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苦痛」異變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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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夜色覆蓋了大地,今天沒有月亮,只能看到無數的繁星點綴在黑藍的天幕上。而在天幕之下,這場艱難的戰鬥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
「呼...」
盧澤的身周,純粹紫色的火海熊熊燃燒。在這漆黑的夜晚裡,它便是唯一的光源,讓大片荒原都染上了可怕的深紫色。
三道鐵鏽色的身影在盧澤背後飄動。祂們深紅濃烈,散發著鐵與血的味道,帶著極致的攻擊性與侵略性——梅迪奇、索倫、艾因霍恩,這三名昔日的序列1藉助著安格爾威德「空想」出來的道具,再一次從過去的自己那裡借來了力量!
「真遺憾啊,阿霍馬托瓦那傢伙居然直接跑了...」
其中的一道虛影說著,語氣中帶著感嘆,「要是能把她留下來吃掉,就能極大地補充我們...」
「誰讓你們艾因霍恩家族儘是這種慫貨呢,大概都是從你這個始祖學來的。」
居中的梅迪奇毫不客氣地譏諷道。
「切,再怎麼樣,我的後代也比你那些做了島上愚民的後代更強。」
三位天使在盧澤的身後又一次開始了扯皮。
「真吵啊。」 安提雅不滿地瞪了祂們一眼道。
這時,盧澤注意到,她的身影正在一點點地變淡。
「持續時間快結束了?」
他問。
「嗯,再活動下去的話,我的靈性與【錨】就要不穩了。」船靈小姐略帶愧疚地看著他,「抱歉,接下來你只能靠自己了。」
「沒關係。」
盧澤說道,指了指遠處的扭曲巨龍,「我的敵人也只剩那一個而已。」
阿霍馬托瓦逃跑,拉里昂被控制,再沒有人來打擾他和【貪婪】伊凡諾娃了,這場漫長的追擊戰終於到達了尾聲。
盧澤目送著安提雅化作流光返回到自己手腕的刺青里,然後轉頭俯瞰下方。
「吼——」
在那裡,【貪婪】伊凡諾娃失控後變成的巨龍正瘋狂地嘶吼著,一邊忍受失控的痛苦,一邊在地上飛快爬行。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沒有放棄,依然掙扎著向北方——也就是黃昏巨殿的方向——不斷前行。
只要能到達那座神殿,只要讓鐘聲敲響,讓弗薩克人民意識到新皇帝誕生,她殘留在弗薩克人民潛意識深處的印記就會再度起效,她就還有解除失控、完成晉升的可能! 但盧澤是不會讓她如願的。
「噗!」
只見,他突然伸手刺進胸膛!
再拔出來時,他的手掌中已經挖出了一張奇異的紙牌。那張血淋淋的牌上繪製著惡魔化的羅塞爾,正用鎖鏈將一對男女控制。
【深淵】牌。
盧澤收起它,很快又將另一張牌取出,那張牌上,紅色祭司打扮的羅塞爾正駕駛著一輛疾馳的戰車。
【紅祭司】牌!
「你們三個都給我閉嘴,該上工了。」
盧澤對爭吵不休的三名「征服者」說道,然後將那張牌插入體內!
「噗!」
鮮血飛濺,靈性奔涌。
剎那間,盧澤的位格快速提高,與三名「獵人」途徑天使也變得更加契合。無形的吸引力從他的身上產生,三道鐵鏽色的身影就這樣被一點點地拉進他的體內,直至完全吞沒! 「砰!砰!砰!」
盧澤的身體在不斷地爆炸與修復,血液四散出去,落在荒原上,每一滴血都燃起了滔天的大火。火海熊熊燃燒,光芒映照著他的身影時明時暗,顯現出一種詭譎而神聖的氛圍。
「我聽到有宏大的聲音從接天的寶座傳響,說,你來!」
劇烈的疼痛與瘋狂的幻覺洶湧而來,刺激著盧澤的大腦。他不由自主地輕聲念出了古老的禱詞。
「於是天空便打開了,有騎士駕著一匹紅馬降臨,祂得了恩賜的權柄,要從世間奪去太平,要讓血海上漲,讓大地起刀兵......」
「吼——」
扭曲的巨龍感受到死亡的接近,仰頭髮出憤怒而驚恐的吼叫。它的身影突然模糊,像是隱入了虛空,逐漸變得透明。
它想要逃跑!
「刷刷!」
白色的古典羽毛筆從盧澤的衣服內飄出,它蘸取了盧澤的血液,在空中留下赤紅的文字:
「由於失控的影響,【貪婪】伊凡諾娃變得難以掌控自身的非凡力量,尤其是【夢境跳躍】,【潛意識遨遊】等精細操作...此外,她變得難以收斂自己的情緒,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虛空之中一陣水紋波動,巨龍龐大的身體又一次顯現。 它狼狽摔倒在地上,像是遭到了極大的打擊,豎瞳里充斥著痛苦與瘋狂。它在夢境與意識世界移動的能力被「阿勒蘇霍德之筆」所限制,沒辦法順利逃跑了!
「轟!」
也就在這時,盧澤的本體已經化為一柄燃燒的火槍,向著下方的巨龍激射而去。仿佛流星墜落,仿佛天火降臨,整片大地被映照得亮如白晝,他給這一切帶來了可怕的壓迫與絕望的災厄!
「吼——」
感受著死亡的威脅,求生的欲望讓巨龍的肉體力量驟然爆發。它高速爬動,趕在火槍鎖定之前,避開了自身的要害。
「刷!」
熾烈的火槍擦著巨龍的身體而過,在它寬闊的後背上犁出一道駭人的焦痕。
「吼——」
巨龍疼得發出震天的嘶吼,可是卻根本沒有回頭,而是拼了命地往北方逃去,像是一條碩大的蜥蜴在竭力躲避天敵。
逃脫,活下去,這是它現在腦中唯一的念頭!
「......紅馬騎士的眼睛如同火焰,祂的頭上戴著諸多冠冕,祂穿著濺了血的衣服。在天上的眾軍,騎著白馬,跟隨祂...」
盧澤的身影在火海之中顯現,他立刻鎖定了巨龍的位置,手中火焰升騰,凝聚成槍,「...祂要擊殺四方的列國,用利劍和鐵杖轄管他們,以他們的血作烈怒的酒榨...」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刷!」
突然,璀璨的銀色光芒一閃而過,他的身體瞬間被切割開來,分成大小不一的幾塊血肉,而凝聚了一半的火槍也因此而爆炸,沒能打中【貪婪】。
「!」
盧澤耷拉著切開了一半的腦袋轉身,看到一隊銀色鎧甲的騎士正圍攏上來。他們的鎧甲映照著火光,他們面甲後面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拉里昂從黃昏巨殿派出的非凡者小隊,原本是來接應【貪婪】的。可是看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被後者「精神控制」了,用以充當阻擋盧澤的路障。
帶隊的騎士尤其高大,身材壯碩,銀制的鎧甲散發著流動的輝光,手中的細劍仿佛能夠破除一切邪惡。
盧澤冷冷地看著他們,抬手射出一團火球。
然而,那名騎士的身影卻在瞬間消散,化成流動的液體金屬,像是水銀一般,靈巧而飛快地躲開了他的攻擊。
水銀化,這應該是一個「戰士」途徑的序列3,銀騎士!
這個銀騎士相當難纏,很不容易抓住。可是當盧澤將注意力轉向【貪婪】時,他又會從死角里跳出。或是用銀白細劍閃現,發起襲擊,對盧澤進行阻攔;或是帶領手下隊伍,群起攻擊。
「想死是吧!!」 盧澤沒時間糾纏,他的火氣很快就湧上來了。只見他直接取出了一根白色的骨頭。這根骨頭晶瑩白皙,一頭尖銳,一頭較鈍,看起來像是半截肋骨。
「苦痛」!
只見盧澤反手握住肋骨,直接將其狠狠刺進自己體內!
「噗!」
「苦痛」入體,感官共享,痛覺倍增!
劇烈的疼痛信號如同熾烈的鐵水,順著神經湧進大腦皮層,在每一個細胞里炸開,迸射為最激烈的生理反應!
「唔!」
戰士小隊在同時發出痛苦的叫聲,帶隊的銀騎士也搖晃了一下。
可是盧澤卻沒有就此放過,他伸手摸到脖子,從脖子切開一半的巨大傷口探進去,抓住了自己的脊椎,然後手臂猛地用力——
「啊啊啊啊啊——」
以他為中心,所有的銀甲騎士都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嚎叫,仿佛靈魂被撕裂一般!
這些騎士難以站立,全都癱倒在地上,四肢劇烈抽搐。他們感覺到自己的脊椎正在一寸寸地離開身體,兩側尖銳的骨椎在血肉里摩擦,椎管內豐富密集的神經被兇狠地撕扯著! 這已經不是可以用疼痛來形容的感覺了,完全就是來自地獄的酷刑!
在這樣可怕的痛苦之下,即使是那名序列3的銀騎士也難以承受,同樣倒在了地上。能保持站立姿態的,就只剩下製造出這一切的盧澤本人。
盧澤的手中提著一根完整的、血淋淋的脊骨,神色扭曲。
身上的傷口早在離體的同時就開始恢復,可還是有強烈的幻痛在腦中激盪。
他提著這根潔白的脊骨,走向了倒地的銀騎士。那根脊骨正一寸寸地變化,涌動起靈性,像是變成了整個世上最鋒利最強大的事物,足夠將所觸碰到的一切給摧毀殆盡。
——「獵人」途徑序列1級別的「武器化」,能讓他的手觸碰到的一切普通事物變成最可怕的武器!
「瘋子...」
銀騎士面甲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恐懼,可是他的身體依舊因為劇烈的痛苦而癱軟,難以起身。
盧澤漠然看著他,舉起右手,狠狠揮下。
「啪!」
手中的脊骨變成了柔軟的骨鞭,在揮動間發出了尖銳的呼嘯。它橫掃而過,所有觸碰到的戰士們立刻炸開,變成一團團碎裂的血肉。
而在收回手的同時,骨鞭也隨之碎裂,化成飛灰消失——「武器化」後的普通事物會很快就崩潰,無法長久維持。 盧澤迅速清理了戰士小隊,並將那名「銀騎士」放牧,然後抬起頭來。
靈性的本能讓他很快就鎖定了【貪婪】的方位,然後再度化成火槍,燃燒著靈性,追趕而去!
「嗡——」
風聲在耳邊呼嘯,前方的原野上漸漸出現了一條深黑色的寬闊長帶——那是伏甘河,弗薩克境內最長的河流,從荒原一路流到聖密隆,直至入海。
巨龍的身影漸漸顯現,它已經掙扎著爬到了河邊。像是感受到了盧澤,它猛地跳進了河中。
盧澤毫不猶豫,也跟著跳了進去!
「嘩!」
河水與火光同起,在深黑的海水中,他很快就鎖定了巨龍。無形的波動正在從巨龍的身上擴散而出,讓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朦朧而夢幻的色彩。
河水深沉,黑暗奔涌而來...
盧澤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聖賽繆爾大教堂的祈禱廳之中。那位苦修士打扮的阿里安娜就站在對面,用沉靜平和的眼眸看著他。
————
夢境世界之中。 假「因斯」猙獰的屍體無力地跌倒,冷峻的格爾曼·斯帕羅面無表情地收起左輪。
在數萬觀眾的注視下,克萊恩成功擊殺了一名半神。他的身後,眾多奇異的材料飛進了一個瓶子之中,最終融合成了一瓶像是黑色氣體化成的魔藥。
「他這是...要當場晉升嗎?」
旁觀的戴莉驚疑不定地問道。
「......」
倫納德同樣震驚,沒有開口。
他們看到,那位「瘋狂冒險家」仰頭將魔藥喝下,然後臉上的外形開始改變,恢復成一個黑髮褐瞳,充滿書卷氣的年輕男子。
糟了!
倫納德心裡一緊,果然馬上就聽到了旁邊戴莉的驚呼:「...克萊恩?那不是克萊恩嗎!他沒死?他是『瘋狂冒險家』?!倫納德,你看到了嗎?」
「這...」
倫納德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可就在這時,他們身周的夢境又一次發生了變化。一時間景色模糊,天地旋轉。 等到再次清醒,兩人發現自己正身在聖賽繆爾教堂的祈禱廳內,而祈禱廳的前方正有兩人對峙。其中一位女士全身苦修士打扮,而另一位男士則穿著血紅色襯衣,外穿黑色正裝,神色冷漠。
「以實瑪利閣下!」
倫納德心中頓時大定,靈性的本能讓他立刻就確定對方正是自己教會的高級執事。自己現在疑似是被弗薩克事件的餘波所牽連,那位帶隊者還沒有離開,出現在夢境裡也屬於正常。
可就在他正要走過去打招呼的時候,突然猛地一怔。
因為他看到,對方臉上的血肉正在飛快遊動,最終變成了一張他極為熟悉的臉孔。
黑髮藍眼,英俊陰鬱,瘋狂扭曲。
盧澤·隆道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