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第一個真信徒
第693章 第一個真信徒
」洛薇雅,你知道規矩。」
科林看著那位靈性外溢的銀髮女子,沉聲說道,「即使你成功晉升,但是由於中途的異變,也要關在地牢里,觀察一段時間。」
「沒有問題。」
黑騎士洛薇雅平靜以對,「倒不如說,這正是我希望的..」
「六人議事團」的兩位首腦如此冷靜,參與進來的普通隊員卻難以壓制內心的喜悅。
在歡呼與慶祝了一陣之後,才緩緩收斂,開始整理現場。
關押怪物們的牢籠基本都在儀式過程中遭受到了毀壞,但這份損失在巨大的勝利面前算不上什麼。眾人將可以回收的材料帶上,浩浩蕩蕩地回到了白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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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新一輪的慶祝自不必提。
由於環境特殊,白銀城居民們之間的關係要更為緊密。整座城邦的人都因為這個消息而歡欣鼓舞,全然沒發現他們讚美的對象,也就是洛薇雅長老已經被帶到了圓塔的最底層。
「平衡被打破了。」
黑暗的地牢前,首席科林突然低聲說道。」
「」
洛薇雅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雖然沒確認過彼此的想法,但是他們之間其實是存在默契的。
洛薇雅和戴里克都能夠與外界的勢力產生聯繫,分別代表著白銀城的兩個希望。首席科林·伊利亞特本希望他們兩人可以相互牽制,讓白銀城遊走於雙方之間,直到某一方加碼到給他們帶來真切的幫助。
這其實是相當危險的舉動,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首席,或許會有新的平衡出現。
洛薇雅想了想,說道。
「...為什麼這樣說?」
科林在她背後問道。
「因為【愚者】和【血神】,可是兩尊不同的神明啊...」洛薇雅邁步進入地牢之中,在「軋軋」的沉重金屬聲中回答道。
「轟!」
大門隨之關閉,將科林深沉的注視隔在外面。
洛薇雅安坐在地牢之中,平靜面對著如豆的蠟燭火光。
她所在的地牢,從天花板到牆壁再到地面,全都是由金屬構成的,同時還密密麻麻地銘刻著無數玄奧的銘文。這些銘文是某件奇特非凡物品的一部分,能夠阻擋外來污染的侵蝕,也能控制牢內囚犯的失控。
理論上講,關在地牢內,就完全與世界隔絕了。
可是洛薇雅卻一動不動,像是在很有把握地在等待著什麼。
終於一「嘩..」
她的耳邊再度響起了虛幻的海潮聲音,意識隨之下潛,浸入到濃重的黑暗之中。
等到洛薇雅再度醒來,她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那片海上。和當時在幻覺中看到的畫面很相似,只是多了一座高聳的塔。而那位鮮血與暗影之神的偉大身影就站在塔的旁邊,有眾多光點在圍繞著上下紛飛,祈求得到拯救與解脫。
霧氣瀰漫,洛薇雅只能看到,那道身影正朝著她轉過頭來,眼眸處閃耀著金光。
沉重,痛苦,仿佛背負一切的罪孽懲罰,帶來所有的救贖。
憤怒,憎惡,如同所有極致的感情雜糅,招致暴烈的復仇。
兩種奇異的感覺完全混在一起,最終構成了這位難以言喻的神只本身。
「讚美您,偉大的鮮血與暗影之神...」洛薇雅見狀,立刻毫不猶豫地俯身致意道,「感謝您的仁慈,讓我免於真實造物主的侵蝕,拯救了我。」
「免了。」
盧澤淡淡地說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
由於白銀城的遺傳因素,這位「黑騎士」的身高也相當驚人,配合她明艷大氣的臉與深色的神秘長袍,更顯出驚人的氣勢。
當然,盧澤關注的重點並不是對方的外貌,而是她的內心。
「你為什麼拒絕了真實造物主?」
盧澤突然問道。
他想了解洛薇雅內心的想法。
如果在當時,洛薇雅主動接受真實造物主的改造,也能夠順利晉升。而她寧願瀕臨失控,也不願意完全成為真實造物主信徒,這就很值得思考了。
「因為,」
洛薇雅眼神坦然,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對白銀城的忠誠要高於對神明的信仰。」
當著我這個「神明」,居然膽敢表示有比信仰更重要的東西,很大膽啊..
盧澤心裡暗道,不,她說得這麼直接,應該也是在試探我,想要了解我是什麼樣子的神明,我對她這樣的信徒有什麼看法。
於是他想了想,突然笑道:「之所以這麼在意白銀城...是為了你的丈夫吧?」
「!」
洛薇雅身軀一抖,猛地抬起頭。
「您,您是怎麼...」
「我看到了,你的體內迴響著你丈夫的血肉和意志。」盧澤淡淡說道,「他為了你,心甘情願地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洛薇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蒼白。
那個難以忘記的日子,那個改變了她後半生的遭遇,她失去了所有,成為了半瘋的牧羊人...多年以來,她一直將這件事情埋在心底最深處,卻沒料到會被神明輕易看破。
這種震撼,直擊靈魂。
「偉大的主,我能,我能向您尋求一個答案嗎...」
仿佛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似的,洛薇雅聲音顫抖地問道。
「救不回來了。」
盧澤已經猜到了她要問什麼,沒等她講完,便平靜打斷,「你丈夫的靈魂早已消弭,血肉也成為了你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分離。」
毫無意外的回答。
洛薇雅聽罷,整個人都搖晃起來。
「很痛苦吧?」
盧澤嘆息道,在他自己腦海深處,壓抑著的某張笑臉也隨之浮現,讓他感到了一陣麻木的鈍痛,「這的確是一份真摯濃厚的感情,對你來說,也是一個永遠的痛苦和詛「你忍受著這樣的折磨,為了白銀城努力了這麼多年,真的很了不起。」
洛薇雅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崩潰。漸漸地,這位向來表現得神秘莫測的女士低下腦袋,用她發抖的雙手捂住了臉龐。
「嘩啦...」
海浪輕拍,廣袤的大海溫柔地包容了她所有的悲傷與痛苦。她低低的嗚咽淹沒在無盡的潮水聲中,直至難以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