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大官人大戰,各家過除夕
第660章 大官人大戰,各家過除夕
曹貴妃指尖一挑,那金絲盤扣便鬆了一粒,露出頸下雪白腴肉,顫巍巍地晃人眼。
她一面解,一面斜睨著耶律南仙,「姐姐,你可瞧仔細了,妹妹我如何做,姐姐也這般,這才見得姐妹同心,誓盟無欺。」
說話間又松一粒,那腥紅色抹胸便兜不住了,兩團白馥馥的肉兒擠將出來。
耶律南仙卻震驚,她雖已然猜到這兩人有姦情,可曹貴妃這麼做,便是不管不顧,曝露出來,如此露骨。
想到自家反倒是被姦夫淫婦給陷害成了偷情之人,她心中實在忍不住,嗤地一聲冷笑:「好個不知羞的!我果然猜得沒錯,你瞧瞧你自己,可有一點貴妃得樣子,有夫綱的婦人,連腳踝子都裹得嚴嚴實實,你倒好,當著生人面就解衫褪褲!便是那市井婦人,解手也知熄燈閉戶,你這貴妃還有沒有廉恥?本宮原還當曹家有多大的臉面,如今瞧來,這臉面怕是都貼到妹子你脯子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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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曹貴妃聽了這話,非但不著惱,反將一雙鳳眼彎成了月牙兒,檀口微張,嗤嗤地笑個不住。
那衫子兒竟又悄沒聲地褪下半截,溜到光溜溜圓潤潤的肩窩下,登時露出一雙白膩膩的膀子來。
「哎喲我的好姐姐,這話說的可是沒道理到家了!你我這等身份,如何能與那尋常婦人相提並論?她們有那硬邦邦的漢子摟著睡暖被窩,你我有麼?」
話音未落,她已將那張粉撲撲香噴噴的臉兒,貓兒嗅著腥也似,就往那鐵疙瘩也似的胸脯子上一膩歪。
鼻兒聳動深深嗅著大官人那股子汗津津雄赳赳的男人體味,一隻蘭花手兒早已不安分地摸上了那硬繃繃的腱子肉,發出滿足的嘆聲。
「嗯啊!」她斜睨著眼兒,對著耶律南仙冷笑道:「你我姐妹在這見不得人的深宮大內,白日裡描金繡鳳,端的是那泥塑木雕的活菩薩!夜裡呢?守著那冰也似的枕頭被窩,身子冷得像塊石頭!姐姐,你倒摸著良心說說,咱們可曾真真兒地做過一日活生生的女人?你倒說說,咱們女人家頂頂要緊的,是個什麼?」
這話說得露骨,耶律南仙臉上便有些掛不住,冷笑道:「放蕩便是放蕩,偏要尋這些個冠冕堂皇的由頭!照你這般說,天下淫婦都成了可憐人了。何苦尋這等冠冕堂皇的遮羞布?倒顯得你委屈了!你要問女人最要緊是什麼,自然是廉恥二字!」
曹貴妃把眼一睃,笑道:「廉恥?廉恥值幾個錢一斤?你我都是女人,女人家生來便是要男人疼的,最重要的是有人疼。姐姐,這些年你可曾好好當過一日女人?你那故國,你那宮闈,可曾有人問你一聲冷不冷,暖不暖?」
曹貴妃也不接話,只把抹胸的帶子一扯,那兩團雪白便撲稜稜跳將出來,鮮嫩嫩地招人:「姐姐既這般大義凌然,想必是不敢學的了。只是姐姐今日出了這玉瀣樓的門,莫非是瞧不上妹妹這盟友?往後我曹家在朝堂上還肯不肯替你那個什麼故國美言,妹妹我可就說不準了,更別說你那三位遼臣的位置...還是說堂堂遼國閨女大夏皇后,連這點為自家故國和太子膽色也無?」
耶律南仙臉色變了又變。
她素日自恃身份尊貴,可如今那大遼連祖宗龍興之地的上京都陷落了!
那是何等緊要的地方?
那是祖宗龍脈所系,帝國基業根基!
這大夏朝堂議論紛紛可能還只是驚嘆大金的戰力,這大遼上京半日便淪陷。
可耶律南仙知道,若說大遼什麼地方最是固若金湯,唯有這上京了,如今連這裡都半日淪陷,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唯有大夏出兵,怕是方能挽回敗局,而這曹太尉代表了漢臣的意見!
她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橫,站起來道:「學便學!本宮難道還怕了你個狐媚子不成!」
說罷便去解自己衣裳,見到大官人和曹貴妃都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那張絕色臉蛋上羞紅雖未褪盡,卻陡然進出草原兒女的野性,竟將那件名貴狐裘信手一撕一拋,登時只餘下一件緊裹著玲瓏身段的青綠肚兜兒!
大官人閱遍天下絕色,眼光何等刁毒?
莫說自家大宅內那些媚骨天生的小浪蹄子們!
便是賈府那幾位也是天下絕色,更有那趙福金這號稱大宋第一美,樣貌性情合他脾胃!
而曹貴妃亦是日日對鏡自賞,自家那副顛倒眾生的皮囊,向來不把誰放在眼內,便是對著耶律南仙,往日也只嫉妒她投了個好胎。
可此刻,這兩人望了過去卻紛紛同意這耶律南仙,真真當得起一個仙字!
她身量較之曹貴妃略顯嬌小玲瓏,可那腰肢卻細得仿佛一掐就斷!
下頭雖不及曹貴妃那般豐碩肥膩,卻是圓鼓鼓的羊脂玉碗。
再配上那一身欺霜賽雪的皮肉,含著一汪春水的杏子眼和櫻桃艷口!
這渾身上下,竟無一處不豐美無一處不勻稱!
果是渾然天成的傾國傾城,絕色無雙!
較之曹貴妃那熟透了的風韻,她竟另有一番清冷里透著媚骨!
真真是白玉雕就的身段,羊脂捏成的皮肉,非人間凡品!
曹貴妃拍手笑道:「好個標緻人兒!怪道當年在草原上迷得那些個王子王孫神魂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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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咯咯笑著,身子一軟,便膩進了大官人懷中,一雙柔荑已不安分地探揉搓挑逗,口中更是嬌喘吁吁。
「好姐姐!」她喘息著,眼神迷離地望向僵立原地的耶律南仙,「該你了!莫讓妹妹與大人久等呀————」
可耶律南仙尚未說話,大官人忽然大手攫住了曹貴妃!
曹貴妃猝不及防,疼得花容失色,可那痛楚卻又激得她渾身一顫。
痛得眼中含淚,兩汪春水盈盈欲滴,可那眼神深處卻無比受用,她竟扭過臻首,對著大官人露出痴笑,紅唇微啟,吐氣如蘭:「疼!好郎君,寶兒疼疼!親達達,可是生寶兒的氣了?」
大官人冷笑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哼!小賤婦!瞞我倒是不淺,到把我也算計進去了!拿老子當刀使?嗯?」
他非但不鬆手,反而更加用力。
曹貴妃嬌軀亂顫,嬌嗔道:「好達達!親達達!寶兒知道錯了,千不該萬不該瞞您,更不該起了那點小心思,寶兒的好郎君,你大人有大量,便繞過奴奴一回,寶兒這不是帶了頂頂好的禮物來給達達賠罪消火麼?」
她說著,媚眼如絲地瞟向一旁也不知是羞還是冷得僵立豎起的耶律南仙。
大官人冷哼一聲,這才鬆開了大手。
曹貴妃吃吃笑著白了自家郎君一眼,對耶律南仙笑道:「怎麼?姐姐莫非還要反悔?
你我姐妹一場,原本就是伺候一個男人的。如今不過是換了個男人伺候,有什麼兩樣?你當我是害你?我這是疼你。換個更知情識趣,能讓你我快活似神仙的真男人罷了!又有何不同?又有何不可?」
說著對金翠蓮使了個眼色,那金翠蓮趕忙在背後輕輕一推這耶律南仙。
耶律南仙被推著往前靠了一步,面對那殺氣騰騰的大官人,眼睛也不知道哪裡放,只見曹貴妃。
耶律南仙臊得滿臉通紅,啐道:「下作東西!這種事也做得這般理直氣壯!」扭過臉去不看。
曹貴妃笑道:「姐姐既衣服都脫了,便別端著那皇后的款兒了,我先教教你!」
說著,眼卻瞅著耶律南仙含糊道:「姐姐瞧好了!——」
耶律南仙看得面紅耳赤,別過頭去。
曹貴妃笑道:「姐姐好個正經人兒。可正經人兒也得吃飯,你那故國,還指望著你呢。」
耶律南仙見她又戳自己軟肋,咬牙切齒:「你————你莫逼我。」
曹貴妃便知火候到了柔聲道:「姐姐,你來親一親,你瞧我!」
自己先湊過去又回眸道:「姐姐也來,你親一口,我便叫爺爺在朝堂上替你大遼說十句好話。你親十口,我便叫他遞個摺子,上書和遼國合盟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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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侍立的一眾內侍並宮女,只聽得內室裡頭噯喲一聲婦人嬌啼,拔地而起,又高又亮!
眾人一個個你瞅我,我瞅你,頸子都縮了半截,面面相覷,心下疑懼。
可思量起皇后娘娘先前那吩咐,哪個敢說話,可是要殺頭的,都只把那腦袋低了,眼觀鼻,鼻觀心,鵪鶉也似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不想隔了沒一盞茶的光景,又是一嗓子鶯啼也似的高叫,比前番更添了幾分顫巍巍的勁兒。
這下子,終是有人憋不住了。
一個小內侍,尖著嗓子,乜斜著眼兒,悄聲問道:「哥兒幾個,這頭一聲兒,聽腔口,怕不是咱們皇后娘娘?這第二聲聽起來不像..」
旁邊一個眉眼伶俐的宮女,慌忙拿手半掩了嘴,低語道:「第二聲分明是貴妃娘娘!
我的佛爺!裡頭兩位娘娘,莫不是一言不合便撕擄起來了?」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太監,把臉一沉,劈面啐道:「作死的囚攘小蹄子!閉上你那張沒把門的賤口!這等腌臢話也是渾說的?方才皇后娘娘吩咐得明明白白,任他裡頭翻了天倒了海,也休得聒噪!你們耳朵塞了驢毛不成?」
那位小內侍吶吶道:「我們怕裡頭出了什麼事兒...」
老太監喝斥道:「此地可是興慶宮!能出什麼事兒萬歲爺就在左近佛堂拈香禮佛,龍目咫尺,能出甚么蛾子?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些!去去去,都滾遠些站著,把耳朵眼兒拿泥堵了!別亂開口給咱家惹禍!」
他口中雖如此喝罵,自家那心裡卻暗暗尋思:「聽這聲氣,真刀真槍幹仗似的!我的老天爺————若果真兩位娘娘一時性起,打了起來,若是抓破了美人麵皮,撕爛了錦繡宮裝,被陛下知道可怎生交代?這頓排頭,少不得落在咱們這些倒霉催的奴才身上!」
卻說這西夏地界的年節氣象,比之冬至,雖添了幾分顏色,終究遠遜大宋的喧闐。
虧得河西地面寓居的宋人不少,猶自依循故土習俗,焚香祭祖,懸掛桃符,方顯出些許新春的光景來,好歹大官人一夜奮戰替這大夏的除夕多了幾分熱鬧。
遠在大宋清河縣,早已是沸反盈天。
京師汴梁,自今日起便撤了宵禁!
整個汴京城裡通衢巷陌,燈如海,人如潮!
真真是笙歌匝地,羅綺盈街火樹銀花,如同白晝。
這壁廂,賈府里的光景,比起舊年卻是寥落不少。
獨有清河縣大官人府上,正大排筵宴。
但見廳前高懸彩燈,堂內鋪設錦繡,鹿炙羊羹,珍饈羅列,端的是一派富貴奢華氣象。
循著往年舊例,月娘派人將西門府內外執事,未曾去西夏的家將,還有所有親眷,盡數請了來。
因大官人遠行未歸,便著王三官與心腹管家來保兩個,在前頭支應,款待那留守府中的管事並眾家眷。
少頃,月娘引著一班丫環,雲鬟霧鬢,珠翠盈頭,自後堂轉將出來。
她擎著酒杯,先帶著眾女行禮。
如今不說她是三品誥命,便是從前眾人也不敢當她一禮,紛紛起身躲避回禮口稱折煞我等了!
月娘這才笑吟吟道:「諸位親朋故舊在上!今日是大慶日子,我們西門大宅本不當勞
動女眷出來見禮,沒的叫人笑話我西門家沒個體統規矩。況且如今這場面上,有老爺的義子三官兒並來保大管家在此支應,原也盡夠了體面。」
「然妾身思忖再三,今日不比尋常,乃是大年新節!老爺在家時,自有老爺主張,後宅自不敢多言,可老爺不在家,妾身腆為三品命婦,諸位又非是等閒外客,俱是我家老爺臂膀股肱、休戚與共的至親好友,月娘豈敢怠慢?」
她略頓一頓,目光掃過眾人,又道:「因此月娘不顧羞臊大禮,領著後宅姊妹,親來敬諸位一盞水酒。這水酒代表著地久天長,代表著榮光故舊,老爺在家,這酒宴自是風光體面,老爺不在,更須辦得周全,方顯我西門家不忘故舊不負親朋的心意!來,諸位且請滿飲此杯!但教我西門宅有一日富貴榮華,定與諸位同享,決不相忘!」
一席話說得堂下眾人心頭滾熱,齊聲喝彩,亂鬨鬨嚷道:「奶奶好口齒,我等與西門大宅共榮辱!」
「大娘說的好!正該如此!」
「謝夫人賞酒,快與我倒滿!!」
說完一個個仰脖便灌,紛紛酒杯倒轉示意。
月娘見眾人飲罷,領著眾女子道個萬福,裊裊娜娜轉回後宅去了。
前廳里霎時又掀起一片聲浪,豁拳行令,呼么喝六,觥籌交錯之聲不絕於耳。
小玉春梅兩個大丫頭,捧著朱漆托盤,穿梭席間,把新鑄的吉祥如意金錁子,散與那幫孩兒並年高有德的長者。
又有王三官與來保兩個,各擎著玉盞各席間穿梭勸酒。
他二人身後,卻跟了個小小的身影正是來保的兒子來忠爹。
這孩子年紀雖小,不卻已顯出一番讀書人的清貴風骨來。
只見他頭戴小小方巾,身穿書生服,竟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捧了個精巧的銀荷花杯,規規矩矩地隨在父親身後。
席間眾人哪個不知這是來保大管家刻意安排的!
前些日子京城裡趙大人,領著新科的一班進士老爺,親來西門大宅拜會月娘奶奶。
正巧撞見這小來忠爹在平安看管下於廊下習字。
趙大人見他生得眉清目秀,舉止有度,便起了愛才之心,考問了幾句論語、孟子裡的章句。
誰知這孩子對答如流,聲口清脆,句句都在道理上!
那一班進士老爺都是十年寒窗蟾宮折桂的人物!
如今親見這來保大管家的兒子竟如此穎悟絕倫,應答得體,不由得個個噴噴稱奇,想
到這來保大管家平日裡的齷齪,心道歹竹也能生好筍!
接著紛紛向趕來接待的來保大管家道賀。
來保頓時喜上眉梢,稍後送走諸位大人,帶著皮鞭蠟燭便去王六兒院裡。
這一下,來忠爹這清河小神童的名聲,立時傳遍了街巷。
喜得來保這廝,這些日子走路都帶著風,逢人便夸,那群相公如何如何夸兒子的!
今日這除夕盛宴,來保豈肯放過這顯擺的良機?
早早就把這心頭肉帶到了人前。
眾人見了立時鬨笑著打趣起來。
那來忠爹跟著一路敬酒竟也絲毫不露怯色,遇上刁難的便依著禮數回復,斯斯文文,客客氣氣!
惹得眾人越發喜愛,又是一片喝彩。
再看那來保,他那副揚眉吐氣的神態,真真是遮掩不住。
一時間!
滿堂的和氣喧闐!
燭影搖紅,富貴根深,真真是個富貴團圓和樂融融的良夜景致!
話說那頭賈府雖是元氣大傷,京城宅子雖還撐著!
鳳姐兒聽聞這兩千兩銀子過春節元宵也被探春尤氏鼓搗出來,也,感到一絲危機的同時也嘆道:「巧媳婦做不出沒米的粥,這除夕都緊巴巴的,元宵還不知怎麼過呢,今日差些變算了,怕是到了元宵還這般,這群老爺們便要不客氣了!」
卻在這個時候,門上小廝跑得氣也喘不勻,一頭撞進內堂,只嚷道:「禍事了!禍事了!梁山泊那起強人寨子裡,打發了報信的嘍囉來!口口聲聲說道府上放心,道是咱們府上寶二爺,如今在梁山泊里坐了把交椅,讓我們也不必急著湊銀子!」
賈母正歪在榻上,聞聽此言,眼皮兒一翻,直挺挺地往後便倒!
旁邊的王夫人,原就為這孽障愁得心肝兒俱碎,此刻也是身子骨一軟,也直挺挺地癱了下去!
一時間,滿屋裡丫鬟揉搓的揉搓,叫喚的叫喚!
莫說是這老封君與當家太太,便是大觀園裡那一群水蔥兒似的姑娘小姐們,聽了這沒頭沒腦的喜訊,也個個唬得花容失色,柳眉倒豎。
她們聚在李紈房子裡,你看著我,我瞧著你!
滿園的鶯鶯燕燕,嘰嘰喳喳,猜疑萬種,憂懼千般,竟沒一個往好里想,更沒一個敢
信,她們那連螞蟻也不忍心踩死的寶二爺,真箇就在那替天行道的強人窩裡坐了一把交椅!
只和賈母王夫人一般認為是梁山好漢們前來威脅,若是再不湊銀子,便別想寶玉回來了,這山上墳頭留了一把椅子給他!
一時間長吁短嘆!
無奈何,年還得過。
到了除夕這晚,勉強擺了兩桌酒席,不過雞鴨魚肉尋常菜蔬,連往年十分之一的排場都沒有。
賈母歪在榻上,眾人圍坐,強打精神。
賈母先嘆一口氣,拿帕子提著眼角道:「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頭一遭見這樣寒磣年。
往年這會兒,單是那爆竹響得震天,如今連炮仗皮兒也不見一個。寶玉又————」
說著哽住了。
王夫人忙遞茶,自己也紅了眼圈:「老太太別傷心,仔細身子。璉兒已托人去打點了,想那梁山賊寇,不過圖幾個錢,咱們這些日子湊了湊,也湊了不少,等過完元宵,再走幾家也差不多齊了!」
賈母聽見,越發傷心捶著床沿道:「我的寶玉!那是個沒經過事的,梁山那地方,聽聞過節吃人肉包子!」
薛姨媽忙勸道:「老太太別聽那些渾說。只要銀子送得及時,斷不致難為寶哥兒,不如眾人湊湊。」
趙姨娘在角落裡嘀咕:「平日裡捧鳳凰似的,如今出了事,倒叫我們湊銀子,我的環兒過年連件新褂子還沒做呢!」
鳳姐兒在一旁聽到立刻笑道:「姨娘這話說的,環兄弟的褂子我早叫人裁了,明兒就送來嗎,只是眼下寶兄弟的事要緊罷。」
趙姨娘癟了癟嘴,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心中卻想找些結束!
還要帶飯菜給那人!
這時候。
外頭爆竹零星響了幾聲,原來是隔壁小戶放的。
賈母淌下淚來:「寶玉那邊,不知可有爆竹聽!」
眾人默然。
這賈府的除夕便這麼連個歡笑聲爆竹聲都沒過去了。
而同一時間。
遠在那大名府里的除夕也不那麼好過的。
李固早先暗暗從庫里摸走了一些金錠,好好的藏了起來。
一直等到了今日除夕當夜。
府中雖有些節下氣象,庫房重地卻依舊森嚴。
李固每年這日都要在自家主人面前盤點,今日覷著盧俊義在旁,便做足了戲份清點庫藏。
他捧出那木匣,當眾啟了封套,手指頭在裡面假模假式地撥弄幾下,忽地就哎呀一聲驚叫起來:「主人!出大事了!這如何了得!匣子裡分明少了兩錠大金!」
盧俊義一愣,笑道:「我府中具是老人,這麼些年也沒見過賊寇敢進我盧家,你可算清楚了?」
李固趕緊說道:「主人明鑑,小人這麼些年何時帳目出過差錯,這些金錠本就是換來供年後開銷的,如何能錯!還有這庫房重地,鑰匙一向是小人貼身收著。除了小人晝夜看守,便是小乙哥,奉著員外爺的鈞旨,時常進來取用些要緊物件。小人——小人豈敢胡亂攀扯?只是這幾日裡,實實並無半個外人踏足此間。若是府中別的下人——便生吃了豹子膽,也沒那機緣碰
這上了封的銀匣子啊!」
賈氏正對鏡理妝,便順著商量好的說道:「小乙這孩子,本事是有的,只年紀輕輕,心性未定,員外爺跟前承應完了,便常被城裡那些幫閒篾片勾了去,一處吃酒耍錢,三瓦兩舍里廝混,終究怕他失了腳,這人啊也保不准長久不變心的!」
盧俊義一聽,眉頭便鎖緊了,即刻著人去喚燕青。
燕青進得門來,聽了言語,心頭便如明鏡也似,曉得是著了道兒!
他望了望這場面,當下也不顧禮數,急聲分辯道:「主人明鑑!小人這是冤枉的!這庫房我能進去不假,可金銀小人絕不曾動過一指頭!我跟主人這麼些年日,又蒙主人教我棍棒,我何曾又豈敢做過這等斷手之事!分明是李固這廝暗地裡使壞,栽贓陷害,主人明鑑!」
李固冷笑道:「你莫要冤枉好人,我可不曾提是你偷的!」
盧俊義見燕青急赤白臉,反倒笑了:「小乙,你慌什麼!我豈不知你的心性?你是我心腹人兒,便是把這家業都交與你,我也放心。今日喚你過來,不過是叫李固這奴才當面知曉,我盧俊義信你燕青,絕無半分疑你之意!」
李固聽完只得訕訕告退,說許是自家哪裡錯了,要再查一查。
盧俊義也不以為意,帶著燕青便又去後院練武。
他前腳剛走,李固後腳便溜進賈氏房裡。
那婦人見他進來,便啐了一口,罵道:「你這沒用的算計!他常年帶著那僕人,便我還親近許多!你那點伎倆,在他眼裡,只怕連個屁都不算!這便是你跟說的計謀?」
李固卻不惱,一把摟過婦人嘿嘿笑道:「你急什麼?好飯不怕晚,好戲在後頭,你且瞧著吧,這頭一劑藥,不過是引子,先在他心上刺撓那麼一下,你且耐著性子等一等,過幾日自有分曉。我這連環套才剛開了個頭,後面自有叫他主僕離心離德的日子,到了那時候,你我這露水夫妻,做成長久鴛鴦,這盧府上萬貫家財也是你我的!」
說著,手便不老實起來,兩人滾倒在錦帳之中。