一下。
身影重新衝出去!
迪奧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
「砸瓦魯多。」
卡爾瞳孔一縮。
他的右肋徑直炸開!
一記山壓下來般的重擊衝進了他護不住的地方!
他身體還保持著往前沖的姿勢,人卻已經橫著飛出去,一頭栽進另一側那片倒伏的巨柱堆里,碎石和灰從頭頂嘩啦啦落下來,把他埋了半截。
上一瞬那個金毛還在他正前方,下一瞬他就躺在這裡了,眼前是烏沉沉的天,耳朵里是一陣細細的尖鳴。
時間停止...
該死的!
卡爾心說這跟看漫畫被人撕掉一頁有什麼區別。
上一格主角還在衝鋒,下一格就躺進廢墟里了,中間連個畫面都不給。
他躺在石頭堆里往上看,看見天穹底下的天幕上,正掛著一個被埋了半截的自己。
全宇宙都看見了。
「嗡天啟之心竟是弄出了時停世界中的回放。
在那段被剪掉的時間裡。
卡爾的拳頭停在半空,迪奧就這麼輕飄飄地走到卡爾護不住的那一側,在他右後方站定,「世界|只出了一拳,就把這一整次衝鋒的方向生生打橫。
然後他走回十幾米外,把手揣回褲兜,才讓時間重新流起來。
「世界」懸在他身後半步,金色的拳頭垂著。
胸口那四顆寶石安安靜靜。
「直著衝過來。」
迪奧語氣輕慢,「你以為你還在推火星?火星不會躲,卡爾。我會。」
「嘩啦一碎石涌動。
卡爾從底下站起來,他吐出一口帶沙的唾沫。
抬頭看著低地對面的迪奧,嘴角咧開。
「不愧是你,迪奧。」
卡爾活動了一下右邊肩膀。
他眼底兩團紅光亮起,可光還在半路。
「砸瓦魯....」
「轟—! 」
卡爾一拳轟出。
現實生生破碎。
迪奧即將暫停的時間竟就這般被生生打斷。
迪奧微微蹙眉,他沒有立刻再停一次時間。
而是讓「世界|往前邁了一步,金色的雙臂交叉,正面接住了那兩道熱視線。
「嗡—! 」
卡爾也就是在這時候從側面貼上來的。
「你的拳頭裡全是火氣,卡爾。」
迪奧在拳風裡偏了偏頭,金髮被熱浪吹得亂飛。
「看來我什麼時候惹得你不高興了?」
「那你倒是還手啊!」卡爾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沉,「迪奧!不要敷衍我!我會背負上肯特家的一切!這是我和洛克叔叔約定好的。」
「那是你的洛克。」
迪奧冷哼一聲,那隻一直從容垂在身側、連褲兜都沒掏出來的左手,終於抽了出來,抬到了胸前。
「世界|跟著變了架勢,交叉的雙臂分開,一前一後護住中線,把還擊整個收了回去,換成一副完完整整的防守。
卡爾下一拳砸上來,金色的前臂硬生生吃住,迪奧腳下往後一犁,碎石從溝兩邊翻起來,一直推出去好幾步才停。
「終於抬手了啊,迪奧。」
卡爾眼底的紅光一明一滅。
「你看你看,我就說他有種!」赫拉克勒斯滿意道,「不愧是至尊小超人。」
「你說的是他夠硬,沒說他會贏。」羅根把雪茄叼回去,「迪奧現在才剛開始動真格,你急什麼?」
迪奧冷哼一聲。
可緊接著莫名的光從溝底石縫裡滲出。
起初只有細細一線,赤金色,像是有誰在地底下點了一盞燈,光一冒頭就順著裂縫往四面八方散去。
卡爾低頭看了一眼。
卻見這光貼著他暖煦煦的,跟這顆星球上颳了一路的冷風一點都不像。
迪奧也低頭看了一眼。
這個顏色他見過,從塔底一路漫上來。
遠處的地平線上也亮著這種光。
一處,兩處,好幾處...
跟著隔了很久才滾過來的悶響一明一滅。
有的地方是刀光,有的地方是雷。
不過大多分不清是誰和誰。
「沉睡的阿爾法,正在響應。」
天啟之心的聲音從低垂的雲層底下落下來,溫和而平穩,只說了這一句,就不再說話了。
「看來你的阿爾法更多?」
「只是你太弱了。」
「你這傢伙...」
卡爾啐了口唾沫。
又一次把熱視線壓上去。
「世界」拿小臂硬格,這一回格得狠,紅光被斜著磕飛出去,貼著低地的地面一路掃過去,直奔東邊那道土梁。
土梁背後..
「哈爾!你先趴下!」熟悉的聲音傳來。
只聽土梁背後傳來一聲變了調的慘叫,綠光猛地往下一縮,哈爾連人帶構造體趴進了溝里。
一道紅藍色的身影閃到迪奧與卡爾之間。
伸手往光的側面一拍。
生物力場在他掌心裡一亮,紅光被拍得往上一折,擦著土梁的脊線射進了天上那層雲里。
他還沒落地,卡爾追著迪奧的下一拳又到了,這個一拳要是砸實,餘波照樣會衝著東邊去。
不過克拉克卻是翻身撲過去。
一隻手扣住卡爾的手肘往回一帶,帶得那一拳在半空拐了個彎,砸回西邊那片已經碎得不能再碎的石台上,又炸起一大片碎石。
「我開局就不應該站你旁邊!」
哈爾咬牙切齒,「不講武德!」
「韋恩醫保里有沒有「被熱視線擦著」這一項啊?!」
「有的,回頭我幫你問!」克拉克頭也沒回,人又落進了卡爾和迪奧中間。
他兩隻手一邊一個往外攤開。
「卡爾,先往後一點。迪奧,你也可話說到一半就被拳頭堵回去了。
卡爾已經送出去的那一拳不可能因為一句往後一點就收回來,「世界|接上的那記還擊也已經到了跟前。
克拉克只來得及抬起左臂撥開卡爾那一拳,身子一側,讓過了從另一邊砸過來的金色拳頭,這一拳貼著他的胸口擦過去,風壓撞得他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紅披風在碎石上拖了一路,拖得灰撲撲的。
解說席上,赫拉克勒斯一把抓住了桌沿。
「又有人入場了!呱!就算宇宙馬上爆炸,我今天看得也值回票價了!」
迪奧看著站在中間的克拉克。
這一回他沒再逗卡爾,抬起眼直直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
「你是來爭這個名額的?」
克拉克張了張嘴。
「你擋在中間,擋的是我,也是他。」迪奧沒給他開口的機會,「那顆星說得很清楚,最後站
著的只有一個。」
「它可沒說那一個人可以是裁判。」
「他說得對。」
卡爾在另一邊喘著氣,「你能不能別老站中間?我剛才差點一拳打你後腦勺上。」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
上一次的終結,叔叔一個人扛下去,農場那張長桌的主位就空了很久。
他以為自己在照顧所有人。
可要是他一直只站在別人中間,最後走出門去迎那場災厄的,就還會是別人。
他想贏,這件事說出來也沒什麼好丟人的。
克拉克往側面退了半步,從兩個人中間那條線上退了出去。
「那就把我也算上。」
他的拳頭衝著迪奧去了。
卡爾愣了一瞬,看見克拉克的動作,眼底的紅光一下子燒了起來,從另一側撲了上去。
兩個人誰都沒跟誰商量,誰也沒提最後的名額歸誰,只是在同一瞬間挑中了眼前占著上風的那個人。
迪奧察覺到了左右兩條進路,臉上那點笑意收得乾乾淨淨。
「世界」轉過身來,金色的雙臂一左一右張開,正面迎住了兩道紅藍色的身影。
「你們早該一起上了。」
「打得真是火熱啊。」
洛克把視線從天上收回來,轉身看向旁邊。
旁邊那塊半人高的斷石後頭蹲著一個人。
約翰·康斯坦丁是全場最幸運的男人。
落點離洛克不到二十米。
從斷石後頭慢慢站起來,康斯坦丁撣了撣風衣下擺的灰,沖洛克訕訕地笑了一下。
「棄權吧,康斯坦丁。」洛克說。
「這就是問題所在。」
康斯坦丁的笑容垮了一角,「全宇宙都在看直播,您知道嗎?地獄的債主們,還有墨西哥城給我辦了第三十七張卡的銀行,他們現在全坐在電視機前面。我要是當著這麼多張嘴說出認輸」那兩個字,明天就會有一百個惡魔排著隊來敲我家的門,說約翰,原來你也會怕啊。」
「所以呢?」
康斯坦丁把煙叼回去。
「我想當裁判,我曾經在地獄裡給兩個領主當過公證人,天啟之心需要一個助手,一個站在中立立場上的.....」
洛克嘆了口氣,右手搭上了刀柄。
康斯坦丁渾身一輕。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屁股底下是一張冰涼的石椅。
他坐在環形看台最底下那一排,緊挨著金色屏障,屏障外頭就是那片荒原,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明一滅地閃著刀光和雷,天上那面巨幕正掛著三個打成一團的身影。
他左右看了看,這一排空空蕩蕩。
只有他一個人。
淘汰選手候場。
康斯坦丁點了一根煙。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一條腿。
「操!」他說。
在全宇宙最大的一場直播里,他居然是第一個出局的?!
而且這個名次以後會寫進那個瞎子詩人的史詩里,寫進所有倖存宇宙的歷史課本里,一千年以後會有小孩在考試前背他的名字。
雖然他想了想,覺得這好像也不算太壞,至少考卷上會寫對他的名字,但..
解說席那邊。
「第一個!」
赫拉克勒斯蚌埠住了,「第一位離場的選手出來了!是穿風衣的英國人!」
「被洛克選手一刀秒殺。」
「羅根!你怎麼看?」
」
59
羅根扶額。
「所以到底是誰給裁判報的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